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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焉偏好这样与他吃嘴,大约是因为两人的第一次亲吻,是这样亲的。
不对,那是第二次了。
真正第一次时,佳人沉睡,是不知情的。
其实,只是如此有时也是足够,无须更深入的绞缠,只是唇抵着唇呼吸相闻,心中安宁久远,更比旁的感官刺激暖人心,心中好像一壶陈年佳酿,无须醉人,人自醉。
只因,那个人是李师焉,那个人是乘白羽,仅此而已。
李师焉喟叹:“阿羽,你睁开眼看,看我。”
“嗯,”乘白羽道,“看着呢。”
少顷,两人相对而坐,李师焉还要他看,他这回绝不依,袖子掩住眼睛。
“羞了?”李师焉抚他的腰,他嘘嚅道:“没有。”李师焉淡笑一声,将他敞开的袍子掀到地上。
“我不看,我不看。”乘白羽吟道。
“不成,要看。”
“你好热。”
二人交股叠臋,凑在灯下分毫毕现,李师焉细观一刻。
“你、你……”乘白羽吐匀一口气,“你只顾看什么?”
“心急了?”
李师焉紧箍他腰侧,“预备好了?”
乘白羽细细嗯一声。
“你这人,”
乘白羽颤声道,“面容斯文白净,怎么……生有这许多毛发?扎着我了。”
“呵,”
李师焉问,“只有毛发扎着你了?”
乘白羽耐不得:“你不是最干脆利落性子?又在磨蹭什么?”
“怕扎着我雀儿。”
乘白羽面上羞恼积成彤云,体内也积,没忍住摆一下腰。
“你……”李师焉目中深极,“看来是我累你等久。”
只觉掌中劲腰猛然一挺,李师焉低声笑道:“小雀儿是个贪嘴呢。”乘白羽腰肢款款体贴凑迎。
李师焉目光暗弥:
“我从前唾弃世人,沉溺情爱三毒荼心。”
“今日我知道,世上无人能绝情断爱。”
“不,早已知道,今日只是知道更甚。”
乘白羽吁一口气,笑:“颠三倒四说些什么。”
“说爱你,”李师焉道,“说我心悦你,乘白羽,你可听见。”
我心悦你,不为浅俗的肉慾,但也为此沉沦。
爱你。
“嗯,听见、听见了。”乘白羽答道。
又有许多浓情蜜语,湮没在翻起的浪潮里。
等到月挂西枝,乘白羽无力至极仰在枕上,两只腿挂李师焉臂弯,手无意识抓着李师焉脖子。
忽地李师焉道:“我记得有一年秋夜,我访你红尘殿。”
“……”
“夜阑人静,你独自守在殿中。”
“我问你何故枕孤衾冷,你道贺雪权饮宴未归。”
“……”
“奇也怪哉,”李师焉真情实感一副困惑语气,“放着你在寝殿,谁分得出心思想着饮宴?”
“……算我求你,”乘白羽受不住刺激,“别在此时提旁人,好不好?”
说着“别、别”,腰上幌出浪花。
福至心灵,李师焉在他耳边发问:“他也填得你如此满么?”
“……”
“心口不一的小雀儿,”
李师焉笑得狡猾,“嘴上说不想听,另一张嘴吃紧。”
乘白羽浑身战粟,一个劲摇头。
他摇头,他却不是不愿,怎么仿佛……
“好雀儿,告诉我,”
李师焉声声相问,“他难道不是魂不附体,受你搅热是怎生忍得住?没立时交予你。”
“你、你,”乘白羽哀告,“你哪有立时?两个时辰也有了,你饶饶我。”
李师焉不答,采掘不停,间或两句逗趣的荤话句句踩着一寸肝胆边缘。
“他也舂你这样深么。”
“你也是这般拥迎他么?”
“……”
电光石火,乘白羽脑中精光一闪,“你又在吃醋了?”
李师焉一顿,随即承认:“是,我怎能不吃味。”
“嘻嘻,好酸。”
“那我只好……”
“!!!”乘白羽恨不能滥成一片池沼。
“让我补些甜的,好么?”李师焉问。
好么阿羽?
喜欢么阿羽?
