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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国王和他的深渊狐狸(古代架空)——锂离子

时间:2025-07-19 07:41:47  作者:锂离子
  他想出声,可是喉咙像是被一块石头堵住了,一点声音也没有,像是在梦里,碰见吃人的鬼怪,想要呼救,却怎么也喊不出来,身体不由自己做主了,那是恐怖的。
  他挣扎了起来,没什么力气的手推着身上的龙阔,龙阔感觉到他在推他,于是抽开身,翻身在床从后面抱着他,问道:“弄疼你了?”
  话音未落,陈书玉便弓腰咳了起来,像是憋了许久的气,脸瞬间挣得通红,咳咳咳,咳咳——他听见了自己的咳嗽声许久后在耳边响起,感觉到了背后的灼热,薄被盖在身上滑腻的触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竟然还闻到了下过雨后特有的潮湿气息,接着听见了龙阔急切的喋喋不休的声音,很吵。
  他张了张嘴,听见自己叫了一声龙阔,又听见他在后背答应着。
  陈书玉睁着眼,没有说话,嘴巴里似乎还残留着苦涩的药味,他咽了一口津液下去,咂咂嘴,还是很苦,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他皱着眉头,强行压了下去,突然瞥见了地上那盏花灯。
  是一朵玫瑰花,蓝绿色的玫瑰花,花柄短短的、胖胖的,花瓣像中了毒的舌头一样僵硬地咧着,卷得过了头。
  陈书玉愣神地盯着,随即闭上眼,轻轻弯了弯嘴角。
  丑,真丑,没见过这么丑的东西,一如既往,总能挑中最丑的那个,无一例外,只有更丑,没有最丑。
  陈书玉没说什么,俩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好一会儿,他感觉到龙阔动了,抓起了他的手,给他戴上了什么。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白玉手镯,他听见龙阔贴着他道:“朕送你的,不要再送给别人了。”
  陈书玉愣神地看着,思绪又混乱起来,许久后他听到后面传来龙阔均匀的呼吸声,似乎是睡着了。
  他撑不住也想合上眼,合一会儿又睁开了。他害怕,不敢睡觉。
  一旦闭上眼睛便睡得很沉,做着长长的恐怖的梦,很多熟悉的、陌生的人在他的脑子里面尖叫,要他偿命,一个个血肉模糊,叫声凄厉。
  他很想就这样睡死过去,永远不醒来,可是他会醒。
  醒来后有时候清醒一点,像今天晚上,大多数时候仍然混沌着,身子无端抽搐、挣扎,仿佛很多只手在扯他,谁也甩不开,想要将他活活撕碎,他分不清了现实和梦境,也分不清过去和现在,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耳朵听不到,眼睛也看不清,只剩下了他,孤独又罪孽的。
  “陈书玉,陈书玉!”
  “走开啊——啊啊啊!救命,救命!走开!”
  “陈书玉——你醒醒!”
  陈书玉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了同样满脸是汗的龙阔。
  他惊魂未定,仿佛还可以听见地狱传来的厉鬼声,逃避似的缩进龙阔怀里,哭道:“好多鬼,好多好多,龙阔,你让我下地狱吧,我熬不住了。”
  龙阔揽住他的肩膀,一下一下拍他的背,道:“你别怕。我将广柏小平原填了,给他们盖上了土、修了坟、立了碑,又让道士超度了他们,你别怕。当人是我杀的,你别怕。”
  陈书玉摇头,整个人在发抖,他神经质地将自己的脑袋抵住龙阔的脑袋,太阳xue相贴,小声又惊恐道:“你听,你听到了,听到里面的声音了吗?”
  龙阔坐起身,将他搂了起来,一字一顿道:“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陈书玉,你清醒一点。”
  陈书玉摇头,扯着龙阔的衣服,哭喊道:“有、有的。”他说着推开龙阔要下床。
  龙阔忙拦住他,他拼命挣扎,又咬又打,听不进话,整个人像是失了三魂七魄的疯子。
  龙阔怕他伤到自己,怕他真的疯了,怕他真就这样死了,没有办法,只得让人快快煮了一碗药。
  等药来的时候,龙阔一个人已经控制不住他了,几个下人手忙脚乱绑住他,他又踢又蹬,叫得厉害。
  灌进去嘴里的药又从鼻子流出来,弯腰没命地咳嗽,要将整个肺叶都咳出来似的,咳出血来。
  众人忙着擦拭,折腾许久,才勉勉强强将一碗药给他灌了下去。
  见他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疲惫又满意地长长吁了一口气,慢慢退下了。
  龙阔捏了捏眉心,极累似的,僵着没有动。
  良久后,给他换了一身衣服,盖上了一层薄被,坐在床边上,静静看着他。
  一个多月过去,陈书玉脸上的伤已经结痂了,快好了,划得整齐,倒也不算难看。
  他不想陈书玉死,可是也不愿意看见他这样。
  他想,他留不住他了。
  他自顾道:“陈书玉,王拙造反了,他是个好将军,应该也当得好一个皇帝,你说对不对?”
