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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晞止住脚步,任由她抱着。
“昨晚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我会负责任的。无论从前还是以后我都只钟情你一个,待你一人好。求你原谅我,别赶我走好吗?”
杨晞轻笑一下,脸颊泛起红晕,心里如蜜淌过。握着洛蔚宁缠过自己腰肢,紧扣在小腹前的双手,那双手如雪棍般冰凉。
连忙温声道:“好了,我也没那么容易生气。”
她挣脱洛蔚宁的怀抱,转身望着她,对方身上只一袭单薄白色里衣,心疼道:“快穿好衣裳,咱们去吃点东西!”
洛蔚宁灿烂地笑开了,又揽着杨晞,头蹭在她额上,像个小孩般撒娇,“巺子你真好!”
“快放手啦,还没抱够!”
吃过早食后,洛蔚宁先是回了一趟家,昨夜彻夜不归,免得奶奶和宝宝担心。从家里拿了钓竿和鱼饵,又策马回为善堂找杨晞。
两人同骑一马,去城门外的景观园游玩。
杨晞坐在洛蔚宁前面,洛蔚宁一手拿钓竿,另一手环过她的腰肢,握着缰绳。她比杨晞高了足足一个头,对方整个人落入她怀里。
城郊的路上人烟稀疏,今日天高云淡,正是日上三竿时,暖暖的初阳洒落大地。
白马慢慢踱在路上,显得优哉游哉。
前面的女子一袭淡蓝衣裳,清秀如兰。身后策马之人束发戴银冠,一身米色云纹短褐,俊俏非凡,外人见了,无不感叹一句“金童玉女”。
迎面吹来一袭微风,洛蔚宁闻到杨晞发丝的清香,忍不住多嗅了几下,在对方看不见的背后,笑得心满意足。
很快她们出了外城北门,来到观景园,洛蔚宁交了银子,拿了小板凳,便和杨晞来到湖边。此湖三面环山,有长廊横贯,中间还有好几个观景亭。水色碧绿,湖面广阔,足足有上十亩。
杨晞环视了一圈,然后把目光放回洛蔚宁身上。洛蔚宁在鱼钩上挂鱼饵,放鱼绳,那是她从没接触过的新奇事物,遂坐在对方身边,颇有兴致地看着。
“钓鱼磨砺耐性,怡情悦性。你们练武之人明明最坐不住的,你怎么会喜欢钓鱼?”
此时鱼钩和鱼绳都放进了湖中,洛蔚宁双手握着钓竿,望着碧水,露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你也知道我入军之前,家里贫穷。小时候半个月都吃不上一顿肉,所以我就学会在溪里钓鱼、捕鱼,只有这样是不用花银子也能吃上肉。”
杨晞笑了笑,既感慨洛蔚宁的聪明能干,又隐隐有些心酸,这些生活离她太遥远,可洛蔚宁,明明有一身好武功,却自小过着这种生活,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展露才干。
气氛有些沉重,杨晞转了话头,“这大冷天的,真能钓到鱼吗?”
洛蔚宁笑道:“这湖里养了许多鱼,专让人钓。今天天晴,暖和,一定能钓到的!钓回去亲自做给你吃,让你尝尝我做鱼的手艺!”
“好!”
说话间,鱼竿子剧烈地抖了抖。
“有鱼了!”洛蔚宁紧张地站起来,双手提起鱼竿。
杨晞也紧张得眼也不眨地看向鱼竿尽头。鱼钩起来,挂着一条身形瘦小,但有半个手臂长的鱼。
洛蔚宁把鱼竿收回来,杨晞帮忙握着鱼竿,她腾出手抓鱼,把钩子从鱼嘴里拆出来,笑得很开心,“哈哈,这种鱼最适合烧烤了!”
杨晞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吃,鱼儿还是活生生的,就想着怎么吃它了!”
