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屈景烁自己当然比傅彬更清楚,这段时间,自己的身材不但没有走形,还更有款了不少。
不至于刻意显摆,但他也能大大方方随对方看:“我去你书房干嘛?我说你痴情,不过是没想到,你愿意为了凌渊牺牲这么大,忍我这么多天!”
傅彬确实已经忍了太久。
这一不需要忍,他眼睛就一转不转地看,身体的反应也不加压制。
他不说话地盯了自己半天,屈景烁从进入角色的悲愤,变成迷惑,最后发现傅彬的变化,瞪大了本就不小的眼睛。
“你在看哪里,老板?”
“你别过来,变态……”屈景烁裹紧刚才还大咧咧敞开的丝绸睡袍。
爬下沙发,他手臂伸长就要去抓手机。
手指在摸到手机之前,他被傅彬从后面一把箍住,生生从沙发背上抱了过来。
“别跑。”傅彬说。
屈景烁反手掐住傅彬的脖子。
“我把你当弟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一用力,傅彬面颊涨起血色,呼吸变得急促,表情出现窒息的征兆:
“不许跑,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比你知道的……多得多……”
屈景烁刚升起的怒火,在这话中微滞。
“欠你的?”手指稍放松了几分,屈景烁眸中依然带泪,只是除却悲愤,更多了点迷惑:
“强取豪夺过你喜欢的人,你恨我,我理解,但你是不是太得寸进尺变态无耻了!你的脖子还在我手里,你的……居然……”
越说到后面,屈景烁脸越红。
“你怎么知道我是因为你。”
“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我觉得应该给老板你看看了。老板,你还记得,你的前一个男朋友吗?”傅彬垂眸,看着屈景烁犹疑着,缓缓放下掐住自己的手。
屈景烁被傅彬一路抱上三层。
书房门口,他被傅彬放下来,看着傅彬做了一套生物认证加密码认证后,打开了书房的门。
“老板,里面的东西,您可以随便碰,只是不要太过激动撕坏它们。”
“激动?”屈景烁疑问的音没落,刚走进去两步,便愣在书房当中。
书房里的格局,摆设,跟他的前男友乔含真的书房——
一模一样。
确如傅彬所说,屈景烁的心脏微微颤抖。
是激动,但不是看见背叛者遗物的恨得激动,也不是看见所爱遗物的悲得激动。
伴随着指尖的颤栗,走到书柜前,屈景烁抽出一本乔含真参与了编撰的书。
放回。又慢慢地,他拿出一份期刊。
里面,果然也有那个人的痕迹。
一本本看,屈景烁眼里的泪终于带上几分真实——自从听了韩光晔发疯时吐露的真心话后,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心中萌芽。
到了此刻,再次被催动得蔓生,缠绕上心脏。
乔含真,那个阳光开朗、曾一度把他宠到天上、大男孩似的心地单纯的男人,很可能,并没有背叛过他。
而是被韩光晔用无耻手段操控了——
这个世界三个气运之子都有特殊的本事,韩光晔,很可能就有某种精神控制类的能力。
含真,很可能,是韩光晔这个变态的疯子纠缠自己时,生产出的无辜牺牲品。
看了几本书籍和刊物,正当屈景烁要伸手像放着手稿的那层时,傅彬从后面抱住他。
“不许哭。”
傅彬的声音,像是他心中的情绪那样,柔软却阴凉地缠绕紧了他:
“我最仰慕的学长,最心灵相通的朋友,一个正值大好年华的天才建筑师,就因为爱你,而死了。”
“我……”屈景烁喉结动了一下,“我是,一直误会了他。我是错了。”
“学长死前,给我留下了一段录音,我存放在地下室,等会叫你听听。”
屈景烁闭上眼睛:“我一直以为,他背叛了我。他死前,最后的一段时间,我居然没跟他真正打过一个电话,见过一次。”
“这么坏?引诱得一个又一个男人为你疯,为你死,”傅彬蹭过屈景烁耳垂,“还要误会为你死的、我可怜的学长。”
“对不起。”
“别哭。”
屈景烁恍惚之际,再次被傅彬抱起。
两人进入电梯,一路往下。
“你要带我去哪?还是看含真的遗物吗?”
