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沐站在丹枫面前,眸色寡淡又平静,俯视对方,“早解决早好,你说呢?”
丹枫的薄唇拉成一道锐利的直线,扯动面部紧绷的肌肉,他垂下眼,像是下定了某种艰难的决心。
半晌,他英勇就义般嗯了一声。
见病人如此配合,郁沐十分喜悦,他满意地点头,抬手,吩咐道:“忍着点,我看看。”
“?”
丹枫一抖,只见郁沐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指尖涌起青黄色的光点,与此同时,一丝痒意从他指尖传来,循着望去,一根柔软的枝叶从病床下攀上,勾住了他的小指。
叶片表面沾染湿润的露珠,它们慢慢缠绕、收紧,从丹枫的手腕开始,向小臂蔓延,很快,一丝被吮吸的怪异感从敏锐的皮肤上传来。
丹枫猛地一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怕,只是吮吸茎,我伸出来了。”郁沐冷淡的嗓音并不能缓解丹枫的别扭,他看起来更紧张了。
郁沐只好伸手,掌中金叶垂下头颅,将自己根茎上的小吸盘展示给丹枫。
吮吸茎非常非常小,融在带着绒毛的根茎上,几乎难以用肉眼辨认,柔顺又无害地贴在表面。
然而,随着它的出现,皮肤上无孔不入的吮吸感更强了,像是在迫不及待地炫耀。
丹枫的眼眶顿时漫出细密的红,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被牵引、流动,这种痒意遍及全身,慢慢朝着五脏和躯干蔓延。
他的呼吸不再平稳,随蠢蠢欲动的崩溃感上下浮动,嗓子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气声。
为了抵御这种难耐的感觉,他微微弯下脊背,忽然,一只冰凉的、略带药草味的手指托住了他的下颌。
建木的气息无比接近,贴着他的额角摩挲。
“嘘,别动,一会就好了。”
郁沐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医生对病人的关切和鼓励,但不多。
他一边安慰,一边伸出更多枝叶,钻进丹枫的衣襟,在他汗津津的胸膛和后背游走。
贴上吮吸盘肆无忌惮地吞咽,努力将自己无意识留在对方身体里的伟力搜刮干净。
丹枫看不见自己的体表涌现出的灰蒙蒙细水,只觉一阵眩晕,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抽走,难以言喻的轻松和接踵而至的心痒令他呼吸急促。
他微微睁开眼睛,湖绿色的冷眸中凛冽不再,被阴影罩住无限错愕和迷茫。
郁沐的动作很快,没过一会,就把对方清理地一干二净。
他挺直脊背,任由丹枫靠着,手指有一搭无一搭地摩挲着对方的下颌,享受安静的余韵,枝叶收回,兀自神游。
待会要教丹枫怎么在体内用云吟筑立屏障,尽可能抵挡丰饶的影响,这对聪明的丹枫来说不难,只要多尝试几次……
想到这里,他不禁自豪起来。
他的龙无论学什么都很快,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龙尊。
他心满意足地弯起唇角,没过几秒,就听见掌心里的人开口了。
“结束了吗?”
“当然……”他愉悦地低头,定睛一看,倏然愣住了。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呢,郁沐想。
他的龙像是经历了一场难以言说的折磨,冷漠的外壳尽数崩裂,融化成一汩汩清澈的云水,湖绿色的双眸涣散地垂着,湿润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某种强装刚硬的蝶类。汗水浸透了他的肩背,干练的肌肉纹路若隐若现。
他的龙狼狈又漂亮。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丹枫,欲狂,昳丽,强悍又迷/情。
咚,咚。
郁沐的心跳无比激烈,对方贴靠在自己身上的每一部分都似岩浆般灼热、烫手。
奇怪,是房间内的温度突然升高了吗?