洛蔚宁把鱼投进背后的鱼篓里,委屈巴巴地噘了噘嘴,“烤鱼那么好吃,就不能先想象一下吗?”
…………
接着,杨晞安静地坐在洛蔚宁身边,陪着她钓了一个时辰的鱼,统共钓到一条大草鱼和六七条长鱼,算是满足了洛蔚宁烤鱼的愿望。
洛蔚宁最后把鱼绳缠回钓竿,准备离开,却听到奶声奶气的“喵,喵……”
两人不约而同看去,只见一只小小的狸奴正爬上鱼篓,半个身子探进了鱼篓口子。
“你看看,鱼儿还是活生生的,想吃的可不止我一个!”洛蔚宁笑道。
“是只小狸奴。”
杨晞没想到钓鱼也能引来一只狸猫,意外地笑了,刚要走向狸奴,洛蔚宁却一手拉着她,嘘了一声,低声道:“小狸奴怕生,这样会吓着她的。”
杨晞看着洛蔚宁放下了鱼竿,半蹲下身子,朝狸奴伸出手招呼,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挪到鱼篓面前,嘴里学着猫叫。
小狸奴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她,竟真的一动不动。
她一看就知道洛蔚宁熟悉猫性,也是个爱猫之人。
洛蔚宁蹲下来,快速捏着狸奴的后颈皮,把它提了起来,并用另一手托着它的后背。
“嗨,看我不逮到你!”
杨晞赶忙凑到她身边一起看。
小狸奴颜色多样,有黑有橘有灰也有白,白手套白下巴,是只标准的狸花猫,眼睛那层蓝色的膜还未褪去,估计还不到两个月。
身上沾了泥巴,不知道乱吃了什么东西,嘴巴两边黑漆漆的,整只猫看起来又瘦又脏,可怜兮兮的。
以为自己落入敌人之手,就要被吃掉,小狸奴吓得喵喵叫个不停,小爪子乱挥。
杨晞道:“真可爱。”
“也不知谁家,大冬天的把猫丢了,这么小,任由它在外面肯定熬不过这个冬天。我来汴京后就想养一只狸奴了,就是担心生活不稳定才没敢。”
杨晞看着洛蔚宁对狸奴爱不释手,又想起她当初为了救兔射海东青,原来她就是喜欢这种细小的毛茸茸的动物。
她摸了摸狸奴的小脑门,笑道:“在这遇上它也算有缘,你想养就养吧,我可以帮忙照顾。”
洛蔚宁背起鱼篓,抱着狸奴,让它扒拉在自己身上,杨晞负责拿鱼竿,她们找到园子的伙计问问狸奴的来历,那伙计说这狸奴是最近进园子的,想来是附近流浪的,他们喂养了几天,但园子已养着三四只狸奴了,若是她喜欢带走也无妨!
于是两人放心地带走小狸猫,正要去往马厩,忽见迎面走来一队衣着华丽之人。有人抬着步辇,上面坐着的是个身形高挑的女子,女子一袭红袍,分外惹人眼球。两名侍女两名护卫走在步辇四角,守护着她。
洛蔚宁和杨晞很快就认出来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顺国嫡公主慕容清。
慕容清视线游移,也发现了她们,凤眼挑起一抹不明善恶的笑容。
步辇停在洛蔚宁和杨晞面前,慕容清下来,朝洛蔚宁道:“这不是大朝会战胜我顺国勇士的洛营长吗?”
洛蔚宁恭敬地拱手道:“三公主有礼了。”
慕容清转而把目光投向杨晞,洛蔚宁介绍道:“这位是翰林医官杨医官。”
慕容清看杨晞的眼神深邃,但只一闪而过,很快眉眼又挑起笑容,“前几天汴梁下雪,难得天气放晴,洛营长就带着佳人到此垂钓,真有雅兴呀!”
“三公主见笑了。”
“那日大朝上洛营长武功神勇,慕容清早已仰慕,既然今日有缘碰上,不知可否赏脸坐下一谈,痛饮几杯?”
