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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玻璃(近代现代)——时升

时间:2025-07-17 07:33:12  作者:时升
  方朝思猝然僵住,久久给不出反应。
  “没关系,您不必回答我。”江沅声收回手放在膝盖,十指相绞,神色平静,“十年前与您初见时,导致我发作的病因是什么,您应该记得。”
  “……因为Shardpt,”方朝思语态混沌,梦呓般地答他,“是因为那位威利国伯爵,你才会创伤难愈。”
  “对。”江沅声语气微冷,“拉格尔·华森,正是Shardpt的私人医生。”
  话落,方朝思瞬间神色大变,哗地从座椅站起。
  见他反应极大,江沅声眸光凝出锐利的一束,盯住他眼瞳,凑近逼问:“您还知道什么。”
  “不……”方朝思下意识倒退,险些踉跄,“小江,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劝你停手,别再继续问下去。”
  他口气仓皇,江沅声却置若罔闻,更近一步:“我赌华森绝非善类,否则您为何会离开声誉煊赫的Waso?他还有没有触过其他线?”
  “……别问了,真的别问了!”方朝思浑身一抖,双唇惨白,“小江,那人来历很邪,别再去惹麻烦,我怕你出事!”
  “如果您始终不明说,我才会出事。”江沅声蹙起眉,声音压沉,“您忘了,您曾经开导我,遇到困境无论除了全力以赴,还要直面情绪。”
  方朝思姿态瑟缩,摇头不肯,再次拼命劝阻:“你何必自讨苦吃,小江?就算查到又怎样,螳臂当车,你根本无法与他对抗……”
  “您有所不知。”
  江沅声搀住摇摇欲坠的老人,扶他重新坐下,“我决意要查,是因为Shardpt虽然性格翻覆,但他仍是我认定的爱人,一如当年。”
  “求您帮帮我,就当是再救我一次。”
  话落,方朝思倏然怔住,骇然抬头,直对上江沅声的眼。
  阅人无数的老医生,在这一刻竟丢了专业判断力。对方那双眼太过炽烈,烧得他视线错乱,与记忆中濒死的小画家截然不同,震人神魂。
  “……爱人?”方朝思咀嚼出其中分量,一时不敢置信,“小江你糊涂!你为了他不顾自己安危,要是秉文知道,我该怎么……”
  “您早就清楚。”江沅声轻促地打断,“我本性偏执,爱上Shardpt后从未动摇,所以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他再被华森控制。”
  方朝思再次哑然。
  对峙良久,见江沅声毫不动摇,他眉间泛起纵纹,认输般地颓然道:“好。”
  他长叹一声,阖眸露出老人的倦色,缓慢道:“你应该听说过,十七年前因为舆论造势,威利国那桩惊动海外的纵火案。”
  江沅声定在原地,顿了几秒,迟疑地点头。
  又一次动摇,方朝思攥拳,松开,反复几次,仿佛在与自我挣扎:
  “威利官方报道中说,死者是名年尚二十的女性,死因是因疯病发作而自i焚。但在事实上,拉格尔才是案件真凶。”
  “他为夺取财富与权利,与死者的丈夫共谋,亲自去除了死者的脑部前额叶,活活逼疯了她。”
  手指陡然痉挛,方朝思停止挣扎,一字一顿清晰道:
  “拉格尔曾堂而皇之地向我展示,那名死者的大脑,就摆在Waso研究所的标本室中央,上面甚至还残留着烧过的焦痕。”
  ……纵火,疯子,女性?
  忽然间,江沅声变了脸色,他似是猝然想起来什么,咬字艰难地问:“死者的名字,是什么?”
  “Mara,”方朝思眼瞳浑浊,泪光隐现,“全名‘玛拉·帕斯劳’,如果并非巧合,她正是Shardpt的母亲。”
 
 
第36章 36 综合症
  刹那听见名字,江沅声似惊弓之鸟,毛骨悚然地大步后退。
  “她是……”
  话音突兀地停止,他喉咙窒闭,胸膛急剧颤栗,整个人原地僵住。
  但其实,一切早有端倪。江沅声恍惚地想。
  帕斯劳家族,威利国的世袭望门,声望财权堪比王室,哪怕近年来威利贵族式微,族中后辈也皆是天之骄子。
  然而蹊跷的是,作为族中嫡系的姐弟,姐姐Mara遭人荼毒,弟弟Vincent泯然众人,至今流离在家族之外,甘当一名普通的二级助理。
  甚至许多时刻,Vincent表现出明显的神经质人格。野狗似的紧随Chio,活像个没脑子的疯子……
  电光火石间,江沅声轻声问:“方老师,华森取走Mara夫人的残缺大脑,除开炫耀外,是否有其他用意?”
