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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没有毒害父皇的心思,只不过是做个局陷害秦贵妃而已。
比撒娇耍赖,姒念就不可能输给任何人!
“父皇——”姒念哭的梨花带雨,一声父皇叫的人肝肠寸断:“儿臣八岁那年,不幸染上了天花,是您抱着儿臣三天三夜……”
纵然老皇帝再狠的心,也不得不软了下来。
他颤抖着身子走下台阶,就要去将姒念扶起来,大殿下眼见己方要输,又侧身爬了几步,以身体挡在姒念前面:“父皇,儿臣虽未长再您膝下,却是戍边十余载,儿臣愿以所获战功力保母妃清白。”
皇帝看看手心手背皆是肉。
此时,大殿下回头冷眼看着苏闻道:“是非黑白,全凭先生一张嘴?”
苏闻并没准备证据,就算有证据也不会拿。
他要把这个案子做成悬案,并不是真的想要了秦贵妃的命。
“那白猫一直养在殿中,怎么就好巧不巧的偷跑出来?”苏闻指着白猫的尸体,调理清楚地道:“又好巧不巧地打翻了长乐的食盒,吃了那桃花酥,若说无人引导,奴才第一个不信。”
一句句话掷地有声,早就在苏闻的肚子里打好了腹稿。
“本宫……”秦贵妃一时语塞:“本宫为何要这样做?”
“嫁祸给长乐殿下,让殿下不能和晋王世子联姻,让太子痛失晋王的兵权助力,桩桩件件皆可作为理由。”
“放肆!大胆奴才,也敢指摘皇权之事?”秦贵妃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若是眼神能杀人,苏闻现在早死八百个来回了。
苏闻一个头磕在地上,“奴才妄言,但奴不能眼见长乐殿下蒙受不白之冤。”
殿上七嘴八舌地辩着,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一时分辨不清谁对谁错。
“够了!”老皇帝扶着梁柱,头痛欲裂:“传朕命令,长乐禁足公主府,秦贵妃禁足沉香阁,没朕旨意不得外出。”
“让大理寺奉命,彻查此案!”
皇帝一挥手,“都……咳咳,退下吧。”
说罢,转身又见苍老。
第40章 小气鬼,我连做梦都做不……
此案, 注定是桩不得解的悬案。
所有的事情都在苏闻的设计之中,天衣无缝。
经手的这两人都是皇帝最信任的人,按理来说都不会淬毒, 但换个思路想想, 若为了其他更亲近的人,又皆有可能。
绕了一大圈, 不过是让秦贵妃去冷宫里走一遭。
只要分开了皇帝和秦贵妃,宫里的危机就算是解了, 唯独牺牲了一只白猫,和一把上好的琴弦。
这在权谋文里,已经是最小的牺牲了。
至于长乐公主,她本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女子, 自萧云逆走后, 这种情况就越发严重了, 几乎日日闷在府邸里, 禁不禁足于她而言并无差别。
就算是出门散心,只要稍微稍微乔装一下, 再有苏闻和朱武位的掩护, 便没有可能传进宫中。
事情虽办妥了,但是姒沐却一脸的闷闷不乐。
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一个劲儿的倒茶, 茶水溢出杯口蜿蜒成河, 浸透了苏闻随手搁置的琴谱。
“六殿下是打算把奴这屋子淹了吗?”苏闻斜靠在窗户边, 指尖抚弄他的断弦琴。
姒沐这才猛然回神,连忙把茶壶放了回去,看着桌上的一滩水,不服气道:“不就倒了点水么,还能冲了你这破庙不成?”
“我的琴谱。”苏闻用下巴指了指打湿的琴谱。
姒沐连忙从水里捞出来, 对着月光瞧了又瞧,墨迹已经在纸张上晕开了一片,许多地方已经看不真切了。
“明日,我命人再寻了新的给你。”
“无妨。”苏闻转头望向窗外。
又是这两个字,姒沐惯常从他口中听到这两个字,他就像一个物欲很低的人,对什么东西都所求不多,丢了坏了毁了都无妨。
新得的琴谱毁了,无妨。
陪了他十年的琴弦断了,无妨。
就算为了不相干的人即使丢了自己的命,无妨。
是不是……
他就算哪天娶了亲,成了家,是不是于他而言也是无妨?
微风透过半掩的窗户吹进来,吹乱了苏闻的散落的鬓角,他也懒得去理,他就像一只倦怠的白鹤,倚在窗前打盹儿。
姒沐伸手帮他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白鹤好似从小憩中醒来,慵懒地睁开双眸,眉目含笑问他:“自晚宴回来,殿下便一直闷闷不乐?可是心中有事?”
