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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微哥哥,这个屋子到处都是白白的,好可怕。我想和你还有小钦哥哥一起睡,以后我就要去新家啦,再也没办法和你们睡觉了。”
谢时微想了想,点头答应,让小悦先在这里等一等。然后一路回屋,走向贺钦的房间。
没关门。
屋内,贺钦也醒着,窗外一道闪电,他漆黑的眼在雨夜中亮得吓人,盯着他看,仿佛要把他洞穿。
谢时微突然有点紧张:“好巧,你也醒了?”
“雷雨声太大,被吵醒了。”
“一直在屋里?”
贺钦说嗯。
谢时微松了口气。
刚刚情急之下忘记关门,万一被贺钦听到就不好解释了。
“小悦被吓醒了,客房挺阴森的,她想和我们俩一起睡,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那我去抱她过来,你去我床上躺着吧。”
谢时微去客房抱小悦,但小悦说她要坚强,没有让谢时微抱,自己拿着小枕头爬到了谢时微的大床上。谢时微夸她真棒,和贺钦分别在左右两侧躺好。
小悦先亲了贺钦一口,又亲了谢时微一口,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抓住他们的手臂:“这样我就不怕啦。”
“嗯,快睡吧。”谢时微柔和道。
床很大也很软,躺上去如同陷入羽毛之中,小悦很快睡着,小手逐渐松开。谢时微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扭头看贺钦,贺钦闭着眼睛,呼吸平静,似乎也睡了。
他便关了床头灯,钻进被子,也进入梦乡。
过了几秒钟,贺钦重新睁开眼睛。
他看谢时微在黑夜中模糊的侧影,眼神极轻柔,心脏有些不太明显的钝痛。
他听见谢时微亲口对小悦说他来自另一个时空,谈起他的童年。
很想拥抱谢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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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贺钦放轻动作率先起床,收拾好小悦的小书包,去市区接白桉,又来谢宅接上谢时微和小悦。
他开了一辆六座商务车,白桉坐在最后一排,谢时微便拉着小悦坐在中间。
上了车,小悦和白桉打招呼,白桉强颜欢笑地回应,戴上耳机装作睡觉,实际上耳机里什么都没播,时刻关注谢时微和贺钦的一举一动。
贺钦和谢时微说起一天的走访安排和注意事项,两人有来有回,一问一答,他越听越难受,越听越嫉妒,紧紧闭上了眼睛。
车子从高速口往山区开,贺钦开车一向很快,但在盘山路上为了安全起见放慢了车速。弯越转越多,车越来越晃。小悦躺在谢时微大腿上睡着了,谢时微有点头晕,将头轻轻靠在车窗上。
贺钦从后视镜看到,问他需不需要下车休息。
谢时微皱眉:“不用,别耽误时间,尽快到黑山福利院吧。”
然后白桉就发现,车速又比刚刚稍微快了一些。
他目光越过谢时微的脑袋,带着深深的哀怨盯着贺钦。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过短短一个月,他的小钦哥哥就越来越在乎这个恶贯满盈的谢时微,这么在乎他的话,在乎他的感受,谢时微都还没开口说难受,他就先发现了。
而他呢?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难道就一文不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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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车开进黑山福利院停车场。
雨后,山间烟雾缭绕,草木清香。福利院红顶白墙,在山间匍匐,如同油画。
白发苍苍的老院长和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出来迎接他们。
小悦撒开腿朝女人跑了过去,指着自己的耳蜗激动道:“何老师!你看!我又能听到声音,又可以说话啦!”
黑山福利院的当家人是何家父女,父亲当了六十多年的院长,女儿一直在这里教书,一个人教所有科目,是所有走出福利院的孩子的启蒙老师。
白桉恭恭敬敬地朝两位长辈走去,把自己的画拿出开,交给他们。何女士放下小悦,接过白桉的画,笑得合不拢嘴:“桉桉现在是大画家了,老师为你自豪。”
白桉腼腆地说:“老师,院长,以后我给你们画画像,再给咱们福利院画一幅。”
何女士画收好:“小桉费心了,小钦,你操持小悦的事情也辛苦了,谢谢,要不是你,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贺钦摇头,何老和何女士便把目光放到了谢时微身上,一时颇为感慨。
谢时微走近,礼貌地朝他们问好。
何女士拉过他的手:“时微,谢谢你救了小悦,不瞒你说,小钦跟我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都不敢相信呢。”
何老哎呦了一声,拐棍轻敲地面:“好啦好啦,这你也要说!”