  方朝思怵然失神:“……什么?”
  见他状态游离,江沅声上前攥紧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拾起pad,展示合照给他解释:
  “Waso虽然承担了部分医疗站功能,但本身属于研究机构。所以我想问您,华森将大脑摆在研究所,是否曾用它进行过医学实验?”
  方朝思手指一颤,竟不敢去看合照,嘶声答:“有。”
  “有多少?”江沅声又近半厘,欺身追问,“或者更具体些:有没有哪种实验,是遗传病相关?”
  话音方落,方朝思挣脱双手,面色煞白如霜:“……有。”
  江沅声直视他颤抖的唇,听他嗫嚅道:“PAS,全称是‘帕斯劳综合症’,是由基因变异导致的家族遗传病。”
  “属于哪类疾病?”江沅声眉心压低。
  “精神类……”
  方朝思嘴角撇下,细纹密密麻麻爬遍那张苍老的脸,竭尽力气逐字说得清晰:“症状表现轻重不一,轻则认知混乱,重则易怒躁狂,甚至……人格分裂。”
  锵当一声,江沅声手指剧震,指间pad反叩落地,屏幕砸出脆响,刹那间合照上被碎纹覆盖。
  而摔碎它的罪魁祸首,则像是当即发作癔症。
  江沅声恍惚抬头,眉眼间惨白似雪,眼瞳涣散,眼眶空洞,原本漂亮的五官被情绪搅乱,一时堆砌成‘难以置信’的扭曲样貌。
  “您说什么?”江沅声重复呓语,“人格分裂……”
  方朝思不明所以,见他已濒临失控,惶恐地向他伸手,可惜来不及,江沅声抿唇噤声,大步向后倒退数米,姿态警惕地避开。
  “小江!”
  一时情急,方朝思脱口喝止,又去扯他衣摆,可惜以毫厘之差擦了过去。心理活动室的门豁然推开,对方的影子消失在楼道。
  眼看追不上,方朝思心急错步,意外撞翻矮桌。动静太响,走廊路过的医护被惊动,赶来查看情况,询问发生了什么。
  方朝思放弃再追,喉咙发紧地摇头,哑到几乎发不出声:“……没事。”
  他思忖片刻,反手拿起手机,给备注为‘印星’的联系人拨号。
  *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提示音响起,玥嘉馆二楼包间内,梁印星摁灭了手机屏幕,蹙眉望了望手边摆着的青瓷酒坛。
  “不会吧。”他苦恼地皱了皱鼻子,“老师怎么还不接电话,难道是睡过头了?”
  才刚抱怨完,他被人狠敲了下头顶,龇牙咧嘴地一抬头,望见祝文正在他身后。
  祝文脱下风衣,露出深咖色高领毛衣,半挽的鬓发衬出她眉眼冷淡,瞥他一眼,在他右侧落座:“是我让老师多休息,你在编排谁。”
  梁印星委屈地闭了嘴,不敢再造次,转而望向右侧。他搁下手机,空出右手凑近江沅声,冲他晃了晃:“小江怎么在发呆,你也困了吗?”
  江沅声双眸聚焦,定定地看向他,弯唇笑了笑:“有一点。”
  “唔。”梁印星屈指,对着他的眼眶比划了个圈,“我觉得不是一点吧,你这黑眼圈,昨晚必然是熬通宵了。”
  江沅声微笑颔首:“嗯。”
  梁印星颓然地收回手,长叹一声:“又敷衍我,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我在半路接到方老电话,让我关照你,赶到东院你却跑没影了。”
  “而且我好倒霉。”梁印星敲了敲桌沿,“昨天去你住的酒店送完酒,返程却被撞了侧视镜,我下车想索赔,结果对方是个一米九的岛国人。”
  话音落,江沅声在那声“岛国人”里忽而抬头,眉心微澜:“是谁?”
  “我没敢问名字,看着很凶,而且对方直接付了钱就走人了。”梁印星幽怨地与他对视。
  江沅声若有所思:“一米九,岛国人……青年男性?”
  “对啊。”梁印星托住下巴,“脸上还带伤,似个街头混混,讲起华语挺特别,有一点威利语混关西味。”
  察觉江沅声神色微妙,梁印星随之一顿,问:“你认识他?”
  “也许。”江沅声垂下眼睫,“师兄,你和祝文师姐还在同居么?”
