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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羞耻感更倍增,屈景烁红了脸:“难道我真是太久没自我纾解?以至于连物种都不介意了?”
“少爷,您说什么?”
屈景烁摇头。不欲让这一直陪伴自己的哥儿做些没必要的担心,他一扬下巴,振作精神:“我进状态可是很快的。”
他是天生的美人,便是没精神也说不上难看,反而别有种慵懒的妩媚;振奋时,那种目若星辰的光彩,则是看惯他美貌的也不能免于惊艳。
在泽兰的目瞪口呆中,屈景烁又像朵被霜打蔫的花一样,慵倦下来眉眼:“放心了?备车去吧?”
泽兰两眼如高瓦灯泡:“倒是忘了,少爷是身兼数职又当经理又当那些男星指导的人!”
汽车后座上,屈景烁看着属于自己这个绿茶反派的结局:
【桃李芳色媚,夭夭承薄枝;一朝情根碎,蛇蝎噬顽痴;金窟攀云梯,朱门忘旧誓;艳骨机关尽作茧,莫怨毒酒穿肠时。】
【‘席鸳’帮助下,‘你’让‘萧雪音’失去一切,而‘你’分得了萧家不少资产。曾经扶持过‘萧雪音’的一些商政人士,向‘你’投来视线或橄榄枝。初掌屈家也是初尝权势滋味的‘你’,品味到了快乐,谷欠壑渐难填。‘你’通过‘席鸳’,认识了一位赏识他的大人物,想勾搭此人,却遭拒。】
【被拒绝的‘你’心烦买醉,却因美色,被一帮派中人看上,遭到强迫。因为帮派中人都是亡命徒,‘你’敢怒不敢言。‘你’通过醉生梦死,麻醉痛苦记忆。而得知‘你’勾引大人物不成,还变成醉生梦死的糊涂虫,‘席鸳’对‘你’彻底绝望,与‘你’陌路不复相见。】
【‘你’那一直喜欢‘席鸳’的弟弟,恨‘你’靠美色得到他得不到的却又为攀附权贵不懂珍惜。找不到席和萧的他只能拿‘你’泄恨,趁机夺走‘你’守不住的家业,还逼‘你’饮下一杯酒。】
汽车在温泉公馆前停下,屈景烁刚迈下车,便有宋家家仆热情相迎。
昨夜一场迟来的春雪,让宋公馆内的杉树和柏树全都穿上了银装。走过成排银装素裹的树,屈景烁在家仆的带领下穿毕两道游廊,又进了一道门。
铺陈木地板的室内,已经有了守着沸腾的锅子,刚泡完汤池的宾客。屈景烁一一打过招呼,跟随家仆再穿行室内廊道,再过门,这才来到换衣的地方。
他人走了,自是不知道,守着锅子的那帮人里,十个有九个眼睛黏住他的背影,心神也随他走了。
还有一个心动不如行动——抛下香气扑鼻的锅子不怕泡皱皮肤打算再泡一次。
“萧雪音没福啊,娶到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却早早地死了。”
“没死呢,姓萧的只是下落不明。要确证死了,我早去屈家提亲了!”
“切,要换我,死了也得在棺材里仰卧起坐!”
换衣间。屈景烁脱下西装,换上直襟绯色薄浴衣,边系腰带,他边想:
席鸢认识的,已知道的最大的人物,就是跟段阁佬称兄道弟的宋会长了,这个必定符合要求。
而宋会长对席鸢的兄弟义气无可挑剔,又是带着合伙做生意,又是帮忙做了萧家,如果把目标定位宋会长,失败是一定的;且以他们的关系,宋会长一定会将此事告知席鸢。
他也将被厌弃,走向反派的终局。
摸了摸胸口的吊坠,抛弃心中因为那夜吊坠闪烁而生的疑问和犹豫,屈景烁拉开换衣间的门,步履斩截地走向汤池。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一缕随时可能消亡,前途未卜的孤魂,好意思谈什么喜欢不喜欢吗。
他要活着。
活着才有未来。
活着才有跟他的,或者跟不是他的另一个人的,未来。
温泉处。
有混浴,有隔间。
混浴中,女子和哥儿外头是不露曲线的宽大罩袍,里有底衬,长发和外罩海藻样漂浮在水中,男子则什么样都有,直接赤上身只穿短裤的,穿背心的,穿开衫的。
屈景烁坐到了混浴里,跟众人玩了几把玳瑁麻将,边饮了些酒。
似醉非醉地流动眼波扫视一转,他接着随口似的问道:“怎么唯独不见宋会长?”
甩出一张牌,他向后捋了把湿发:“我本还拟着要跟他道个谢呢,若不是他,我早叫姓萧的吃了。”
宋家二少爷张口就要说话,叫谨慎些的三哥儿拉了住;拉得了一,拉不住二,坐在屈景烁旁边,没喝什么酒却也半醉的四少爷道:
“大哥最近说是脸上叫蜂子叮了!一直不肯见人呢,理事都隔着帘子!”
