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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大惊,再后退一步,再一步。
她逃离了舞会。
第75章 亦如初见
“你昨天怎么忽然走了?”
大清早的,没几个病人,秦淮转着笔,经过一晚上的辗转反侧,秦淮已经平静了许多,说:“哦有点急事。”
“唉那真的太不巧了,”小赵非常惋惜,“余总昨天还给我们每个人准备了伴手礼呢。”
“嗯。”
小赵看她兴致缺缺的样子,觉得自讨没趣,遂闭上了嘴。
秦淮瞥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憋回去,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的线。
把心里的波澜抚平,日子就变得平淡枯燥。
如此又过了许多天。
这日,秦淮刚结束一台四个小时的手术,伸了个大懒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自己办公室。路过护士台的时候,几个小护士聚在一起聊着八卦,秦淮隐约听到什么“…又来了…”“院长…”“……爱人”此类,不待她听仔细,几个人向她打了个招呼,便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了。
秦淮也没有打听的欲望,她此刻只想赶紧躺到办公室的椅子上去。
然而一双脚挡住了她的去路,秦淮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银白卷发,和她朝思暮想的脸。
没有面具阻拦的,她熟悉的,思念的,又陌生的脸。
又在做梦。秦淮冷静地想。
“秦淮!”主任叫了她一声,压低声音,有点迫切的样子:“你别挡在路中间啊!”
怎么还会梦到他?秦淮略感晦气。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她熟悉又不熟悉的声音响起:“秦医生。”还是那熟悉的,寒冰霜雪般的嗓音,却是不熟悉的,微哑的腔调,仿佛调侃,仿佛缠绵。
等等,她会叫我秦医生吗?秦淮想,好像不是做梦?
她把余疏雨盯了又盯,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立刻闪身到一边,低下头说:“余小姐。”
不知为何,周围似乎气压变低了,秦淮颇不自在地说:“那我先走了。”
余疏雨抿起嘴。主任察言观色,拦下她:“小秦啊,你帮我陪余总到处逛逛哈。”
秦淮还想拒绝,余疏雨已经看着她微笑道:“那就麻烦秦医生了。”
秦淮:……
没什么好逛的,医院不就长那样,而且看余疏雨也不太感兴趣的样子。秦淮没话找话道:“怎么忽然来这边了?”
“来追人。”余疏雨看着前方说。
“哦。”心不可察觉地一沉,秦淮感觉从胸口涌上一股难言的烦躁,偏她还要故作潇洒道:“那祝你所愿成真,祝你们百年好合。”
余疏雨扭过头看着她。
秦淮原以为她会说什么借你吉言之类的话,可余疏雨却换了个话题,说起了从前的事。
“有一次你过生日,你问我有没有什么愿望,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啊?”秦淮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那时候余疏雨还说自己不信这些来着。她点了点头,搞不懂余疏雨怎么忽然提起这么久以前的事。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七楼,再往上就是天台,余疏雨问:“要不要上去?”
这话题转得太快,秦淮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头。
余疏雨遂拿出钥匙开了铁门。
怎么感觉她比我还熟?连钥匙都有了,那安排我陪她的意义是什么?秦淮在心里吐槽。
上了天台,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医院经年的消毒水味也淡去不少。
朗月星稀,细风和煦,秦淮深吸一口气,感觉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余疏雨一直观察着她,这时也笑起来。
累了一天,秦淮找了个地方赶紧坐下,余疏雨立在她旁边。秦淮用袖子擦了擦木板,然后拍了拍,邀请道:“要不要坐?”
余疏雨也没矫情,挨着她坐下。
秦淮想起来一些高中的事,但又想到人家现在有爱人,于是往旁边挪了挪。
余疏雨忽然没头没尾道:“我现在相信了。”
“嗯?”秦淮抱着膝盖看向她。
余疏雨也面向秦淮,她的眉目在月光下仿佛熠熠生辉。她神情认真,说:“我的愿望是,她回到我身边。”
“嗯?”
余疏雨索性握住秦淮的手腕,望进她眼底,“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吗?”