谢时微哈哈笑:“没关系,我以前确实做错很多事,您二位能不计前嫌就好。”
贺钦听闻,把话题引开:“进去吧,先让小悦回去休息,也让白桉和你们说说话,他下个月就要回美国了,再回国就不知道在哪里落脚了。”
白桉顿时感觉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勉强提起精神:“小钦哥哥,我会争取回江城工作的。”
他攥着手心,默默地想,无论如何,他都一直待在哥哥身边的。
第42章 闭眼
福利院的院子里有一栋双层小楼, 一楼教学办公,二楼则给孩子们住宿。
小悦跑去和树荫下围成圈的小朋友一起玩,他们几个便在内院散着步说话。
何女士忧虑道:“桉桉, 你学美术,去海城最好,江城怕是没什么发展空间。”
何老反驳:“未必,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
何女士解释:“爸,创作环境最能影响人了, 大画家都是需要灵感的。”
谢时微看看白桉情绪低落的脸, 道:“他从小在这儿长大,养父母也在江城, 还是回来好, 家人朋友都在, 才有归属感。”
白桉震惊地抬头, 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谢时微居然在帮他说话。
他真的不在乎小钦哥哥,不在乎他这个头号情敌了?
闲谈一会儿,谢时微和贺钦便跟着院长父女去办公室沟通正事, 商量公益活动的安排, 快速定下时间地点和参与形式。
看院长似乎还想和贺钦多说一会儿话, 谢时微便先行离开, 沿着院内两层小楼下的一排梧桐树闲逛。
树木葱郁,山间暖阳照出斑驳树影。
走到尽头,谢时微在树下看到一只扑蝴蝶的小三花猫, 他蹲下,拍拍手,小猫便走过来,在他裤脚蹭蹭脑袋, 打了个滚躺下了。谢时微笑起来,抚摸小猫茸茸的肚皮,挠挠猫下巴,又摸摸猫耳朵。
贺钦谈完出来,看见谢时微在逗猫。
抱膝蹲着,穿一件奶白色兜帽卫衣,发尾下露出一截白皙后颈,中间有骨头微微凸起。走近,他听见谢时微问小猫吃饱了没有。
小猫喵呜了一声。
“那就当你吃饱了。”谢时微说,“今天出门没带小面包,不然还能喂给你。”
“不用,这些猫何老师每天都会喂。”贺钦说,“而且它还太小,吃不了面包。”
谢时微回过头:“噢,不好意思,我没有养过猫,不过我以前总会喂流浪猫,可能喂的都是大猫,它们不怎么挑嘴。”
谢时微想起自己做的流浪猫救助策划,起身跟贺钦讲,搓搓手:“贺总要不要捐点款?我们还打算公开募捐呢。”
贺钦点头:“捐款码到时候直接发我。”
谢时微嘿嘿笑:“谢谢。”
两人要前往下一个福利院,一起和小悦道别。谢时微给小悦扎了个高马尾,小悦喜欢得很,抱着谢时微又亲了两口。
“我们走吧。”贺钦摸摸女孩的脑袋,“时间不早了。”
谢时微环顾四周,没看见白桉:“你不去给白桉道别吗?告诉他我们晚上再来接他。”
“微信说就可以。”
谢时微:......
他觉得和贺钦组队情侣出游的计划得泡汤。照这人恋爱脑觉醒的速度,小说剧情走完他和白桉都谈不上恋爱。
难不成真要给他俩准备□□?!
谢时微心寒,叉腰让贺钦当面和白桉说清楚,自己也没闲着,又踮起脚找白桉,透过窗在一楼的小教室看见了他。
“走走走,过去。”谢时微拽着贺钦去。
白桉正在教室里教孩子们画画。
小朋友们将他团团围住,看他用手中画笔展现绘画的奇妙,几笔就画出了惟妙惟肖的卡通小人。
“桉桉哥哥,我也想做画家。”一个小男孩举手。
“那就要每天练习,记住我刚刚教你们的技巧。”白桉说完,猝不及防看见了窗外的贺钦和谢时微。
谢时微招手让他出去,自己先借口上厕所走远了。
白桉小跑出去,站在贺钦面前,奇迹般在贺钦脸上看见了笑意,感慨道:“小钦哥哥,你终于肯对我笑了。”
“你能主动教他们画画,这很好。”贺钦欣慰。
他之前总担心白桉会因为对他偏执的好感走入歧途,现在看来,白桉还尚存爱心。
“小钦哥哥,我以后回江城,也可以经常过来教孩子们画画。”
“嗯,”贺钦点头,“但是一切以自己为先,哪里能给你发展空间,你就去哪里,不要害怕孤单,也别因为我在,你父母在,所以一定要回来。”
“好。”白桉重重点头,心里重新燃起希望。
原来小钦哥哥不是不想看见他,而是想他能有光明的未来。
“晚上我和谢时微再来接你,你继续教课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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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微趁这时间去了卫生间,用山间清泉水洗了把脸。泉水冰凉,舔了一口,还有点甜。
贺钦在门外等他,两人沿小路往回走,路过一处破败的砖房。
房子墙角漆黑,窗户缺了一扇,谢时微好奇地探头,里面放着看起来时日已久的厨具,还有一套看起来有些旧的家具。
厨具和家具在一间屋子,谢时微有些奇怪:“这是?”
