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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国王和他的深渊狐狸(古代架空)——锂离子

时间:2025-07-19 07:41:47  作者:锂离子
  陈书玉张了张嘴,想叫喊,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墙上的壁灯扭曲地旋转起来,变成一只只青橘色的小孩鬼,在叫嚷、戏耍、嘲笑他、诅咒他。
  他抱起脑袋,癫狂似的使劲摇晃,仿佛这样就能把脑海里的声音和画面甩出去。
  他踢倒了边上的茶壶,床上的薄被子被他用力抓扯到地上,手撑着冰凉的青石板地面,跌撞着站起来,像个醉汉,深一脚、浅一脚跑到铁门口,抬手想打门。
  他握拳的手举起来,却在空中僵持住。好一会儿,他皱眉眨眨眼,颓然放下。
  他痛得快要炸裂的脑子里朦胧想起,这是牢房,不是狐尾塔,门外不会有龙阔。
  这是牢房,对,是牢房。像是碰触到了希望,死亡的希望,他突然平静下来,若无其事地转身回到小床边,弯腰捡起地上的被子,捧在手上,把被汗水打湿的脸埋进去。
  维持半天,他挥手把被子扔回床上,顺手脱下一件衣服也扔上去,然后像游魂似的在牢里飘荡起来。
  刚才被恐惧扯开的口子,现在重新被线条填满,不再一针一线细心缝补,而是把扯出来的线胡乱揉成一团,强硬塞进去堵住口子。
  是以陈书玉的思绪有些混沌,他时快时慢地走着,绕着牢房一圈又一圈,像个被操纵的木偶人。
  走了不多时,累了,便停下来,盯着手腕上的薄纱,渐渐回过神。
  刚才的一切似乎是场梦,真切又遥远的梦。
  他缓缓叹口气,慢慢坐到地上。
  他病了,他知道,是心病。
  他说龙阔疯了,但他想自己一定比龙阔疯得更厉害。
  龙阔至少还有心思、有力气,三天两头和他闹,而他是一点儿力气也没了。
  龙阔总说他死也要死在自己手里。
  他在逃亡中想过,自己做的事确实该被他杀,于是他没有自戕,活着回来了,让他杀。
  陈书玉很满意这个结局。
  他的第一次生命是母亲给的,死在了八岁那年,第二次生命是龙阔给的,那就让他拿走好了。
  他希望龙阔不要这么自私,毕竟这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龙阔不能剥夺他死的权力,这比剥夺他生的权力还要过分、不可原谅。
  他该像个帝王,果断一点。
  陈书玉模糊地想着,他只是个犯了死罪的犯人,他们早就两清了。
  不经意抬眼,昏黄的牢房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定睛一看,原来是刑架上的刀,擦得亮亮的,闪着白光。
  他爬起来走近,看见自己的脸冷冷地映在上面。他突然怔住了,盯着这张脸,良久后咧嘴笑了笑,刀上的脸也跟着咧嘴笑。
  这大概是张漂亮的脸。
  记忆中母亲也十分漂亮——尽管陈书玉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那他应该也还漂亮。陈书玉木然地想,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和觊觎,连酒越国的皇帝都五迷三地道揪着他不放呢?
  可是他讨厌!他不喜欢这张脸。
  手不可控制地朝前伸向那把刀,使劲够着,却拿不到,刑架台和他的牢房之间隔着一扇条形铁门。
  他迫切地想拿到刀,这情绪来得太急,直觉自己又要陷入某种恐怖的谵妄中。这想法的尾巴还在脑海里扫荡,对策还没出来,陈书玉便不可控地发起急来。
  他开始找东西,可牢房里的东西少得可怜,仅有的几样也帮不上忙:茶壶太大也太短,不行;被子、衣服更不行。
  他急得团团转,像只发了狂病的狗,却还剩些理智,突然看到牢房中间捆绑过他的架子,走近一看,上面有一指来粗的铁链子。
  他伸手将铁链子拉长,估摸着长短,用力拽了过来,拿在手里甩动,想从铁柱的空隙间甩到刑架上。
  可链子终究短了些,那些刀也放得牢固,怎么也够不到高处那把闪亮的刀。
  最终只有一把剪刀经不住他没头没脑的撞击,哐当一声掉在靠铁门的地上。
  陈书玉停了手,皱眉盯着那把剪刀。好一会儿,突然笑了,扔了链子,欢喜地捡了起来。
  他撩起衣袖,先在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等了一会儿,看见红色的液体顺着切口缓缓溢出,神情似乎有些满意。
  于是放下衣袖,将剪刀完全打开,用一边的利刃抵着脸,久久没动。
  他那双透明玻璃珠似的眼睛流露出一丝迷茫,像懵懂的小孩子在发呆。
  陈书玉眨了眨眼,动了。他像是抚摸一般,顺着刀刃的方向浅浅磨了磨,顿了一会儿,望着虚空,猛地用力狠狠划了下去!
