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海玻璃(近代现代)——时升

时间:2025-07-17 07:33:12  作者:时升
  “……”
  屏幕里的对方呼吸微促,伴随一阵皮鞋踏步声,从人声嘈杂处回避,商沉釉低声应他:“你在华国。”
  “是啊。”江沅声垂睫,拾起长匙悠悠搅拌,“就当作休短假吧,我第一学期结束了。”
  顿了顿,江沅声勾唇,语气无辜地先发制人:“怎么啦,你有事找我?”
  沉默数十秒,对方呼吸趋于平缓,商沉釉语气生涩:“以后不准失联,声声。”
  “为什么?”江沅声微笑眨眼,单手托起下巴,“我现在又不是小孩,为什么不可以随心所欲?”
  “好。”商沉釉语气骤冷,“所以关于婚约,你也准备随心所欲?”
  “当然,毕竟我还没答应你。”江沅声勾着笑容,松指扔掉匙柄,砸出当的脆响,“我今天还有其他事,先挂断了。”
  愤怒的柚子被迫闭麦,跳转回信息页,头像上颜文字的眉毛低斜,气呼呼地瞪他,江沅声勾唇,端详着笑了笑。
  真可爱,性格已经收敛了好多。
  关掉手机,江沅声略微再等了等,直到临近预约的看诊时间,他起身,离开咖啡厅,手插口袋踱步过去,轻车熟路地乘电梯上了七楼。
  电梯门开启,指示牌上显示‘精神卫生科’。
  取号登记,再等一刻钟,他走向11号坐诊室,敲门数下后推门入内。
  “……谢谢方医生,那下次复诊再约您。”
  办公桌后,上一位患者离开。江沅声走近,向坐诊医生礼貌问好:
  “方医生。”
  医生随之抬头,略显疲态的老人,面容和蔼,眼镜片后的眉毛花白,温声与江沅声道:
  “小江来了,先坐。”
  江沅声道了声谢,依言坐下,抬头环视半圈,似是照着记忆在验证什么,随即微笑着问:“您今天单独坐诊,没带跟班?”
  “是啊,周末了,放他们摸个鱼。”
  方朝思开玩笑似地点头,对着键盘快速敲完几行记录,转过来端详他:“听说你出国半年了,怎样,生活上习惯吗?”
  “嗯,已经习惯了。”江沅声颔首,将信息卡推进读卡槽,方便对方查阅电子就诊记录。
  方朝思打开读卡页面,例行翻动时,叹声与他抱怨:
  “习惯就好,亏得你沈老师隔三差五提醒,要我督促你定期复诊,听得我耳朵起茧。”
  这句话中提及的沈老师,本名沈秉文,闻名于上个世纪末,声名烜赫的老画家,江沅声少时有幸得过他亲自指教。
  而十二年前,江沅声因为遭到南望舒驱赶,离家时尚未成年,落魄在外,也是全凭沈秉文收容,加以教导。
  于江沅声而言,既是恩师,也是慈父。
  至于方朝思,追溯起来,其实是沈秉文远亲。二人在千禧年间一同离港来沪,在同乡会结识,辈分接近,一下相见恨晚,做了多年至交。
  从数年前那次,江沅声被发现有自伤倾向,又确诊中抑,方朝思作为首位主治医生,在沈秉文的嘱托下,一直对他招抚有叫。
  总的来说,也算是位来往密切的长辈。
  许久没听唠叨,江沅声弯眸,轻笑附和:“沈老师叨扰您,是我不懂事的惭愧。几天前老师还提起您,说您至今仍在一线教学,诲人不倦。”
  “诲人不倦?”方朝思眼尾处笑起横纹,调侃道,“但凡有你这样的出色门生,别说什么不倦,教上百年也是值的。”
  闲聊几句,寒暄够了,方朝思查看到最后一页记录,直截了当地问起用药后的反应。
  江沅声详细答复,谁料,最末尾那段记录越看越不详,方朝思忽而没了笑容,指着屏幕给他看,皱眉问:“这里说,你接受过十七次催眠?”
  江沅声目光停滞,不置可否。
  “小江,你坦白说。”方朝思忽而变得严厉,“是哪个医生敢这样乱来,不顾原则不记名,他这不是越线害人?”
  江沅声垂眸沉吟,低声答:“南州温克城有家私人医疗所,我的住处离那里很近,对接我的主治是拉格尔·华森。”
  闻言,方朝思蓦然一僵,刹那间脸上血色退了大半。
  “你说什么。”他语气艰涩,“拉格尔什么……你再说一次?”
  江沅声不动声色掀起眼眸,瞥向他攥起的手指,眼底掠过微末笑意:“华森,据说是威利人,您认识?”