秦淮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她的灵魂飘在云端。
余疏雨轻轻地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嗓音暗哑,“再不说话,我就要吻你了。”
秦淮的视线擦过她的唇,又跟她对视一眼,却不答话。
余疏雨忍俊不禁,“你答应吗?”
秦淮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说:“我变了很多,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余疏雨摇了摇头,她语气虔诚郑重,“我爱你。”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爱你。”
秦淮缓缓眨了眨眼,为她一条一条挑出自己的缺点:“我不再年轻了,人也变得沉闷,没那么有趣了,不喜欢冒险,容易患得患失……”
她话没有说完,余疏雨吻了上来。
“你很好,”余疏雨捧着她的脸,“你非常好。”
秦淮又眨了眨眼,泪珠倒映着月光。
她主动凑了上去。
嘴角被磕破,白大褂被揉皱。
秦淮捂着嘴,问:“怎么办?”
余疏雨无辜道:“什么?”
“我怎么下去见人啊?”
余疏雨拉着她的手,“我把你偷走,好不好?”
像从前每次秦淮问她要不要逃课余疏雨都会答应一样,这次,身份颠倒,秦淮同样会答应。
第76章 誓言
“这是你的车?”余疏雨为她开了副驾的车门,秦淮停在旁边问。
“嗯?怎么了?”
是一辆普通的比亚迪,车牌也不显眼,秦淮之所以记得它,是因为经常在自家附近看到这辆车,有时候出了地铁站往医院赶的时候也能看见。因为太普通了,她一直以为是哪位住在她附近的同事的车。
余疏雨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勾着唇角,像是某种危险的动物般盯着秦淮,大方承认说:“是我跟踪你。”
秦淮愣了愣,一瞬间被她的直白弄得措手不及,“跟踪我……干嘛?”
余疏雨把她圈在车门和自己的狭小空间里,用视线描绘她的脸,“你说呢?”
秦淮久违地燃起了一点胜负欲,指尖轻佻地勾着余疏雨领口的纽扣,“余疏雨,是不是想跟我上床?”
事情有点失控了。不对,是余疏雨有点失控。
秦淮被她压进车座里,然后她自己也挤进来,一只腿抵在秦淮两腿中间,另一只跪在座椅上,而后俯身衔住秦淮的双唇。
和刚才在天台温柔绅士的吻不同,余疏雨不由分说地把舌头探进秦淮的口腔里,攻城掠地般,追逐她的舌头,吮吸。
车厢的空间狭小幽闭,秦淮甚至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脑子缺氧得厉害,她用手推余疏雨,却被余疏雨钳制着举过头顶。
秦淮暗暗心惊,她的力气变得好大……
“等等…”在接吻的空隙里,秦淮喘着气说:“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
余疏雨甚至能空出一只手来,掐着秦淮的下巴迫使她抬高脸,而后又亲上去。
“宝宝,”她在她的唇齿间呢喃道:“我好喜欢你。”
好不容易分开了,秦淮摸了摸自己的嘴,本来就磕破了,现在更是被弄得充血红肿,她抽了口气,说:“你好凶。”
“嗯。”余疏雨摩挲着她的头发,认错认得积极,“对不起。”
秦淮又想逗她了。但她被亲怕了,现在的余疏雨不像以前那么好欺负了。
“快走吧,别被人看见了。”她催促道。
余疏雨干脆直接跨到驾驶座上,闻言,满不在乎地说:“看见又怎样?”
“对你不好啊。”秦淮心直口快道。话出口,她后悔了。知道余疏雨还喜欢自己,她确实很开心,也想把这场梦做久一点,再久一点。她情愿偷偷地做她的情人。可是她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让余疏雨知道就是另一回事了。
果然,余疏雨何其通透,立刻从这一句话里品出了含义,“什么意思?我们刚刚,不算复合吗?”
“算。”秦淮大脑飞速旋转,想要先安抚她,“我的意思是……”
余疏雨打断她,“那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以后还会离开是吗?”
