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额头青筋暴跳,胸膛不住起伏,背后的肌肉紧绷,结成坚硬的块垒。
这股不上不下的窒息感几乎掐住了他的一切,从云端跌落的失重感在脑中缭绕,偏偏,始作俑者还在不知死活地抱怨。
“你好久。”
“现在可以了吧?”
“说话呀,怎么呆住了。”
很快,始作俑者担忧地拍上了他的脸,用浅褐色的、平静又水润的关切眼神道:“你还好吧?”
丹枫僵着唇,半晌,扯出一个微扬的弧度来。
情绪被死死压在冷冽的湖水下,龙目潮湿、幽深,翻搅着堪比岩浆的热流。
他深吸一口气,在郁沐伸手过来的时候,突然抓住对方的脚踝,换个角度折过,强硬地压住,顺势将人按在不算宽敞的矮柜柜面上。
开阔的肩膀遮住了一切光源,郁沐看不见天花板了。
“你……”
他的声音猝然断了。
有什么东西隔着布料,挤进了他的左腿膝窝。
郁沐脑子一片空白,当他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矮柜被大力撞击,叩在树皮组成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响,那声音连着桌体流进郁沐耳朵里,与膝窝里的频率保持一致。
咚,咚,咚。
很多下后,对方喘着气,充满磁性的嗓音落在他锁骨上。
“我自己来吧。”
郁沐扒着桌子的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像一艘搁浅在沙滩上的叶子船,很难找到一丝逃离海岸的机会。
小腿在发热,脚踝因为被攥太紧了有些疼,他这具身体是建木的枝干做的,理应没那么容易被摧折,可此刻,他却像是被蒸的散架了,无比羸弱。
他的视线一直在丹枫脸上晃,一旦对方俯身来亲他,便没有了落点,只好注视着不断晃动的天花板。
“你,等等。”
郁沐喘着气,金发满是汗水,贴在绯红的面额上,求饶被矮柜凿墙的动静碾压得支离破碎。
“等什么?”
他戏谑地冷笑,性/感的喉结不住滚动,“指望你,是渴死了也喝不上水。”
丹枫粗暴地抓住郁沐的后颈,龙尾亲热地贴过来,卷上郁沐的脚踝和膝盖,它变得无比有力,形同他的第三双手,完美地钳制住了自己的猎物。
他掰过郁沐的脸,肆无忌惮地吞掉对方舌尖溢出的细碎话音。
这个吻很深,深到丹枫能舔上郁沐圆钝的牙尖。
郁沐哼唧一声,迷迷糊糊地回吻,这动作显然是对丹枫的莫大激励。
很久很久后,矮柜才停止颤动,除了那条因为悬空而微微抖动的腿,以及因餍足而不住抚触的龙尾。
翠玉冰丝般的尾巴甩掉汗珠,丹枫的呼吸逐渐平稳,他忍住再来一次的冲动,拨开郁沐垂落的发梢。
矮柜上的人嘴唇微张,眼尾发红,像是刚从莫大的刺激中缓过来,艰难地抬起眼,浅褐色的眸中充斥着软绵绵的情绪。
丹枫抿着唇,薄唇的温度已然上升,他安抚地低头,在郁沐眼尾啄了一下,嗓音发涩,“我好了。”
“呜。”
郁沐哀怨地递来一道水光,他伸手下去,扶上自己的膝盖。
“我腿麻了。”
丹枫没说话,手上利索,帮忙去揉。
郁沐哼唧一声,像一条精疲力尽的咸鱼,一动,软趴趴地哎呦:“腰疼。”
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腰疼是必然。
丹枫立刻伸手过去,忽然,他目光一凝,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心脏直跳。
某个夹在郁沐膝弯中的东西又开机了。
郁沐支起手肘,正要说些没什么威慑力的谴责之语,忽然,一种古怪的触感从腰后传来。
直通颅顶的电流带着前所未有的痒意,像是将他浑身上下所有叶脉都抽出来把玩一般,肌肉因过分强力的刺激而抽搐。他惊慌地迸出一丝喘息,手臂一软,重新跌回矮柜上。
这感觉不同寻常,浑身筋骨都酥麻了,几乎一瞬间,他有了反应。
怎么会?!
他慌张地朝触感来源看去,发现是一片叶子。
一片从他腰后长出的叶子正被丹枫夹在指缝里,细细地揉搓。
叶子是新生的,一截极细的、饱满的茎脉从他腰后连接出来,这场面看起来非人感很足,奈何,那是一片柔弱又润泽的叶子,边缘的毛刺还没成熟,软趴趴地卷着,被玩弄地翻来覆去。
丹枫分明的骨节摩擦着它的叶片,指甲轻轻按压它的叶脉,一点一点,捋顺它细弱的枝,每一次动作,郁沐都会发出不受用的喘息。
这叶子像他的开关,他的软肋,他的……欲/望,被丹枫掌控在手,不得逃脱。
“还给我。”
他委顿在柜面上,像一株倒伏的植物,没法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爬起来,眼里因无法忍受的狎昵和酥麻沁出生理性的泪水,只能祈求对方不要再作弄。
但丹枫显然不这么想。
他手指细细地绕过叶子,俯下身去,搁在唇畔,什么都没做,只是呼出的热气扑打在叶片上,就令郁沐忍不住一抖。
“郁沐,这是什么?”
