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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国王和他的深渊狐狸(古代架空)——锂离子

时间:2025-07-19 07:41:47  作者:锂离子
  可该死的,他偏偏不是一条狗,而是一个不长记性的人,不仅不长记性,还不怕死。龙阔那些手段和恐吓,对他实在收效甚微,甚至只有反作用。
  龙阔执意要捅破那层窗户纸,陈书玉无可奈何。尽管他曾小心翼翼,想维持那段虽不正常却尚能维系的君臣关系,但话语权终究握在龙阔手里。
  哪天龙阔不高兴了,又发病了,就像他不远千里跑到水黎国那样,再对他说些伤人的话,做些他厌恶的事,陈书玉也只能受着。
  陈书玉若真不在意倒好,左耳进右耳出,凑合着也能活,可他并非全然不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他呢?就算是路边一株野草,三天两头看见,看了十年,管你喜不喜欢,也不可能一点儿不放在心上。更何况龙阔不是野草,也不长在路边。他分明是一株爬藤!几乎要长进他身体里去了!那些茎叶上的吸盘,深深扎进他的血肉,甩都甩不掉,想不看见都难,遑论忘记,不在意?怎么可能。
  可陈书玉就是不想看见,不想看见他眼中赤裸的欲望。于是他走远一点——他实在有些怕他。若单是怕他,躲远点就好,可陈书玉还有些恨他。若单是怕他恨他,倒也罢了。偏偏他还敬他,敬他恨他,却又不懂他,是以恼他,烦他。
  陈书玉要的从来不多,只是一段正常些、健康些的关系,像他们早年在养神殿时那样。有时学习,有时谈天,像是朋友,如此纯粹。
  这对泥淖里爬出来的陈书玉而言,已是极大的奢侈。他竭力维持着,那是他生命中不多的快乐与美好,以后就是死了,在棺材里也会拿出来细细品味的……可龙阔变了!或者他藏得太好,先给了他希望,又要将它夺走,赤裸裸的还是人间的七情六欲,真糟糕。
  算了。算了。
  陈书玉笑着摇摇头。他失去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这点又算得了什么?况且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更不需要什么希望,何必如此在乎?
  从水黎国到酒越国三个月的路程,他和龙阔并未同乘一车,那晚过后,两人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活像两个锯了嘴的闷葫芦。
  回到酒越国没几天,龙阔就将他调去了靳离县,兜兜转转,他倒又在那儿当起了主簿。
  五年前是他将他调去的,如今调走的也是他。他向来随心所欲,不过是一声令下的事。每次都这样,陈书玉竟有些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包括他那堪称神经质的行为和前言不搭后语的疯话。
  马车还在走,车外风雪依旧,陈书玉估摸着下午就能到靳离县了。
  靳离县也好。龙阔不想见他,他正好也不想看见龙阔,相看两厌,不如走远些。说不定如许是所说,距离产生美,或许过一阵子,他对远在皇宫的龙阔,又能生出几分好脸色。
 
 
第1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龙阔不远千里将陈书玉带了回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又心烦意乱;赶远了看不见,空落落的也心烦意乱——横竖总是不好过。
  于是他忙了起来,强迫自己不去想他。偏偏这一忙,又忙出问题来了。