“算吧。”
“算不算你不知道?”
“既是看,也是报复。”
屈景烁想,他说的报复,是让自己内疚痛苦。傅彬紧接着说:
“是对遗物的报复。”
傅彬做完比先前更复杂的一套认证程序后,地下室的门开启。
屈景烁这回手指再抖,不是激动,而是背后发凉。
傅彬抱着他,走过走廊。
目之所及,到处都贴着自己不同样子的照片。
沉睡的,开会时的,皱眉痛苦的,微笑欢欣的……
“你偷拍!”
“还想不想听录音?”
拐入一个像餐厅的地方,傅彬把他放下在沙发。过片刻,傅彬拿着手机走了进来。
里面正在播放的,是屈景烁熟悉的,前男友的声音:
“他威胁我……让我偷晶界地产的……我做了……然后……他还是让他知道了!他还是让他知道了!”
“‘他’都是谁?”
这句是傅彬的问话。
“他跟我分手了……他在业内散布我偷机密的事,很多公司都不敢用我……他让我失去一切……”
“你需要镇定剂。”
“景烁……不要离开我!”
“是他害你的吗。”电话录音里,傅彬询问的声音很冷静。
录音外,傅彬的思想也很冷静。
害乔含真的,不是老板。
除了长期的一言一行都跟拟的模型相反,最重要的证据,除了姓韩的那边的,还有,自家老板发狠揍人的那个夜晚。
自己这位老板,非常讨厌滥用强权伤害无辜。
想是那么想,傅彬趁机把失魂似的屈景烁抱到餐桌上:
“哭起来真让我想……别哭,越哭会吃越多苦头。”
“你要帮含真报复我?”
“是啊,报复。”
一只手忽然扯松腰带,屈景烁从胸肌到只着衬裤的双腿完全露了出来。
“你说的报复是——”
“有问题吗,”傅彬摩擦他汗湿的睫毛,“你害我失去的所有,我都会从你身上一次次讨回。”
第37章 桃子
傅彬在实施情感勒索和精神折磨。
利用他的愧疚, 勒索想要的。
利用含真死前明显已经精神失常的录音,折磨他,加重他的恍惚和自我惩戒的需求, 以达到下流过分的目的。
理智分析出了傅彬的卑鄙, 可他还是没能第一时间提起力量揍开傅彬。
而趁屈景烁含泪的双眸失神之际, 傅彬在他锁骨附近咬出深痕。
屈景烁抬手抓住傅彬脑后的头发:“你比我想象中更加无耻。”
痕迹红得像是要渗血, 却在以惊人速度变淡。
这吊坠的作用比自己想的更多。
心脏似的小玩意跳动着散发出红光。傅彬想拽那条诡异的项链,却被烫得不能不收手。报复性地低头, 他舔在吊坠旁边。
屈景烁短促细小地一阵战栗。
“无耻?那才更配你, 你无情,我无耻,天生一对。”
“停……”
“你想说你不无情吗?你听听,听听录音,学长死前那个晚上,你这个名义上的男友,人在哪里啊?”
“别说了!”
