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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玻璃(近代现代)——时升

时间:2025-07-17 07:33:12  作者:时升
  得不到认罪,江沅声充当法官,逐字逐句宣判道:“那都是为了您啊,商先生。”
  江沅声的嗓音愈发柔和,字字藏着报复却语调绵软,他不依不饶,一句追着一句地温声道:
  “只可惜,您从来不给我机会,视我赝品,将我困在海岛里为自己画遗像,现在,您说我是背叛,是在报复您。”
  “这不对吧。”桃花眸缓慢眨了下,流露一点很淡的笑,“自始至终,真正背叛和报复的人是你啊,商沉釉。”
  他第二次唤了他的全名,语调柔和,却全无亲昵:“就是因为您,我才会一次、一次地‘不得好死’啊。”
  真相在字句中曝光,‘商沉釉’三字被判定为画家的根本死因,成为贯穿心脏的利刃。
  须臾之间,商沉釉被痛苦攫走生气,彻底失去应答能力,仿佛同样化作了沉海的朽尸。可画家那些利刃不肯饶恕他,仍在杀他心脏。
  “真可惜。”
  薄唇抵近,在落满痛苦与死寂的灰眸之下,江沅声幽幽地笑着自白:
  “十二年了,商先生迟到太久,这里,已经没有爱您的人了。”
  话落的刹那,商沉釉完全僵死,他感到眼前虚影顿生,迟厄斯号邮轮越洋而来,穿过他躯壳,邮轮上却空无一人,空荡如荒坟。
  那轮失散的白月不在其中,因为江沅声早已惨死在了冤案里,如今他满眼扭曲狰狞的恨意,成为对他而言全然陌生的存在。
  “我不敢再爱你了,Chio。”
  江沅声嗓音颤抖,似笑到力竭,创口逐一被剖开,以致于最后讲话也要难以为继,磋磨钝刀似地缓慢咬着字音:
  “我的爱被你践踏到落满疮痍,我越来越病重,或许距离真正的死亡,只在朝夕。”
  霎时间,商沉釉瞳孔扩散,表情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空白,似乎难以接受这些话。
  这话太过残忍,扎穿肺腑又刺破五脏,商沉釉被他抚蹭着脸,却像是灵魂一寸一寸被剖解,被迫低头,矢口抗拒:“不……你不会死……”
  他终于崩溃,然而江沅声的脸庞依旧麻木,并无情绪。
  因为得不到回应,良久,江沅声察觉到,在他轻蹭着的手指下,Chio那道从来吐字残忍的唇,竟是在他指尖的抚蹭下,微微地战栗着。
  他果然畏惧了。
  “打磨”终于发挥效用,江沅声流露真实的愉悦,心想:
  真的在发抖呢,看来我的柚子被吓到了,眼尾和嘴唇都成了漂亮的绯红,眼睫也在颤抖。
  好可爱,好想现在就一口气吃掉。
  那股柚子香焚成了败落的灰烬,海玻璃已被顺利地斩去了锐利一角。
  江沅声不无恶劣地想,任由他拨弄的Chio,真的很漂亮啊。
  ——漂亮到像是某种惊心动魄的诱饵,让江沅声决定加重力度,让对方的负面情绪完全曝光,以便在后续施以更深度的打磨。
  盯着灰眸,唇齿里的“刀锋”继续狠狠刺去,江沅声继续他的‘打磨游戏’。
  江沅声将手指下滑,曾经那双被商沉釉踩坏的左手,轻易就掰住了他的下颌,且迫使他抬头,望向自己:
  “为什么不会死,商先生,你不恨我了么?”
