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番外】金纱帐(甜)
花坊二楼
红烛垂泪,香雾缭绕满室,乐声相和,红袖翻飞,金纱帐一层一层垂落,映出舞姬曼妙的剪影。
晏星河卧在榻上,眼缚红绡,手指轻轻敲打膝弯,估算着时辰。
一名舞姬风情万种地旋身上前,潋滟衣摆如绽放的红莲,斟了一杯酒,纤纤素手递到他唇边,“季公子,请用~”
晏星河接了过来,朝她点头,“多谢。”
他最近在抓捕一只小妖,是一只黄雀精修成人形,此妖道行不高却难对付得很,只要与一人皮肤相触就可以幻化成对方的样子。
晏星河盯了她许久,几次让她狡猾逃脱,最近探听到消息对方出现在荧守镇附近,幻化成花坊头牌曲娘夜夜吸食男人精气,被他采补的人还浑然不知,只当作是纵欲过度。
晏星河打晕了一个姓季的公子哥,这人是曲娘的常客,已是两颊青黑走步虚浮,一副再过两天就要撒手归天的样子。
他扒了对方的衣服和钱袋,戴上面具易了个容,就当收取这位季公子一点儿驱鬼费,毫不客气的点了二楼最好的上房,一支舞姬,一支乐队,外加曲娘相陪。
传话的小厮说曲娘还在梳妆,晏星河等了快有小半个时辰,耳朵旁边的曲子不知道换了几首,心中逐渐怀疑——
莫非这小雀妖消息这么灵通,先一步知道来的人是他,已经收拾好包袱跑路了?
红烛一瞬摇曳,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高挑的影子落于满地花瓣。
舞姬和乐师低眉敛目放轻脚步出去了。
来人步调闲散,穿行于迷离的烟雾中,骨节分明的手指撩开一层又一层纱帐,拨云见月一般,直到最里面卧榻上的人影出现在他眼前。
求见的恩客必须事先配上红绡,这是曲娘定下的规矩,晏星河想了想,暂时没有妄动。
只是这红绡让他看得不甚清楚,只能瞧见晦暗的红雾中走过来一个人形。他倒了一杯酒递过去,“姑娘让我好等。”
对方一出手,扯散了床榻一侧的纱帐。
轻纱拂过鬓角,卧榻间半入昏寐,那只手接过酒,却凑到晏星河唇畔,强行给他喂进去半杯,“又是花瓣又是云雾又是舞姬,少侠还挺会给自己找乐子。你三更半夜溜出家门跑来逛花楼,你夫人要是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晏星河一愣,抓在袖中的符篆顿时散开了,捉着那截白生生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拽,“我夫人向来大度,不会跟我计较这些。”
“那可不见得,大半夜睡醒人没了,他现在生气得很。”苏刹哼了一声,理直气壮的就着他的腿坐下,一只手搂着他脖子,摸了会儿喉结底下的软肉,“少侠跑来花楼想做什么?”
晏星河捉住他的手指,握在掌中捏了捏,“来捉一只小狐狸精。”
苏刹眼睛眯了起来,手指往下摸去,拨开衣领点了点胸口,“那你捉住了吗?”
晏星河撕下脸上的面具,估摸着位置往他嘴唇咬了一口,“现在捉住了。”
刚才看了半天那个丑东西早就让苏刹不爽了,晏星河的脸露出来之后,苏刹的视线顿时敞亮起来,连带心情也好了几分。
他哼哼两声,慢条斯理的扯开晏星河的腰带,五根修长的手指摊开印在小腹上,感受到掌心下紧绷的力度,“你捉住了,那要怎么办呢?”
那几根手指若有若无的勾搭着裤腰,往里面探进去了点儿。
晏星河瞬间后背紧绷。
然而下意识生出的那么一丝退意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现在已经很难对苏刹说不了,更何况,他也觉得刺激。
晏星河凑上前咬住他的嘴唇,又暖又甜像快要融化的脂膏,他含在口中吮了会儿,剥他的衣服,“传说中小狐狸化形之后最善于用美色蛊惑人心,床笫之间让人欲罢不能,我既然捉到了,当然要亲自尝尝个中滋味。”
苏刹饮了一杯酒,低下头,按住肩膀将人扑进满床锦绣,半帘金纱飘起又落下,那灼人的酒被他渡给了晏星河。
比酒意更灼热的是苏刹的唇舌和呼吸,晏星河按着他后脑勺亲了一会儿,又去亲脖子和锁骨。
扯开红衣咬了一口胸前,苏刹叫了起来,捏一爪子他的耳朵,“你下嘴能不能轻点儿?”