“你就是冷酷,就是无心,你这个欠收的妖孽, 活该被我关在地下室一辈子。你活该跟我这样无耻的人永远都不要分开,免得再去祸害其他人。”傅彬见屈景烁的表情依然混乱,又在吊坠旁狠狠咬了一口。
白里透红的桃子,看着咬一口就能出汁, 换了谁谁不趁机大咬特咬。
完完全全包裹住了大腿的丝绸衬裤被冷汗沁湿,屈景烁双手攥拳, 克制住掩耳的冲动。
他该听完,但不是出于包揽罪责的自罚,而是出于对一个, 并未背叛自己,有过美好相处时光的男人的,遗物的收敛。
伴随录音里男人彻底崩溃的惨烈声音,乔含真跟他相处过的一幕幕走马灯似地在眼前转动。
他的反抗意志短暂地被转散,感情不由理智支配,终究被傅彬达到了一点目的。
他自始至终,没有爱过乔含真,可好感是有的。
不然也不会在对方单方面热情追求了许久,惹得公司里传出不好的议论时,给了乔含真正正经经的男友名分——
“我不会喜欢你,但我也不准那些人诋毁你。等你什么时候想清了,我们就‘分手’。”
乔含真却给了他一个他不想要的回复:“我不会放弃。”
“别傻了——”
“你不是讨厌我,你是不信任。但你不信任的究竟是什么,我还不知道。我只知道,是我还不够好,我得努力。”
乔含真双眸晶亮地拥抱了他。
“在我合格前,如果你有了真正能信任还喜欢的人,我们就‘分手’。我不会纠缠你,我只会永远祝福你。”
而真如他所料,当他给了男朋友的名义后,公司里一些好事男人就不再造谣“姓乔的就是为了屈家的钱才贴上来”、“追白富美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当情儿都嫌磕碜”、“玩玩都拉低屈家档次”云云。
——其实正经论,乔家家风家境都好。
含真父母是双教师,含真自己是博士学历,根本不像公司里那些男人说的那样不堪。
或许反而因为含真太优秀,出于嫉妒,他们才刻意贬低。
不管如何,从他第一次当面对议论的人说出,不是什么玩玩的小情儿,是男友。
那些难听话就从茶水间、吸烟区、消防通道里各个摸鱼地方消失了。
他只是没想到,一时的心软,会害含真被韩光晔盯上。
现在想来,在宴会休息区偶然听到的,“不过看他生得美……玩玩……”,等等,他误以为是那种事导致的破碎带喘的“真心话”,其实更有可能是,含真在抵抗精神控制。
他在跟韩光晔这个无耻的小人斗争。
虽然含真,最终还是被韩光晔控制了,但在他的心里,含真才是那个胜利的,论人品,论感情的拿得出手,韩光晔不配给含真提鞋。
什么气运之子,讨厌,可恨。
该死。
该死!
傅彬正要把桃子的皮彻底剥掉——还没剥的时候,巨大到无可抵御的力量把他冲飞。
嵌在天花板,傅彬难以置信地喷出一口血:
“咳咳!”
接着是躯体重重落地的沉闷声。
屈景烁摸着胸前激烈鼓动、跟自己愤怒跳动的心脏,频率重合的吊坠。
脸上是比挨炸那个更甚的惊讶。
——“会炸飞我那些‘哥哥’‘弟弟’,当他们惹你真正发怒的时候。”
凌渊最后一次跟他见面时,说,报复已经给了。
然后摸着这个吊坠,告诉他,报复是这个吊坠。
说吊坠会炸,又说了那么一句。
现在看着吐血倒地不起的傅彬,他总算确定了,当初他的耳朵没有听错。
明明都叫作报复。
凌渊给的,却是……
屈景烁甩甩脑袋。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先离开这个变态的地下室再说。
他拎起睡袍,走近还在咳血的傅彬。
“不许……走……乔含真算什么,我也可以为了你死都不犹豫……你只能依赖我,只能属于我,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抬腿瞬间,屈景烁洁净雪白的脚连带粉红的指甲盖,严密罩上一层狰狞的血红光芒。
精巧和无害不再,工艺品似的存在直接成煞气十足的凶兵,屈景烁只觉腿部几处穴位骤然一烫,再看傅彬,已经砸穿了墙体。
“你不配再提他!死小变态、玩儿PUA、利用枉死的人,这一脚,是你应得的!”
屈景烁系好腰带,走出餐厅,直奔地下室的门。
第一拳,门变了形,再一记膝击门破开个洞。
没砸第三下,因为不知道这个吊坠的能量是不是有限制的,屈景烁猫着身从洞口抬脚钻出。
按电梯键的时候,屈景烁有些紧张。
刚才地下室的动静着实不小,宅子里的安保很可能已经发现不对劲。
站在电梯里,屈景烁在脑子演练着等会要面对的战斗。
电梯门打开。
横七竖八地,一楼从电梯门口到大门口,躺满了昏迷的安保。
还有甩棍,电击棒,四散滚落,大部分呈现扭曲的损坏状态。
窗户那边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屈景烁扭头去看时,只看见一道高大的残影。
“阿景!”
一声惊呼,伴随杂沓的脚步声。
24/69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