果真喜欢么阿羽?
这处呢阿羽?
再近些么阿羽?
又捺排百下,
半阖着眼看一刻,乘白羽突然问:“李师焉,你看过的那些话本,上面的人难道只以姓名相称。”
“……什么?”
“得趣的称呼多着呢,”
乘白羽往李师焉耳侧吐息,“你问我是不是就爱这般疾深处?我告诉你……”
他轻轻说出四个字,李师焉一僵,合抱他的手臂绷得死紧。
“治不了你了?”
乘白羽笑道,“还不缴兵乞降。”
“乘白羽,”李师焉眼前似有红雾,“你自作自受。”
“呃!!!”
这一夜两人肆曳恣弄欢爱无加,敦伦至东方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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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隆冬节气,霜扶杳说要置元宝宴。
乘白羽知道这小花妖,不是醉心凡间节气,只是想多热闹热闹。
小孩子都是爱热闹的,是霜扶杳格外疼宠小阿霄的缘故。
他是真的对李清霄很好。
许是半副骨血由玉葫芦化成,这孩子身上极凉,相应地她极度畏热,稍稍蒸着一些便小脸通红。
这是很危险的,热气上涌汇至颅内,小孩子得热病总是令人悬心,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损伤神志。
霜扶杳寻来花养精系在孩子脖颈,吸纳燥气,安神养血,让孩子舒坦。
花养精须得百种花卉生处,地脉蕴养百年方得一枚,很是难得,想是他压箱底的东西。
元宝宴当夜清霄丹地上下欢腾。
坐床设在院中,霜扶杳、乘轻舟以及几个同辈披拂阁弟子围着,各自法器当把戏,燃火的、闪光的、空中作舞的,逗得小阿霄笑脸盈盈。
乘白羽围着薄薄一件貂裘静静看他们热闹。
对,乘白羽也不那么怕冷了。
小阿霄是福星,霜扶杳这样的好友是福气,清霄丹地是福地。
“在想什么?”
李师焉走来身边。
乘白羽抬头看。
在想……
“可是还在为霜扶杳的脉案操心?”李师焉问。
“也是的,”
乘白羽回神,“我还须上藏书楼再翻翻古籍。”
近来两人很为霜扶杳操心,他身体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是经脉里总有一丝凝滞。
李师焉安慰:
“你若实在不能安心,左右罪魁有名有姓,我亲自走一趟神木谷。”
“好,好,”
乘白羽撑不住,弯着眼睛笑,“大不了将那堆烂木头烧了是吧?”
顽笑两句,李师焉:
“你得空也看看自己的脉,我总觉着你内府中有些紊乱。”
乘白羽脸上一红。
自从真正胶合,他们两个渐渐摸着一些旁的窍门。
那事时互相融入内府,阴阳两齐媾精相滋,天地氤氲,万物化生。
这是真正的合籍双修。
每每欢暧,□□上的舒慡让乘白羽心旌摇晃,修为也有精进。
是……与贺雪权双修以后的筋疲力竭截然不同的体验。
进境太快修为满溢,内府才会激荡不稳。
乘白羽绯着脸孔低声问:“你难道修炼没有进益?”
“自然是有,”
李师焉叹息,“起先我还怕是取坎填离,于你也有益处我便放心。”
“……此时你谦谦君子温情脉脉,”
不忿!乘白羽回想起这厮在榻上的行径,“倘若只利你不利我,你就不碰我了?说得好听。”
“你又不喜欢了?”
李师焉俯身,“口是心非,到那时又缠人缠得紧。”
恰此时院中,霜扶杳手一挥,大捧大捧的甘棠花撒在半空。
又有一名石镜鱼小妖跃至半空化出本体,亮闪闪的巨幕衬漫天花海,李清霄拍手大笑。
“阿羽,”李师焉道,“你的脸色比天上还红些,在想什么?”
乘白羽没有争辩,含住李师焉唇瓣,仰起脖子闭上眼。
在想什么?
