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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早就留意到了,很多次,贺钦都有意把原来的谢时微和他分开,不会把原主做的事算在他头上。
他有点感激贺钦的体贴。
他问:“贺钦,你听说过平行世界和穿书吗?”
贺钦:“察觉到你不对劲后,我有专门了解过。”
谢时微笑笑:“那我就好解释了,没错,我真的是从另一个平行世界穿越来的。在那里,我也叫做谢时微,和这里的谢时微长得一模一样,但人生轨迹完全不同。”
“我很穷,没有什么家人朋友,拼命工作还债,加班的时候猝死了。”
听到此处,贺钦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谢时微抢先说:“哎你别安慰我啊,我不是来卖惨的。”
贺钦只好点头。
但他见过谢时微做噩梦,当然知道他没自己说的这么坚强。
“猝死后,我再次睁开眼就是在和你结婚,我那时候还以为自己上了天堂,婚礼是天堂给我的福利,所以很开心也很高兴,谁知道你一开口就讽刺我,我不想死了之后还要被人嘲讽,就不甘示弱怼回去了。”
贺钦回想那一天,他们俩在台上剑拔弩张,把司仪吓得够呛,失笑:“然后呢?你想起来了剧情?”
谢时微打了个响指:“没错,婚礼结束,我发现我所经历的事情和看过的小说一模一样,那时候就明白我穿书了。”
尽管贺钦已经接受了穿书这个可能,但亲耳听见谢时微把这里形容成一本书,还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又问:“你一直在给我和白桉牵线,是因为剧情吗?”
谢时微迟疑了一下,他不确定剧情可不可以讲,讲出来是否会引起什么变动。
“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谢时微松了口气:“其实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和原本的剧情出入很大了,有些事仍然在发生有些事已经被改变了。我只能告诉你,在原作者的笔下,你和白桉是主角,你们有很深的牵绊,原本的谢时微因为不断阻挠你们,而被你们连手报复,下场很凄惨,连带谢家都倒了。”
贺钦一直垂眸听着,到这里蹙起眉头:“谢时微,你不用担心,我保证我不会伤害你,也不要担心白桉,他的事情我会处理。”
“谢谢。”谢时微弯起眼睛,“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贺钦目光深远,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瓷杯边沿:“说实话,我并不太清楚。”
“结婚后,我起初以为你真的失忆了,所以没深究你表现出来的异常,但你冲上去救小悦的时候,我觉得你不是失忆这么简单。”
“在那之后,我主观上认为你可能不是原来的谢时微了,开始注意你的举动,渐渐产生了一些不太一样的想法。刚开始我并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感情,和王谷谷聊了几次,才明白我自己的心意。”
贺钦出乎意料的坦诚,让谢时微有些不好意思。
他垂下眸,掩盖眼底流淌的情绪:“王谷谷是不是你卧底?不停套我话就算了,我那天在酒吧泡帅哥,也是你让她去搅和的?”
“是,”贺钦淡定自若,“连酒吧的卡都是我先给她办的。其实我还做了挺多事,不过你都没有看出来。”
谢时微腹诽贺钦腹黑:“拜托,我拿你当朋友,怎么可能看得出来…所以你那段时间对我忽冷忽热,动不动就生气,难道是因为你吃醋了?”
贺钦缓缓点头,淡定中终于浮现出星点尴尬。
谢时微捕捉到,噗嗤笑,让贺钦放轻松。
他终于搞懂了,贺钦种种怪异的举动其实都是他在喜欢他。他把忽视更多细节拎出来,一一过了一遍,心头仿佛有蝴蝶飞过。
原来被人喜欢、被人在意是这样的。
贺钦真的让他体验到了很多。
可是,谢时微又叹气,他实在不能和养胃攻在一起。
他记得贺钦的病是不治之症。他看了医生,也吃了药,统统都没用。
告诉他也是无用,说不定还会摧毁贺钦的自信心。
没必要。
谢时微赶走心头一丝动摇,略带歉意:“很抱歉,我没法回应你。其实,现在我得到的一切全部都依赖原本的谢时微,但我不喜欢这样去生活,我想靠我自己的力量,得到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这不冲突。”贺钦平静。
谢时微摇头:“但如果不是他,我们两个根本不会认识。我凭借他身份得到了太多,早晚有一天要还的,虽然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还。”
他拍拍贺钦的肩膀:“贺钦,希望你理解我,也希望你也早日遇到真爱。”
贺钦静静听着,没想到半年前和谢时微说过的话,如今回旋镖一样扎回了自己身上。
但他不打算放弃。
他有种说不上来的直觉,谢时微没说全部的实话。没离婚之前,他还有很多捕获谢时微的机会。但他可以先降低猎物的警惕性。
所以贺钦没有表现出失落和难过,表情一如既往:“好,我努力吧。”
贺钦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谢时微愣了一下。
看来贺钦也没有多喜欢他,这样最好,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笑笑:“继续做朋友?”