  又道:“朕累了,你这副死样子,朕也看不下去了,你想死,我们一起去死好了。”
  说完轻轻叹了一口气,将脑袋枕在交迭放在床沿的手臂上,就这样半坐半趴闭起了眼睛。
 
 
第34章 蛊虫,不爱
  “你说这怎么用?”
  “需取心头血三滴,再——”
  “放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不取心头血,取指尖的血也有同样的效果,毕竟十指连心。”
  “然后呢?”
  “然后,诶……哦,再在手腕上划上一个小口子,让这蛊虫进去,半刻钟后,若二人两手手腕周围均显一圈红丝,便是成了。今后这相爱的二人便同生死,如若一方早死,另一方不久也会心衰而亡。”
  龙阔皱眉冷哼一声,良久后道:“相爱,倒是说得好听,要是不爱呢?”
  那道士连连摇头,道:“那不行,不是两情相悦的二人,是下不了的,要糟蹋虫的。陛下,老夫这盒子里的两只蛊虫一只名为向死,一只名为往生,互相牵制,附着于二人各自跳动的心脏,多一颗不行,少一颗不行,都不能下。它们因爱而生,不爱怎么下,不爱同什么生死,不行的,这不合老夫的自然执法准则。”
  龙阔道:“少废话,拿上你的东西跟朕来。”
  那道士于是跟着龙阔去了养神殿。龙阔将别的人都驱散了,房间里没有其他人,那道士左右看了看,见没人,问道:“不知陛下要给哪二位下?”
  龙阔走到床边,抱起了陈书玉,道:“朕和他。”
  那道士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扑通一声跪下,道:“怒老夫不能从命!陛下乃一国之君,怎可下此蛊虫?陛下若有闪失,老夫岂不成天下的罪人了嘛!恕难从命啊!”
  龙阔沉了脸,冷道:“朕的命朕说了算,还是说你想横着出去?”
  那道士犹犹豫豫站起来,撇了撇陈书玉,怎么看怎么都是个男人啊!
  他又想跪下了,转眼看见龙阔阴沉的脸,立马站直了,不敢再说什么,放下手里的瓶瓶罐罐,道:“陛下,还请叫醒这位公子,老夫还得和他说明白。”
  龙阔道:“直接下。”
  那道士摇头道:“这不符合老夫的执法准则。”
  龙阔又要发火,那道士一再坚持,龙阔想了想,看了看睡着的陈书玉,没叫醒他,朝那道士道:“行,晚些时候朕再叫你。”
  两个时辰后。
  “公子听清了吗?”
  陈书玉听那道士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没点头,也没有摇头,过了半天弄懂了,龙阔竟然想给他下蛊,和他一起下什么生死蛊,怎么能!
  他想要摇头,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张嘴也发不出声音,龙阔一定又给他吃了什么药,该死的!
  那道士见他没反应,便以为他同意了,龙阔又在旁边催促,他不敢再耽搁,取出针尖扎了一下他的手指,挤出两滴血,滴在了一个盒子里。
  陈书玉看不见盒子里的东西,一定是虫子,恶心的虫子,他想。
  他不是没见过别人下蛊,那些毒蛊、恶蛊,专门折磨人的虫子钻进身体里面,撕咬血管,啃噬五脏六腑,往往让人痛不欲生,也有养病治伤的蛊虫,但是无一例外都长得很恶心。
  陈书玉突然想起来,下蛊是有的条件的,那么这对蛊虫的条件是什么呢,哦,好像是要两情相悦的二人来着,两情相悦?
  陈书玉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想笑,恍然想,下得了吗?下不了吧,他和龙阔两情相悦,听听,这象话吗?