  “或许……”
  方朝思含糊地移开视线,无意识攥了下拳。他顿了几秒,接着仓促地摸上鼠标,快速写了一张纸质打印单,签字后递给江沅声:
  “这样吧,你先去候诊室,我找人换班,带你填一下量表。”
  先是莫名转移话题,又提出要亲自领他填表,方朝思的行为明显透着异常。
  江沅声微妙地一眯眼,意味不明地盯了他几秒,旋即温和地颔首:“好,麻烦您。”
  *
  候诊室,病人不算多,江沅声却仍觉吵闹。趁着等候的间隙,他路过导诊台,朝走廊尽头的通风窗走去。
  停步在窗前,恰巧,衬衣口袋里手机振动。他垂睫翻看,屏幕上提示有七个未接电话,外加一条来自eChat的新好友申请。
  点进去,默认头像,姓名栏标识是“C”,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江沅声缓慢眨眼,手指滑动通过申请。很快,对面不客气地连发两条信息:
  “江沅声,我很烦被你愚弄”
  “结婚申请有三周时限,你最好如期履约”
  柚子生气了。江沅声无奈地垂眸,轻声低叹。
  一直徘徊着的疑问再次浮现:到底是谁,诱发了商沉釉如今的恶劣人格?
  江沅声神思飘散,缓慢踱步,走廊上脚步错杂,医护来往,无人注意时,他站在楼道处,望向精神科的专家展板。
  展板位置论资排辈,方朝思的位置最为显眼,过往履历罗列了工作背景,夹着‘Waso Medical Clinic’字样。
  Waso,位于南洲温克城的一家私人医疗所。
  巧合之处就在这,拉格尔·华森,正是这家Waso医疗所的一把手。
  更重要的是,两年前在迟厄斯岛上,商沉釉聘请医生为江沅声治疗,医生开的药物,同样标注着‘Waso’的商标。
  线索汇聚到此,再根据那一日在吐真剂作用下,商沉釉袒露当年的真相,几乎可以推断,拉格尔·华森曾对他施加过心理干预。
  华森,极有可能就是改变商沉釉的‘症结’。
  所以实际上,江沅声这次回国复诊,并非心血来潮,而是因为,他在上月中旬去医疗所取药时,就发现了华森与方朝思之间存在关联。
  二人至少是同事关系,甚至也有可能,因为研究方向接近,或许交情匪浅。
  所以今天他看病只是借口,当面试探方朝思的态度,才是他的目的。
  刚才的交谈结果很明显,方朝思虽然下意识回避关系,但对江沅声的病情,他依旧十分负责。
  那下个目标,即是获得方朝思的协助,找到明确指向华森的罪证。
  消息页面陷入沉寂,江沅声收起手机,撑在窗台上打量外部风景,思考后一步的办法。
  过了会,身后有人喊‘小江’,江沅声回头。对侧的诊室门外,方朝思戴着一架半框眼镜,神色肃然地冲他招手,示意道:
  “小江,久等了,到来这边。”
  闻言,江沅声收敛思绪,应了声‘好’,将仍在振动的手机收进口袋,走向对方那侧。
  走近几步,方朝思从他手中接过量表数据,余光瞥见他手机在响,随口问:“有电话,现在要接么?”
  江沅声微笑,摇头道:“没关系,一位性格幼稚的朋友。”
  准确来说,是性格幼稚的男朋友。
  因为心有思绪,江沅声不知不觉略过视野盲区,忽视了某处不祥。
  就他离开的那处楼道里,转角光影绰绰,赫然耸现一道高大人影,浑身落拓,胡茬凌乱。
  那是松川智也。
  不久前在科德尔街,他被商沉釉喂过几发子弹,险些与死神会面,以至于销声匿迹许久。可谁也不知,他竟跟踪江沅声,到了华国。
  此刻,那双眼浑浊不堪,充斥可怖贪欲。
 
 
第35章 35 焚
  南洲温克城,时值夜里一点钟。
  机场大道的C入口,夜景萧瑟,路灯下停了辆法拉利,车窗半开。车内中控台上,一部手机屏幕常亮,聊天界面却始终无人回应。
  暗光笼罩商沉釉的面庞,眉眼间浮过斜影,照得他神色森冷。偶尔有风飞拂,碎发微乱地被吹散,遮不过灰眸里深重的躁气。
  静默片刻,商沉釉扯松了领带,不耐地沉声问:“……出差?”