“好。”贺钦说。
谢时微点点头说他打算走了,贺钦却叫住他,讲昨天事发的前因后果。
谢时微蹙眉:“打电话的人是谁?”
“我会去问白桉,之前把你推进泳池,大概也有那人的手笔。”
第58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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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微去公司上班, 发现陈宁没有来,心里警铃大作,立刻让王叔帮忙监视陈宁。
其实他昨天在会场注意到了白桉手腕上的蝴蝶胎记。
贺钦切断电源前, 他特地分神观察陈宁,从她脸上看见了用力压抑的的惊疑,确认这个胎记应该就是让陈宁认出白桉的那块。
陈宁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其实王管家早看陈宁不顺眼了,无奈谢时微对这个继母一枪热忱,他不想惹少爷不开心, 才没有劝阻他亲近陈宁。
这回听见谢时微的要求, 王管家乐得很,发动了他一早安插在谢家江心宅里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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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 谢时微去浴室洗澡, 盯着又少了不少的沐浴露发呆。
贺钦...到底用了他多少沐浴露, 好变态!
前些日子他不知道贺钦喜欢他, 权当这是他的怪癖,现在知道了,怎么想都很不纯洁。
于是谢时微把沐浴露藏起来了。
他也不敢再大摇大摆地穿原来那种宽松敞口的薄睡衣, 选了一身很得体的居家服换上, 吹干头发厚, 听见门被打开, 是贺钦回来了。
谢时微从浴室出去,贺钦黑衣黑裤,银色镜框, 分外斯文,笑着对他说晚上好。
“晚上好。”谢时微也笑,“贺钦,有件事情, 是关于白桉的,想拜托你。”
“你说。”
谢时微一开口就是重磅消息:“其实,白桉是陈宁的儿子。”
贺钦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谢时微把陈宁和白桉的过往告诉贺钦,贺钦一向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脸上有明显的震惊,花了点时间才接受。
看来他的世界确实可能是本小说,否则不会这么狗血。
谢时微说出自己的猜测:“陈宁一定会私下和白桉相认,隐瞒自己当年主动抛弃白桉的事实,利用白桉去做很多不好的事情,达到她敛财的目的。我需要让谢天安知道陈宁的真面目,逼他们离婚。”
“你想怎么做?”
“提前让白桉知道,让他保持警惕,不要被陈宁利用。如果可以,最好能让他主动配合陈宁演戏,并且把两人对话的录音提供给我。”
“可能有难度,”贺钦说,“我去试试。”
谢时微嗯了一声,对贺钦说了一句晚安。
贺钦嘴角噙着笑意,解开领带,故意压低声线:“晚安,时微。”
谢时微抬起眼皮,愣愣看着贺钦。
...时微?
他结结巴巴道:“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
“朋友之间也是可以这样叫的吧。”贺钦抬眸,“我记得乔木就这样喊你,乔木可以,我不行么?”
谢时微发现他说不出不行俩字,无奈点头。
贺钦心情很好地去洗漱了。
谢时微吃了个闷亏,躺在床上,犹豫要不要把他和影厅之间的房门关上。
不关上,他自己觉得怪怪的,但是全部关起来,又有怀疑贺钦仍然惦记他的嫌疑。
贺钦已经表达了退让,他这样显得太小心眼,太自恋,太把自己当回事。万一贺钦就是一时心血来潮上头了,下头的速度也看比百米冲刺呢。
没必要。嗯。
最终,谢时微选择留下十公分的门缝,呼出一口气,躺床上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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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钦很重视谢时微交代他的事情,同时本就打算和白桉见一面,把所有的事情一并解决。
白桉不接他的电话,他打给白桉的养母,养母说白桉自从找到工作后就没有回过家。
工作日,贺钦直接开车去白桉工作的艺术馆找他。
白桉开门的时候,明显有些震惊,随后慌张地想把门重新关上,但贺钦暴力地把门推开了。
白桉慌乱地低头,不敢看贺钦。
贺钦走进白桉的办公室,环视一周,在沙发上坐下了:“我来找你谈谈。”
“我不想谈。”白桉盯着自己的鞋面。
这是白桉第一次拒绝他的要求,但贺钦没有理会白桉的赌气,直接责问:“你知道你闹一场,给贺新带来了什么影响吗?你让揭幕晚宴变成一场笑话,我支付给现场媒体几百万封口费,还要花时间精力维护宾客关系。”
贺钦的话分量很重,白桉怯怯抬起头。
“我父母对你不错,你决定在晚宴泄愤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他们?”