  陈书玉于是木着脸看那道士扎了他,又去扎龙阔,轻轻划破了他的手腕,又划破龙阔的手腕,然后将那沾了血的蛊虫放到了他们的手腕上。
  陈书玉看清了,是一只很小的虫子,白色的,像七星瓢虫,看起来一副蠢相。
  在他手腕上左爬一下,右爬一下,然后找到了手腕上的切口,慢慢爬了进去。
  陈书玉望着,胃里又翻涌起来,没等胃里平息,手腕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闪电般顷刻间遍布全身。他白了脸,心脏一阵抽痛起来,好一会儿,那痛又迅速消失了。
  那道士道:“陛下,好了,等半刻钟后便可见分晓。”
  龙阔让那道士出去了,他抱着陈书玉没有说话,心里似乎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半刻钟不长,可是龙阔觉得漫长得像是过了一生似的。
  时间被无限拉长、拉长,每一个小点不再是一个小点,而是紧缩的一天,一个月,一年又一年,成了滚轮,从他的心上狠狠碾过去,留下痛苦和许多破碎的回忆的印子。
  他想要时间过快一点,又想要时间永远不要走了。
  他爱陈书玉吗,他不知道,陈书玉爱他吗,爱过他吗,他也不知道。
  可是他知道,陈书玉一定恨过他。
  他突然觉得错了,错了,下错了蛊,他们怎么能下这种爱情蛊呢,他们应该下不死不休的绝情蛊。
  浓浓的恨意包裹着,让那歹毒丑陋的虫子钻进脑袋,在脑海里吸食他们的七情六欲,慢慢疯癫、变得痴傻,忘了所有,然后七窍流血而亡。
  这样对待恶人的方式,才最符合他们二人。
  半刻钟早就过了,龙阔却迟迟没有动,陈书玉也没有动,俩人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全然不在乎,仿佛这是一件无关要紧的小事,都盯着虚空处发起了愣。
  许久后,龙阔看了——没有红丝缠绕,他们并不相爱。
  尽管早做好了准备,龙阔的心脏却还是猛然收缩起来,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果然,他不爱他,从来没有爱过他。
  龙阔的眼睛发起了涩,热了起来,一点也控制不住,他问陈书玉:“刚才那半刻钟,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想了许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陈书玉盯着手腕上的那一道划痕,觉得可笑又可怜,谈什么爱呢,谈什么情,他们俩人,看吧看吧,果然是不配的,不会爱人,没有人爱。
  他们大概是两只湖泊里被人抛弃了的丑小鸭吧,只能在滂沱暴雨冲刷这个世界,天空失了颜色,变得灰蒙蒙时,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湿漉漉的隔着无尽的雨丝看着别人幸福。
  陈书玉轻轻摇了摇头,而后似笑非笑地抬起头,看着龙阔,道:“没有。我什么也没有想,龙阔。”
  龙阔轻笑了一声,顿了一会儿,又笑了笑,也不知道在笑谁。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远处的桌边,喝了一杯茶,又一杯,然后手一挥,猛地摔碎了手里的茶杯。
  清脆的破裂声钻进了陈书玉的耳朵,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
  各种刺耳的撞击声陆陆续续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声音杂乱,像是酒楼唱戏的戏台上,打鼓的、吹喇叭的、弹琴的一齐舞起了手,放肆地、没章没法地一阵乱敲起来。
  龙阔无声地狂摔着,陈书玉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过了好久,房间里再没有地方下脚了,龙阔停了手。
  陈书玉看着他走过来,走到他的面前,一个膝盖跪在床上,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陈书玉瞥见他的手在流血,一滴一滴落在了床单上,他突然伸出手,抓住那手,翻过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抬起眼,又伸出手,食指的指腹在龙阔的左眼下轻轻一抹,有些诧异地轻笑道:“龙阔,你哭什么。”
  龙阔有些怔愣,看着陈书玉指腹上那抹亮晶晶的水渍,摇头道:“没有哭。”
  “那这是什么?”
  “只是眼泪而已。”
  “好,只是眼泪,你没有哭。”
  陈书玉说着,又仰头看他,看着看着,愣了愣神。他突然觉得龙阔真不应该是这副阴沉、丧气的样子,他这张脸,像深秋里阳光明媚的天空,明朗又旷远,不应该是这副样子。
  他于是伸手将他紧锁的眉头往上抚平,又顺势摸着他的脸,一路摸下来,停在了喉结上,那儿上下滑动一下,便又停在他指尖。
  陈书玉停了一会儿,放下手,一字一顿道:“龙阔,别闹了,趁我还清醒,把我送走吧,我不想变成一个疯子。”
  龙阔茫然地问道:“送去哪儿?”
  “牢房。交给刑部吧。”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只能这样了。”
  “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只能这样。我们也只能这样了。”
  “那我呢,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书玉轻轻耸乐耸肩:“时间会告诉你,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龙阔摇起了头,喃喃道:“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这皇帝应该你来当,一个贼寇头子屈了才了。”
  他说着又点起了头,连连道:“好,好,如你的愿。”说着俯身双臂勒着陈书玉的脖子,将他抱得紧紧的,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你最好祈祷下辈子别遇见我!躲好一点了。”
  陈书玉点头道:“好。”
  房间里有一种战乱过后的悲怆感,满地狼藉。晚风从拉开一条缝的窗户溜进来,带着六月的清香,又从门缝里钻出去,带走空气中弥漫的苦涩,十足的安静。
  只听得有一人压着的哭声,低低的,里面仿佛有着万千的情丝,包裹着怎么也说不完、哭不尽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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