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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玻璃(近代现代)——时升

时间:2025-07-17 07:33:12  作者:时升
  “对,威胁您。”Vincent摊开手,轻蔑地扯着唇,“那么请问,这枚被您牺牲长子换来的筹码,他的分量够格么?”
  南望舒被枪口抵近,又被强行摁下头去看那一大沓文件,她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不断地扭动着破口大骂。
  忽而间,有影子逼近。
  “你……你这疯狗……”她猛地抬头,整个人战栗起来,“你到底要……”
  她唇齿张合,却始终因惊恐而无法发出完整且无用的句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可是这话何其可笑,既然已经是疯狗了,面对即将落败的仇敌和猎物,还会做些什么呢?
  Vincent面无表情地偏头,摆出请的手势,接引那位旁观之人入局。
  年轻的灰眸男人面色斯文有礼,慢条斯理地抬腕,单手摘掉了鼻梁上的银色镜架。
  Chio一双灰眸如浅弯的弦月,温柔噙笑,专注而礼貌地睥睨向她。
  “实在抱歉。”他近乎绅士地欺身行礼,“初次见面,看来您对我并不甚了解,伯母。”
  微妙的用词,令挣扎的猎物短暂地僵住,怔然见他笑得灰色眸弯如绅士,又斯文温柔地勾着薄唇:
  “十年缘悭一面,‘阁下’的称呼大可不必,‘疯狗’二字反倒骂得更精准,所以今天,我借疯行凶也是难免。既然江沅声在死后唯有我在乎,那么他生前的一切也该归我。这份聘礼假如您拒签,它会一直与您纠缠——您不妨猜一猜,我是否介意向您讨一场‘冥婚’?”
  女人剧痛,嘶声尖锐大叫,污言秽语愈发不堪入耳。
  “啧。”
  商沉釉笑意稍淡,以指尖点了点被搁在“聘礼”上的银色镜框,似是晚辈在向家中长辈抱怨:“舅舅,她太吵了,劳动您解决一下。”
  Vincent默然不答,却如执行主人命令的人形走狗,豁然抬手,将南望舒摁死在签字钢笔上。骨血洞穿的刹那,剧烈惨叫接连迸溅四散,猩红漫淌出来。
  有什么圆形之物掉落,掉在褚红色高跟鞋下,又蹦跳到地面,发出弹落时的古怪声响——
  商沉釉因长眉末梢染了血迹而微微蹙眉,流露冰冷的嫌恶神色,又漫不经心地睥睨扫视
  ——掉落在他鞋边的,是一枚从南望舒眼珠中脱落的瞳片。
  脏东西。他厌倦地想。
  除了干净无害的漂亮颜料,任何胆敢玷染画家的脏东西,包括我商沉釉本人,下场全该是不得好死。
 
 
第13章 13 “太过廉价。”
  惨叫越来越疯。
  Vincent没有得到商沉釉的制止,很快,南望舒的手骨、肋骨接连断裂,断响和惨叫连成一片,似李斯特的乐曲狂躁奏响。
  南望舒傲慢的脊骨从宁折不弯到被迫屈从,而再后来她甚至发不出惨叫。濒死之际,她伸出手,无声向商沉釉祈求饶恕。
  可那只手被护主的狗截了下来,Vincent猛力一掐,后钩状骨不可逆地剧烈扭曲过去,角度扭曲到可怖。
  商沉釉俯瞰一切,旁观她的惨状,漫不经心地点评:“指骨屈曲变形,韧带中度损伤,但撕裂痛感还不够,继续。”
  “是,先生。”Vincent面无表情地颔首,顺从应声,“那就直接断了它。”
  手指癫狂地挣扎起来试图逃脱,而千钧力度重重击落,裂口蔓延四散,女人变作嘶哑的废物。
  高跟鞋在挣扎间被踩折,女人的辱骂声成了呕哑难听的微弱气声:
  放开、放开我!你这疯狗!疯狗!这里、这里他妈的可是华国!你、你们不敢杀人!你们绝对不敢——
  “嗯,不劳您提醒。”
  银色镜框再次被戴上,商沉釉面庞溅了血,一双灰眸弯成了恬淡的上弦月,疯色销声匿迹,洁白西装为他套上了庄重文雅的壳,温柔得像是神父在赐福信徒。
  “但您都说我是疯狗了,我本性如何,您不是早就知道么?”