“...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伤害的人不是我。”
“我也会和叔叔阿姨道歉,如果他们还愿意见我的话。”
“还有呢?”
还有?难道是谢时微吗?
贺钦的意有所指让白桉的内疚瞬间被愤怒取代:“我伤害谢时微了吗?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一句诬陷,说谎的人反而是你啊小钦哥哥,你替他遮掩,替他说好话,是你伤害了我!”
贺钦叹气:“你忘记因果关系了,是你先做了这件事,才有这样的结果。我不否认你的话,但事是你做的,结果你必须承受。”
“况且你也清楚,谢时微已经和原来不一样了。”
白桉死死咬着嘴唇,嘴巴咬得发白。
贺钦继续:“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你的关系,媒体封口费你至少该支付百分之三十,你一幅画能卖多少钱,你要工作多久才能还得上?”
贺钦的话击溃了白桉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心口持续不断地刺痛,这股痛感逐渐蔓延到了全身,快要摧毁他的神经。
他终于承认,他走进了一个没有出路的死胡同。
他无可救药地挨着贺钦,但贺钦爱上了谢时微。
他爱的人爱上了他恨的人,并且为了谢时微伤害他。
荒唐至极。
白桉看着贺钦冷冰冰的眸子,从中看不到一丝过去的影子,曾经对他温柔的,常有笑眼的小钦哥哥好像只是他孤独童年里自己想象出的幻影。
眼前这个人是贺钦,是喜欢上谢时微,讨厌他的贺钦。
白桉眼前雾气迷茫,花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掉眼泪的冲动。
“白桉,人要往前看,不要执着于得不到的,更不要自找苦吃,没人会同情甘愿自虐的人。”贺钦继续说重话,“以后喊我全名。”
他要斩断白桉对他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和期待。哪怕白桉曾经在他心里很重要。
贺钦话音落下,窗外响起艺术馆的闭馆音乐。
钢琴曲悠扬,窗外刚下过雨的蓝天很高很远,一道彩虹架在高楼之间,正好映在房间的玻璃上。
白桉眨眨眼,抹掉眼泪,朝外面看了一眼,窗外蹦跳的麻雀感应到人类的目光,晃晃脑袋,振翅飞起,飞远之前在窗外徘徊了一会儿,似乎是在问他要不要一起走。
白桉松开紧紧攥住的手,在这一刻决定放弃贺钦。
也许他可以像鸟儿一样,自由一点,不必再把自己困在名为贺钦的牢笼中。
他收起了卑微和祈求,尽量冷酷地对贺钦说他明白了。
贺钦问:“在背后煽动的人是谁?”
“我不认识他,他是用假名字和我交流的。”
“把他的微信给我。”贺钦说,“以后也不要在和他联络了,他能想方设法毁掉谢时微,也能如法炮制毁了你。”
白桉点点头。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必须要知道。”
白桉问是什么事。
贺钦用平稳的语气说出了陈宁和他的关系,以及陈宁为了自己的目的抛弃他的事实。
白桉愣了许久,然后觉得一切非常荒谬,差点想笑。
陈宁是谢时微的继母,贺钦来和他说这些,肯定是谢时微的意思。
他努力改口叫贺钦的本名,神色怪异:“这是谢时微对你说的吗?你是不是被他下蛊了?”
贺钦也知道空口无凭地说很难让人相信,无奈道,“她会约你见面,到时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我希望你保持清醒,无论陈宁说什么样的好话,你都不要被她蒙蔽。她把你扔在福利院门前二十年里不闻不问,就不可能会因为亲情主动把你找回来。”
听贺钦一本正经地说这么荒唐的话,白桉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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