他慢慢垂下头,下巴蹭过丹枫的额头,干爽的发丝搔在丹枫湿润的眼皮旁,两个人的身影紧密地融化在一起。
忽然间,郁沐想起对方刚进诊室时古怪的反应。
他喟叹一声,眨了眨眼。
原来是这样,这条龙居然在担忧那种事。
可是……
他慢慢勾起唇,浅褐色的目光慢慢涌上一丝狡黠,手指缓缓地从丹枫的下颌离开,触到对方水润的唇畔。
郁沐的耳廓也是粉的,心跳如擂鼓,与对方的重叠在一起,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谁更兴奋。
他想起了自己看过的那些有关龙的话本,一段段露骨又旖旎的字句变作现实,成为耳畔轻细的呼吸、指尖的热度、肌肉的抽搐……他闭上眼睛,聆听龙难耐的喘息。
恍惚间,他似乎变出了无尽枝叶,将他的龙缠紧、收拢、拥在怀里、爱不释手地把玩。
叫嚣着的蓬勃恶趣味压倒了他的羞耻心,顽劣的本性令他情不自禁地感到得意,他喜欢看龙尊的全部反应,这是他永不消逝的乐趣。
或许,在令龙尊进退两难这件事上,他本就无需指点、做什么都得心应手。
他的手指勾开龙尊的衣襟,轻车熟路,像是剥开一件包装完整的礼物。
丹枫果不其然吸了一口气,青筋暴露的手立即抓住郁沐,气势强硬,但在郁沐看来,就是哀求。
毕竟,没人能在建木心意已决的时候阻止他。
郁沐轻笑了一声,调子里带着点满足和愚弄,扶住丹枫的脊背——对方绷紧如同一把玉做的弓。
他触到对方的胸肌、肋骨、腰侧,流连在每一丝硬朗的纹理上,感受块垒分明的肌肉在指腹下微微颤动,如一块块浸过水的石头。
龙尊强健有力的身体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丧失哪怕一分完美。
“当然还没呢。”
郁沐温柔又恶意地开口。
“还要检查很多,嗯……让我想想,先从哪里开始呢?”
丹枫:“……”
郁沐很快就想到了,他一边在心里谴责自己实在是趁人之危、卑鄙无比,一边慢悠悠道:“我知道了,先看看有没有外伤吧?”
枝叶取代了他的手指,一寸寸地摩挲,衣物形同虚设,委顿在床上,苍白的灯光下,丹枫的每一寸皮肤都好似发着光。
压抑着的青筋作为点缀,被吮吸盘印出的细小痕迹并不明显,奈何丹枫很白,一切罪证无所遁形。
“没有。”
丹枫艰难地开口,声音发颤,咬牙切齿,试图阻止郁沐恶劣的检视。
事到如今,他怎么可能反应不过来,郁沐完全是在戏弄。
“丹枫,病人有没有伤可是医生说了算,身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丹士,我要对病人负责的。”他呢喃着,说着些自己都不信的、冠冕堂皇的鬼话。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轻轻一笑,在丹枫的吸气声中道:“好丹枫,你怎么这么紧张。”
“你说呢?”丹枫恨不得从郁沐身上撕下一块肉。
“哎呀,你想太多了,我真的有正经地……为你诊治。”
郁沐亲昵地开口,摸够了,手指轻敲对方系紧的腰带,仿同示意。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丹枫却是恐慌地一颤。
“你……”丹枫凛冽的嗓音化成了一滩温和又诱人的水,“不行。”
“不行。”龙尊拾掇好自己马上要融化在情热中的理智,用力重复。
郁沐点头,他当然知道不行,也没想让丹枫难堪到这种程度,心里想着,嘴上却装模作样地遗憾道:“你不让我看,我治不好你呀。”
“不然,我还是去找药师吧。”
丹枫:“……”
龙尊大人看起来快要崩溃了,真漂亮,郁沐睨着对方的神色,心道。
他会不会把丹枫欺负的太过分了,明天一早,龙不会被他气跑了吧?
要不,还是收敛一点?
他思索几秒,正打算放过对方,忽然,丹枫破罐子破摔地拉住他的手,一拽。
郁沐立刻怔住了。
掌下隐隐跳动着什么,灼热、勃发、有力,他曾握过。
他蹭一下,从脖子红到耳根。
郁沐:????!
——这这这是在干什么?
如果说之前在树屋中对丹枫的‘帮助’被强烈的探究欲掩盖,以至于他没能认清状况,此刻,对方的主动让他深受冲击,无所适从。
不行,不好,他只是想逗逗对方来着,没真想和丹枫在这里白日,不,黑日宣……
郁沐脑子晕晕的,有点手足无措。
丹枫睁开淬火的双瞳,冷目被情/欲燎烧,水意之下是深深的羞恼。
彻底撕破了矜持和体面的脸皮,没什么可顾忌的,他一只手用力抓住郁沐的衣领,往下一带,耳鬓厮磨时,喘着气一字一顿:
“快点。”
郁沐:“……”
快?
丹枫烦躁地低喃:“不是医生吗,不会?”
会……会?
掌心下的热度过分明显,郁沐心神大震,犹豫片刻,勉强地弯起眼睛,在丹枫灼灼明目的忍耐下,仓皇逃窜般缩了缩手,退离了那片滚烫的区域。
已经做好心理建设的丹枫:“?”