  麻麻的,脸颊上一路冰凉,随即看见一滴红色的血珠掉下来,叮咚落在青石地上,溅开一小圈,像一朵红色的小雏菊。
  一滴,又一滴,越来越密,开始连成线,不停地落在地面上,溅到他的衣服上、撑在地上的手上……陈书玉看着地上一滩血,脑袋开始眩晕,赶紧移开眼,慌忙转过身,可血还在滴,滴到衣服上很难看,他索性闭起了眼睛。
  脸上痒痒的,他抬手一擦,尖锐的刺痛传来,打了个哆嗦,脑子里骤然裂开一条缝,还没等他弄明白,便听到铁门低沉的哀鸣声在耳边响起。
  他恐慌地盯着那扇铁门,见它越开越大,白亮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一股强烈的心虚和害怕涌上心头,刺激着他衰弱的神经。
  他一骨碌爬起来,手里的剪刀像烫手似的拿不住。左看右看后,抖着手将剪刀用力一扔,扔到刑架的黑暗处,谁也看不见。
  有些胜利似的,身子放松下来,一低头却瞥见地上的血。血?哪里来的血?他本就混沌不堪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余光中瞥见龙阔的一只脚踏了进来,情急之下,赶忙缩进不远处的角落里,将脑袋埋在膝盖里,死死抱着头,仿佛这样龙阔就看不见他。
  “陈书玉。”
  “走开。”
  龙阔走进来,便看见陈书玉像只蘑菇一样蹲在角落,只是还没走近他,鼻尖却突然嗅到一股甜腥味。
  转眼瞥见地上那一小摊血,他的脸色瞬间发白,心跳如鼓地快步跑过去,抓住陈书玉的胳膊,用力将他扯了出来。
  陈书玉转过脸的瞬间,龙阔整个头皮都麻了——满脸是血。怎么这么多血?哪里来的血?龙阔牙齿有些打颤,紧锁眉头几步将陈书玉拉到光亮处,看见了他脸上的划痕。
  轻轻捏着他血淋淋的下巴,凑近看清了,伤口不深,又弯腰撩开他其他地方查看,左手小臂上也有一道,很浅,已经止了血。
  龙阔稍稍松了口气。
  他闭了闭眼,没管陈书玉脸上还在丝丝流血的伤口,也没急着叫太医,低头对上陈书玉的眼睛,语气平缓地问:“你在做什么?”
  陈书玉摇了摇头,眼睛里闪着水光,闷闷道:“我疼。”
  龙阔的心在发颤,却沉声问:“拿什么划的?”
  “剪刀。”
  “剪刀?谁给你的?”
  “我捡的。”
  “哪块地捡的?”
  “忘了。”
  龙阔瞥了眼地上的铁链子,又望了望刑架台上有些凌乱的刑具,不再追问,转而道:“待在这儿很无趣吧?”
  “不是。”
  “那为什么拿刀划脸呢?”
  陈书玉茫然地看着龙阔,道:“……不喜欢。”
  龙阔皱起眉头,神情有些呆滞,低声凑近问:“不喜欢什么?”
  陈书玉摇头:“脸疼。”
  龙阔深深吁了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语气有些颓然:“陈书玉,朕只是一个晚上没来。”
  陈书玉没有回应。
  龙阔也没有作声,他静静盯着陈书玉脸上的划痕,静了一会儿,突然神经质般用指腹在陈书玉脸上刮了一下,沾上一滴血,看了看,拿舌头舔了一下。
  陈书玉皱起眉头,嘴角轻微抽搐,呆滞地问:“好吃吗?”
  “一般。”
  陈书玉于是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舌头也沾上了些血。
  龙阔看着满脸糊血的陈书玉,笑道:“陈书玉,你真成只花猫了。”
  陈书玉没有理会,仍道:“脸疼。”
  龙阔点头:“我知道。疼着吧。”
 
 
第32章 划脸(下)
  陈书玉听后不再说话,龙阔也不再说话,俩人站在牢房里面,一动不动,诡异又平静地看着对方。
  时间还在流动,壁灯仍然不停歇的闪烁。
  烛光照在陈书玉的血脸上,一闪一闪,那样子实在是恐怖,像午夜吃人心脏的妖艳鬼怪。龙阔一身黑衣,穿得端正,倒像是个再正经不过的除鬼道士。
  龙阔看见陈书玉的漂亮的眼睛里渐渐漾起了细微的波纹,两滴亮晶晶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接着他便抬起手摇撼着他的肩膀,边摇边说:“真可笑。龙阔,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很可笑吗?真太可笑了。”
  龙阔低头对上他的眼睛,良久后麻木地点了点头,嘴里轻哼一声,道:“确实可笑。”
  说完又叹一口气,摇摇头,像是自嘲,回忆着什么,神情有些后悔似的,脸色一沉,伸手紧紧捏住陈书玉的下巴,语气诚恳道:“陈书玉,朕想朕错了。朕当初不应该心软,朕应该直接打断你的腿的,哪能由你出去如此放肆?你就应该被关在房里,锁在床上……不对,朕应该再寻上一副毒药,将你变成傻子,这样你就不会寻死觅活了。你这张伶牙俐齿的嘴,估计也能说些傻话,让人开心开心呢,你说是不是?”