丹枫暗着眸子,吻掉郁沐眼边的湿痕,语气虽然温柔,实则是柔软的逼问。
“它很敏感。”
“不要再……”郁沐磨蹭着,手无力地抓过叶子,试图把自己从丹枫的手中拯救出来,“还给我。”
“郁沐。”丹枫抓住了他的手,连同叶子一起,凑近,濡湿的舌尖舔上了叶面。
几乎瞬间,更多新生的叶子扑簌簌从郁沐腰后长了出来,枝蔓柔软,满是水意,不受控制地铺满了桌面,垂到地上。
它们细弱但坚韧,带着独特的清香,祈求般地绕在丹枫的手臂和大腿上,没有半分力量。
“长出了好多。”
丹枫睨着郁沐失神的脸,以及对方慢慢有了突兀弧度的衣摆。
他似乎知道这叶子是什么了。
他含住叶子,宛如细抿一片茶叶,缓缓侍/弄。
郁沐忍不住弓起脊背,神情迷茫又恍惚。像是第一次经历这些,眼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惊诧,眼尾染上绯红,水润的眸子慢慢呈现出金色。
与此同时,他头顶鼓出一根指节那么大的尖角,比起本相嶙峋狰狞的枝角,它们的色泽更加鲜嫩,泛着琥珀色的浅棕,如同某种纹路清晰的理石。
他嘴唇嗡动,气若游丝地念叨着什么,丹枫听不见,但他看的很清楚。
郁沐在说,「丹枫。」
丹枫目光一颤,心立刻软了下来,亲昵地低下头,只见郁沐水润的视线飘忽不定,过了几秒,他抓住丹枫的胳膊,示意对方再靠近一点。
“怎么了?”
丹枫轻声询问,低下头去,只见郁沐迷迷糊糊地仰起头,主动圈住他的脖子,头顶新生的枝角顶住了丹枫的龙角。
四支色泽不同的角在彼此蹭动、摩挲,触电般的痒意同时席卷彼此的心房。
丹枫霎时握紧了郁沐的腰。
「喜欢。」
郁沐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夹杂着无法忍耐的、诱人的哼声。
丹枫深吸一口气,捧住郁沐的脸,冷清的嗓音落在郁沐唇上,语气中满是浓郁的动/情和隐忍。
“郁沐,你知不知道,持明摩挲双角是求/爱的意思。”
他把手指慢慢探到郁沐的唇缝,逼他再多奉献一点悦耳的音色。
龙尊的目光变得无比危险,像在热火中翻滚的坚冰,他呢喃着,在满室云水和枝蔓的气息中道。
“你再这样,我是要和你筑巢的……”
持明会在深不见底的水渊中开凿洞穴,屏清海兽,作为一个绝对安全的、舒适宽敞的龙巢。
把心仪之物拖回巢里,是他的本能,也是郁沐的。
郁沐眨眨眼,他的理智已经离家出走好久了,但不妨碍他在听到求/爱两个字时感到充实。
建木是不需要拥有对情感和爱意的体验的,它荣发万代,不死不灭,自在长存,但郁沐需要。
他不管不顾地用力摩挲着头顶的枝角,压住丹枫的后颈,往自己怀里带。
“快点。”
郁沐一张嘴,还没说清楚,话音几乎就被丹枫吞了下去。
对方的吻如此滚烫,从唇畔、眼尾,延伸到……他的枝角。
丹枫叼住了他的枝角。
郁沐的双眼倏然瞪大,角上遍布敏感的神经末梢,濡湿的触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眼前白光一闪。
他瘫软在桌上,水液一直扑簌簌往外滚。
丹枫总算知道为什么郁沐喜欢舔他的龙角了。
他垂下眼,将对方情难自已的、陷入在情/热中的姿态尽收眼底。
郁沐很白,骨骼清瘦但结实,骨肉匀亭,皮肤细腻。如果说他的本相是苍劲古朴的巨树,枝冠嶙峋庞大可掩天地,那他的人身就是枝梢上最嫩的那片叶子,充满着人畜无害的、诱人的清香。
这种令人震悚的割裂感如此鲜明,无时无刻不在丹枫心中缭绕。
他见过郁沐霸道专横、令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一面,也正在见识对方万千叶片软绵绵地瘫在一处,眉眼慵懒,迷乱潮热的情态。
简直……
他无法形容这强烈的冲击感,他只觉浑身因超额的兴奋而战栗,这几乎令他呼吸困难。
枝角是有力的武器、命途的相兆、伟力的彰显,也是对方浑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
