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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内。
锣鼓喧腾中,屈景烁只觉婚服下的胸口蓦地一烫。
他挑起盖头,单手不耐烦地把抽打脸颊的珠翠薅草似地一薅,另一只手扯开衣襟拽出吊坠。
小小的红色心脏,在昏暗花轿内跃动着幽微的光芒。
上个世界,都没来得及跟凌渊过完年,他就猝不及防地脱离。
脱离后在系统空间,进入下个世界前,系统让他选择:
【本世界宿主掌握的主要技能为:商业斗争。】
【封存技能?淡化技能?不做操作?】
【获得的感情有……】【封存感情?淡化感情?不做操作?】
又说明:
【封存,可恢复,只是暂且遗忘,所有世界结束解封。】
【淡化,不可恢复,留有印象,但如同隔了一层薄膜。】
问明下个世界,他的设定是:“从始至终毫无商业天赋的绿茶富少”,明白自己终于不用死脑细胞搞各种手段玩儿商战,他欢天喜选择了封存技能。
至于感情,他选择了淡化。
跟沈绛的友谊,与凌渊一起度过的除夕……他都有印象。
却不会因为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些人而悲伤。
此刻,见到血色的小心脏再次恢复跳动,他虽然高兴凌渊真的赶来,也没有激动到失态。
应该是,完成了继承人该做到的职责,那个在上世界短短半年就害他变得娇气了许多的小子,便立刻赶了过来?
不知两个世界的时间换算比例如何?
他在新的世界,已经过了两年。
依然是避开了吃苦的日子,他过来的时候,这个脸部受伤的屈少爷刚将拆下脸部的绷带。
等待在前的,是认祖归宗后的玉堂金马花花世界。
花没能花太久,屈家意识到了刚认回家的新少爷的草包本质,为了屈家能长长久久地金尊玉贵下去,屈母屈父决定,为屈景烁择一良婿。
这个世界有三种性别,女,男,哥儿。按设定,反派是哥儿,但屈景烁在开始任务前就与系统达成约定始终用自己的身体,所以他现在是“男扮哥儿装”。
既是完全向钱看的婚姻,所择佳婿的家世应与屈家不相上下,最好略胜一点,自身的才干更需远远在屈景烁之上。
这么一择,就择到了一个婚前是如玉君子、能力出众,婚后,家暴、谋占屈家家产的渣男身上。
而本世界背景下,离婚程序十分艰难,且要遭受非议。屈家这样以母为主的家庭尚好,真离婚母家也会接纳,只是再嫁艰难罢了。若换成家里另一位作主的,都有把下堂人棍棒打出家门的事——不是空穴来风,报纸登过太多太多。
于是洞房当晚,反派丈夫就大剌剌拎着皮鞭走向反派。
婚服破碎,干净的皮肤在风声和呜咽里绽开一道道狰狞的血痕。
“如果姓萧的真敢对我举鞭,凌渊,帮我打他。”
吊坠光芒忽地亮了一下剧烈的,像真在回应屈景烁这句玩笑话。
花轿落地,屈景烁打理好凌乱的衣襟盖头。
被扶下花轿,跨火盆前,喜娘忽然松开了他。
“嗯?”屈景烁从盖头下发出细小困惑之声。
“夫人莫怕。”
一只手代替喜娘握住了他。
“是为夫。”
依然是冰得不带人气,叫人只是握上一握这手,就知手的主人必然脸有病容。
第41章 “上衣解开,双手捧好”……
装模作样。腹诽归腹诽, 当萧雪音一手揽腰一手抱腿,似要将他打横而起时,他抵住萧雪音的肩膀心疼道:“夫君放我下来, 你身子尚未痊愈, 怎经得起这样胡闹?”