  眼眶的银链似月白光束,摇晃垂落在他脸侧,成为衬映他的完美饰品。
  许久过后,终于,像是病人发作完毕,又像是“疯狗”在进食之后恢复了常色,商沉釉失去了兴致。
  他不再有耐心理会南望舒的骂声,面无表情地同他的舅舅道:
  “点到即止,Vincent。这种货物太过廉价,哪怕打死也是桩赔本买卖。所以及时止损,别给我添一笔麻烦账。”
  客观的评价无异于羞辱,逼得南望舒从齿缝里挤出咒骂,又在顷刻被敲碎。不过须臾,她的五官压得无比狰狞——她终于妥协,主动表示“自愿”签字,然而并未得到饶恕。
  劣质的纸老虎,经不起半点拷打。Chio漠然地想。
  她的痛感承受阈值甚至不足以接近死亡边缘,脆弱残废成这样,Vincent,你难道不觉得她无聊透顶么?
  算了,再待下去,除了徒增恶心感,并不会有任何意义。
  镜框两侧的银链晃动,商沉釉不再理会这场闹剧,只兀自俯身,取下了那枚悬挂在南望舒脖颈上的十字架。
  根据“见面礼”文件里物证部分所提及的,这枚教徒祷告用的十字架,其实是一把属于某座旧教堂的特质磁感应钥匙。
  长指微拢,他将吊坠银铰链拢入西装口袋,瞥了眼Vincent,冷无起伏地一颔首。
  他抬腿离开,皮鞋踩过女人认输的啜泣声,也越过那对早已狼狈断裂的褚红高跟鞋,消失在客舱出口的通道外。
  *
  港市的日夜飞速轮转,雾掠云翻,又过三日。
  三日后天光昏聩,华南地区迎来强降雨。乌云笼罩下,暴雨终日不休,地处暴雨中央地带的港市,更是一派萧瑟的晦雨色。
  雨水堪比豆大,争先恐后地砸向港市南部春湾角的错蓝山上。
  江家一直是错蓝山的主人,作为江氏本宅的别墅群坐落在山顶一带,而后山则相对人迹罕至。在那后山山林里,立有一座半旧的复古式圆顶教堂。
  雨越来越大,越来越凶,在山林间汇成茫茫苦涩的一片汪洋。
  某一瞬间,漆黑死寂如墓地的错蓝山,豁然被天际劈下一道惊雷劈开——砰!雪白的闪电光刹那亮起,照彻不远处的那座旧教堂。
  四下瞬间亮如白昼,旧教堂高耸的圆形穹顶原本遮蔽了月色,又在刹那间被闪电撕出巨大裂痕,浑似一座爬满鬼怪的古遗迹城堡。
  活见鬼!
