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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星河气闷的说,“是你对我用媚术。”
苏刹心想,你平时就是有气儿不往外出的闷葫芦一个,要不用媚术,八百年也等不到你在床上那么热情。
白毛狐狸捻了捻手指,终于发现了媚术这玩意儿的正途,简直就是晏星河这种石头精的天敌。
他忍不住往窗户看了一眼,心里痒痒的快开花了,巴不得把中间这几个时辰截了,天色快点暗下来,好让他再来试一次。
可惜老天爷没有成全他的意思,日头依然照得灿烂。
他只好扭过脸,两只爪子垫着晏星河胸膛,蓬松雪白的大尾巴绕了个弯,有一搭没一搭挠人家的脸颊和下巴,“你要是自个儿肯主动点儿,我用得着往你身上嚯嚯媚术?说来说去还不是怪你,明明在床上可以那么乖,那么讨人喜欢……你就是要僵着一张脸,疼也不知道说爽也不知道说,好像我逼良为娼,把你拴床上强迫你跟我这样那样。”
“行了。”晏星河越听越生气,死皮赖脸的还把原因归到他身上了是吧?
吵呗,论找歪理的本事谁能比得过这只白毛狐狸啊,自己的理没找回来,反而给弄得脖子连着耳根一起红了。
晏星河捏了一把妖大王的耳朵尖尖,给人捏得只剩一撮红毛漏在指缝外面,气闷的来回揉搓两下,给那溜耳朵毛弄得四仰八叉了,勉强算是出来一口恶气,板着脸说,“你身上还疼吗?”
苏刹,“你伺候的好,不疼了,舒服着呢。”
“……”晏星河,“你的妖丹,我好像看见是碎的,你真的感觉没事吗?”
试问有哪个妖怪,妖丹上都长裂缝了还不管不顾的?
那样一个千疮百孔的内府,裹着个残缺不全的妖丹,苏刹还有功夫趴他胸口,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调戏他,只能说也是个中奇人。
两只大耳朵飞快地抖了抖,乱糟糟的白毛三两下给抖顺溜了,轻轻往后面一撇,苏刹说,“不是碎的,是碎过,进妖界之前的旧债了。”
他见晏星河一直盯着他,面有忧色,往下巴那儿亲了一口,“省着点儿心吧,多少年了,要是有事儿我早就归天跟老狐王大眼瞪小眼去了,能像这样赖在温柔乡,抱着你,跟你翻云覆雨的厮混到天亮?”
“嗯……嗯。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晏星河发觉这话音没对。
苏刹,“我哪句话没好好说了?你说啊。是你思想太龌龊,我简单说两句,你自己在那边浮想联翩。”
“……”
行,强词夺理上瘾了是吧?
白毛狐狸走两步喊累跑两步要命,叫他研究热病,他要倚在树荫底下磨指甲,啥用没有,只有那张嘴皮子叭叭的歪理满天飞,谁能说的过他?
晏星河心里冷笑着射出了一百零八只气势汹汹的箭,全指向那满嘴跑火车的死狐狸,但目光往底下一瞥,落到白毛狐狸老不正经的笑靥,那些箭羽又一簇一簇的消失了,只剩密密麻麻的小窟窿,轻轻一戳,就泛上来绵软的疼。
“行,”晏星河缴械,自动背上了这个锅,“是我浮想联翩。”
他捉住苏刹垫在手背的下巴,仰起身跟他亲了一口,又一口,越亲越深,苏刹被亲懵了,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瓜,“都一晚上了,媚术还没散完?”
晏星河抓住贴着额头的手指,“你饿了吗?”
苏刹哼唧一声,“没。”
“嗯,”晏星河眨了眨眼,一只光溜溜的手臂曲下去撑着床,又来亲他耳朵,“那好。”
苏刹“……”
一定是媚术的残留作用!
用一次余韵这么长呢!
狐狸大王更加认定,媚术这玩意儿真是个好东西,可惜了过去那么多年竟然压着它不屑一顾!——简直暴殄天物!
“我还说等到晚上,结果你比我还着急,这些撩拨人的手段跟谁学的?”苏刹把他两只手压到头顶,长发从耳鬓旁边滑下去,落到晏星河脖子上,“你说,我们俩现在到底谁比较像狐狸精,嗯?”
他低下头,亲了亲直挺的鼻梁,和被自己压制的少年四目相对,“晏队长还有什么别的撩拨人的本事,一并拿出来看看?”
晏星河不会撩拨人,他只会单刀直入。
两人缠吻了一会儿,苏刹摁着他的手腕来回摩挲,慢慢地突然发现好像有什么地方没对。
迟疑地又摸了两下,总觉得和以前的手感比起来有点空空的,他忽然捉起来那只手腕,“戴这上面的三清铃呢?”
晏星河被他亲得喘不匀气,毫无预兆的听见这话,就跟一捧惊雷炸响在耳边似的,他噎了一下,悄悄憋住气息,“在我房里。”
苏刹捏着那手,“你对我有意见?”