其实这声“夫君”差点要喊不成。
订婚没多久, 萧雪音突然吃不下饭急剧消瘦。
去医院检查, 洋人大夫说,萧雪音的脑子里有一颗肿瘤, 同时开出大把西药和毫不避讳的叮嘱, 令其早做打算。这意思,就是看命了。
就在萧屈两家商量起取消婚约的事时,瘦得已经只剩骨架,床都起不来的萧雪音某日忽惊坐而起。
接着,奇迹般地,恢复了精神。
萧雪音后来跟他吃饭时,似笑非笑望住他道:
“若是还没娶成你就死了,我们只是订婚,你会无比轻易地再找到下一个男人。你会跟他像这样, 对坐吃饭,吃完饭你再跟他牵手,拥抱,做一切有情之事。并且是合乎礼法, 谁也不能指摘你浪荡。因为,你是他的夫人。想到这些, 我不肯死。”
一口啜饮后,葡萄酒把无血色的薄唇染红,宛如洇出血迹的唇轻启继续:
“纵死也是, 死不瞑目。”
如细雪落满身,当时他望着萧雪音清隽完美,眉心还有一颗红痣的菩萨面,背部绒毛无端尽皆竖立。
总之,恢复精神后,萧雪音起码是能吃下饭了。
此后病情渐好,最后,稳定在不影响日常生活只是让那张隽秀面孔多出一丝阴森气势的程度。
火盆离得近,怕挣扎间两人一起被燎到,萧雪音只好把新夫人放下:
“那就不必跨了。夫人身上只有喜气,将这火盆搬开。”最后半句是对男仆说的。
“可是,少爷,”男仆嗫嚅道,“萧家娶新夫人进门,从来都是要跨火盆驱邪的,这是古礼也是家中规矩,更是,更是为您考虑呢。女子和哥儿们,多身带阴邪。”
萧雪音淡笑了一声:
“我也为你考虑考虑,你该驱驱邪了,父亲才说将新家规的制定权交给我,你竟不知?莫不是被什么上了身?”
“少爷!”一声闷响,是膝盖跪地的声音。
“我现在将定规矩的权力交给我的夫人。”
揽住屈景烁手感上佳的细腰,萧雪音的指尖下意识厮磨了两个来回,才醒神停下。
“夫人,对信口污蔑你的仆佣,你说说,他违背了哪些规矩?”
屈景烁暗烦:
不是好久都没试探自己了?怎么又旧疾复发啦?
萧雪音第一次见他,曾露出了奇异惊喜的眼神。
此后一直找到机会就试探他,尤其喜欢拿做生意方面的事来考他。
无数次的头大如斗间他不由得猜测,或许姓萧的,是有个跟模样他相似的白月光,而那白月光很会做生意。
姓萧的在探他究竟能当个打几分的替代品。
最后的结果是:
负分。
发现了他的草包本质后,萧雪音对他的眼神就变得如名字一般,表面的温柔下,是雪片落地似的轻薄冷漠。
时而在逛商场时,他挑着漂亮衣服,笑得一脸不谙世事的幼稚欢喜。
玻璃倒映背后萧雪音的眼神,看他如看死物。
“夫君说了算,”屈景烁软软地靠在萧雪音怀中,萧雪音瘦削归瘦削,身高反在病后拔高了不少,初时跟屈景烁齐平,现却高出接近十公分,“但是,夫君,他刚才说的话听起来也都是为你考虑?你就别怪他怪太狠了吧?”
心软。愚钝。草包。
萧雪音放开搂住屈景烁的手,心里叹息自己居然还不肯醒。
将红绸代替自己的手交到屈景烁手中,令他握紧。
面上挂着淡而又淡的笑对男仆道:“夫人这么说,那你就抱着火盆在门口站一个时辰略作反省。”
两人款款落步向前。
长长红绸缠绕新人的手,仿佛这样就能让一双人心亦连心,命线也长长纠葛,做一辈子的夫妻。
“一拜天地——”
俯首之时萧雪音眉目疏冷,不再留一丝温情。
“二拜高堂——”
这场仪式后他也该彻底醒来。
“夫妻对拜——”
彻底死心。
等一切落定,倒亦不必刻意去杀此等胸大无脑的蠢货。
“愿从今往后,二位相互扶持,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便幽闭后院,任他自生自灭。
……
被喜娘搀入洞房,屈景烁柔声请众人离开。待门合拢的声音一响,屈景烁笑容顿收。
冠冕摘,钗尽拔,散着满头青丝,他哐唧摊平在床。
拍过古装戏,没演过新娘。
乍一顶上满脑钗环,脖颈酸疼到想立刻马上请个按摩小哥来按按。
可惜,要他真在婚礼当天晚上,自己夫君进新房前,先请个按摩小哥帮他按摩?搁这时代莫说外人,他母亲父亲都会狠狠抽他。
“凌渊,”拽出吊坠,屈景烁对着亮那一次剧烈之后,重新变得黯淡无光的血菩提诉道,“你和你的‘心脏’一起把我宠坏了,瞧瞧,现在只是身体恢复能力不如上个世界一些,我就气闷难受。”
吱呀一声。
屈景烁赶紧塞回吊坠坐成矜持姿势。
“夫君?”
他声音又甜又软。
回应他的却是又凉又硬:
“夫人刚才,在和谁说话?”
