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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玻璃(近代现代)——时升

时间:2025-07-17 07:33:12  作者:时升
  瞬间好似大脑宕机,江沅声彻底卡住不动。
  江昭云却像不认识他,眼光幽幽地转向他,良久,江昭云扔掉颈圈,忽而俯身迫近,阴影彻底吞没了他。
  “小声,她又发疯了。”江昭云吐字似梦呓,粗粝到可怖,“所以你为什么要画下来?明明我给你的那部手机,可以储存照片。”
  距离拉得太近,江沅声瑟缩一瞬,声若蚊蚋地解释:“因为Chio的家族管理森严,他不准我存图片,他说应该……”
  “‘Chio’,是指Shardpt?”江昭云打断他,突兀地扯起唇,“原来如此,那我们父子还真是爱人不善,同病相怜。”
  父亲笑容森然,仿佛变成怪物,江沅声半懂不懂,感到害怕又无助,嘴唇翕动地喊“爸爸”。
  可惜下一瞬间,哽咽声中断,江昭云扯出那片碎瓷,赫然扎进他的手腕。
  或许是神志不清,江昭云扎穿了骨头,却仍觉得不够,又狠力将腕上表皮破开,划出蜈虫般的狰狞血痕。
  直到瓷片拔出,江沅声却彻底痛极失声,他懵然抬眼,见到一向谦和温润的父亲像是被什么逼疯了,漠然冷笑着:
  “你画一张,南望舒就疯一场,索性我帮你割断手,就能解脱了。”
  小画家没了反应,像是被吓断了魂,呆呆地倒在石阶前,猩红的斑斓溅在他下颌上。
  十三年后血迹干涸,手腕处伤口愈合,凹痕却分明可见,江沅声回忆完毕,凝望商沉釉在战栗停止后彻底空洞的眼。
  “听懂了吗,阁楼那次电话后,因为你,这只手就毁过一次。”
  江沅声凑近,勾唇,笑容在对方灰眸里明灭,“你现在问我,是不是江昭云导致我抑郁复发,当然不是,我真正的病因是你啊。”
  “所以。”他以伤过的左手为环,锁扣在商沉釉的喉间,“你作为元凶,该不该在这里戴上颈圈,赔给我一只狗?”
  字句淬着毒,刺人又刺己。
  江沅声展露伤痕,一字一句如磋如磨,以至于尾字落后,商沉釉望着罪证无可辩驳,皮囊血色褪尽。
  “……好,赔给你。”
  情绪坍塌,商沉釉应他所求,向他忏悔,开口时嗓音哑极:“你宽恕我,声声。”
  “只是道歉?”
  江沅声不为所动,他端详指间这张心仪的脸,额发碎散,浓影遮眸,可怜得让他眼中淬火,心脏快意疯跳。
  “Chio,你的悔改在哪里?”
  话落,商沉釉被迫望向他,一双灰瞳光芒破碎,犹如被扼死命门的犬,等待主人审判。
  太过惹人怜了,江沅声施舍般低头,吻过他眉梢,温柔问他:“以后还敢乱咬人么?”
  怔忡良久,商沉釉偏头轻蹭,那只手曾被他践踏如泥,而今他竟不敢亵渎,只垂下睫,驯顺地轻声答:“不敢。”
 
 
第33章 33 度罗西汀
  得到承诺,江沅声如愿以偿,不久前吞下的度罗西汀胶囊终于见效,困倦袭来,收走他的力气。
  笑容渐淡,他松开商沉釉的颈喉,意兴阑珊地靠回沙发椅。
  “我累了。”江沅声蜷缩着阖眸,嗓音低闷,“我现在要休息下,你自便。”
  态度漫不经心,江沅声似乎并不信任那句‘不敢’的承诺,语气散漫地赶客。
  商沉釉沉默低头,良久,等江沅声呼吸平缓,他才定怔地抬眸。
  白绒毯簇拥人影,他的画家雪球似的抱成一团,轮廓晕光,衬得发丝柔软,眼睫柔软,两斑睫影下面庞安宁,像是冬日壁炉下的猫。
  景象似经年的幻梦成真,曾是他可望不可即的企盼。
  商沉釉注视画家微红的耳尖,又缓慢看向膝盖处干涸的血痕,随即失神地敛下眸,从跪姿踉跄站起。
  立定许久,碎发下的那双灰色眼瞳泛起血丝,周遭乱影涌动,瞳孔里无数猩红脉络蔓延。
  直到最后,商沉釉眼眶里唯有江沅声一道影,近似两簇残火,而他沦为枯烟,了无生气。
  不知又过多久,江沅声辗转翻身,下巴埋进枕头,发出很轻的一声哼,将他惊醒。
  他挪开视线,环顾这处公寓,布置偏空旷,除去基础家具外鲜有装饰,缺乏生气。唯一的生活痕迹集中在远处书桌。
  桌上物品并不多,书本摊开,纸笔歪斜,角落的日历勾出手写笔迹。
  注意到某处细节,商沉釉轻步走近,拾起日历记录簿。上面显示的课业日程排布紧凑,而在月末的那个日期框,换成了铅色的笔迹标注,写着‘去找他’。
  商沉釉无法判断,所谓的‘他’具体是指谁,极大概率是指松川智也。
  霎时间心生焦躁,商沉釉蹙起眉,灰眸阴郁地泛起戾色。
  他遏制下愠意,拿起一支铅笔,落笔极快地在‘去找他’的右下方写了一句留言,又从西服口袋里取出手机,拍下日历笔迹,快速编辑发送了一条文字短讯:
  录入这些日程,尽快同步给我。
  屏幕震动,弹出来自秘书的回复,第一条是工作提醒,催促他返回公司处理事务。之后的第二条才礼貌地确认道:
  好的,给我五分钟,请问是否需要额外备注?