“我就是检查一下,不用这么,直接。”郁沐别开眼睛,连话都说不利索,心虚极了。
“……”
长久的沉默后,丹枫迷乱的目光骤然清醒,意识到了如今的境况,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很快,目光中充斥着难以置信和羞恨。
这棵建木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他都……他都这样了,建木跑了?!
郁沐说完,柔软的枝叶胡乱在丹枫大腿上一扫,顺便贴心地帮对方系好衣服,收回枝叶,逃一样退后几步,眼神闪躲:“好了,可以了。”
丹枫:“……”
他深吸一口气,上头的热度还在,但语气越来越冷:“你,耍我?!”
郁沐抿着唇,毫无底气地反驳:“……哪有。”
丹枫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这棵树的树皮全剥下来。
他双拳攥紧,仔细观察对方脸上不算浓的腼腆和惶恐后,敏锐如他,忽然嗅到了一丝违和感。
郁沐,该不会在这种事上是实质意义的高攻低防吧?
仔细想想,郁沐对他的兴趣似乎只停留在触摸、亲吻和捆/绑,的确很少对他流露出明显的、更为亲密的欲/望。
甚至就连舔舐他的龙角,都只是为了品尝味道。
思及此,丹枫脸色一阵古怪。
这算什么,这棵成天动手动脚的恶趣味建木配和‘纯情’二字联系在一起吗?
他沉沉地瞪着郁沐,只见对方赶快收好报告,关上仪器,打开门,“好了,我们走吧。”
“走?”丹枫冷笑。
“嗯嗯,我们回家,回家……”郁沐说完,心虚地走出诊室,步伐紧迫,像一头团团乱转的蜜蜂。
丹枫:“……”
他胸膛急促起伏几下,眸色深深,像是要把那道仓皇的背影整个吞下去一样。
半晌,他理好衣物,从病床上下来,云吟一卷,扫掉了床单上的水痕,一身清爽地走出病房。
郁沐站在门边,小心翼翼地捻着手里的枝叶,抬头见他,自顾自嘟哝了句什么,丹枫没听清,也不必理会。
他只知道,他或许,终于抓住了郁沐唯一的弱点。
这弱点足以他攻守易转,反败为胜。
第99章
郁沐火急火燎地回家了, 动作之快,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
相比之下,龙尊闲庭信步, 悠哉至极。
被打扫干净的树屋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 枕头被子平平整整,头顶天窗敞开,星辰间歇闪烁,颇有意趣。
郁沐把今天收获的报告理好, 搁在桌上, 一张一张细致地看过去,仿佛能从密密麻麻的字眼里看出花来。
他磨蹭了十多分钟, 不宁的心绪被拾掇地差不多了, 鼓起勇气转身,只见丹枫解开了上衣, 懒散地坐在床尾,也不催他,就那么欣赏他局促的背影,郁沐一转身,他便挑起眉梢。
“可算忙完了, 医生?”
他尾调很轻,有点戏谑的婉转,听得人心痒痒。
郁沐没由来地腿一软, 嗯嗯啊啊道:“怎么了?”
“忙完了就来就寝吧。”
丹枫一扬下巴, 拍了拍身前逼仄的空位, 那处铺好了被子,围拱成一小团,看上去软乎又舒服。
简直是最合适的小窝。
他的龙尾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动, 柔软的尾尖缓缓打圈,湖绿色的龙目满含暗涌,像是在……
高高在上地勾/引。
郁沐在心里美滋滋地想:
这条龙分明是在不怀好意地勾/引他。
他脑子一热,走出一步,却在对方隐晦的盯视下止住了脚步。
他倏然想起自己摸过的、看过的,心顿时像长了草一样,充满对陌生未知的胆怯和谨慎的觊觎,令他犹豫不决。
“不,不了,我不困。”
他退回桌边,露出体面又礼貌的微笑,迅速转头,试图把自己淹死在浩瀚的报告表中。
“你先睡吧,我有地方睡。”
说着,他身旁长出枝叶,不到半分钟,茁壮的枝蔓编织成床,把屁股挪上去,以一个并不舒服的姿势看报告。
丹枫:“……”
呵。
他危险地眯起眼,满是不悦的锐利视线在对方脊背上刮过,半晌,勾唇冷笑,拂开了自己精心打造的被子堆。
“行。”他淡淡一哂,躺了回去,背对郁沐,看上去真的睡了。
空气中罕有的死寂,连一丝翻阅纸质报告的沙沙声都没有,郁沐僵坐在原地,掌心恍惚间又蒸腾着那种坚实有力的触感。
他耳根通红,像是有什么东西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呼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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