  一旁驾驶座,Vincent闻言一凛,满脸紧绷地低头,再次确认了下笔电上的邮件,点头答:“是的,医助说华森先生近来病情好转,所以带队去了华国开交流会,场地在海市。”
  “……Chio先生,虽然不知道是否存在关联,”Vincent瞥向他阴沉的眉眼,低怯地嗫嚅,“其实还有个消息,没来得及告诉您。”
  商沉釉漠然地睨他。
  Vincent挪开视线,心虚似的压低声音,简要概括道:
  “上上周我雇了几名职业侦探,全天跟踪监视松川智也,但他暗中洗了身份,如果消息准确,他现在应该……也在华国海市。”
  说完,Vincent忐忑地转过笔电屏幕,递过去,请商沉釉查看。
  然而等了好一会,他并未得到任何回应。
  Vincent不敢抬头,就这样惴惴地等了片刻,直到路边有车灯划过,光束似流水一般滑过车内。
  一派静默里,他听见头顶正上方,商沉釉喉中溢出冷笑,低声道:“不过是偶然而已,舅舅,您觉得呢?”
  Vincen觉得自己快吓死了。
  他忽然福至心灵,发现了某个规律:但凡涉及到那位‘江沅声’相关,Chio即会收敛怒意的外露,但语气也会更加冷苛。
  但他不敢坦白,讪讪地收回手机攥进掌心,应道:“您说得对,那两人素不相识,这次同时离开,极大概率是偶然。”
  迟疑几秒,见对方并未反驳,Vincent连忙又道:“最后还有,关于江昭云的行踪,已经向海关发了邮件,那边回复明天会将人遣送回国。”
  “做得很好。”
  商沉釉侧头倚在窗下,屈指轻敲门壁:“下周的华国航运商会也在海市,你替我联系Kim,我们凌晨动身,去海市‘出差’。”
  “是。”
  Vincent依言答应,快速给备注‘秘书Kim’的联系人发送短讯,顿了顿,他又迟疑道,“可是南洲这边也在关键期,明天周二,您需要会见几名上级,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商沉釉讥讽地打断:“在我离开南洲后,我父亲就会暴毙?”
  “……”Vincent哽住,“抱歉,我会转告董事长,请他代您会客。”
  商沉釉面无表情地半阖眸,长睫遮下冷淡的灰瞳:“有劳。”
  *
  夜色颠倒,转入正午。华国海市上空,飘来大片大片厚重的云层,似有暴雨正酝酿。
  此刻临近十二点,海东医院七楼,窗外光照收敛,不再过分刺眼。
  方朝思与同事对接,带江沅声去了心理活动室。
  合上门,屋外的嘈杂瞬间隔绝。四下香薰味道柔和,江沅声靠坐在抱枕前,从方朝思手中接过一部pad。
  屏幕上方是张合照,背景在机房,标注‘Waso’logo的机器下,数十名研究员摆着pose,统一穿红白实验防护服,笑容灿烂,在庆祝节日。
  方朝思解释道:“这张是我存的唯一数码照片,当年圣诞拍的,左1就是拉格尔,你再确认一下,是不是弄错人了。”
  江沅声垂眸打量几秒,随即与他对视,轻声道:“是他。”
  闻言,方朝思双肩猛地一塌,嘴唇战栗,几乎说不出话来。
  “您怎么了,方老师。”江沅声语气柔和,仿佛医患之间身份对调,他暗中成了引导者,“这位华森医生,您当年和他有来往?”
  “来往……”方朝思神思恍惚地低吟,又猛地摇头,“不,没那么简单。”
  定神片刻,方朝思径直问道:“小江,你见我是为了查他,为什么?”
  终于进入正题,江沅声却并不急于解释,微笑反问道:“沈老师有没有和您提过,我作为通缉犯而失踪的那两年,具体去了哪里。”
  这一句意有所指,暗藏试探。方朝思停顿了会,缓缓摇头:
  “没有。当时我问过秉文,他说你一切安好,还找了可靠律师为你翻案,让我不必忧心。直到今年我才得知,案子申诉顺利,你早已出国。”
  江沅声不动声色,笑意不减地凝视他。对视几秒后,方朝思恍然领悟:“所以你的意思是,正是在‘失踪’的那两年,你接触到了华森?”
  “不。”江沅声否认,啪地将pad倒扣在圆桌边缘,“不是因失踪而遇见华森,因果错了,是由于华森,我才会失踪。”
  “什么意思?”方朝思瞪大双眼,语气匆促却又愈发艰涩,“不是说你当时被一艘邮轮救了么?那到底是……到底是……”
  “我确实是因邮轮而获救。更关键的是,救我的人,后来困住了我。”
  江沅声往后微仰,舒展姿势,示意他看向自己苍白似骨的左手:
  “方老师,如果我告诉您,华森逼疯了一个人,导致那个人性情大变,整整伤害我两年。那么现在,您会怎么想?”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