  山青会。
  龙阔早些年就知道这个组织,只是无暇去管,相较于其他要务,这个松散的小组织他并未放在眼里。没想到几年下来,竟也发展得有模有样,打劫富商和其他贼子不够,竟开始打劫军队了。之前王拙的军队在汨阴关被劫,便是他们的手笔。
  龙阔于是派人去调查。只是调查的人还毫无眉目,龙阔却误打误撞找到了幕后主使——陈书玉。
  当时在陈书玉房间里,看到那些锁在床板下的一沓信件时,龙阔确实十分震惊。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相较于陈书玉的另一层身份,龙阔更在意的是自己竟对此一无所知。在他的地盘下,陈书玉未免藏得太深了。
  龙阔躺在陈书玉床上,思考了不少问题。
  陈书玉为什么要养一个贼窝呢?他那么清心寡欲的一个人,就算想要什么,龙阔何曾吝啬过?要什么有什么,只差没亲手摘星星给他了。怎么会有这种念头?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走歪了,成了人人喊打的山贼头子!养一窝江洋大盗,烧杀抢掠,这实在让龙阔匪夷所思,想不明白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按时间推算,陈书玉一当官就开始养贼了,甚至谋划得更早,估计还没出养神殿就有了这想法……
  龙阔并不清楚陈书玉的过去,他了解过一点,但不多。
  十四岁以前的陈书玉是怎样的呢?龙阔突然奇怪,自己将陈书玉带回后竟没问过,之后也未细查。那似乎成了一种默契——陈书玉不问他的过去,他也不过问陈书玉的过去。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不堪的买卖关系粉饰得稍微纯粹些。
  他会不会过得很苦?吃不饱,穿不暖?会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打骂他?会吧。龙阔想,他一定过得不好。正因过得不好,才如此厌世,想要报复……这似乎情有可原,很合理。
  龙阔自然觉得合理。任何事情,只要做的人是陈书玉,只要无关感情上的背叛,无论对错,他都会自动为陈书玉找借口开脱,不经意间便原谅了他。
  是以那天躺在陈书玉床上,他甚至没有深入调查,哪怕被劫持的是自己的军队,被杀的是自己的士卒,他也十分昏聩地置之不理,先替陈书玉找好了理由,间接也为自己找好了借口。
  他没有打草惊蛇,只让严公公去查。搜罗出一大堆足以杀头的罪证,他将这些东西像陈书玉本人一样,锁了起来,又将派去调查的一拨人遣散了。
  为了不让陈书玉察觉他的发现,他没有直接派朝廷兵马围剿山青会,而是秘密成立了一个新组织,专给山青会找麻烦,拆台捣乱,阻止其壮大。
  龙阔能忍。他认为这些都无妨。陈书玉有点小心思,心情不好,做点坏事,他用不着陈书玉求情,就原谅了,甚至帮他收拾残局,这都无可厚非。
  可他不能接受陈书玉不在意他。不能接受陈书玉明明知道柳叶白前的人要给他下毒,却一声不吭。
  龙阔受不了这种背叛。他们相识十数载,陈书玉说是他的枕边人都不为过,却可以冷眼看着他去死,一声不响。他毫不在意他——陈书玉是真的没有心?可没有心,又怎会如此狠心?
  龙阔看着殿堂下回来送信的探子,心中冰火交织,面上却波澜不惊。他轻轻挥手,屏退了龙灵殿上所有人。
  严公公侍立一旁,心中也惶恐不安。他深知,但凡牵扯陈书玉的事,多半没好事。这些年,他都总结出经验了,也极会揣摩圣意:龙阔对陈书玉相关的事,通常先小题大做或暴跳如雷,继而奇迹般冷静,最终往往风平浪静,不了了之。
  严公公真是怕了陈书玉。好好的根正苗红,怎么就结党营私、当起山贼来了?若是旁人还好,无非是拉去菜市口砍头的事。可陈书玉……总不能砍吧?