贺钦站在谢时微身旁往里看:“这是我们原来住的地方,那时候福利院还很穷,卧室不够,大一点的孩子就会住到厨房。”
“房子晚上都会锁门,有一晚煤气泄漏,白桉起夜时看见,砸了窗把我救出来。后来这件屋子就被闲置了,放些杂物,窗子也没安上,每年都给新来的小朋友上一堂安全教育课。”
谢时微唔了一声,推开门进屋。
屋内光线很暗,一股呛人灰尘味,几乎无处落脚,贺钦躺过的床发了霉。
谢时微突然有种想和贺钦说实话的冲动。他曾经也住在这样的地方,懂得这种感受。
看了一会儿,贺钦在门外喊他,谢时微便关门离开。
院长和何女士在门口与他们告别,注视商务车驶向盘山公路。
“谢时微这孩子,好像真的变了。”何女士说,“以前小钦每次来都要因为谢时微头疼,但今天这俩人居然能做到一块工作,可真是奇了。”
“人生在世,哪有不变的。”老院长见怪不怪,拄着拐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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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微和贺钦在江城西南两侧的山区沿规划路线走访福利院,敲定了一半参与名单,剩下一半由主动帮忙的乔木三人承担。
晚上七点,车开回黑山福利院门口,白桉已经在等。
谢时微在副驾驶喊他上车。
白桉不情不愿地说了句谢谢,打开车门上去了,抱着一个小玩偶坐在了最后一排。
谢时微回头:“你往前坐。”
“不了,这样挺好的。”白桉说。
“你听话,往前来点。”谢时微摆起当哥的架子。
白桉一怔,等到贺钦幅度极小地点头,他才挪到贺钦身后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提醒贺钦小心开车,开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贺钦不怎么说话,谢时微便努力和白桉搭话,问他怀里抱着的小玩偶是哪里买的,白桉说是刚刚教过的小朋友送的,脸上带了一点点自豪。
谢时微看着他有点嫩的娃娃脸,觉得白桉本性似乎也不是特别坏。
他为了得到贺钦,确实耍过很多手段,心机也罢绿茶也罢,但都是因为炮灰谢时微时刻搅局,逼他不得不如此。
都是无良作者的错。
谢时微于是更加热情地和白桉聊天,关心他在国外四年的学习生活,问他有没有交到朋友,平时喜欢做什么,又问他的毕业画作有何设想。
白桉刚开始很抵触和谢时微交流,惜字如金如同贺钦翻版,但没想谢时微也喜欢打游戏,有共同话题后他话便密了一些,聊起毕业作品能说的就更多了。
白桉看了看贺钦:“毕业画作,我打算画小钦哥哥。”
贺钦皱眉:“毕业设计,别当成儿戏。”
白桉不再出声了。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灯影,忽然就觉得很疲惫。
喜欢小钦哥哥可真难。
明明对他很特别,明明在乎他,却始终不会接受他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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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活动的福利院确定后,三组全体去贺新开会定了活动方案,两家公司互卷,只花了一周,就按期完成了项目前期的所有工作安排,执行也在稳步推进。
贺钦几番观察,确定谢时微对乔木保持着友好的同事关系,没再以不成熟的理由让谢时微来贺新上班。
月底,白桉回学校,谢时微和贺钦忙活一个月的公益活动也声势浩大地开启。
谢氏贺新联手,活动伊始就吸引了不少人关注,前几家福利院的捐赠仪式在高热度中顺利落幕。
最后一天,受捐赠方是黑山福利院。
活动采取直播形式,放话谢时微和贺钦会亲临现场,某音直播间热闹非凡。
福利院现场,工作人员将设备一个接一个地拆封,翘首以盼的孩子们欢呼起来,三三两两将不同的设备围起来。
谢时微告诉孩子们要按照按说明书去操作,亲自教几个孩子怎么使用谢氏新推出的智能机器人。小悦在旁边配合他,让机器人展现十十八般武艺,引得直播间不少人要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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