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全校都认为我们是死对头(近代现代)——弹冠按剑

时间:2025-07-15 10:58:43  作者:弹冠按剑
  “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
  沉默良久后, 游鸣抿唇冷笑, 左手食指指尖新长出的皮肤被他再次扣破。
  “……你既然心里明白最好就闭嘴, 不要想着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好。”
  浓密的眉睫上下交叠了一下, 迟野道。
  “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说了。”
  *
  迟野从衣柜找出一套睡衣递给游鸣。
  “这套睡衣我洗干净了还没穿,你今晚先将就着穿,你先去洗漱,我把客房收拾出来。”
  游鸣伸手接过迟野递来的睡衣,睡衣洗得很干净,还带着洗衣液留下的淡淡香味。
  嗅到鼻尖犹如雨后丛林般冷冽的木质香,游鸣犹豫了一下:
  “……你的洗衣液这么多年没有换过么?”
  迟野看他一眼。
  “嗯。”
  “洗完了?”
  “……嗯。”
  游鸣穿着睡衣走出浴室,迟野的睡衣在他身上极其合身,他们本就都穿相同尺码的衣服。
  ——虽然游鸣并不想说,可他不得不承认,衣服上熟悉的味道让他这段时间在酒桌谈判桌上长期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客房里,迟野还在套被套。
  “吹风在我房间柜子里,你自己先找一下。”
  “好。”
  走进迟野的卧室,游鸣伸手打开衣柜。
  迟野的衣柜收拾得很整齐,衣服却不多,甚至可以说极少,大多都是些线条简练的套装,没有游鸣想象中他从美国带回来的一众红血蓝血等高奢大牌,甚至连西装都只有一套。
  在这一众黑白灰色调的衬衫风衣夹克大衣中,游鸣一眼就看见了那件卡其色的冲锋衣,明明只是商场里顺道买的一件小众国潮品牌,却被主人用透明防尘套装着,保护得认真仔细。
  游鸣正对着那件冲锋衣愣神,套完被套的迟野已经拿着吹风机走到他身后。
  “吹风机在书柜里不是衣柜……你在看什么?”
  游鸣没说话,嘴唇抿成锐利的锋,他转过身看向迟野,还未吹干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在他眼下划出一道水渍。
  “你不是说从来没爱过我,为什么还留着它。”
  “……没有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游鸣嗤笑,“呵……迟野,你他妈当我是傻子吗?”
  敛眸沉默良久,迟野才喑哑着开口:
  “都过去了。”
  “你不是说从来就没喜欢过我,对我从来都只是利用么?那你留着我送你的东西做什么?戒指、外套、千纸鹤……你想说你是废品回收站吗?还是说你认为你一句‘都过去了’的敷衍,就可以万事大吉了!?”
  “……”
  “你先吹头发,着凉会头疼。”
  并没有接过迟野递给自己的吹风机,游鸣依旧看着他的眼睛,双目却已染上赤红。
  “……你不是对谁都冷眼旁观游刃有余,甚至连生死都不放在眼里么?迟大夫,你的运筹帷幄隔岸观火都去哪了!还是说你面对我甚至懒得编一个逻辑自洽的谎言!?”
  见迟野仍然不语,游鸣转身就走进客房,巨大的关门声轰然响起,之后便是反锁房门落锁。
  房门的钥匙被游鸣带进屋内,一番敲门拧转门把手无果,迟野隔着门放下了手里的吹风。
  “吹风机我放门口了,你记得拿。”
  半个小时后,迟野把修改完善完的临床试验报告发给周主任,走出房间发现放在地上的吹风依旧没动,屋内却响起东西落地的脆响。
  惊觉情况不对,敲门也没反应,顾不上后续维修赔偿的费用,迟野直接从楼道储藏室里用铁锤和榔头砸开了木质房门。
  迟野走进屋内,游鸣蹲在卧室角落,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地,脚边正掉着几片白色和蓝色的药片。
  看见床头桌上放贴着标签的透明分装药盒,迟野伸手去拿,游鸣却比他更快地把它藏在身后。
  “这是什么?”