  严公公胡思乱想一番,见龙阔仍一言不发,忍不住偷眼打量。目前似乎疯得不甚厉害,微疯,四成多,五成不到,问题不大。
  龙灵殿死寂,只有炭火哔剥轻响。
  龙阔觉得养条狗都比养陈书玉省心,狗好歹念家,就算叼不到骨头给他吃,见他往坑里走至少会拽拽衣袍,陈书玉倒好,巴不得他往坑里走!他要是主动跳下去,陈书玉只怕更开心,说不定还会放鞭炮?毕竟他死了,陈书玉就能远走高飞,无拘无束,和那些狐朋狗友撒欢儿玩,说不定还会与哪个看对眼的双宿双飞……他有钱又长得好,脾气虽然中规中矩,觊觎他的人可不少,若哪天好死不死看对眼了……做百日梦!白日做梦!龙阔冷笑着摇头。
  他心里堵得慌,起身看了看窗外,大雪纷飞,也没心情骑马狩猎,想了想,竟去了刑部大牢——审犯人。
  陈书玉说龙阔没有虐杀癖好,只说对了一半。龙阔确实没有虐杀的癖好,但他喜欢看那些重犯在牢中各色的脸,看他们深陷恐惧与霉运,龙阔便觉得自己又好了一点。
  血腥味,死人味,尖叫与辱骂……没有哪个地方比大牢更充斥黑色的负面情绪,人间的痛苦在此一览无余。
  龙阔坐在一间地牢里。边上架子上刑具森然:剐刀、鬼头刀、剔骨刀、枷杻、手铐、水火棍、皮鞭、铁鞭、锁链、拶子……都擦洗得锃亮。他手里悠闲地翻着一本案卷,抬头看向绑在木架上的男人。
  那人身形模糊,乱发覆面,唯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异常清亮,此刻正死死盯着龙阔。
  龙阔看着他,笑了笑,悠然问道:“你们王大将军在水黎国养了多少兵呢?朕倒没想到他如此大方,竟愿自掏腰包给酒越国扩充军备,真是难为他费心。你说与朕听听,朕也好心里有个底,届时也好将些老弱病残的将士打发回家。”
  那人一愣,有些惊讶,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龙阔又笑了笑:“杀浮城西北角有块空地,那儿似乎也宜养兵。地方偏僻,人烟稀少。王将军这般聪明,那块宝地想来也逃不过他的法眼,你说是不是?”
  那人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端坐椅上、面容明朗的男人,心里微动,都说酒越皇帝龙阔心思深似海,朝中大权独揽,警觉异常,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呵,难怪仇家如云却仍活得好好的,难怪战火不断,朝中却无人敢高声置喙。
  那人勉强咧了咧嘴,喉咙里咕噜一声,不自觉摇头道:“我不知道。你要问,该去问王将军。”
  龙阔笑道:“王将军远在天边,正谈情说爱呢,哪里问得着?你身为他的都尉,理应知晓。若实在不知,朕也有的是法子让你知道。只是朕今日心情欠佳,实在不想见血。”
  那人脸部抽搐,嘴却极硬,只管摇头:“我不知道。”
  龙阔道:“那你知些什么?”
  那人道:“我什么也不知。”
  龙阔扔了案卷,淡淡道:“与你谈天真没意思。”
  那人顿了顿,抬眼看他,竟笑了:“谈天?”他讽刺道,“你皇帝什么不是一清二楚?什么想不明白,又来问什么?堂堂酒越天子,竟屈尊降贵跑到这地牢里审我一个无名小卒,真是折煞我了!”
  龙阔笑道:“什么都知道?那你可说笑了。”
  那人看着沉思的龙阔,嘲讽冷笑:“你一个皇帝,要什么有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也还有烦心事不成?”