  闻言,商沉釉脸色愈发惨白,五官颤抖得更狠,几乎有些可怜。
  江沅声轻笑,心底觉得好玩,又道,“商先生还真是好骨气,但很可惜,我现在不缺劣等爱人,只缺一条忠心的狗。”
  这是第一次,江沅声无比直白地羞辱他。
  商沉釉似乎难以置信,被愕然砸懵了,一双灰眼睛彻底失神,他受迫抬脸,是摇摇欲坠的凄楚狼狈相,遭人驱动。
  终于变乖了些。江沅声想。但不够,远远不够。
  收紧手指,以虎口堵窒商沉釉的呼吸,令他转过脸看向松川智也,喉间窒闭,溢出痛苦的闷哼。
  闷哼太过低哑,仿佛几声可怜的犬类呜咽。
  “商沉釉。”
  江沅声从容俯瞰,视线指向松川智也,笑盈盈地说,“介绍一下,他不是鬣狗,而是我的追求者,即将成为我的男友,他叫松川智也。”
  下一瞬,商沉釉定住不动,江沅声不含踟蹰地收回手指,后退。
  他居高临下,表情是种凌空一切且肆无忌惮的漠视,他说:“如果你想得到原谅,那就学他摇尾乞怜。商先生一向聪明,需要我教你么?”
  二人交谈间,远处数步之外,松川智也跪坐于地面,满面痴迷地仰望着江沅声。
  而他这样的痴迷,其实由来已久。
  作为一名戏剧表演专业的学院派演员,松川智也曾定义过自己的“启蒙影片”,是一部惊悚类电影,被他逐帧反复观摩过上百次。
  电影以中世纪西欧的某座古堡为背景,剧中的唯一主角,是一位与江沅声的灵魂色彩如出一辙的在逃通缉犯。
  当然,是来自地狱的怪物通缉犯。
  作为怪物,主角的人形状态是名乖巧精致的黑眸少年,而其真身则是一棵狰狞恐怖的吸血藤树。
  影片以蒙太奇的穿梭手法进行拍摄,镜头中逐一展开的连环凶杀案里,可怖氛围从开场的片头曲蔓延到末尾,刺激度和诡异感一路急剧攀升。
  最终,在诡异血色的掩映下,怪物少年以绝对残忍的手段,逐一杀掉了古堡里所有对他存有杀意的角色。
  最后一幕里,少年面庞染尽猩血,晃荡一双雪白纤韧的腿,悠然端坐在富丽堂皇的赌桌之后。
  赌桌左右侧各坐着一名吸血鬼赌徒,二者均因遭到少年的蛊惑,心甘情愿被钉死在雕饰奢靡的座椅上,交付自身生命作为换取救赎的筹码。
  怪物少年居高临下睥睨着赌徒们的贪婪面容,他顶着一半人类的姣好皮囊,另一半则以血藤为手指,指尖捻着一张猩红抹就、红宝石花色的“方块Q”。
  ——方块花色的扑克牌,在欧洲牌桌游戏中象征着机遇,是属于怪物少年的专属宝石牌。
  古堡里的吸血藤条漫天飞舞,那只素白的手执着鬼牌,渲染出糜丽又恐怖的视觉盛宴,放映胶片的最后几帧画面,怪物少年诡笑恻恻地说出了一句属于牌桌对赌游戏的经典台词:
  “We dealt the cards. 【对赌游戏,正式开始】”
  而眼下,江沅声漫不经心地取下颈间作为针织衫配饰的吊坠,同样展示出了所谓对赌游戏里的第一张“宝石牌”:
  那是一枚西海茶馆特配的钥匙,钥匙扣上赫然写着门牌号216,看似是暧昧的暗示,实则是不屑掩饰的直白挑衅。
  月光下,江沅声与电影主角的可怖真身,堪堪重叠。
  他成了一缕不可触碰的幽魂,眸底冷无情绪,皮囊是白瓷造的靡丽壳子,身后是高悬的银月轮,月光惨白黯然地沦为了他的陪衬。
  幽魂般的人飘过来,江沅声再次俯首向商沉釉附耳,他咬字冷漠,语调却恍如少年般的雀跃,久违地以甜软语调唤着“柚子哥哥”。
  “柚子哥哥,你生气了么?为什么又不理声声了呀。”
  少年画家刹那回魂,他的笑吟里似有银铃轻响,纤白薄韧的手指轻轻抵擦商沉釉的唇,自唇珠滑开,又游走至下颌、颈间,恍似真的在逗弄一条棕黑色的大型犬:
  “虽然松川很乖,但哥哥的灰瞳更漂亮,如果你肯为我屈膝跪下,今夜的 to one sex 属于你,声声也可以暂时属于你,好不好?”