姒沐指尖一顿,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浅笑摇头。
苏闻半阖着双眼,似闭未闭:“是婚事已经定了吗?”
“没有。”姒沐依旧摇头。
苏闻裹紧身抱着的琴,脑袋靠在窗棂上,像是睡梦中的呓语:“那是……几日未见婉儿姑娘,魂牵梦萦?”
“不要猜了。”姒沐神色略显疲惫,颓然地坐在他对面。
苏闻只觉得男人的心思也很难懂,索性识相地闭上了嘴,继续他还未沉浸的美梦。
姒沐伸出一根手指,抚摸了下断弦:“还能修好吗?”
苏闻似在睡梦中摇头,“修不上了,此弦名唤冰蚕丝弦,生于极寒之地,黄金难买。”
“只是难得,我命人去寻——”
“不必了。”苏闻放下断琴,目光中似是有了决断:“一把琴而已,无妨。公主府里还有许多更名贵的,我改天去重新挑一把就是了。”
“这把琴……”姒沐复又摸了摸上面的雕花,道:“可是你十年前过府时,我赏你那把吧?”
“嗯。”苏闻眉目淡淡的。
姒沐不懂琴,算不得苏闻的知音,当初也只是搬空了库房,叫苏闻自己挑一把合心意的。
如此想想,他还挺随意的。
名不名贵他自是不懂,但长乐府上必然有很多比这把更名贵的琴,只是苏闻都不曾换过,一用便是十年。
琴若如人,至少苏闻是念旧的。
摸着琴的手似乎被什么烫了一下,姒沐突然收回手指,眉目间似乎有散不开的愁云:“老听你在宫宴上抚琴,却从未没听你单独给我抚过。”
苏闻慢慢睁开眼睛,慵懒的嘴角牵出一个弧度:“待改日换了新琴,抚来给殿下听。”
“只可惜,不是这把……”
“矫情!”苏闻似是终于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整个眉眼都笑开了:“琴都是好琴,以殿下的鉴赏水准,听得出来差别吗?”
“我听的是琴吗?我……”姒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我听的是睹物思人。”
听着怎么像内院里的小娘子,日日盼着玩野了的夫婿,能偶尔回家瞧上自己一眼?
苏闻突然伸手抚摸他的脸:“人不就在这里么,六殿下睹物思人——”
“莫不是思的是别人家的小娘子?”说着,苏闻便像猫儿般爬上了姒沐的身,胸膛相贴的一瞬,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姒沐的耳尖上:“是不是近来没有睡好,都会胡思乱想了。”
姒沐从上到下便开始燥热,不得不感慨:这世界上,怎会有这样的尤物?直教人半点都沾不得?沾了便心底发痒,便想要欲求更多?
他双手一拢,拖着苏闻的双腿将人抱了起来:“是没睡好,还不是没人给我睡。”
天光照进暖阁,洒在床上两个不知羞的男人身上。
苏闻若是肯狐媚起来,定然是个能“烽火戏诸侯”的祸水,不过他时常体力不济,大概也就能戏弄半个君王吧,然后便哼唧唧的被戏弄了。
从天光大亮,一直到暮色沉沉,一整个好时光全都搭在了床上。
苏闻累得半个手指都不想动,抬着沉重的眼皮看姒沐,他还能乐颠颠地沏一杯茶,果然是文绉绉的书生打不过习武的武生。
姒沐只随意拽了一个短衣系在腰间,一整个赤裸的背影落在苏闻的眼睛里,他看得有些入迷了,只是不知道如此好看的场景还能有幸看上几次?
他曾经在原著中描绘了一场前无古人的婚礼,是在老皇帝自觉身体不济后,给自己的两个皇子,一个公主一起举行了大婚礼。
虽然在他全力以赴地改剧本的情况下,时间线已经开始错乱了,但事情还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着。
或许用不了多久,姒沐便不会再属于他了。
“要喝茶吗?”姒沐煮好了茶便回头问他。
苏闻点点头,没什么力气的起身。
从最初他选上姒沐,不过存的是相互利用的心思,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倒是始料未及的。
接过姒沐递过来的热茶,苏闻自顾自笑了,这或许就是……
做的久了,人总是会产生感情的。
就像用久了的琴,断了总还是会舍不得的。
姒沐见他一个人坐那傻乐,也跟着乐:“笑什么呢?有这么好笑?”