晏星河扯开眼睛上的红绡,帐内光线偏暗,透进来的烛火也不甚分明。
然而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情,他的手指摸着苏刹的腰,又去寻他的嘴唇,“再亲一会儿。”
那手摸够了腹肌就往底下探去,苏刹不干了,按住他的手掌停在危险边缘,不让他动,“说清楚了,我可不是路边随手就能采来的小野花小妖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一夜风流之后提上裤子就走人,留我自个儿在这儿黯然神伤,怎么看都是我亏了,这买卖可做不成。”
小狐狸那一爪子力气大得不行,晏星河真是一寸也进不得。僵持了会儿,晏星河反手与他十指相扣,牵过来抵着嘴唇亲吻,“那你想怎么样?”
苏刹很满意他的乖乖配合,挑起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居高临下,洋洋得意,要是狐狸尾巴现了形,现在该竖在身后拼命摇晃了,“你要想和我翻云覆雨,得先答应给我一个名分。”
晏星河说,“我夫人脾气凶悍,要是我接你进妖宫,他能提刀追着我俩砍十八条街。”
苏刹长眉一挑,得意的哼哼两声,趴在他胸口拿尖牙磨他的下巴,“你这人花言巧语,全拿来对付我了。你要是真喜欢我,不能为了我赶你夫人走?”
手指顺了顺他的长发,三千青丝从指缝滑走,晏星河有些着迷这样的感觉,“妖宫是他的,我要是赶走了他,明天就得睡大街了。”
苏刹亲他下巴,兴致勃勃的提议,“没关系,我可以养你。”
晏星河垂眸,对上小狐狸发亮的眼睛。
眉眼微弯,一缕长发绕在指尖,他托住苏刹下颔,拇指轻轻摩挲羊脂玉一般光滑的脸颊,“这么喜欢我啊小狐狸……你想要什么名分?想做我妻还是情人?”
苏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考虑了一会儿,凑上来咬他的耳垂,低沉的声音含含糊糊传过来,沙哑又迷离,“当然是做你的情人……与你风灯为号,楼台相会,翻云覆雨,夜夜偷欢,背着人做尽不可言说之事……”
他舔了会儿晏星河喉结,一只腿抵开对方双膝,手掌探进敞开的衣领放肆地捏着腰线,低声说着让晏星河越来越脸热的话,“让你尝尽其中美妙,知道知道我的好处,魂牵梦绕,欲罢不能,与你妻云雨时想的也是我……像这样,少侠……你喜不喜欢?”
小狐狸撩完了人久久没有等到动静,不满地一抬头,和晏星河暗而沉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苏刹两只耳朵一竖,顿时玩心大起,撑着下巴打算再添两把火,晏星河按住他后脑勺和他接吻,动作狂乱到有些粗暴。
“不是,你这么喜欢偷情?藏太深了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苏刹嘴皮都被他咬破了,兴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不对,眼睛一瞪,“那要是我不在的时候真有人这么勾引你,岂不是轻而易举魂都要给你勾去了?你根本就抵挡不住诱惑,不对,你根本就没有抵挡!——等一下!”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抓住的这个奇怪的点,反正这个假设把他自己气得不轻。
好不容易哄好的人又生起气来,晏星河咬住喉结磨了会儿牙,往上一直亲到下颔,抵在他耳朵旁边,轻叹说,“在我眼中只有小狐狸是绝色,其余人皆是过往草木,方才的话只有小狐狸说出来对我来说才是勾引,换成别人第一句话我就踹街对面去了——我的心意天地可鉴,现在小狐狸满意了没?”
苏刹翘起了唇角,哼哼唧唧的蹭他下巴,“乱说什么,谁勾引你了?”
晏星河抬头,咬了一口他的鼻尖,抓住纱帐垂落在床榻的一角,用力一拽,满室光华尽黯。
“你没勾引,你只是想让我知道知道你的好处。”
只余床帐中模糊的剪影,不时传出压抑的哼声和喘息,红烛燃尽,直至窗外透进天光。
第88章
入夜
国都沂城
七夕灯会,烟火在天幕中炸开,沂城街道上鱼龙飞舞,火树银花。
茶楼酒肆传出悦耳的丝竹声,小摊前摆放着热气蒸腾的零嘴,挂满许愿牌的红丝线纵横交错于行人头顶,少男少女结伴往亭前湖畔游玩。
晏星河避开迎面撞过来的几个小孩儿,不远处摆开几家卖面具和首饰的小摊,挂在外面的耳坠钗子样式还不错。
他走上前选了一会儿,挑中里面最漂亮的一只青色簪子,“老板,这个多少钱?”
“哎呀公子您真是好眼力,一来就挑中了我们这儿最贵的一个!”那小贩眉飞色舞的介绍,“这青玉海棠簪是这批货里面最好的!您看看这玉石的雕工,这色泽,哎呀哎呀~您是买回去送给心上人的吧?选这个就对了!这种簪子最讨女孩子喜欢!绝对没错!”
“……”晏星河瞥了他一眼,“所以这个多少钱?”
小摊贩朝他比划两根指头,“不多不多,纹银二十两!”
