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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头里传来工作人员哆哆嗦嗦的声音:“摄、摄像头被干扰了,我们还在维修,殿下!”
……
【3619L】校花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呜呜呜呜呜我好想你!
【3620L】谁的洛阳铲
【3621L】半年了啊,这么快就过去半年了,还是没有qcy的消息吗
【3622L】史上最失败的一次校赛,第一军校校方真该全都丢到战场上去当沙包
【3623L】我昨天还重温了qcy失踪前的最后十秒钟画面,真的好可怜,怎么就失踪了呢
【3624L】海岛就那么大点,外围都有校方的人驻扎,到底去哪儿了
【3625L】自从前段时间那个帖子根据嘴型拼出qcy最后说的是什么,我再也没进过婊区了。。。
【3626L】要不是你们成天捉弄他,他也不用承受那么多辱骂,用假装善良的事情来反复讽刺他,没想到到头来他这样做居然是被你们逼的吧?你们就该下地狱
【3627L】那时候论坛都那样说,谁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我们又没开天眼
【3628L】呵呵
【3629L】你们说的帖子是哪个啊,我没见过
【3630L】刚出没多久就被封了,反正拼出来的内容是“真是的,就算我都对每个人好了,也还是不喜欢我,真是的”
【3631L】后面又被扒出来他小时候被一些傻杯嘲笑没爹没妈。。。
【3632L】他爸妈为帝国捐躯,怎么会有人拿这个欺负他???
【3633L】谁知道呢……小屁孩懂什么为国捐躯,大家都有的情况下,有人没有,自然就成他们排挤的对象了
【3634L】不是说qcy和太子从小就认识吗,太子不帮他出头?
【3635L】其实我怀疑就是因为他跟太子关系好,才被其他人当成眼中钉的
【3636L】很河狸。。咱们论坛不也有人因为他跟太子关系密切对他冷嘲热讽吗
【3637L】那是因为qcy就是拖后腿就是连累太子啊,又没说错
【3638L】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轮得着你们仗义执言吗,煞笔玩意
【3639L】别吵别吵
【3640L】滚
【3641L】看军报!!!殿下要带兵出征了,我靠,我靠!
【3642L】殿下进军队都半年了,出征有什么震惊的
【3643L】但是殿下这半年一直带军队在各大星系找qcy的下落,突然出征虫族……
【3644L】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3645L】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3646L】一定要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啊!!
第74章
即使是帝国人民或者星际流浪者也都对奥莱星水晶宫殿有所耳闻。
据说它通体采用顶尖的完整白水晶, 精雕细琢,诉说着虫族千万年来的史诗,每处细节都值得细细琢磨, 值得端着白葡萄酒杯轻抚雕刻。辅以轻柔软云纱,南北风穿堂而过, 轻纱悠悠晃动, 从空中望去,仿佛一片陆地海洋翻起白浪。
宫殿占地上百万平方英尺, 但始终空着, 和千万虫族将士的心一样空旷。
它的建造源于上任虫母的逝世,为了迎接新任虫母的降世,虫族铸造了这座世界最珍贵之物,怀揣着期许、思念、向往, 一切美好的情绪,他们孜孜不倦, 他们不眠不休,令一个全星际的奇迹拔地而起。
然而, 虫母却始终没有降生。
上任虫母逝世已近百年,宫殿空了百年,他们的心也空了百年。
要说没有苦,是自欺欺人。
百年的时间足够一瓶刚打入木塞的酒酝酿香醇,足够被雀鸟叼啄落地的樱桃果生长成亭亭如盖的树, 足够水意丰沛的沧海干涸成桑田, 也足够将那种无望的期许种子反复压榨到只剩下怨恨和愤懑的种皮。
难道他们是被虫母遗弃的一代?是否虫母亲眼看着他们饱受精神折磨却无动于衷, 甚至乐以为之?
对仍未降世的虫母的诋毁潜藏在心里,是所有人不宣于口的秘密,却也成为虫族不可言说的共识, 欲言又止的咬牙切齿,身受折磨时仰望天际,无一不代替语言表露了真意。
萨洛扬·鲁伯特在无数次精神动荡的痛楚中想,如果哪一天虫母真的出现了,他一定会冲上去狠狠给虫母一拳,拎着虫母质问为什么遗弃他们,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们痛苦。
可当种子真的发芽、真的开花,在一瞬间绽放出娇艳——
萨洛扬才意识到爱意生生不息,他其实从未恨过虫母。
仿佛萨洛扬多年前所见的一簇花,晶莹剔透,那是他寻找虫母的途中所涉足的一颗边缘荒芜星,荒无人烟的土壤上开着一簇簇小巧的花,在雨后褪去了白色,近乎透明,宛若水晶雕饰而成。
那簇花曾在贫瘠的心灵中留下妍丽的一幕,给他踽踽独行的希望,现在,又出现在宫殿里,让萨洛扬几乎欣喜若狂。
多么漂亮啊。
他躺在圆床中,平和,柔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银月似的光辉。
无数双复眼盯着他,打量他,从白如雪山的中长碎发,安心轻合的薄薄眼皮,茂密卷翘的鸦青睫羽,粉润凝珠的抿合唇瓣,到宛如白玉的饱满指尖,宁谧舒展的白皙双腿。
恨不得用吻代替目光,去记忆虫母的模样。
但他们只是静静伫立,像等候一百年那样等候虫母醒来。
他们等得够久了,不差这点时间。
好吧,萨洛扬早就急得等不了哪怕一秒钟了!