  游鸣撇开视线。
  “……维生素。”
  “游鸣,我是神经科医生。”
  见游鸣依旧紧攥着药盒不说话,迟野俯瞰注视着他一字一顿:
  “舍曲林、阿立哌挫、盐酸曲唑酮、奥氮平、奥沙西泮和劳拉西泮,用于治疗焦虑、抑郁、偏执强迫以及精神分裂。”
  “……”
  游鸣用力咬着嘴唇,发白到近乎渗血,他的手在颤抖,左手食指指尖的伤也被他扣得更大,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流淌,在地板上凝成几滴殷红的花。
  不想被迟野看出异样,即便眼眶和额颞的爆炸性疼痛让他近乎睁不开眼,他依旧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咬牙丢下这句话后挣扎着站起身。
  “……跟你无关。”
  因剧烈疼痛而产生的眼泪模糊了视线,游鸣被桌角撞了个趔趄,正要摔倒时迟野抱住了他。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甚至怨我,恨我,但你头发还没干透,先吹头发。”
  迟野顿了顿,用前所未有的语气轻轻:
  “好不好……鸣哥。”
  “……”
  感受到怀里人的挣扎一顿,迟野把他放在床上,发现对方的左眼结膜猩红,鼻涕眼泪早已糊成一片,脸颊也带着不自然的红肿,痛到指尖被抓到血肉模糊,显然不是简单的抑郁焦虑躯体化导致的紧张性头痛。
  用手轻触游鸣的额头、眉骨和眼眶,迟野皱眉:
  “之前也差不多这个时间疼过吗?”
  “……嗯。”
  听见游鸣近乎疼得没有力气的微弱应声,迟野心下了然,知道对方这极大概率是被称为“自.杀性头痛”的丛集性头痛,他给对方快速吹干了头发又披上外套,找出几片治偏头痛的曲普坦,就背着游鸣朝医院跑去。
  *
  下了电梯冲进三楼神外对面的神内,迟野连门都没敲就径直闯进了值班医生沈确的办公室,后者头也没抬,依旧在看手里的《时间的秩序》,桌上还摆着几本叔本华尼采和康德,《分子神经病学》等专业书籍却被束之高阁。
  “怎么回事?”
  “……丛集性头痛。”
  听见迟野气喘吁吁的声音,沈确抬头,他的语气虽然是疑问,眼神却没有惊讶。
  “是你啊迟大夫。”
  “开药。”
  “啧。”办公桌前五官精致昳丽的长发医生有些不满地轻啧了一声,“……迟大夫,我虽然知道你们外科的一向看不起咱内科的,觉得我们只会开药,但我们好歹也是名义上的同事,您的态度比寻常患者还差就有些说不过去吧。”
  “还有——患者是您的谁啊?”
  迟野抿了下嘴唇:“朋友。”
  “男朋友是吧。”
  沈确很淡然,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又将自己的头发多绑紧了一圈,他虽然嘴上话没断,手上触诊的动作却也没停。
  经过一番例行问诊和查看既往头颅MRI、脑动脉MRA以及颈椎核磁,排除掉颈源性头痛和脑血管畸形等其他问题后,沈确提笔开出药方。
  “……好了,欧立停口服给药,一次5到10mg,司立平从2.5mg起量,每次1揿,中间间隔两小时,直到丛集期过去。之后每次到固定时间有疼痛预兆就先用药,实在受不了来医院吸氧。”
  把游鸣先带到病房吸氧,给他插上鼻氧管,迟野重新走回诊室。
  “他的头痛与精神疾病有关吗?”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听见迟大夫请教别人医学问题,看来真是关心则乱。”
  往身后的转椅靠背上懒洋洋地一靠,沈确翘起二郎腿,他腰细腿长,身量笔挺,内搭又特意穿着件印着大片雀羽的蓝绿色扎染花衬衫,看着不像医生,倒像模特。
  “这倒是无关。”
  “精神类疾病的确会诱发诸如头疼、胸闷、呕吐、四肢麻木、口干多汗等一系列躯体化症状,但丛集性头痛与其没有直接的关系,具体病因医学界迄今也都还没有定论,不过你男朋友他要单纯只是紧张性头痛或者偏头痛,可比丛集性头痛舒坦百倍。”
  沈确耸耸肩。
  “迟大夫,你肯定也知道,人体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系统,虽然有些疾病互为因果表里,但也有一部分疾病之间并无关联。”
  “我该怎么办?”