纹银二十两……晏星河估算了一下这个月扣去生活费之后剩下的银子,感到有些肉疼。
但是这簪子的样式他实在喜欢,虽然素净了些,但是很有气韵,苏刹一定也会喜欢。
他考虑了一下,摸出来钱袋准备付钱,旁边花楼底下一群人吵闹起来,二楼面向街道的雅阁房门轰然推开,传出两个女子娇滴滴的争吵声。
“柳月姐姐,你这就有些不地道了吧?王爷早就答应过我了,这只点翠鎏金步摇是要送给我的,他早就说过的。我不过是得知王爷今晚要来,梳妆打扮多耽搁了些时辰,怎么人就被你截胡了?还哄骗王爷将步摇给了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另一个女子说,“妹妹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东西是王爷的,他喜欢谁自然就要留给谁。王爷现在已将它送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了,你自己磨磨蹭蹭来迟一步,那能怪谁?怪我,怪王爷?还不是只能怪你自己!”
“什么叫只能怪我自己?分明就是你故意从中作梗!这只步摇我今天要定了,你不给我这事儿没完!”
那唤做柳月的花娘横她一眼,旋身一扑,小鸟一般依偎进栏杆旁一个男人胸膛,“哎呀王爷你看她,她凶我~”
“……”
这对话未免精彩了些,晏星河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
高低交错的花灯后,红袖招二楼,一人散发披衣凭栏而立,鸦色长发流墨般拢在身后,玄色广袖松松垮垮半揽在臂弯,那衣裳穿得要多浪荡有多浪荡,敞开的胸口印着点点胭脂指痕,离得远看不清楚相貌,气韵倒是特别极了。
那王爷本来在旁边笑吟吟的看戏,柳月突然靠过来扑进他胸口,另一个花娘见状也要凑上来向他讨要说法。
他摸了一把怀中美人的纤腰,余光懒懒散散往街道上瞥,就在晏星河以为这人要寻找落脚点跑路的时候,他突然亲了柳月的脸颊一口,哈哈一笑,“等着。”
说完黑鸦一般从二楼跃下,融于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晏星河正看热闹呢,冷不防热闹朝他的方向飞了过来。
那王爷的目光在摆开的小摊上一晃而过,不甚满意。瞧见晏星河手里那只青玉海棠簪,眉眼舒展开,拍拍他的肩膀抽了过来,顺手扔给他一枚金叶子,“好漂亮的簪子,就是它了,我要了!”
“……”晏星河没想到他上来直接就是一个抢,拿着金叶子愣了一下,人已经飞回二楼。
晏星河的眼光一向很好,簪子的确是个上乘的宝贝,那两位花娘一个得了步摇一个得了簪子,勉强算是熄了战火。
王爷左拥右抱,一人亲了一口,“柳娘窈娘哪个都是我的心头好,谁伤心了我都舍不得,等到明日再差人送你二人一人一件锦绣阁的珍品,小美人儿可欢心了?”
锦绣阁是沂城最著名的首饰铺,最末等的首饰也是以金计价,花娘们听了哪里还能不依,收了宝贝高高兴兴的陪着王爷去了。
那黑衣王爷往雅阁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一看,晏星河还站在原地没动,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殷翎想了想,从美人柔软的玉臂中挣脱出来,又落在晏星河面前,指了指他手里的金叶子,“小朋友,你这个表情看着我做什么?嫌我给的价钱不够?”
晏星河面无表情的盯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没有,我天生冷脸,只有一个表情。”
算了,跟这人计较什么。
虽然没拿到看中的簪子,但是金叶子也算是意外收获,至少接下来半年的生活费不用发愁了。
只是好好的宝贝莫名其妙被人抢了,晏星河多少有些烦躁,四下看了看,前面有一家首饰铺看起来生意很好。
他朝那边走了过去,准备再选一只更好看的。
“哎,等一下,小朋友,你这语气明显就是生气了。莫非那簪子对你来说很重要,你要送给什么重要的人?”
殷翎追了他几步,面对他倒退着走,飞扬的凤眼一眯,高高兴兴的提议,“我这人喜欢结交朋友,我看你气质脱俗,还算是个人物,不如改日请你吃一顿饭,就当为抢你簪子的事道歉了,你看好么?”
这人言行放浪不羁,太惹人注意了,晏星河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长发散而不乱,修眉隆鼻,一双凤目狭长而幽深,浅淡的薄唇上挑,看人时自带深情,未语已含三分笑意。
看着看着晏星河总觉得有些眼熟,又见他脖颈中间系着一只黑底金纹的缎带,大概二指来宽,配上一身狂放的衣裳,风流浪荡四个字就差扑人脑门上。
晏星河想了起来,“肃王殿下?”
这不就是那个去天下第一剑之后,最先逛熟悉的地方是附近所有花楼,那个肃王吗?
殷翎挑眉,看着他回忆了一会儿,“你认得我,我们以前见过?”
“……”回想一下刚才两个花娘为他争风吃醋,晏星河觉得,这人每天要对付的风月债没有十万也有八千,匆匆一面,不记得也很正常。
85/147 首页 上一页 83 84 85 86 87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