  笑声入耳穿心,咫尺处,那双灰眸瞳光熄灭如死烬。
  江沅声的手指宛如怪物血藤,掐着商沉釉的颈,摄走魂魄。指腹摩挲过颈动脉,其下的喉结发涩泛红,重重地滚了滚。
  终于妥协,商沉釉垂下眼睫,答了哑到战栗的一声:
  “……好。”
 
 
第16章 16 恶犬反咬
  夜半的西海茶馆,门开的刹那有迎客铜铃被晃响,华人老板娘愕然抬眸,服务生小哥制止她出声。
  二人立正并眨眼,幅度一致转动眼珠,见那名叫江澜的华人青年走来,身后还拽着一位来路不明的灰眸男人。
  江沅声弯眸,望上去依旧礼貌又无害。他将那张有Chios标志的通用支付卡作为抵押放上柜台,简略解释:“是216的租金,请阿姨收下。”
  商沉釉微微低头,黑棕色的发丝碎散在额前,望上去神色莫测。他此刻格外顺从,沉默地被江沅声抓着手腕,攀踏木梯拾级而上。
  直至216厢间的榻榻米在月光下晃摇,撞出闷震声。
  大团情绪纠缠在商沉釉的心脏,剧跳中不断生痛。那双灰色瞳珠晦暗又沉寂,长眉下压,被画家的指尖抓在手腕袖扣上,神色间落满死寂的空洞。
  “哥哥。”江沅声弯眸凑近,轻轻笑道,“你看起来好难过,需要抱一抱么。”
  商沉釉不答,眼睫轻颤,面色依旧苍白。闻言,他将鼻尖蹭落在江沅声的肩弯里,碎发摇曳,敛眸慢慢地调节呼吸。
  江沅声在晃动里仰头,在心底感叹‘好可爱’,指尖摸摸他的耳缘,等红透了,又凑近吻一吻他的额头。
  “怎么不说话。”江沅声摩挲指腹,力度很狡黠地划抹过去,“我想听你说话。”
  商沉釉终于抬眼,灰瞳里藏着幽深的阴郁,恶狠狠地仰视他。同时抵死咬啃,榻榻米颤得更凶了。
  江沅声渐渐被撞碎,时间推滑,他的瞳孔失去焦距,涣散失神。
  月光影洼被斗硕的墨色乌云死死堵塞,银白的月华无法溢出也无法流淌而下,愈积愈浓。
  画家失去了对水粉色泽的调配权,被调混成更稠的饱和色,他成为薄而雪白的纺织画布,染上糜美的漆状泼色。
  肺叶加剧缩放,呼吸紊乱到不忍去听,画家的唇无法闭合,被对方的虎口卡住,承力时,牙齿在指骨拓印,留下月牙形坑影。
  江沅声混乱地吐i息,接连撞入上颚,发出乱七八糟的啜泣,终于涩声哀唤:“不、不要了……”
  商沉釉在月光迸溅的刹那间凑近,吻得月亮哭泣着从怀中滑下去,又遭迅速回捞。
  商沉釉那种可怜的表情不见了,主动权翻转,他恢复了疯子神态。
  “可怎么办,我偏要给你。”他附耳轻语,嗓音哑到骇人,唇齿间咬字像锈烂了的琴弦,“声声,乖一点,不准再哭。”
  “既然想听我说话。”他抓住对方薄长含茧的手指,语调显露掌控方的冷调,“是要听我说些什么。”
  江沅声的啜泣被咬断,被溺死在他沉凶的眸光里,在追问里神智混乱,最终也答得不成章法:“呜……要、要你说想我、需要我、爱我、喜欢我……”
  混乱至极,商沉釉却听懂了,他怀里的人实则是在展露不安。
  他感到愉悦,开始施舍抚i慰。“想你”藏在亲吻里,“需要你”伴随下巴落在肩窝,“爱你”烫得连耳膜发i颤,“喜欢你”把喉结推上去又重抚下来。