  雨中有人举着黑伞,伞下等待了许久的Vincent——重新变为普通助理的Vincent,在瞬间被吓得惊跳。
  他倏然抬眸,扶起黑面伞沿往教堂那侧看,同时为自保,另一只手持着枪抬起,子弹在这一次真实地发出咔嗒上膛声,枪口被他对准某处。
  紧接着,Vincent听到了重底皮鞋的踩踏声,在刹那间几乎以为真的有鬼怪从地狱爬到了人间。
  头皮瞬间发麻,却不得不定睛去仔细看。
  雨幕里的教堂门扉下,出现一道浑身湿透的影子,自教堂门侧出现,提步,循着青石台阶走下来。
  那并不是什么鬼怪,而是Vincent在此等候了整整三日三夜的Chio先生。
  Vincent的感知和记忆仍然残存有混沌感,他记不清为何Chio会只身进入旧教堂,但他能分明地感觉到,眼下对方虽然从旧教堂内出来了,但又与进入前那位斯文漠然的商先生截然不同。
  一袭高定西装的哑白面料变得脏而皱,成了一派皱巴巴乱糟糟的枯槁败叶状。棕偏黑的发丝被雨水浇得湿透了,似杂草丛般凌乱湿糟。
  发丝在砭骨潮寒里发着抖,水珠一颗、一颗顺着发梢滴落时,似也在落井下石般悠然划向他的面庞,沿着苍白的额、低压的眉滚下,滑至鼻梁骨尖,英俊深邃的面庞挂满狼狈,染上肮脏污黑的尘土、抹过杂乱的水粉颜料。
  而那双素来沉冷似冰的灰瞳也彻底涣散破碎,成了空洞黯然的窟窿,唇尾挂着数道脏污的血痕,唇色亦是惨白一片。
  这位向来傲慢矜冷的Chio先生,似是莫名被教堂里的不知名之物,给生生打碎了。
  平日里生杀予夺、权财翻覆的一双手,此刻血迹斑驳地透出憔悴的无力,青筋泛灰,攥着一卷破败卷边的残画卷。
  Vincent怔然地望着那幅画。
  画卷上的水粉色彩鲜艳饱满,因淋过雨水而混合交融着,几乎乱得无法辨认,却已经足够作为完美罪证,由此揭开生死冤案的终极内幕:
  那是画家少年时的遗作,遗作笔迹显示出,江沅声曾违背过母亲的意愿,擅自画出了日后所谓“模仿版抄袭作”的初稿,并藏在了旧教堂暗匿处的画室里。
  南望舒的十字项链作为特殊钥匙,开启了地下的画室,十年里不见天日的旧真相得以重现世间,在那画卷下方,少年的笔迹残存,斑驳血迹刻着一个“沉”字。
  ……沉釉之沉。
  原来江沅声系列遗作的题名,刻着恋人之名,以至于南望舒因此决定要对其赶尽杀绝,以至于画家在沦为“沈尤澜”后,仍按捺不住心中爱意,要在画展上捧出曾经未尽的“遗愿”——而最终,它成了“沈尤澜”被定下抄袭冤罪的元凶。
  雨声愈疾。
  泥泞里的灰眸被雨浇灭了光彩,抱画之人依稀见到了幻觉里含笑的影子,电闪雷鸣的眩光里浮现出少年画家的笑容,轻轻地唤他:柚子哥哥。
  柚子哥哥,我等你好久啦。
  少年画家笑容醇澈,稚气无邪,他疑惑地歪过头:我就是沈尤澜呀,你不认识我了么?
  判词落下,一锤定罪。
  受害者江沅声亲口宣判,他少时的爱人商沉釉即是加害者,而加害者终于依照月亮赐予的提示,找到了为自己定罪的铁证。
  于这一瞬间,商沉釉被揭露了过往种种卑劣罪行,他失去一切力气,踉跄间掉入泥泞,挺拔的脊背倾折欲断,在最后的一瞬曲膝狠狠摔跪下去。
  泥泞溅染。
  天呐,发生了什么?!
  Vincent面色大变地冲上去搀扶,一边失声嚎叫:“Chio先生!您还好么?”