“冬天也有蜂子么?”屈景烁表情关切:“严不严重?我有瓶消肿止痒的药,正巧带在包里,是原来宫廷里给妃嫔用的秘方呢,化在温泉水中用更好,我给宋会长送去?”
“我代大哥谢谢你了!”四少爷不自禁握住屈景烁手指,眼神几乎有点儿痴然:“你真是人美、心也善!那姓萧的,真不是个东西!真不懂珍惜!”
“四弟,大哥说了,不准打扰他,你忘了么?”三哥儿虽然喜欢屈景烁,但是更怕大哥的寒威。
他怕,他知道四弟若是清醒状态下比他还怕,这时便拿眼提醒。
四少爷接到这一眼,脑中蹦出大哥漠然看着自己的模样,心下一凛,醉去三分。
却仍不舍得放开正期期看着自己的屈景烁,四少爷游移着目光:“大哥最近可能是因为被蜂子叮坏了脸,脾气有点不如以往。我担心你去要被他迁怒。要不还是把东西给管事,让管事的——”
“谁脾气不好?”
冷沉的男声传来。
四少爷一惊,扭头:“大哥?!”
“谁会被我迁怒?”
两句话功夫,打黄铜牌的不打了,抹玳瑁麻将的也停了,还在喝酒的把酒杯一放,众人纷纷从水中站起,像古代众臣问安似的,一个个带着恭敬跟宋会长打招呼。
今非昔比,这位宋会长背后是段大阁佬,淮城年轻一辈,唯他权财无双,再无人敢撄其锋忙。
屈景烁抬头望去,见宋会长脸上,确是覆盖着洁白纱布。
除了几乎覆盖半张脸的纱布,宋会长身上漆黑浴袍是接近脚面的长款,腰带系得比不少哥儿还紧,浑身上下包得密实异常。
一个大男人这般害臊,屈景烁不免觉到几分好笑。单手举起酒杯,屈景烁眼带玩味地望着宋会长,浅浅啜饮了一口。
他看宋会长,宋会长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并且在他举杯的霎那,一瞬间面露恍惚。
也是隔着一段距离,也是面带醉色一举杯,笑得人心神震颤。
浅淡的红晕如胭脂般轻抹在双颊,清艳胜过四月桃花。
眼珠转动,视线从那张令人恍惚的脸,移动到了被宋家四少还握住的纤长手指,宋会长表情骤然森阴:“老四,松开人家。”
四少爷一哆嗦,立刻松手,还跟屈景烁道歉。屈景烁只笑笑:“没什么的。这又不是一个月前了,萧雪音已经不再是我丈夫。”
“萧雪音从来都不算,可你的手也不该给其他男人随便握。”
“你是在说席——”
“慢。”
宋会长余光扫过众人,不少人脸上已暗含八卦的表情。
不欲在这里影响屈景烁的名声,宋会长道:
“跟我来。”
一前一后,屈景烁跟随宋会长,穿过不合时宜却开得甚好的春花,来到雾气缭绕的独立池。
这里因为密闭性更好,温度比外边的浴池更高。
屈景烁站在潺潺流过温泉水的卵石路上,不觉冷,还觉脚心被摁得舒畅,不禁享受地踩来踩去,按摩足部穴位。
宋会长下了池,听着背后传来小小踩水声,心里流淌着一种平静的幸福。他又想起,在自己捏的另一躯壳里,见过的暖阁里的大狗和猫咪,大狗把猫咪圈在身体组成的半环内,看着猫咪在自己的地盘里翻面打滚,吐着舌像人一样咧着嘴。
背对屈景烁,宋会长英俊的半张面孔浮现笑容。
忽又想到老四握住屈景烁手指的画面,再想起自己大部分时间,只能被迫躺在棺材里恢复这段时间消耗的力量,自己根本连那条能一直陪着猫咪的大狗都比不上。
宋会长笑容消失:
“席老弟这段时间患病,冷落了你,我代他道歉,请你不要跟他怄气。”
“宋会长觉得我是在怄气?”
屈景烁边说边涉水而进,背对他的宋会长既是这样看重席鸢,他反而可以更放开更不管不顾,因为肯定会被拒绝。
假装脚下发虚一滑,双臂却是扎扎实实朝宋会长一抱。
跌倒瞬间,见宋会长做出向前躲的架势。
然而最终没有摔,水花四溅间,宋会长猛地转身把他接了个结结实实。
“你?”屈景烁惊讶着,被宋会长飞速抱到旁边光滑的石头台阶上。
宋会长放稳他立刻松手,就像他是一个烫手的芋头:
“不要乱玩,水下有石阶。”
屈景烁恍然:原是怕自己磕伤。
他就说,宋会长怎么可能会愿意抱兄弟的人。
手指虚虚抚过宋会长湿透贴身的黑色布料,屈景烁只见池中的男人浑身紧绷,僵硬如石:“会长,我不懂怎样才叫正经地玩?”