晏星河,“没有。”
苏刹,“那为什么老收着我送的东西不戴?总不至于每天晚上睡觉前,把那串手链从盒子里拿出来,躲被窝里躺着自个儿悄悄稀罕吧?”
这事儿他越想越不对劲,好像从带回掣天鳌那天起,他就没再在晏星河手上看到过,眼睛一眯,“晏队长,那玩意儿究竟是被你收着了,还是被你弄丢了?——躲什么,转回来看着我。”
晏星河的脸被他捏了回来,沉默一会儿,绷着脸开始半真半假的瞎编,“那天我不是去给你找掣天鳌了吗?当时海上风浪大,我和它打得厉害,你送我那个铃铛不小心……掉海里了。我下去游了一圈,没找到。”
“掉海里了?”苏刹看了他片刻,勾起散在他肩头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头上,冷笑,“我倒是不知道,那活了千把万年的老王八有那么大本事,浮出海吐个气,还能引来那么大阵仗——那天劈在你背上的根本就不是暴雨天普通的雷,而是雷劫,不光是雷劫,还是伴随灵境而生的业火雷劫,对吧?”
晏星河垂了下眼皮,无言以对。因为他全都猜中了。
苏刹被气笑了,感觉整个头顶要开始冒烟,两只大耳朵猛地立了起来,他拍拍身下人的脸,“晏星河,这几个月你给我的惊喜是越来越多了,我说呢,对付一只老王八,能让你掣肘到连个普通的雷都抽不出功夫去躲。老实交代吧,那天你收拾王八精的时候,遇到的是什么灵境?”
晏星河,“我……”
他刚吱了个声,苏刹抵着他嘴唇,“有业火雷劫的灵境就那么几个,你要是再敢想一出是一出拿话诓我,我就让你去人族的十大禁地做最难的任务……不光天天累的半死不活,还三天两头见不到我,只有年末才能回妖宫一次,跟我吃个聚头饭。你好好把话想清楚。”
“……”晏星河,“的确不是掣天鳌。那天我对付掣天鳌的时候,遇到了……灵境,看守灵境的蛟龙追着我咬,我忙着躲,没注意……被雷劫劈中了……三清铃帮我挡了一下,掉灵境里边儿了。”
那串最关键的名字被他含糊的溜了过去,苏刹皱起来眉毛,逮着他不放,“什么灵境?”
晏星河,“……曼珠沙华。”
“……”苏刹低头想了一下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记起来后,一个字一个字重复,“曼珠沙华?”
晏星河移开视线,声气有点虚,“嗯。”
“好好好,看来我之前还是低估你了晏队长。曼珠沙华,那鬼东西我见了都要绕着走,就你敢跑上去正面硬刚,你还真是通天彻地无所不能,厉害惨了……这还真是你晏星河干的出来的事啊。”
苏刹看了会儿那截空荡荡的手腕,又瞥下目光看向晏星河的脸,不知道联想到什么,突然不阴不阳的说,“要不是刚好三清铃带在身上,你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一缕灰尘,卷东海里面忙着排队轮回去了吧?”
晏星河有些心虚的看了他一眼,没应。
明明挨雷劫的是他,差点被劈成渣的也是他,被业火烤焦的时候他心里连个小浪花都没掀起来,现在面对苏刹怒火冲天的质问,却慌张得不行。
过去这么久了,他后知后觉开始反思,那天自己是不是有些不知轻重……太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了。
“行了。”
苏刹翻身而起,一脚把他踹得滚下床,面无表情的理了理肩上散开的长发,两人什么也没来得及穿,隔着红纱帐半透不透的光影对视。
曼珠沙华灵境,里面遗落一颗蛟王修炼万年的妖丹,距离飞升仅一步之遥。
过去多少人族和大妖趋之若鹜,可这玩意儿藏匿于深海,只有受到灵力天翻地覆的撼动时才会出世,强悍的妖力和怨气剑锋一般直指天穹。
每逢现世,必然伴随天怒,上有铺天盖地的万顷雷劫卷着业火,下有成百上千条盘旋其中修炼的蛟龙。
胆敢靠近的人要么被雷劫劈成了灰,要么被蛟龙撕的骨头都不剩,或者干脆还没就被翻卷的浪涛拽到了深海底下。
这么多年了,名号传的越来越玄,伸长了脖子跑去猎奇的能人异士一批又一批,活着回来的一只手数的过来,别说蛟王的妖丹了,那些人连灵境的入口跳进去是黑是白都没摸清楚。
一想到晏星河竟然去过这种地方,差点被劈成一溜骨灰,事后还学了一手撒谎的技俩遮遮掩掩地瞒他,差点还给真给他把这事儿糊弄过去——苏刹气得又想发病了。
苏刹,“待在我身边真是屈才了,见过曼珠沙华还能活蹦乱跳的活着回来的,这世上有几个?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你晏星河的身价,在江湖上又要翻上一翻了。”