秦淮张了张嘴,她没办法骗余疏雨,只好点点头,一脸赴死的壮志,答:“是。”
余疏雨已经没办法维持她那破碎的假笑了,她百口莫辩,毕竟当初,是她先离开的。
秦淮靠过去。
在没见到余疏雨的十年里,她对身边的人说谁离开了谁都能活,她可以很轻松地说出早已放手的话。可事实是,舞会上的一眼,就让她丢盔弃甲,从此彻夜难眠。
“我害怕,可我爱你。”她靠着余疏雨的肩膀,声音很轻。
算复合,但是不希望让别人知道。为什么呢?大概是希望再出意外的话,余疏雨还有能退路。
余疏雨和她十指紧扣,说:“晚了,明天,你们整个医院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什么?”秦淮爬起来看着她。
余疏雨有一点点得意,“我今天给你们医院捐了点钱。”
“所以?”
“院长说要连夜帮我赶一个捐款支票,摆在你们医院门口。”
秦淮有一点不好的预感,“然后呢?捐了多少?”
“5201314,”她补充道:“捐款人写我们的名字。”
秦淮两眼一黑,恨铁不成钢道:“他说做你就同意啊?你拒绝啊!”
“可是,像给我们证婚一样。”所以还临时多加了二十多万。
你以前也不是这么高调的人啊。秦淮想了想,还是觉得社死。可是余疏雨说的证婚又让她很心动,索性两眼一闭,说:“那你帮我请假,我这几天不去上班了。”
余疏雨低笑一声,“你是不是害羞?”
简直倒反天罡!秦淮想,我都还没让她脸红!怎么回事!
“没有,我就是单纯累了。”
余疏雨眼睛弯弯,“好。”
别笑了姐姐,秦淮被她笑得感觉脸快烧起来了,在心里吐槽,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爱笑呢?
车开到一半,秦淮又担心起来了,“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对你的生意没影响?而且万一……”
余疏雨没有回答她,专心开着车。
秦淮绞着手指,心里有些后悔把那些话问出来。问出来能怎么样?现在她和她谁都不会放手,如果真的出了意外,大不了把事都揽到自己身上不就好了?让你多嘴!
直到把车开到一家酒店门口,秦淮这才发现忘记问她去哪了。
“那……那我打车回家?”
余疏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下了车开了副驾的门,把她拉出来,顺手把钥匙递给侍应生,握着秦淮的手腕转身往里面走。
秦淮顺从地跟着,她其实能感觉到余疏雨有点生气。
进了房间,余疏雨就迫不及待地把秦淮抵在门板上亲吻。
看这架势,真的要上床吗?秦淮有点紧张,她还没做好准备,有点太快了。
余疏雨掐了一下她的腰,喘着气问:“在想什么?”
“没……”
“嗯。”
秦淮等着她继续亲上来,余疏雨却慢慢平复了呼吸,没有再下一步的意思了。秦淮有点无措地搓了搓手指。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她看见余疏雨皱着眉。
“我刚刚的意思不是……”
“秦淮,”余疏雨叫她,她垂着眼说:“我拼了命向上爬,现在,没有人可以左右我了。”
她嗓音颤抖,“所以你可不可以,多相信我一点?”
“我只是……”
“我向你发誓,”余疏雨低着头和她额头相抵,“永远不会离开,如果违背……”
秦淮捂住她的嘴,“我信了。”
余疏雨温柔却不容抗拒地移开她的手,说:“如果违背,这世间我所喜爱的都将离我而去,我所憎恶的一切,都加诸我身。”
“为什么要发这么毒的誓?”
余疏雨用额头轻轻蹭她,笑说:“没有机会兑现的,不是毒誓。”
“那说好了,如果你又要走……”秦淮望着她的眼睛,“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把你关起来。”
余疏雨低低笑了一声,又说:“其实那天打电话给你,不是要跟你分手。”
“我知道,我当时,因为一些别的事,把脾气发到你身上了,也不是真的要和你再也不见。”
“我也知道。”
她们都知道,只是一些阴差阳错,让她们分开好多年。
“好了,”余疏雨开了灯,“你今天也累了,洗洗睡觉吧。”
“哦。”秦淮等眼睛适应了,四处看了看,是一个装修十分豪华的套房,对面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的天空,灯红酒绿映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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