  其他助手也匆匆扔了雨伞赶去,一同撑着那道失了力的肩膀。
  可不知为何,明明Vincent在适才并没有真的开枪,对方却像是早已被不知从何时何地、哪年哪月射来的子弹正正贯穿了心脏。
  因此中“弹”之后,那副素来宽挺有力的肩膀在抖,两只骨感韧长的手也在抖,连眼底的灵魂色彩都在暴雨中震颤不休,惨淡一片。
  矜贵傲慢的商先生,被一张残画执行了“枪决”,犹如灰玻璃生出无数破碎的裂痕,Chio那双空洞洞的灰瞳散了生气,他几乎是茫然无措地,任由蜿蜒雨痕割碎了他的脸。
  惨白的唇瓣翕张着,他在哑声唤:“江沅声……”
  十年间,他日夜追逐的沅水潮声,尤已沦为死水无澜,而他是真正的罪魁元凶,三年前的判决书其实是在为他定罪,判定“罪犯商沉釉”无权辩驳,因此他痛领了罪状,垂敛下失焦灰瞳,吐字哑似忏悔,又似海底亡人的幽呓:
  “沈、尤、澜……”
  “……沈尤澜。”
  万里之外的南州,海边短租屋的二楼,沈尤澜欠身,凑近一张脸。
  在他咫尺之遥,男人的面庞上沾满了颜料,削薄而纤长的唇在恍惚吐字。
  那是松川智也。
  此刻,松川智也仿佛遭到蛊惑,换上了一袭黑色燕尾服,袖扣质地为黑钻石——与商沉釉的那副完全一致。
  眼前这位年轻的混血儿,明显有种严重怪癖,平常就喜欢以敬称“您”来称呼画家,喜欢越界探听画家的过往,眼下更是满目痴迷,依照对方的“教学指令”跪在地上,整个人的兴奋度攀升到了极点。
  膝盖不断传来的痛意里,他心脏狂跳,口鼻处的呼吸声重重喷洒,他战栗着,不断轻唤“沈尤澜”一名。
  “沈尤澜……”松川智也眼角流泪,口边流涎,脸部涨得通红,活像是发了i情的兽类,“右边也要……”
  江沅声微微笑,眼底冷静至极,轻声缓慢地说:“你确实和他长相类似,可惜瑕疵也多。Chio的眼瞳天生色泽完美,你完全比不上。”
  他的唇一张一合,松川智也盯着那道唇,看着月光洒落在他眉眼间,有种摄人心魄的绮丽瑰色。
  最终,江沅声叹了口气:“再接再厉,你现在并不合格。”
  不但长相不合格,演技也不合格。更重要的是,江沅声始终无法原谅,成年后的商沉釉,将他当做赝品还不够,甚至还频繁摧残他。
  所以他决定报复,以牙还牙。
  他想,既然他当了两年赝品,那么现在,松川智也就是他为商沉釉找来的学习范本,他要商沉釉懂得,什么才是‘下不为例’。
  轻笑一声,他扔掉画笔,不再过多施舍半分眼神给松川智也,又踩着马丁靴踏步走向一侧的窗台,身形全然浸没入月色下。
  月色如水淋满发稍,他仰起头,黑眸空洞如暗渊,看向月亮时也照不进光彩,只在嘴角噙着病态的笑,轻呓般地道:
  愿望终于兑现,我的Chio很快就要回来了。
  真相作为第一刀落下,我要让他好好看清‘赝品’是谁,要让他被迫低头,为我愧疚到发疯。
  但这些愧疚,只是开始,只是铺垫。
  月夜窗下,沈尤澜的皮囊太过薄而白,他整个人似乎将要融化在那凄冷的月光里,
  不多时,他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向他身后匆促逼近。
  那是迟到了十二年的Chio,越过十余年岁月,越过无数爱与恨,在察明真相后主动回到爱人的身边。
  柚子香从未如此浓郁,铺天盖地烧了过来。当下明明是失而复得的时刻,但主导一切的人并未回首。江沅声无动于衷,垂下眼睫,眼底唯有冷漠的淡笑。
  好久不见呀,柚子哥哥。
 
 
第14章 14 “我是谁?”
  月光浓稠,柚子香氤入鬓角发梢,呼吸洒落在江沅声的后颈弯里。
  江沅声低头,面庞隐匿在幽深的昏暗里。视线向下看,针织衫的垂摆处,围拢了一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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