跨入门槛的新郎,一身红衣也没能给那张俊脸增加分毫喜气。
消瘦苍白反射清冷光辉的面颊,清隽得淡漠无尘一点烟火气不带的五官。凤眼里是冰冷的打量,缺乏血色的唇平直不带笑弧。
小动物似地瑟缩了一下,屈景烁这个动作完全没演,是真被那不像人的所谓新郎吓到。
环胸抚摸手臂,屈景烁颤颤道:“我……我只是刚嫁……想着以后就要住到你那边,很少能见我双亲,有些害怕罢了……夫君……”
“我还什么都没做。”
完全不似婚前在他发抖时会对他温柔安慰,萧雪音只是轻轻挑起唇:“怕得太早了。”
果然一礼成就不装了。
屈景烁双眼不能置信地张大,只是瞬间就溢满了水光。
“夫君?”
“头发都散下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见萧雪音步步走来,他情不自禁收腿上床往后一直退,最后抵到墙上:
“夫君……我只是……觉得头饰很重。”
“为什么要玩这么多花样呢。”
萧雪音停在床前,居高临下投来视线:
“我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就不要脸地开始‘哥哥长’、‘哥哥短’了?开放好色之名传遍淮城的屈家少爷新婚之夜居然一个劲躲?”
单膝跪上床沿,萧雪音从散落的发丝打量开始自上而下打量,忽地眸色一沉。
骨节分明的大掌按住婚服下的胸膛狠狠发力。
屈景烁含泪:“我是……因为爱你,所以……想完全做好准备再……我想给你一个最好的——”
“没有关系。”突然打断屈景烁,放开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布料,萧雪音走回桌前。
靴尖勾来一把凳子,他施施然坐下:
“不逼你做。但你身为新夫人,是不是该在新婚夜让丈夫得到快乐。”
“萧哥哥,你说,我要怎么让你快乐,”屈景烁下了床,向桌边走,“我会听话的。”
“上衣解开,双手捧好。”
萧雪音深粉色的舌尖就在殷红似血的吊坠附近肆意滑动。简直就像是当着沉睡的凌渊在。
桌上盘里的蛋糕有奶油还有果酱。它们全被涂抹到柔韧的胸口。
屈景烁咬着唇双手捧着,眼泪被欺负得啪嗒啪嗒往下掉。
“哭什么,夫人莫不是没有爽到?”收回沾了奶油的舌尖,舌头的主人低眸,倏忽一笑:“装什么纯。”
指尖轻轻刮蹭过婚服。
“呃啊?!”屈景烁惊叫出声。
“这么兴奋?”
“夫君,饶了我罢。”
“还在哭?莫不是,”手指变着花样剜皱红色下裳,“其实不是难受,是没被顾到重点才哭的?”
第42章 五指松开凌乱不堪的下摆……
五指松开凌乱不堪的下摆, 萧雪音张口。
按道理属于未来两人宝宝的地方被贼包抄。
晶莹的泪水,颗颗砸在珍珠色泽的肌肉上,又被沾了甜腻酱汁的手指抹去, 手指却不是好心。
擦着擦着就要顺势狠收一大把报酬。
揽住哭泣软倒的夫人, 隔着皱巴巴的婚服, 新郎单手死死掌着一捻颤栗的腰。
门齿或轻或重。
最后一下拽扯, 紧绷似细弦的喉管绽开高抛的呜咽。戛然而止,人似脱力, 被他抱到桌上也毫无反抗, 只剩隐忍泣声的促喘。
他兑现前言,从始至终,没有碰屈景烁腰带。
可不卸衣裳,萧雪音尽情品鉴下,青涩之果一宵后便是用秘药细敷亦散发成熟气息。
屈景烁躺到下午才肯起。
并非是懒,而是最细腻的绸子摩擦也会痒。直歇到下午,他穿衣服才勉强没有异样。
爬起来屈景烁就吩咐随他来的屈家男仆,“你,替我剪发。”又向另一位勾手, “你,准备好一匣珠翠纱花,样式都要最新潮的。”
剧情里,本世界男一, 是个绝代名旦。
他和萧雪音,同时在一场《卧牡丹》的戏里, 对其一见钟情。
他送的珠翠纱花,被名旦拒绝。而萧雪音什么也没送,却得了邀请, 在幕后与名旦把盏欢谈。
备匣是Act1,剪发则是因为可恨的萧雪音。
昨晚,萧雪音,居然用他自己的长发,对他做了……
照镜剪发时,屈景烁脸颊仍止不住涨红。
赶趟儿似的,屈景烁穿好一身摩登西装系上风衣腰带,便咚咚咚下楼找自己听说正在餐厅用下午茶的新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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