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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都认为我们是死对头(近代现代)——弹冠按剑

时间:2025-07-15 10:58:43  作者:弹冠按剑
  迟野抬眸。
  “耽误我什么?”
  “……”
  见游鸣抿唇不语,迟野站起身,却见对方眉头骤然紧锁,伸手捂住自己的太阳穴和左眼眶,迟野神色一紧,他坐下身,伸手替游鸣按摩。
  因为常年用刷子刷洗,又浸泡消毒液,迟野的手有些粗糙,摁在眉骨和太阳穴上却平稳有力。
  游鸣起初还有些抗拒,后来却也闭上了眼睛安静的躺着,时光静静流淌,窗外蝉鸣依旧,仿佛倒流回七年前的盛夏。
  逐一按揉游鸣的太阳穴、鱼腰穴、百会穴和风池穴,见对方的神色稍有缓和,迟野再次站起身。
  “我再带你去医院吸氧。”
  “不用。”见迟野要走,游鸣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没有昨天那么疼了。”
  游鸣说着撇开视线,他虽没再说话,这次却没有放手。
  “好。”迟野一怔,尔后重新落座,用另一只手替游鸣掖掖被角,“我不走。”
  “……不上班?”
  “请假了。”
  又坐在床前静静陪了游鸣一会,听见对方饿得肚子叫,迟野起身:
  “我去给你盛粥。”
  不一会,迟野便端着一碗小米粥走了回来,见对方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俯身要给自己喂粥,游鸣皱眉。
  “不用……我自己来。”
  “好。”
  知道对方的性格,迟野没有勉强,只是伸手把碗和勺子递给他。游鸣吃得很慢,甚至有些手抖,他就在一旁耐心看着,适时递上纸巾。
  吃到一半,游鸣拿碗的手晃了一下,迟野下意识伸手,想要帮他稳住碗勺,却被对方避开。
  游鸣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怎么?迟大夫,现在知道心疼我了?七年前你怎么不知道心疼我一下?”
  “……”
  迟野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同样看着游鸣,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回手,看着游鸣继续一小口一小口,像是自虐的酷刑般喝着已经凉掉的粥。
  游鸣没有说错,当年是他选择了放手,现在他又有什么资格惺惺作态,他问心有愧。
  从小就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爱,父亲酗酒赌博家暴,是个十足的瘾君子,夏长霞同样不懂爱,不要说夫妻之间的爱情,她甚至连自己的父母子女都不爱,她爱的人永远只有她自己。
  或许他是爱小希和外婆的,可这是亲情,但好像的确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爱情的爱应该是什么样子,又该如何去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
  好像的确如沈确所说,游鸣投入的爱比他多了太多,或许像他这样冷血凉薄的人不配得到这样真挚而热烈的爱。迟野心想。
  喝下最后一口已经凉透的粥,游鸣放下碗勺,避开迟野伸出的手,强忍着额颞的剧痛扶着床头柜站起身,注视着对方。
  “迟野,我不用你的怜悯。”
  “我没有。”
  “没有?”游鸣挑眉,“……你知道吗?在高中刚见到你第一面,跟你打那一架的时候,我就最讨厌你这幅自以为是的样子。”
  “你当年口口声声说着不会离开我,却在我父亲破产入狱后什么也没有解释清楚就把我一个人扔在国内七年,甚至像躲瘟神一样,注销掉了在国内的一切联系方式。”
  “……一句解释而已,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
  游鸣红了眼眶。
  但凡迟野当年留给他一句解释,在如今这个信息化全球化的时代,别说异国恋七年,就算十七年他都能接受。可对方偏偏一句解释也没给自己,出了国之后更像人间蒸发一样杳无音信,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四年多的热恋真的都是他精神分裂时的幻想。
  “不是我。”
  迟野顿了顿,他本身就不是擅于解释的人,更不喜欢把责任推卸到他人身上。
  “……是夏长霞。”
  当年过了海关后夏长霞没收了他的手机,强行注销了他在国内的所有账号,甚至收走了他的护照。等好几年后他有能力解决这一切时,迟野不是没想过找中间人联络解释,但又觉得自己既然给不了对方确切的承诺,时过境迁,不如从对方的世界里永远消失,至少不要再影响到他现在的生活。
  “呵……是。”
  游鸣勾了勾嘴角,冷笑出声。
  “在你眼里家人、学业、事业……所有的一切都排在我前面,所以我就活该在原地等你一辈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你是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我——”
  游鸣的声音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替大家嚎了233只能说都是真嘴硬,换两个人早就旧情重燃干起来了()
  .