洛蔚宁想了片刻,征求的目光望向杨晞。
第53章 作客鸿鹄院
◎趁杨晞不备,在她的唇上碰了一下。◎
“洛营长、杨医官,请。”
湖心亭中,慕容清邀请洛蔚宁和杨晞在石桌前坐下。有歌女在旁边抱琵琶弹唱,声音轻柔婉转。
侍女给三人各斟了一杯酒,慕容清举起一杯敬向洛蔚宁,道:“我顺国与你们周国不同,最敬重勇武之人,洛营长武功高强,值得慕容清敬你一杯。”
她一袭红衣,眉眼画着浓艳的妆容,笑起来有些妖艳邪魅,让人莫辩善恶。
洛蔚宁恭谨地捧起酒杯回敬,然后两人都一饮而尽。
杨晞从坐下来,目光就时不时看向慕容清,心中疑团重重。大朝会上她为什么突然挑衅,不惜破坏邦交,让大周将士血溅大殿。紧接着又揭发王麒谎报军情,究竟是与高党谈崩了,还是顺国意图对大周发起战争?
察觉到她探究的眼神,慕容清也看向了杨晞,仿佛猜到对方在想什么,了然一笑。道:“慕容清也曾听闻周国有一位年轻的女御医,今日得见,看来女御医不仅医术高明,还容貌不凡。你们周国女子地位不似顺国,男人掌控一切,遏止女子入学当官,还反过来批评女子无才无知,当真是可笑无耻呀!杨医官身为女子,在如此环境下,年纪轻轻就当上御医,不可谓不是天才之辈。”
杨晞淡声道:“三公主过奖了。看来你对大周情况很熟悉,让你见笑了。”
她看着慕容清,正思忖着如何把话题带到谎报军情一事又不至于让她御医的身份显得太突兀。洛蔚宁竟突然道:“对了,有件事我们还得感谢三公主出手相助。王麒在赤山路兵败之事,还真得多谢你帮忙揭穿,否则唐少将军就死得冤枉,永远也无法还唐家军的清白。”
洛蔚宁之所以提及这件事,纯粹是因为唐风一心揭露军情,却被奸臣所害,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为之愤怒。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赤山路乃周国护国屏障,对周国很重要,如今却落入我顺国手中,若出卖,条件少不了,思来想去,还是有必要让你们的皇帝清楚,好顺利谈拢。”
慕容清说着,目眺碧绿的湖水,轻笑了一声。她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她父皇压根没打算把赤山路卖给大周。
“哼!”转而冷笑一声,又开始嘲讽,“你们周国培养儒生,对他们委以重任,却养出一群只懂得窝里斗的伪君子,为了一己私利,视百姓和将士的性命如草芥,又何愁我顺国打不下赤山路?”