只是他不敢打扰虫母休息。
终于,随着低低小小的呜嘤一声,虫母终于有了清醒的迹象。
萨洛扬望眼欲穿,感慨虫母的声音如此动听,竟然是和他们一样的器官发出来的之时,突然安静下来,浑身血液都凝滞。
他看见了虫母的眼睛。
那是一双葱绿的,飘着点淡淡鹅黄的眼睛,像极了早春的新芽,写满了生机与希望,此时正悄悄流动观察眼前众人。
萨洛扬在那双圆眸中瞧见了自己的丑态,终于回过神来,继而血脉偾张。
绿色眼睛!多么漂亮!
简直是萨洛扬多年前所见雨后花中的一点青。
他激动得想去宫殿外跑个一百公里,把体内的燥热尽数释放出去,可他又舍不得这宝贵的近距离接触虫母的时间,只能深呼吸几回,强压住上头的情绪。
虫母掀开了床被,露出几乎被纯白床被还要白的大片肌肤,他光脚踩在地面,谨慎地走了两步,反手撑着床头的水晶柜,小心翼翼询问:“你们是……?”
尺玉醒来,乍一看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影视录像里才会出现的幻境般的房间,翩然流动的软纱,和床边三个高大而陌生的男人。
其一顶着一头火焰似的红毛,虽然穿着黑金军装,却浑身散发着一股流氓气,直勾勾盯着尺玉的眼神仿佛要将他拆吞入腹,连骨头渣滓都不愿吐出来。
尺玉只和他粗略对视一眼,果然在他红色的眼眸中看见了一种名为欲望的东西,狂放而摄人,尺玉快速移开目光。
在红发男人右边,带着肩章的男人显得更为镇定,上位者气息极重,仿佛从血海中走出来的胜利者,洗干净手穿上正装,隐隐流露出骨子里的杀性,又被端庄正经的神色隐没。
相比于这两个人,那个穿着燕尾西服的男人更让尺玉感到安全。他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容,好像经过千百次测量,完美契合最令人安心的幅度。
“殿下,您醒了。”
身着燕尾服的男人礼貌问候,在尺玉诧异的目光中道出了自己和同事的名字。
菲尔德·奥利弗从床下取出一双覆盖白色绒毛的拖鞋,半蹲在尺玉脚边,手掌虚虚扶着尺玉的小腿,帮他穿上拖鞋。
“地面冷,当心着凉,殿下。”
他伏地的姿态极为诚恳,全无杂质。
尺玉正思考殿下在哪里,左看右看没瞧见珀金的身影,却在菲尔德的动作中不由自主抬起了脚钻进拖鞋,终于意识到他口中的殿下竟然是自己。
“我想你们可能弄错了,我……不是什么殿下。”
“弄错!”
萨洛扬显得格外激动,他的红瞳几乎怼到了尺玉面前,如同突如其来的猛兽,“别开玩笑了殿下,我们等了你近百年,怎么可能出错?——其实你就是想找借口离开我们抛下我们对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没有要抛下谁的意思,不对,我……但是……”
劈头盖脸的指责令尺玉语无伦次,一时间慌了神。
他对这群素未相识的人负有什么责任吗?显然没有。但听萨洛扬一通指责,善良惯了、圣母惯了的尺玉一时间真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圣母怎么能抛下他的孩子们呢?