屈景烁抬眸看去:“教教我?”
绯色浴衣衬得他肌肤白皙如玉,像是一朵水中莲花,红处艳媚,素处清丽。宋会长在这一抬眸的眼波里觉出十分懵懂,却又在他手指的动作里觉出十二分魅。
宋会长退无可退,恨不得把他按在池壁上。
把二持为一,手加自己,磨到他哭着求饶。
憋着快要爆开的腹部,宋会长沉哑着一把原本挺清朗的嗓子,冷着半张俊脸:“不想一路红着眼圈回家,就离我远点。”
听着系统提示音,屈景烁心中一乐,脸上却露出沮丧表情:“是。”
委委屈屈起身,爬出池子,不理身后宋会长要他再用用这里的特殊石头按摩的挽留,屈景烁状似被拒后丧气羞愤地走了。
一出宋会长的浴池,屈景烁重新整理好湿了,但属于哥儿专用湿也不会太透肉的浴衣,一路哼着歌回去了之前打牌打麻将的地方。
屈景烁离开后恢复安静的独立浴池。
宋会长眉宇隐含黑气,凝思一阵,那黑气散去,宋会长叹息一声。
“是萧雪音这一遭,让你受了太大的委屈,担了太多惊怕,所以,想找棵更大的树么?”
宋会长坐在池中,摸着屈景烁坐过的台阶:
“没关系,权势,也是我的一部分。”
……
屈景烁出温泉会馆时,天色将昏。
感觉已经醉得七/八,屈景烁坐进路边一家破旧小酒馆时,便只叫了一壶酒。
虽然他叫得少,可伙计见他打扮富丽,不似寻常,态度依然十分小心。
数道阴暗的,包含不好念头的目光注视过来。
屈景烁边小口小口要喝不喝地尝着这味道实在一般的酒,一边挑选便宜好用的系统商品。真跟乱七八糟的人发生什么,他肯定是不可接受的。强迫,强迫,哪怕只是强行握手,若是不熟悉的人,他也宁愿花点小硬币,不要忍受过敏的不舒服。
坐了好久,总算有个人敢起身往他这边走来。
“美——”
搭讪者一个搭讪的称呼都还没说完,有矫健的身影从屈景烁背后冲出。
此道影子,将那把屈景烁视为目标,其实自己才是目标的搭讪者狠狠反剪双手:
“滚。”
“是是、这就滚!”来搭讪的目标又滚了。
屈景烁无语抬起醉眼打量从自己身后蹿出的人,看见一张带刀疤的,熟悉的年轻的脸:
“你不是萧雪音的人?没跟他一起逃?”
刀疤年轻人转头看他,面孔骤然温和:
“我的老大可不是姓萧的配当的!”
忽地耳朵动了动,刀疤年轻人转向门口,惊喜叫道:
“听这脚步就知道是您!您怎么来了,老大?”
屈景烁随他看去:“是你?”
来人正是元弋。
屈景烁盯着元弋遮住了下半张脸的狰狞面具:
真是赶巧——
才从那个遮了半张脸的宋会长那儿出来,居然就见到又一个不肯露脸的家伙。
元弋在他面前坐下:“已经满身的酒气了,还喝?”把他的酒壶强行挪走:“遇到烦心事了?”
听到提示音屈景烁笑出声,摇着手指:“非也。是开心事。”
“哦?”
“一个我想要得到他的拒绝的人,果真拒绝了我。”
元弋目光炯然:“想得到拒绝?有求才会有请,有请才能遭拒。遭拒,则你所求之事不能实现了,有什么好开心的?”
屈景烁醉态可掬地一笑:
“不告诉你。”
见屈景烁身体像是年糕一样软得将要摇晃跌落,元弋抬手欲抱,半途又缩回,令袁乐——就是那刀疤年轻人,过来帮忙扶一把,再去屈景烁的汽车里把汽车夫叫来。
想得到拒绝。元弋思索着这句话,微抬面具露出嘴唇。
下巴上裂痕隐现。像是下半张脸在支离破碎的边缘。
把屈景烁没喝多少的残酒一口饮尽,元弋戴回面具,目光柔和地凝视伏在他自己双臂上的屈景烁。
面具下的嘴角越抬越高,元弋的声音很轻,但是有压不住的兴奋:
“哪怕吃了那么多苦,哪怕你很需要‘宋会长’代表的一切。”
手指欲触而不可得地细细描摹屈景烁侧脸轮廓,想摸而不能摸地虚虚拂过透明的绒毛,元弋目光闪动:“可你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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