  商沉釉简略回复,垂眸思索几秒,转而又吩咐道:另外预填一份结婚许可证申请,会议结束后发给我。
  交代完毕,随即他走近沙发椅,无声盯看江沅声片刻。
  驻足几秒后,他眉目冷凝,像是某类大型侦查犬般,在四周徘徊几遍,将那散落一地的药瓶连拍数张照片,逐一录入药品名称。
  忽然间,一只标注‘利多卡因’的药盒碰到他手边,因为盖子破碎,针剂玻璃瓶掉了出来,标注‘Waso’的logo上布满裂痕。
  商沉釉蹙眉,望着那道logo停顿片刻,无端冷了神色。
  他不再继续耽搁,提步离开,门锁‘咔嗒’闭合,柚子香融失在空气里。
  天色愈发晦沉,某个时间点过后,学生公寓楼热闹起来。
  屋外传来路人的脚步声,江沅声从噩梦逃出,呼吸混乱地坐起,缓和很久。
  度罗西汀带给他的副作用就是如此,噩梦,并伴随持续心悸。
  “……商沉釉。”
  他艰涩地哑声轻唤,无人回应,轻叹了口气:“算了,工作狂从小到大都这样。”
  抿唇笑了笑,江沅声摇晃着站稳,走到桌沿,拾起明显被移动过的日历簿。
  月历表的右下角,顿挫凌厉的笔迹,字句却很温和:我的私人号码,有需要打给我。
  附上一串数字,末尾是勾划锋利的署名:Chio。
  看来那位工作狂不算全心全意,本人不见踪影,却还记得给他留言。另外,首字母‘C’的位置格外巧合,正覆盖在‘去找他’的‘他’字上。
  江沅声愣了几秒,接着轻笑出声,心想好幼稚,这是又吃醋了,所以就用字迹宣示主权么?
  但商沉釉大概是误会了,‘去找他’没有特殊意义,江沅声是准备学期结束后,趁着假期回趟华国,约见一下他的心理咨询师,方朝思。
  机票早已订好,七月初又恰逢沈老师的七十岁寿辰,于情于理都该见面问候。
  盯着那字迹,江沅声心满意足,过了会,他放下日历决定继续学习,先去应对即将到来的期末考。
  他抬手摁开挂壁台灯,拉开座椅坐下,屈指勾起铅笔,翻开绘图册子的第一页。
  *
  纸张继续翻动,大概写到第三页,铅笔的碳芯忽地断开,江沅声一滞,笔滑脱了手。
  桌面被笔杆刮过,响声几乎刺耳。幸好,因为考题难度过分,考场四处叹气声不断,也并未吸引巡考官的注意。
  巡考官足有五名,对标这场地点设置在大型体育馆的考试。考生正前方,巨大屏幕上高悬数字时间,犹如某种真人逃生游戏。
  气氛太过奇特,又不巧的是,江沅声昨晚通宵失眠,因此难免失控。
  哪怕是提前吃过药,开考后还是发作,指节和手腕频频脱力。
  江沅声抿唇看了看卷面,刚才笔断得突然,留了道十几厘米的长痕,边缘处甚至被划了破口,完全没法补救。
  他霎时有点恼火,抬眸,面无表情地举手,示意巡考官帮他更换试卷,从第一道题重写。
  后面手指又再次脱力,江沅声索性低头咬破虎口,皮肤刺疼,痛意压制病发,终于顺利地写完题目,按时上交答卷。
  期末考到此结束,第一学期顺利‘渡劫’完成。
  江沅声步行回到公寓,去地下一楼寄存不常用的大件杂物,拖着小行李箱离开。
  他划开手机屏,给注名为‘梁印星’的联系人拨电话,对面很快接通:“小江,我现在在东门的停车场,你直接过来,我开车接你去机场。”
  “好的,麻烦梁师兄。”
  再走一步,江沅声坐进靠里侧的座椅。他睨了眼飞机舷窗,旁边的位置传来锁扣声,梁印星拍向他肩膀,玩笑式地道:
  “哪里麻烦了,这是你第几次和我讲客气,嘲讽我?”