  挑了挑细长的眉梢,沈确轻笑戏谑:
  “看来还真是术业有专攻,也幸亏您没选神经内科,也算是给罹患心理或精神疾病的病患们放了条生路。”
  见迟野眉头紧锁,居然第一次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也慌了神转而向其他人求助,沈确放下手中的书本收敛了笑意,少见地正色:
  “丛集性头痛,血管性头痛之一,因头痛在一段时间内密集发作而得名。多见于20到40岁之间的青年人,男女发病比率约为6:1。虽然具体病因迄今仍没有定论,但医学界目前认为其与情绪不稳定、神经损伤、血管扩张、劳累、睡眠不足等有关。”
  “——简而言之,让患者保持良好的心态,避免过度熬夜、精神紧张、情绪激动和过度用脑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头痛症状。毕竟哪怕不是为了治疗丛集,你男朋友的情况也不适合受什么刺激。”
  “我知道对于您这种理性到极致的人来说,肯定觉得我说的这些东西很虚,哪怕在21世纪的今天,很多人对精神和心理疾病的认知仍流于表面。毕竟大脑这个器官看不见摸不着,说他有器质性病变或发育不足也不能掏出来给家属瞧瞧。人永远只会相信自己认知范围以内的东西,哪怕很多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真。”
  “所以,”沈确顿了顿,看着迟野凝着冷霜的眼,“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男朋友按时吃药,并且多哄哄他,鼓励他、支持他,给他认同感和安全感。”
  “……”
  “唉……迟大夫,你不会连怎么哄对象都不会吧?您这种钢铁直男到底是怎么跟您男友在一起的啊。”
  见迟野眼中闪过诧异,旋即却是茫然,沈确叹了口气。
  “不说别的,就算站在神经科医生的角度上,您男朋友之前都已经停药快一年马上要康复了,现在再复发他在精卫中心的主治医生估计也要气疯。”
  迟野一愣。
  “他去过精卫?”
  “是啊,不光去过还住了大半年院。”沈确单手托住下巴像在思考,“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七年前我刚来我们医院急诊规培的时候,被房东发现饿到昏迷又吃了过量的止痛药送进抢救室的,反复搞了这么几次后就被送到精卫中心住院去了。”
  “医疗保密原则您也知道,再具体的我也不方便说,如果想知道更加详细的情况,最好亲自问您男友本人。”
  “好。”
  迟野顿了顿。
  “谢谢。”
  “不客气。”沈确笑笑,眉目舒朗如秾艳的花鸟画。
  “迟大夫。”
  迟野临走前,沈确叫住他,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眨眨眼,微微一笑:
  “其实只要也多活几次,你们同样会知道很多时候的较劲都完全没必要,人生苦短,何必把时间浪费在别扭拧巴上?”
  “祝您跟您男友早日破镜重圆啊~”
  *
  雾霭沉沉。
  男孩在迷雾中狂奔,罡风猎猎过耳,迷雾缠绕在他脖颈,如同冰冷的触手和游弋的毒蛇。他跑,拼命地跑,穿过荆棘密布的丛林跑回家中,可无论他如何拼命地敲打父母的房门,呼救声淹没在无边的黑暗,得到的只有一片死寂。
  书桌边狭小的衣柜成了他唯一的避风港,男孩蜷缩着,猎杀的脚步越来越近,泪水泅湿他的衣衫,原本坚固的柜体却开始扭曲、变形、模糊,连带着他的身体也仿佛变成了滚水的面条,逐渐坍塌下陷。
  一切都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男孩感到自己仿佛要被这无尽的碎片淹没,恐惧和无助在心中疯狂蔓延。就在混沌的意识即将吞噬他之际,他的指尖却触到一片柔软的温暖,暖意缓缓渗入心底,他努力地挣扎着,终于将无际的黑暗撕开一条裂缝,从梦魇的边缘挣脱了出来。
  “哈、哈哈……”
  游鸣微微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
  他已经将近一年没有再做过梦,他恐惧梦境,在精卫的那段时间,就是因为梦境与现实之间的界限变得越来越模糊,他开始接受MECT治疗。
  一年的停药让游鸣以为自己已经恢复正常,就像他以为整整七年过去,他早就能忘记现在趴在自己床边的这个男人一样,忘记那些刻骨铭心和切肤之痛。
  窗户切割出一方淡金色的阳光落在床边,照得迟野趴在床边的侧脸白到发光,游鸣顺着日光看去,目光依旧最后落在他眼底的那一点红痣上。
  感受着掌心的暖意,游鸣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在梦中竟然一直握着对方的手。
  “……”
  游鸣赶忙收回自己的手,感受到身侧的动静,迟野睁开了眼睛。
  “……醒了?”
  因为刚刚睡醒,迟野的嗓音透着夜露般深重的哑。
  “嗯。”
  “做梦了?”
  “……”
  “……嗯。”
  游鸣撇开视线。
  “我一年前去复查的时候医生就说我已经差不多康复了……我也很久没有做过梦了,不会耽误你。”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