他手足无措,茫然地看向在场唯一让他觉得可以信赖的男人,菲尔德。
他索求帮助的目光让菲尔德感到意外,意外之中又冒出浓浓的欣喜,仿佛火山岩浆将他浑身的鳞甲包裹起来,热炽地淬炼。
菲尔德并不是三人中武力值最高的,相比之下,他更谦逊温和,在虫族这个崇尚原始的武力的社群,他显得没有优势,好在一个社群如果没有擅长组织管理的人物势必沦至混乱无序,凭借柔性而不软弱的手腕,他勉强占据一席之地。
但在虫母眼里,他却是可以寻求庇护的对象。
这对菲尔德而言有着无与伦比的意义。
他谨小慎微地克制住将要喷薄而出的愉悦,虚虚托着殿下的手,把人带到床边坐下,自己则是单膝着地。
“殿下,您的确是我们万众瞩目期待已久的虫母殿下,这无须质疑,您一出现我们便能感到源自灵魂的震颤,这是独属于我们的密码。”
“我们等候了您近百年,这一刻您终于出现,萨洛扬或许只是过于激动,口不择言,殿下若是感到冒犯,我会令他事后接受惩戒。”
尺玉一边接受庞大而难以置信的信息,一边摇头:“我没有怪他的意思,不用惩罚他……但是,我真的可能不是你们的殿下,我从小生活在帝国,没有前往别的地方的经历,这一点帝国都有目共睹。我从小到大的生活和我的事迹……在星网上都有记录。”
萨洛扬迈进一步,携着扑面而来的强压,让尺玉小心觑看了他一眼后悄悄挪了下屁股,往远离萨洛扬的方向。
菲尔德立马用眼神喝止萨洛扬,随后安抚尺玉。
“这些年没有找到您是我们的过错,但殿下是我们的虫母殿下,是经过血脉验证的,绝无可能出错。殿下,您见到您的眼睛了吗?那是我见过最美的绿色。”
“绿色?”尺玉摸了摸自己的眼眶,突然一愣。
“那样漂亮而纯粹的颜色,只有虫母殿下才会拥有,但凡虫族将士多看一眼,都会沦陷在您的眸光之中,这是上天赋予的能力。”
又是夸奖,又是敬词,尺玉白瓷般的面颊和耳坠透出点点薄粉,像极了玉石中的南红冰飘,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触摸。
他低声说:“不用说‘您’。”
菲尔德闻言一笑。
“不过,我——我还是想回帝国,我的朋友都在那里。”
菲尔德笑容僵硬,一向礼仪周到挑不出半点错处的他也不免失了仪态。谁能想到他们千辛万苦等到的殿下竟然一心想要离开他们?
原本那些堪称恶意的揣测如同吸水的海绵迅速膨胀起来。
“殿下,你不能这样对我们……没有你,我们虫族万千将士又要陷入过去百年那样绝望的等候之中,在痛不欲生中万念俱灰,殿下,你忍心看着我们痛苦吗?”
菲尔德身姿端整,即使半跪在地面也不歪不斜,然而他的语气却充斥着几乎快要伏到地面的卑微。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祈求,是在场所有人的愿望,是无数虫族共同的祈愿。
不能眼睁睁看着救赎离他而去。
尺玉恬静地坐在床边,双手放在大腿上,用极为关切的眼神望着菲尔德,他看起来柔弱又充满善意。
但就是这样一个貌似吹吹风就能吹倒、说点好话就能骗回家的人却充满着某种无形的力量,让他回到帝国的心不可动摇。
当然要回到帝国了,他的任务目标可在那里!
待在虫族,待在和他任务对象阵营相反的一方,他怎么能达成任务呢?
尺玉的确对菲尔德所言感到动容,也产生过一丝怜悯,可是他的积分也同样重要。
这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细弱的“妈妈”。
尺玉下意识攥紧了手心,这个称呼让他想起了晕倒前的事情,等三人让开,尺玉的视线穿过去,果然看见了那个将他带出海岛的虫族。
他在其他虫族审视的目光下转换了更敬重的称谓:“殿下……”
“他们根本就不喜欢你,他们诋毁你,辱骂你,甚至——甚至肖想你,他们作恶多端,罪该万死!我看过那些帖子了,你总是被他们哄骗,装出受伤就能让你袒露胸膛,表露善意,可是,可是为什么你宁愿爱他们也不肯爱我们?妈妈,妈妈……!”
菲尔德与元帅伊夫林·梅迅速交换了个眼神,短短一瞬交换无数脑波信号,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如出一辙的堪称算计的想法——很抱歉利用虫母的天性,但他们真的别无他法了。
于是,伊夫林高高在上地指责那个虽然带回了虫母但因为过于大意害得虫母受了轻伤、此刻又对殿下出言不逊的虫族,也就是他不知道第多少个弟弟埃拉·阿诺德。
“住嘴,埃拉·阿诺德,你的大意让殿下受伤,我以为惩戒过后你会明白自己的过错,现在却又口出狂言,我想只有第二道惩戒才能让你认清自己了。”
尺玉这时才注意到埃拉始终跪伏在遥远的角落,背上绽放的红色不是艳丽的花朵,而是他皮开肉绽的伤口!
击破了虫族引以为傲坚硬无比的鳞甲,直抵灵魂。
天呐。
虽然他生气埃拉不顾他意愿就把他从海岛带走,也小声地嘀咕过几次坏家伙,可当他看见那几乎可以夺去一条生命的伤口时,尺玉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面具戴得太久会长在肉里,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尺玉果断站起了身,拉了拉伊夫林的手腕,“不,请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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