它如此威严,又如此柔软。
丹枫深吸一口气,比起上次,这次舔舐枝角的动作带上了一丝慢条斯理,从最上头开始,一点点延伸向下,最后,他抿住了一片金灿的银杏叶,一不小心,磨破了一点点。
金色的汁液淅淅沥沥,流进他口腔中。
郁沐的哼声更响亮了。
丹枫刚要道歉,一道模糊的影像忽然顺着叶脉中流出的汁水钻入,几乎瞬间,他仿佛陷入了某种梦魇。
那景象如此渺远,仿佛隔着万千岁月,云海翻卷,晨瞑暮晦,视角高远,如攀苍穹,茂密的树冠在视野边缘摇曳,那目光从天际垂落,落到一望无尽的海面。
这是……
丹枫一怔,很快,他看见了一缕柔软的金叶生长而来,亲昵地缠住了‘他’的手指。
不,那不是他的手指,那是……郁沐的。
这是郁沐的记忆,又或者说,这是永生长存的、建木的一瞥,如此短暂,又万分漫长。
他见丰饶垂化,建木生发,星槎竟天,五浊恶显,星神引弓,飞矢自天而落,树冠灰飞烟灭。
紧接着,雨别引海掩覆建木,那道视线又飘向了高高的海面,混乱又朦胧的时光转瞬即逝,直到……
波涌浪卷的甬道前,有人投来一瞥,他的面目在一众模糊的光影中无比清晰,有着湖绿色的龙目,凛然倨傲,不可一世。
丹枫知道,那是他自己。
在他注视着建木时,建木也在凝望他。
这目光如此深沉、庄肃、专执,如同旷古平淡灰暗的时光中割开一道裂隙,鲜活灵动,充满迥异的色彩。
“吾乃丹枫,尊号饮月君,膺责守望不死建木……”
他的声音在耳畔传来,那是他第一次来到建木面前说的话。
紧接着,他看见了景元、镜流、白珩、应星,他看见了孤坐龙台的自己,挥舞击云的自己,蹙眉议事的自己,病中休憩的自己,以及……
再度回望建木的自己。
“喂。”
忽然,一道充满缱绻的呼声唤回了他的神智。
丹枫一怔,眸中的云雾尽数散去,面前,是郁沐不算清明的、湿汗淋漓的脸。
“……筑巢吗?”郁沐喘着气,半阖着眼,呢喃着问。
丹枫半晌没说话。
郁沐不解地睁开眼,却没有看清对方的神色。
他被丹枫抱了起来,挪到了床上。
“好。”
丹枫道。
第104章
床铺的枝蔓积蓄了厚厚一层, 松软的承托起舒适的弧度。
郁沐眯着眼,身上生长出的枝叶慵懒又颓靡地往外平铺,像是毛绒玩具里的棉花外溢, 让人没有落脚之处。
丹枫站在床边, 脱下外套,露出精壮流畅的肩背肌肉。
他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细长的龙尾鳞片锃亮,水色深敛, 在身后摆动。
他跪在床上, 抓住郁沐的脚踝,俯身过去。
窗口的阳光在榻间洒下密密的光斑, 照得他睫毛纤毫毕现。
郁沐能看清对方颈窝里积洼的汗珠, 水滴流过胸腹,没入叶子们蜂拥推挤的地方。
他的喉咙一阵滚动, 颈间软骨微微一滑,情/热如同水流,汩汩流淌在每一支柔软的叶脉中。
整个树屋都在颤抖,叶子们推搡着、绞缠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它们在期待、兴奋、渴望, 为即将到来的、酣畅淋漓的事。
郁沐朦朦胧胧的,脑子像塞了一团棉花,直到丹枫细细吻他的额角, 水意过于浓郁, 他才清醒一点。
他歪头盯着丹枫越发深邃的眼睛, 对视几秒后,他抓住了丹枫的发梢。
他一边卷着,一边承受对方的啄吻。
忽然, 屋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丹枫抬起眼皮,是叶子们封住了床,不仅如此,许多细小的枝干慢慢缠绕,从门口开始,仿佛要将这里包裹成茧。
“郁沐,你在干什么?”
丹枫道。
郁沐搂着丹枫的肩,手指不安分地在对方肩背的肌肉上划动,用鼻音道:“筑巢。”
筑巢?
丹枫看着地面慢慢变成巢的枝干,忽然一笑,他拨弄着郁沐腰后的叶子,如愿听到对方闷哭一样的哼声。
“郁沐,筑巢不是这个意思。”
“……”
郁沐不依不饶地扒着他,虽说手软脚软,但力气依旧很大。
111/124 首页 上一页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