  陈书玉盯着龙阔左看看、右看看,神情有些茫然,像是听不懂他的话。
  使劲想着,也不觉得脸上疼了。
  渐渐脑袋开始发晕,一阵阵刺痛,龙阔的声音便在脑子里响了起来,有巨大的回声,十分空旷,像是在时间里飘荡了很久。
  陈书玉觉得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腐朽霉味,让他有些窒息。
  他扬了扬眉毛,点起了头,哦,他说他应该打断我的腿,哦,他说他应该把我锁起来,哦,他说他应该把我变成傻子,原来是说的这些话呀,还以为他叽里咕噜说了什么有用的呢。
  陈词滥调。
  陈书玉漫不经心回道:“龙阔,我想我错了。我当初就不应该心软,我应该将那包毒药全都洒在你的酒里,哪能由你还如此高枕无忧的当皇帝。那天我应该也顺手剥了你的皮才对,卖了肯定值钱,给我吃喝玩乐不好?不对、不对……我应该死在外面,而不是还跑回来见你,交由你处置,不还哪来这么多事?你说是不是?是我错了,我自找的,我自作自受。”
  胡言乱语。
  龙阔麻木地听着,等他说完,手掌按在他的两耳边,将他的脑袋抬起来,问道:“说完了吗?”
  陈书玉瞪着他,突然扒下他的手,张嘴一口咬在龙阔的虎口,上下牙齿嚓嚓来回磨着。
  “啧,松开。”
  陈书玉置若罔闻,追着龙阔的手死死咬着,像小狗追着骨头似的,咬得腮帮子疼了,才愤愤松开。
  嘴里冷哼一声,抬手擦了一把口水,然后双手推龙阔,一个劲儿推,嘴里恶狠狠道:“走!快走,看着你就厌烦。”
  龙阔一堵墙似的一动不动,慢条斯理地将虎口上的口水擦到陈书玉的衣服上,盯着他,脸色陡然阴沉下来,他猛地攥住陈书玉推他的手,一步一步逼得陈书玉往后退,冷冷的、一字一顿道:“走?又是我走,每次都是要我走,陈书玉,没见过你这么不识好歹的!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要你的命啊!你不站在我这一边,反而天天和我唱反调!大理寺的曲斯年要审你,一直问我要人,你知道他的吧,还有刑部的冯天石,都察院的左钟子、顾东晴,兵部的全明珠……一个两个都让朕早点处决你,你是大红人啊,就这么几天的功夫,朕的耳朵已经被他们念叨得起茧子了!我没嫌你是个麻烦,你倒是嫌我晦气,还让我走,我看你就是犯贱,欠教训、欠收拾!怎么,屁股好了,不疼了?欠的,欠X。我告诉你!陈书玉,我们没完,就算是死也要一起死!我还没死呢,你想也别想!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折腾。”
  他说着一把扣住陈书玉的下颌,看着他脸上的伤,阴森道:“喜欢玩刀是吧,好,朕今天就让你玩个够!”
  他说着一手蛮横地拽着陈书玉的胳膊,拽得他一个踉跄,一手打开了牢房的铁门,将陈书玉扯到了刑架台面前,随手拿了一把小弯刀塞到陈书玉的手里,又拿了一把直刀,又拿,又拿,直到陈书玉的手里塞不下了,他才停手,语气冷道:“玩呀,玩给我看。”
  陈书玉握着那些刀刀叉叉,怔怔的,一言不发。
  牢房又安静了下来,只有不太平稳的两串呼吸声,一个像轻风,一个像闷雷。
  空气顷刻间十分沉重,头顶似乎有黑压压的云,壁上的挂灯也跳动得厉害。
  整个牢房,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凶残的暴风雨。
  架上的刀、铁链、皮鞭都静静闪着瘆人的寒光,幽灵附着在上面,死人的气息从上来漂浮涌动起来,一丝丝、一缕缕围绕着二人,缠绕在陈书玉的手上。
  突然有一声轻笑,伴随着哐哐当当的响声,打破了这死寂的空气。
  龙阔看见陈书玉将手里的刀全扔到了地上,接着看见他慢慢滑了下来,半蹲半坐在滑到了他的脚边,一只手扯着他的衣服下摆,然后撑不住似的,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龙阔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陈书玉,深深吐出一口气,他也很想倒在地上,一了百了。
  他这样想着,却脱下了身上的披风,蹲下去,将陈书玉没头没脸地盖住了,然后把他横着抱了起来。
  陈书玉起先还不动,后来见他要将他抱出牢房的铁门,陈书玉就在他身上使劲挣扎了起来,嘴里嚷着:“滚!我不走!”
  他滚动得厉害,龙阔差点没抱住他,他怒道:“给我安分点!”
  陈书玉是铁了心不肯走,竟然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龙阔怕他滚下去,只得折回去,将他扔在了小床上。
  陈书玉爬起来,显然不会善罢罢休。
  龙阔也是耐心到了头,咬了咬后槽牙,抬手猛然一掌劈在了他的后脖颈处。
  哭喊声即刻没了,全堵在了喉咙里,龙阔看见他的眼珠子翻了翻,眼皮支撑不住要合上,头往后一仰,“砰!”一声倒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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