  要什么有什么?狗屁狗屁!这话显然戳了某人的痛点,他骤然变了脸,嘴里轻嗤一声,将案卷往桌上一掼,只是他也真不想见血,便起身沉着脸拂袖而去,临走吩咐狱卒“好生伺候”。
  边上战战兢兢的狱卒得了令,忙抄起根粗棍,走到木架旁,抬手便是两记闷棍!打得那人口喷鲜血,狱卒边打边心里唏嘘:“还以为今儿转性了,果然还是阴晴不定。”
  阴晴不定的龙阔出了地牢,外面已是大雪漫天。
  十二月底的雪,大如蓬松雪球,纷纷扬扬滚落,一个挨着一个,连成一片,仿佛要将天地上下彻底覆盖,将人深埋其下才罢休。
  从地牢出来,有条长长的巷道,两侧是高耸的隔绝墙,是狱卒押解犯人之径。那路很干净,覆着一层未染尘埃的白雪。
  天已黑透。龙阔撑起一把伞,独自走入这条寂静深巷,一路过去,是千篇一律、灰败掉渣的墙壁,耳中唯有踩雪的单调声响,以及雪落伞面的细微簌簌。
  龙阔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曾与陈书玉在大雪天,一同走过这样无人寂静的深巷。只是那是皇宫里的巷子,不是灰色,而是橙黄与明红,大雪如灵动的小精灵,在鲜艳的底色上飞舞飘落。
  那时他一手牵着十几岁的陈书玉,一手撑着天蓝油纸伞,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时他们相处融洽,几无争端,不会相顾无言、冰冷对峙,更不会像如今这般,如同仇雠,彼此怨恨……龙阔真怀念那时。现在一切都变了!从陈书玉离开养神殿去当那劳什子官起,就变了。他变了,陈书玉也变了——他有时真后悔放他出去,他该强势些,将他永远关在养神殿里……那样多好。
  陈书玉只属于他,不会去水黎国,也不会有机会组建什么山青会,更不会有那些莺莺燕燕在身边打转。他只属于他。
  龙阔这般胡思乱想走出深巷,乘马车回了皇宫。他本想借酒浇愁,昏沉一觉忘掉烦心事,可当严公公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闯进来时,他便知今夜不能如愿了。
  龙阔盯着床上气息奄奄的龙燚,看他腹部仍在汩汩涌出殷红鲜血。一帮太医手忙脚乱地围着止血、缠裹药带。龙燚面色惨白,不知是死是活。
  龙阔转过脸,静静坐在一旁。
  严公公已将那几个贼人绑在外面候着。他抬眼看了看床上奄奄一息的龙燚,又悄悄瞥了瞥坐着的龙阔,低下头,不敢言语。
  龙阔脸上看不出喜怒,与平常无异,仍是那般冷淡,眼中波澜不惊。不知情的,或会以为他在望着窗边风景出神。
  那几个贼人若是寻常盗匪也就罢了,偏偏是山青会的人。严公公想到此,脑袋都大了一圈。
  龙阔在次日将此事压了下去。无人知晓皇子遇刺,知情者也皆成了哑巴。
  他没有将那几人关进刑部大牢,而是押入另一座处理私事的牢房,那里刑具更齐全,光线更明亮,更宜审讯。
  一共五人,当天便自戕了四个。剩下一个,未及拷问便主动招供,说是他们“陈总主”安排的,取不了龙阔的命,杀他独子也是一样,故遣他们前来。
  龙阔听后笑笑,手里掂量着一根带刺铁鞭,鞭梢还滴着鲜血,细看还粘着剐下的新鲜皮肉碎屑。见那人仍不改口,猛地又是一鞭甩了过去!
  那人又惨叫起来,叫了一会儿,竟呵呵笑了:“狗皇帝,骗你的!你不妨自己猜猜?我一下子告诉你,多没意思。”
  龙阔放下鞭子,擦去溅在脸上的血:“我知道是谁。”他看了看那血肉模糊却狞笑的脸,闲聊般问道:“你们陈总主知道你们接了柳叶白前的单子来卖命吗?”
  那人冷冷道:“知道啊,他什么不知道。知道又如何?我们早不归他管了!”
  龙阔语气毫无起伏地重复:“他知道啊。”他僵硬地扯扯嘴角,又问:“陈总主对你们不好么?为何叛逃?”
  那人又笑:“他呀,对我们好是好,只是有些疯病,老子受不了那鸟气!一个贼窝,吃好喝好有钱有女人不就得了?他不!搞出一堆破烂规矩,这不能干,那不能干,憋屈死人!要说他心慈手软?杀起人来,可一点不含糊。”
  龙阔心中惊骇,面上不显,甩了甩鞭上碎肉,随手扔到一边:“他也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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