  话题转得太意外,梁印星怔然,祝文替他反问道:“小江,我看你神色,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江沅声沉吟须臾,屈指扣了扣桌沿:“无论如何,你们近期外出时,注意留心四周。”
  他这一句并未直接回答,意思却很明显,梁印星的玩笑神色散了大半,肃声问:“怎么回事,跟踪?谁在找你麻烦?”
  “普通学生很难惹麻烦。”祝文敏锐地听出端倪,“你和那位迟厄斯岛的Chio先生,直到现在还有来往,是不是?”
  “不仅仅是来往。”江沅声抬眸对视,决定不再隐瞒,“Chio与我在南洲重逢,他现在是我未婚夫。”
  “你疯了!”梁印星面色剧变,“江沅声,你忘了他对你做过什么?”
  “当然没忘。”江沅声微扬唇角,“携恩索报控制我,剥夺我自由长达两年,毁了我半只手,导致我症状加重,这些我都记得。”
  “梁师兄,您和师姐当年救过我,我很感激。”江沅声往后靠,姿态半倚,“但是很抱歉,我与Chio渊源太深,这次确实是我刻意诱导他。”
  “你……”梁印星霎时气结,站在原地动作失措,转头望向祝文。
  祝文思索片刻,问:“所以跟踪这件事,和Chio有关么?”
  “有一半。”江沅声歪头,轻声解释,“那名岛国人多半是松川智也,他曾因纠缠我而被Chio报复,现在追过来,猜测是在伺机反咬。”
  “报警。”梁印星蹙起眉,“我现在就报警,你绝不能再出事,否……”
  “哟,都到了啊。”
  梁印星话音被掐断,门外传来一道苍老的男声,笑着问:“路上耽搁了好些时间,看见你们三个并肩坐,真是难得。”
  屋内三人瞬间收敛神色,一齐站起来,循声望去。入门处映着灯景,年近古稀的老人拄着根黑木长杖,也不让经理搀扶,径直向里走。
  “沈老师。”江沅声起身去迎,为来人拉开座椅,“您赶路辛苦,请坐。”
  “我们小沅好客气,莫非是太久不见生疏了。”沈秉文整理衣襟,示意三人落座,“怎么,你和印星在各自走极端啊。”
  “啊?又是我?”梁印星被移开了注意,脸上扯起委屈的假哭相,抱怨道,“老师好偏心,我哪有走极端,分明我对您也很礼貌。”
  话题转移,三人心照不宣地没再聊原话,有意让沈秉文开心。
  祝文从经理手中接过菜单,淡笑着道:“你礼貌?那可不算,差不多三分钟前,你还在偷偷说老师坏话。”
  “是么?”沈秉文挑起眉梢,朗声大笑:“不如让小沅来说,你师兄说了哪些坏话,我看着罚他。”
  江沅声弯眸,温声答:“您让我来讲,岂不是便宜师兄?”
  “哎!”梁印星慌乱地否认,自证清白。
  四人一时间说笑起来,不多时有服务生推车上菜,餐车上甜口菜居多,凤眼莲蓉酥的右边,摆着温烫过青瓷坛的高粱酒。
  霎时如鱼见水,沈秉文兴致盎然,拂了旁人帮助,坚决要自斟自饮,一边喟赞道:“我就知道,小沅最有心,次次不忘带上酒。”
  梁印星眨眼附和:“是啊,老师您让我沾些光,我也想尝尝呢。”
  “三个都该喝。”沈秉文笑得慈和,“长大了,小沅也长大了。”
  于是那贺寿的佳酿分入瓷盅,借着多年分离的遗憾,各自喝空了几杯。因为度数偏高,寿宴结束后,都露出醉意。
  撤了桌,祝文观察到沈秉文显露倦色,率先起身去找代驾。梁印星意犹未尽,嚷嚷着要去打台球,被江沅声拦下。
  临行分别前,江沅声笑着恭贺沈秉文‘福寿’,沈秉文反拉住他的手,眸光醉得浑浊,笑眯眯地叮嘱:“小沅乖,老师也祝你安康,来日顺遂。”
  语气太缓,听得江沅声微怔,片刻后,才垂眸闷闷地应了声‘好’。
  走出玥嘉馆外,梁印星险些踉跄,下意识抓了江沅声的衣袖。江沅声无奈,开了车门退开半步,让梁印星先上车。
  司机帮忙关上门,抬眼笑道:“唉,他怎么还拉着你,喝呆了吧?”
  “没关系,您先送他。”江沅声无奈地微笑,说着便抽离衣袖。
  “不行!”梁印星忽然扭过头,凝目瞪他,“你上车,我先送你!”
  “……”江沅声轻叹了声,明白对方是担心他途中安全,唯有暂时向醉鬼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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