  江沅声好像被湿漉漉的潮钻透了血管,浸软了髓,彻底失去力气。
  很久后,嘶声缓慢地停歇。
  榻榻米静下不响了,桃花眸散漫地聚焦起眸光,微弯成上弦月牙,江沅声很轻很柔地笑道:“又在报复我么,商先生。”
  他语气轻佻,带着羞辱意味。商沉釉倏地压下眉心,张口,咬破江沅声的唇瓣。
  “啧,疼。”江沅声匆匆偏头又抬指推开他的眉梢,语调甜软地咕哝,“不愧是疯狗。”
  疯狗一词惹怒了商沉釉,迫使他滞住动作,眸光阴鸷地盯着对方不言语。
  “我说过了,商沉釉。”桃花眸的笑里藏匿冷色,赏度他的怒容,冷调嗓音微哑地淡声道,“我是病人,我厌恶遭到任何冒犯——需要找松川来为你提供示范么?”
  温存时刻突兀地横入旁人姓名,‘松川’一词成为精准的点火索,商沉釉一刹那被激得面凝戾气。
  江沅声欣赏他的怒容,心想,看来今夜,“海玻璃”遭受的切割次数已经够了。
  商沉釉忍耐几秒,最终又忍无可忍,反唇相讥:“顺从?怎样算是顺从?”
  这句质问发自肺腑,商沉釉的眉眼间显露恨意:“——那个该死的混血杂种觊觎你,难道我应当‘顺从’地无动于衷,由着你被他接近?”
  江沅声冷淡蔑笑,勾唇:“你先试试。”
  “江沅声!”商沉釉语调狠厉到像要吃人,吐字又快又疯,“你敢再试一次,天亮后那只野狗一块都不会少,会成为你绘画的活i体素材。”
  “好啊。”江沅声轻笑,抵近他的眼睫,“那我就陪他一起死。”
  尾音入耳,商沉釉的喉结猛地砸下去,愤怒的嗓音被顷刻吞没掉,凿痛了整个肺部和胸膛,他痛到呼吸都停窒不畅,拧眉失声。
  十二年后爱人重逢,可恨意长在了爱的残骸上,遗留遍地的报复心。
  曾经属于Chio的小画家变了样,变成怪物,时时刻刻都要报复他。
  “怎么,是怕我死么?”江沅声豁然伸指掰过他下颌,钳制着压指摩挲,笑容恶劣地逼视他,“商先生,您权财翻覆、手腕强悍,何必要在乎我这种赝品呢?”
  他凑近去,说话间语气更加森冷:“别忘了,你答应过要奉陪我玩‘打磨游戏’,本就该容忍我的偏执症状。”
  “当然,如果你执意要发疯,那我建议你去南大交友论坛调查一番。”
  笑得潋滟动人,江沅声稍稍歪头:
  “设计系学生‘江澜’的个人主页是公开状态,我的高清正装照被人下载过多少次,每天的消息列表里又要过滤多少条性i邀请——只要商先生愿意,大可以将他们一次性杀光,一次疯个够。”
  “但我提醒您。”他以食指逡巡过他的鬓角,轻佻地拍一拍他的下颌底端,“您多发疯一次,我就会更加厌恶您。”
  厌恶……?
  商沉釉的灰眸在霎时间结上暗霜,他压抑不能,自喉结里迸发嘶哑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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