  “抱歉,我习惯了。”江沅声微笑,伸手,从梁印星手中接过一盒防噪耳塞。
  拿走前一秒,梁印星却忽而攥紧了盒子,反而蹙眉正色问:“见面时我就想问,你说你病情不严重,手却一直在抖,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没关系。”江沅声垂下眸,“大概是因为期末事多,一时压力过大。”
  “鬼话,我什么时候见你有压力?”梁印星盯着他,“你照实交待,为什么突然要回国找方医生,是不是病情又加重了?”
  “嗯……”江沅声拿走耳塞,忽略他的怒视,慢吞吞地要塞住耳朵。
  “嗯什么嗯!”梁印星瞬间气结,一把抢回耳塞,压低声音恼怒地威胁他,“你再继续敷衍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找沈老师告状?”
  “告状也行。”江沅声半阖起眸,勾了下唇,“正好我也告状,迟厄斯岛那次你拿手电晃我眼睛,加重了我病发,你猜沈老师站哪边?”
  “好啊好。”梁印星被气笑,“小江现在顶有本事,谁都管不住你。”
  “没呢,我一直都很敬重师兄。”江沅声抬手戴上外套兜帽,没睁眼打了个噤声手势,“我现在很困,需要休息,就不打扰你写报告了。”
  梁印星恼得直咬牙,找空乘要了条薄毯扔给他,切齿道:“你最好是真休息,而不是借机糊弄我!”
  薄毯盖了大半个人,江沅声轻一挑眉算作回应。随即不再动作,低头阖眸,竟然真的打算小憩。
  见状,梁印星一怔,话音戛然而止。他低头,见兜帽的阴影盖过了江沅声的眉,衬得他下巴弧线偏尖,俯看去,竟透着脆弱病态的可怜。
  但好歹是有了生气,不似见面时的生疏冷淡。梁印星微微舒了口气,打开手机,给某个三人临时会话界面报平安:
  @沈老师 @祝文师姐 顺利接到小江了,飞机大概十七小时后落地海市。他正在休息,到了之后我再报个平安。
  很快就有两条回复。
  祝文师姐:好,小江偶尔会轻微晕机,你留心照顾。
  沈老师:路上平安。有没有问过他为什么突然回国,打算待多久?
  消息提示带着震动,梁印星下意识侧目,瞥了眼薄毯下的人,见对方没醒,似已熟睡,这才蹑手蹑脚地打开静音模式。
  思索片刻,他在群聊里回复:
  问过了,但是小江躯体化发作,一直在逃避问话。而且……
  犹豫片刻,梁印星又补充道:
  而且他手指变形很严重,我怀疑他又自伤过,这周末先带他去检查手伤,再去方医生那里做心理评估。
  这条发出,群员‘沈老师’立刻道:可以,但不要勉强,否则他会抗拒。
  梁印星回复:
  这倒不会勉强,老师放心,预约心理评估是他自己主动提的。其实算是好事,小江虽然病情不见好转,但总算开始有自救意识了。
 
 
第34章 34 “江沅声”
  四日后,夏季的一个普通周末。
  华国海市,日照蒸腾,烧得苍穹万里无云。海东医院的咖啡厅,内部开放高功率制冷空调,咖啡豆香气浓郁,勉强冲淡暑气。
  店员走向7号桌,递过来一杯温牛奶,询问是否需要其他。
  “不用,谢谢。”江沅声端走咖啡,关闭付款界面时,通话被拨通。
  对面是梁印星,开口语气很急:“抱歉师弟,江济路这边环线大堵车,大概一时半会过不去。本来说好陪你看病,是我失约了。”
  “没关系,那就不必麻烦。”江沅声定了定,又道,“贺寿宴就在明天,正好江济路有家手工酒坊,我订了一坛陈酿,劳烦你替我捎过去。”
  “行,听你的。”梁印星爽快应下,问了地址,便就挂了电话。
  喝完半杯牛奶,江沅声懒散地眯眼,撑在桌沿捧起手机,划动界面,点开语音信箱的留言界面。
  指尖从上往下滑动,留言差不多有五十多条,全部是回国四天来,他故意积攒下的未接来电,来电人名为‘Chio’。
  留言的时长愈来愈短,最新的一条仅有5秒,点开,蓝牙里传来压抑愠意的男声,商沉釉嗓音沉缓,低唤他的名字:
  “江沅声。”
  嗯……态度平和,居然还可以忍耐脾气。
  又听了一次,江沅声耳膜生热,弯眸笑了笑,他喝了口牛奶,慢悠悠将号码解除屏蔽,备注为“愤怒的柚子”,将对方换上卡通红柚子头像。
  三分钟后,‘愤怒的柚子’再次拨号,红柚子头像上的颜表情蹙着眉,很凶地随着屏幕震动而闪烁,像极了某人生气的样子。
  江沅声轻笑出声,划开接听选项。
  “上午好啊,商先生。”江沅声语气愉悦,“现在是早上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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