  沈确会是某本刑侦文里的主角之一,但目前连文案都没摸出来(主要排它前面的太多了,我写文巨慢三次又忙,废物本废没办法),现在说就好像在画大饼…
  毕竟填坑造林百年计划,等以后真排到它准备写了我再改作话吧(捂脸)
 
 
第74章 熵增
  “迟老师, 早上好啊!”
  办公室内,见迟野昨天来济和这么久,昨天第一回请了假, 今天同样看着脸色不好,站在窗边拿着喷壶给山茶花浇水的林染扭过头,有些疑惑。
  “迟老师……你看着脸色不大好, 没事吧?”
  “没事。”
  迟野看了眼办公桌旁钉着的日程表和便利贴。
  “待会八点半第一台手术, 9床听神经瘤切除术, 患者的术前检查有什么问题么?”
  “放心吧迟老师。”林染说。
  “患者的血常规、凝血四项、传染性疾病筛查、生化系列、心电图、头部磁共振平扫及增强、纯音测听和VAT(前庭自旋转试验)等检查都做过了, 手术及麻醉知情同意书也都签了,术后可能的并发症也都交代了,您就放心好了。”
  “好, 辛苦了。”
  迟野站起身, 低头却见办公桌上多了一罐碧螺春跟一小盆绿粉色的多肉。
  “迟老师,你昨天没来,我妈非说我这个‘犬女’平常做事毛毛躁躁,这段时间肯定给大家添麻烦了, 来医院给大家伙送了点我舅舅家自己种的茶叶跟自己养的花,你昨天没来我就给您放桌上了。”
  林染笑笑。
  “我妈妈平常就喜欢捯饬这些茶艺花艺的, 一点自己家里的小玩意也不贵重, 迟老师你就别推拒啦~”
  “谢谢。”
  迟野颔首。
  “我努力把它养久一点。”
  “哈哈……”被迟野的冷幽默逗乐了, 林染粲然一笑, “您要是这么说的话, 那我该把给裴知聿留的那盆仙人掌换给您。”
  “为什么给他仙人掌。”
  “其实把这盆仙人掌给谁我也想了好久, 因为感觉万一不小心扎到谁都不太好。”林染略带狡黠地眨眨眼, “不过我最后觉得如果是裴知聿那家伙就还好, 毕竟他脸皮比较厚, 就算扎到了应该关系也不大。”
  “……”
  见一早脸上就阴云密布的迟野终于被自己逗乐了,嘴角染了点笑意,林染笑道:
  “迟老师,你笑起来这么好看,以后有机会也要多笑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心情能好一点。”
  “我之前一直觉得您看着就像神仙一样无所不能无坚不摧,很敬佩您甚至以您作为今后从业的榜样……但我现在觉得无论如何我们每个人终究都是肉体凡胎,总会有自己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凡事都要求尽善尽美反而会让自己活得很痛苦。”
  林染嫣然一笑,神色灿烂而真诚。
  “所以我希望您不管是手术也好,平常生活也罢,压力别那么大,毕竟不伤害原则也包括我们医护工作者自己啊。”
  “嗯。”
  沉默片刻,迟野抬眸。
  “我会的,谢谢。”
  *
  听神经瘤切除术属于四级手术,是神经外科最高难度级别的手术,这也是迟野第一次担任如此高难度手术的一助。
  最后的器械清点完毕,二助三助、麻醉师、器械护士和巡回护士都准备就位。
  见迟野紧盯着巡回护士把器械点了一遍又一遍,又对着术前影像翻来覆去地看,周鸿卓上前。
  “小迟,紧张了?”
  “没有。”
  “你这小子可真是……在老师面前还逞什么强呢?”