苏闻收回思绪,道:“我在笑,陛下为何还不下旨将你嫁出去,免得日日赖在我这里不走。”
他眼见姒沐的动作顿了下,又迅速恢复地如常,凑过来坐在他身边,道:“你就说,把我气死有什么好处?又不能作为我的遗孀,继承我的遗产。”
“嗯,是个好主意。”苏闻佯装若有所思道:“可惜,南靖素来没有娶男妃的习惯,不如……”
苏闻轻轻抿了一口茶:“不如,你当个皇帝坐坐,一道圣旨改了这规则?”
“咳咳咳……”姒沐一口水呛出眼泪来,咳了半晌眼前才清明:“你就死了那条心吧,这天底下或许可以有男妃,却容不下一个男后,你还是继承不了我的遗产。”
苏闻盯着他的脸看半晌,在确认他似乎真的在很认真思考这件事后,一口闷了手中的半盏茶,塞回姒沐手中。
然后一翻身躺下了,将后背留给了姒沐。
姒沐虽在音乐上算不得他的知音,但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很容易就跟上他的所思所想,皱起眉头道:“小气鬼,你就当我是做梦想一想,都不行吗?”
苏闻一蒙被,声音在被子里温吐吐的道:“以后殿下少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以后成了婚,便好好过日子去,少来奴才这里讨人嫌。”
“苏闻,”姒沐将两个杯子放回去,看着床里的人叹了口气道:“你总还是不能理解我,当皇帝有什么好的?天底下有太多双眼睛盯着你,有太多的事不能随心意。”
想娶的人不能娶,不想要的人,反而会塞过来一大把。
姒沐吹灭了烛火,就着昏暗的月光上了床,从背后抱住了床里的人儿。
今朝有酒今朝醉!
以前他总是不能理解苏闻的这句话,现在却也想只醉今朝。
他总回避着去说父皇的赐婚,也不愿意拿大好的时光和苏闻拌嘴,毕竟一个是脑袋挂在裤腰带上,一个是赐婚的旨意悬在头顶上。
明日的事情未卜,便只能贪恋今朝的一夕。
直到身后的人鼾声响起,苏闻才复又睁开眼睛,他缓缓转过身,指尖轻轻划过姒沐俊朗的面容。
好看!
跟话本里的纸片人一样好看!
当初选上姒沐,也难说是不是贪恋了他的美色。
这么好看的颜值,确实不应该当皇帝,该去当一个戏子,肯定能红遍大江南北。
然后苏闻便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了。
姒沐说的没错,当了皇帝不自由,可是……
人总要先保住命,然后才是自由!
第41章 别对我……心如止水!……
今年的秋猎, 比往年来的更早一些。
老皇帝顶着不大康健的病体,亲自带着一众儿女们共享盛世。
其实,苏闻也能理解他, 眼看着自己的寿数走到了尽头, 都还没见儿女们娶妻生子,难免想操一下老父亲的心。
长乐公主原本在禁足中, 还是特许了去参加秋猎。
相比于秦贵妃而言,老皇帝明显更偏爱女儿, 他本就儿女不多,女儿又只剩下姒念这根独苗,难免分走更多的喜爱。
只是姒念并不情愿,她宁可在公主府里长蘑菇, 也不愿意去看林勋那个花花公子哥。
同样不愿意去的还有姒沐。
他更喜欢跟苏闻窝在房间里, 一起数蘑菇!
最后互相依偎着睡到日上三竿, 翻身就能抱到美儿的日子, 岂不比出去闹腾更惬意?
姒沐将人捞到怀里,用下巴轻轻在上苏闻的发间蹭, 便只觉得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儿了, 不假思索道:“我不去秋猎好不好?”
“殿下又在说胡话了。”苏闻睁开睡眼惺忪。
秋猎的随行人员都是皇帝亲自点的名,想拒绝都没给他机会。
“你寻个由头, 跟着长乐的车驾一起去吧?凑个热闹也好。”姒沐道。
苏闻懒洋洋又把眼睛闭上了:“我去了怕是热闹就变成我了。”
一点也没夸张, 每次宴席苏闻都想找个地缝藏起来, 但每次焦点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他就像一个天生自带话题的人,位高者瞧他身份卑贱不堪登大雅之堂,位低者又忍着恶心的想巴结他。
苏闻虽不在意别人背后如何议论他,可他懒得去应付那些人。
姒沐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我要去三天, 你自己在府上可不要太想我,就算哭鼻子我也听不到。”
“嗯。”
姒沐一拍屁股,骂道:“小没良心的。”
……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但偌大的府邸就剩下他这么半个主子,多少还是有些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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