洛蔚宁和杨晞听到别国的人骂大周,羞愧,心里也不舒服。
杨晞接管暗府多年,对朝廷官员摸得一清二楚,慕容清所言又何尝不是?皇帝为了稳住龙椅,奉行异论相搅术,培植高纵与张照两大奸党互相倾轧,排挤忠良之士。可怜她父亲被排挤出朝,只能暗中筹划,以图匡扶正义。
她忍不住道:“我相信大周还是有忠直之士的,假以时日他们定能匡扶正义,重建朝纲。”
“哦?”慕容清轻笑一声,凝望着杨晞的眼睛,若有所思起来,手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在台面上,少卿,似是提醒地道:“就怕你所识之人,有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或许有两副面孔,你只看到一面。你如今所做的到最后也未必如你所想。”
慕容清一番话意味不明,杨晞却思索了起来,她为何突然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
“杨医官现在想不通也不要紧,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说完,慕容清便起身,一甩衣袖,迈着潇洒的步子离开了湖心亭。
和慕容清分别后,洛蔚宁和杨晞便回去找园子的伙计要回寄托的鱼和狸猫,然后策马去集市买了菜肉、瓜果,一起回到鸿鹄院的院子里。
洛宝宝和洛奶奶得知洛蔚宁带杨医官到家里作客,都笑呵呵地迎接,热情得不得了。互相问候了几句,洛蔚宁便去灶房杀鱼,奶奶烧饭和洗菜,宝宝则捧了一盆热水到院子里给狸猫洗澡。
杨晞坐在院子的石桌前,百无聊赖地看着她们一家三口忙碌,有些羞愧,然后走到厨房里,先是看洛蔚宁宰鱼。
鱼儿放在鱼篓多时,早已没了气。
她勒着围裙,动作利索,用菜刀在长鱼的肚侧开了一条缝,挖出内脏清洗干净,然后从鱼嘴插入铁签子,共六串长鱼,准备做烧烤。
还剩一条肥美的草鱼,她又以同样手法清出内脏,拿着菜刀把嫩白的鱼肉起成一片片,放到碟子里。
“为什么这条鱼要割成这样?”杨晞好奇道。
洛蔚宁笑道:“这条我给你做水煮鱼。”
对面洗菜的洛奶奶也笑说:“我们家阿宁呀,别的菜不敢说,但水煮鱼做得可美味,比外面酒楼的还好吃。”
杨晞浅声笑了笑,“那我可是有口福了。”
草鱼足有六七斤,但碟子太小装不下所有鱼片,需要再添一个,洛蔚宁探出身子,伸手够到桌子对面的柜子,欲拿一个空碟子。杨晞见状,终于找到用武之地,连忙道:“我帮你吧!”
她绕过桌子,正想到柜子前拿碟子,可手肘不小心碰到盛放在桌子边缘的那盆用作烧烤的鱼。
“砰”一声,盆子翻倒下来。霎时,杨晞吓得惊叫一声,差点跳起来。
“怎么了?”洛蔚宁没瞧见发生了什么,紧张地丢下菜刀,边往围裙擦干净手,边快步走到杨晞身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几乎把她圈进怀中,上下打量,“伤着哪了?”
“鱼!”杨晞双手抱头,像只瑟瑟发抖的小鸡,指了指地面。
两人同时看向地面,却见六串鱼无一幸免,七上八下躺在地上,沾了满身污垢。
“快捡起来!”杨晞正要弯腰,洛蔚宁却伸出手臂挡在她身前,护着她,“让我来吧,铁签锋利,免得伤到你。”
洛奶奶把洛蔚宁一连串动作看在了眼里,看得出孙女儿对杨医官的紧张和呵护备至。洗菜的动作慢了下来,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忽然洞悉了端倪,露出怀疑的眼色。
看着洛蔚宁捡起鱼清洗干净,帮忙不成反帮倒忙的杨医官灰溜溜地离开洛蔚宁身边,来到洛奶奶身边想帮忙洗菜。洛奶奶说她是客人,不能劳烦客人干活的,让她到院子坐着,等着开饭就行了。
过了半个时辰有余,一顿丰盛的晡食在洛奶奶和洛蔚宁祖孙二人的努力下终于摆上了桌子。一大盘的水煮鱼,里面除了鱼片,还放了胡椒、干豆腐、黄瓜片,奶白色的汤汁只在表层漂浮着一层淡淡的油,既不油腻也不清汤寡水,浓郁的香味扩散开来。
“好香。”杨晞忍不住赞叹。
洛蔚宁舀了一碗放到她面前,笑道:“快尝尝。”
然后僵坐着,目不转睛地望着杨晞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质白嫩,滴着汤汁的鱼肉,张开粉唇,送进嘴里,轻轻咀嚼了几下,细细品尝着,眉头似蹙非蹙。
“怎么样?”
杨晞唔了一声,点头认可,又喝了一汤匙的鱼汤,旋即被惊艳到,盛赞洛蔚宁做得一手好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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