  周鸿卓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注视着面前年轻有为的学生。
  “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你这孩子真是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要强,这可不是件好事,让我有时候也替你的未来担心。”
  “做大手术前紧张是在正常不过的,毕竟每场手术我们手上都掌握着患者接下来的生活质量,甚至生死,做医生的要是连生命都不敬畏了,那才是错误的开始。”
  “我之前说过没有太多理论知识能交给你的,老师能做的,就是在我的有生之年——或者说在职期间,尽可能多的带你做各种各样的的手术,这样等你以后独当一面的时候,不至于手足无措。”
  “谢谢主任,我会记住您的教诲。”
  “哈哈……小迟啊,我这么一说是不是反而搞得你更紧张了。”
  见迟野神色更加凝重,周鸿卓无奈笑笑,随即正色。
  “好了,巡回护士在等着了,去穿手术隔离衣铺孔巾吧。”
  患者是名四十岁刚出头的男性,考虑到他尚且年轻,并且听功能和面神经功能较好,纯音听阈和语言辨别率都高于50%,所以选择经枕下乙状窦后入路进行手术,尽可能地远离中、内耳结构,留存听力。
  消毒准备完毕,站在光学显微镜前,周鸿卓拿起手术刀,在乳突后缘作出垂直切口。切口深入肌肉及骨膜下,暴露上下项韧带,尔后用剥离子小心地向切口两侧剥离,逐渐显露出枕骨。
  周鸿卓:“注意止血,保持术野清晰。”
  迟野拿着双极电凝和生理盐水:“好。”
  “小迟啊。”
  “主任。”
  “你看这个硬脑膜的张力怎么样?我们要不要先释放一些脑脊液来减压。”周鸿卓问。
  仔细观察后,迟野道:“张力适中,周主任。我认为可以直接切开硬脑膜。”
  “嗯,你来操作电钻,在乙状窦后作一个直径3cm左右的的圆形骨槽。”
  接过电钻,迟野按指示制出圆形骨槽,周鸿卓取下槽内的游离骨片,让助手浸入生理盐水内保存待后期回填。
  “好,现在用咬骨钳将槽边修平,形成圆形骨窗,然后在窗内作T形切口。”
  迟野依言照做,翻起脑膜瓣缝于窗边肌肉,并用拉钩牵拉开硬脑膜跟软组织,暴露出脑桥小脑三角池。周鸿卓适时让护士滴入250毫升20%的甘露醇,同时取盐水棉片贴于小脑。
  用脑板将小脑轻轻牵引开,周鸿卓覆盖上一层薄膜来保护小脑,减少出血或水肿。
  显微镜下,迟野先用吸引器外溢的脑脊液吸去,尔后用双极电凝镊分离周围的蛛网膜,辨认清肿瘤与神经界面后,周鸿卓开始剥离瘤体。
  “……”
  左手的拇指和食指轻微震颤了一下,周鸿卓突然停下了动作,看向迟野。
  “你来。”
  见迟野满脸惊诧,眉头紧锁第一次逡巡着没有上前,周鸿卓宽慰笑笑:
  “放心吧,老师刚刚看过了,患者的肿瘤只有不到一个厘米,并且瘤体与周围组织粘连不多,也无脑干粘连,能够直接在蛛网膜和肿瘤包膜之间进行分离,不需要切开包膜作膜内切除,这对你来说不算难事。”
  “老师相信你,你难道对自己没有信心么?”
  “……”
  在周鸿卓坚定的目光注视下,迟野最终还是接过了他手中的超声刀。
  “剥离过程中注意保护面神经和岩静脉,这些是术后神经功能恢复的关键。”
  “好。”迟野点头。
  “……很好!”
  见显示器上,迟野成功将听神经瘤剥离,并且患者心率全程无异常,周鸿卓和其余医护人员也都松了口气。
  “现在肿瘤已经基本分离出来了,我们进行最后的止血和修复工作。”
  二助用止血钳仔细止血确保术野清晰,并去除掉刚刚放置的所有覆盖物,准备修复脑膜裂孔。
  迟野按照周主任的指示将筋膜衬在脑膜下,最后周鸿卓亲自将刚刚取下的骨片填补回骨窗,穿过筋膜逐层完成脑膜裂口缝合,关闭术腔。
  “送患者去ICU按病重观察72小时,确保没有术后并发症。嘱咐管床护士每日静滴10mg地塞米松,如有颅内压增高或小脑水肿用甘露醇脱水减压,密切监测患者神志、瞳孔、血压、心率,了解患者情况。”
  巡回护士点头。
  “好的主任。”
  迟野走出手术室。
  “谁是乔宏远的家属。”
  “……我是。”
  一个中年女人被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搀扶着走上前,她用纸巾擦拭着泪水,眼睛俨然已经肿成了两个核桃。
  “您丈夫的听神经瘤切除手术很成功,虽然术中我们也采用了神经电生理技术作为监测,但术后听觉能够恢复到什么程度我们无法保证。并且在分离肿瘤的过程中发现肿瘤有挤压到三叉神经,有可能会造成患者之后在做出诸如张嘴、说话、打哈欠等大幅度面部动作时出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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