“好好好,很好,真是厉害。”他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你不是喜欢到处跑,天上地下的给我找治伤的宝贝吗,你一腔好意,我又怎么能不领情?其他的事也别管了,你现在就去,把全天下所有天材地宝都给我网回来,一个也不许落下,放在本王寝殿,等我过来一件一件好好的数。”
地上到处散着两个人的衣服,晏星河随手捞了件近的,往肩上一披,好歹遮了个大概。
看了眼纱帐后面靠坐的白毛狐狸,笑得他起鸡皮疙瘩,只好轻叹一声,试图安慰人,“对不起,你别生气。”
“又是对不起——好得很。你哪回不是道歉道得飞快,错处一点儿不知道改,下回再遇到曼珠沙华,我看冲得最快的那个还得是你。”
苏刹长腿一支,右脚底下那串响了一夜的铃铛又发出了叫人脸热的动静。
两个人同时愣了下,苏刹垂下眼皮,轻轻捏了捏它,“好啊,我不生气,你现在去把你那只铃铛找回来给我,我就不跟你生气了。”
三清铃都被曼珠沙华卷着跑了,指不定现在在哪条蛟龙肚子里来回转呢,要晏星河去找,还不如继续生气算了。
晏星河无言以对,捡起散得东一片西一片的衣裳。
里衣被大狐狸一屁股坐在被子底下,他看了眼,欲言又止,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让狐狸大王抬一下他的尊臀,只好将就着拼拼凑凑,好歹穿了个体面。
捯饬的看得过去,他推开关了整夜的殿门,一迈脚,迎头碰见梗着脖子在外面听墙角的一扒拉人。
鹰唳只留了副队和两三个队员照应,慕临就不必说了,他差不多是苏刹的贴身大总管。
叫晏星河的意外的是,他还在里头看见了叶倚枝。炎炎烈日,背后跟了几个打扇送风的侍女,端着两盏冰镇水果,冰块丝丝往上头冒着凉气。
“队咳咳——队长!”
“队长出来了!”
鹰唳的人顶着夜风站了一晚上,虽然隔着厚重的门,啥也听不清楚,但是晏星河走出来的一瞬间,他们刷啦一下往后面退开个半圈,看向队长的目光颇为微妙。
晏星河估计,自己这两天要成队员们茶余饭后的八卦焦点。
慕临咳嗽一声,回头扫视一干队员,扭过头跟他挤眉弄眼的,“里边儿那位——咳,现在状况稳定了吧?”
都给他舒舒服服享受一晚上了,能不稳定吗?晏星河嗯了声,“就是心情可能不太好。”
“啊?怎么的大早上的又心情不好,你惹他啦?”慕临瞪圆了眼睛,顿时如临大敌。
刚好里面苏刹叫他进去,给他吓得一激灵,差点扯着嗓子给人嚎回去,原地抓耳挠腮一阵,赶紧的溜进去伺候。
叶倚枝不声不响的打量了他半天。
出来的时候晏星河裹的严实,他还是从衣领里面看到半遮半掩的红印子,那颜色,光是想象一下吻得有多深,都能给他气得一阵牙酸。
他白了晏星河一眼,摸了摸头上叮铃哐当一排金钗子,捏着声气说,“有的人天生就不是贴心的料,要不是宫主他发病了,神智不清醒,哪儿轮得到他腆着脸爬上床凑合?”
苏刹瞥他一眼,跟这位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宠妃没什么好说的,朝副队招了招手想交代点儿事。
叶倚枝当他好欺负,鼻孔朝天的哼出了声,“不过呢,咱们也不比谁差,也就是有的人心思重一点,在宫主身边有个随时能通气儿的朋友,每次都抓准时机,那么及时的就出现了呗。咱们就没那么幸运了,做人实在,什么都只能靠自己,巴心巴肝的对宫主好,只想把主人伺候舒服了,讨他一个笑脸做打赏。”
晏星河顿了顿,回头看他,“叶公子脖子上的伤好了?”
上回苏刹拿他们寻开心,小梅花的脖子被飞镖划拉出来几个口子,回去坐凳子上翻开镜子一照,给他吓坏了,要是留疤了,那么离被大王嫌弃恐怕也不远了。
他每天睡觉前小心翼翼的往上面敷药,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好完,有个头发丝大小的痂,给他担心的成天吃不下饭。
今天逮着机会跑来见苏刹,他特意往脖子那块多抹了点儿粉,对着镜子上看下看看不出来了,这才拎着衣摆风风火火的赶过来。
叶倚枝没好气的说,“好没好关你什么事!”
晏星河错开视线看向他背后,仰了仰下巴,“葡萄看起来不错,下回记得换个铜盘装着,免得等会儿三两句话惹宫主不高兴,摔了盘子,叫你将碎片捡起来,再玩儿一次飞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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