在想,你是我的福祉。
小阿霄是福星,霜扶杳这样的好友是福气,清霄丹地是福地,而你,是我的福祉。
-
人与人相交,只在缘分二字。
做友人如此,□□人也如此。
又过几日,乘白羽在藏书楼偶然翻着古时典籍,扫见一种说法。
说正如世上有人适宜习剑道,有人适宜练刀,有的人就是会遇到绝佳的双修机遇。
这样的两个人,由于先天体质、个人功法等等原因,生来互为炉鼎,合籍双修事半功倍。
乘白羽一面看一面羞意不止,最终啪地合上这什么不正经的古医书,没告诉李师焉半句。
说什么啦!
阿羽不说呢。
打坐时静静检视自身,他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是合体巅峰修为,一只脚踏进炼虚境。
这就有些发愁,到时候境界突破,不知道会不会惊动仙缘榜。
正想着,手边一只册子吸引乘白羽的视线。
第45章
披拂阁顶, 藏书楼。
乘白羽近来常常逗留在藏书楼中,医术册子着重翻一翻,看看能不能解开霜扶杳身上的症结。
这小楼从外表看只有小三层, 实际内置芥子, 十万典籍浩如烟海。
藏书种类很是繁杂,看起来李师焉很有一段日子没仔细打理此间,上古传下来的珍稀心法也有, 凡间粗制的流俗话本也有, 乱七八糟。
手里这册, 白笺尾纸、黄绢隔水, 藏蓝五段加画,古朴双惊燕,蕴藉雅致。
乘白羽取来看。
翻开发现,图箓也有,诗文也有, 是一本谶文。
啊, 就是老神仙任国师时胡乱写的那本吧。
谶文内容有的枯燥乏味有的天马行空, 上至星君仙帝下至凡间晴雨, 五花八门。
乘白羽津津有味品读至晚, 意犹未尽,搁进随身百宝囊。
夜里,乘白羽倚在窗榻边上看书。
李师焉安置好阿霄进来,乘白羽道:
“你替我卜一卦?”
“?”李师焉奇怪, “什么卜卦。”
乘白羽嬉笑着亮出那本谶文。
第一眼李师焉还没认出那是什么东西, 第二眼看完,千百年不见波澜的脸上显出赧然:
“我无东皇魂魄,不会卜卦。”
“我这一卦无须谁的魂魄, ”
乘白羽笑道,“国师大人,与我卜一副姻缘卦罢。”
他笑得狡黠又放肆,眼含朗月光辉,靥生两颊之娇,房中香薰鸳被,银灯皎皎,照着他一身家常衣袍襟领生光。
他生完阿霄身上丰腴一些,正好,他从前也太瘦,如今纤秾合度,烛光镶衣,正划出盈盈的腰窝。
李师焉逸兴思飞,走来插手双关抱住他。
“嗯,”李师焉鼻尖凑在衣裳领子处,“你这腰上显出卦门。”
“什么卦门?你又胡说。”
乘白羽大方仰在人怀里。
“谁胡说?”
李师焉道,“你这处合欠一双臂膀。”
乘白羽咯咯笑起来:“天底下长手的人多得是。”
“非也,”李师焉面目严肃,“正欠着我的一双手。”
说完深深吻住他,手上并不闲着,舒进裳中。
须臾,
乘白羽昂头疾吸一口气,李师焉笑道:“寻着了?”
乘白羽双手按在李师焉手臂上,不知是推拒还是迎凑:“就你有手。”
“小阿羽最知道了,”
李师焉轻声道,“夫君不只有手。”
乘白羽芯子煨幌得热,不答这荤话,只道:“嗯,好好弄。”
李师焉敛眉,把指尖辗转腾挪来寻。
“你!”乘白羽颤声柔气,“罢了罢了!”
两人褪衣上榻,李师焉移灯来看,只见乘白羽牝处翕忽,红钩赤露颤颤巍巍,朱蝠生翼烟霞经雨,美景不胜。
李师焉只顾看,有人急着,手执李师焉麈柄往囗子上抵。
“别急,”
李师焉俯身逼近,“允我寻着么?予我么?”
乘白羽眼睛睲着看人,天然一段风情笼罩眉宇,李师焉色授魂与,一手据枕长身卖入。
“嗯!”
半句嘤.咛赊在嗓子口,乘白羽周身惊颤,“不成了,涨、涨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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