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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以防万一,他联系宋元文,下令如若遇到藤妖,就将其拿下。
后座的白净幽不关心他们说李尚瘸了又好,他只关心宋一珣的安危。只要沾上那个登徒子,准没好事。
三人跟着白星一发来的定位,驶入高架后又拐进通往天城区的车道,最终在郊区荒废已久的烂尾建筑附近一个不起眼角落停车。
直至看到王允搀扶着颤巍巍的李尚下车。
待他们走远,三人才动身。
“把你的气息收收。”一下车,宋一珣把人拉到自己跟前,小声提醒,“记得我说过什么吧?”
白净幽听话照做,乖乖点头。
叶景韫让白星一等人在外围守候,三人孤身往里走。
建筑内唯一光源来自头顶月亮,他们不近不远跟在其身后,七拐八绕后才停下脚步。
前方是露台,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见几个人脑袋在另一栋楼的厅堂位置游动,其中一个脑袋就包括李尚。
楼与楼间隔不小,因此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为探清李尚到底在做什么,几人决定爬上楼,楼梯只初具模型,扶手、围栏等安全措施全无,一旦掉下去,不死也残。
论在黑暗中行走,白净幽更有优势,于是领路者变成了他。
身后两人猫着身子,紧跟他穿行在危楼中。
期间惨叫持续了会儿后戛然而止,听得人汗毛倒立。
“只能到这里。”白净幽蹲下身,示意他们从另一房间穿过去。三人趴在窗台,探出脑袋将露台那边的情况收入眼底。
虽不能窥见全景,但至少能看见大部分。
露台上除李尚跟王允,还有个墨绿长发的女人、看不出是人是妖的尸体以及趴在地上蠕动的……妖。
宋一珣眯起眼睛,暗自庆幸作对了决定。
女人隔空提起地上妖物,把它们丢到李尚面前,用眼神示意他抓紧吃。
本来游玩计划被打乱就不爽,还要给李尚送食物,她更加不快,便把妖物重重摔在地。
她原打算克扣一两个奖励自己,谁曾想李尚这个废物还挺能吃!
李尚把最后一只妖吸食完,餍足地抹了抹嘴巴,瞬然恢复精力,把手套脱下来,借助月光端详双手。
水痕消失得无影无踪,枯槁如树皮的肌肤再度注入活力鲜活起来。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墨绿头发的女人挥手陡然隔空卡住李尚脖颈,将其悬在露台边缘。
王允着急相救,却让女人一个眼神瞪回去。
“砰——”
女人抓着李尚衣领狠狠将他摔在地上,肉/体砸在地面的瞬间灰尘迸起。
李尚不敢造次,态度恭敬许多,点头哈腰狼狈地退了下去。
见他离开,叶景韫吩咐白星一跟着,不要打草惊蛇,就在他跟宋一珣准备绕道截住墨绿头发女人时,瞳孔骤然放大。
只见李尚口中已驱除的何玥竟同那逃走的小鬼一齐出现了。
小鬼四肢并用,迅速趴到先前的尸体上啃食起来,许是心理作用,叶景韫觉得嚼碎骨头的声音震耳欲聋。
“它们,是一伙的?”
“豢养。”
两人听白净幽冷不丁来了句,亲眼见到活生生的禁术例子,难免脚底生寒。教唆凡人吸食/精气的行为历来是禁忌。
留她不得!
“你去楼顶。”宋一珣指着最高那处,“不要放走它们。”
“我要留下来保护你。”白净幽拉着他衣袖,态度强硬。
他可不想自己的双修对象出意外,更不想那藤妖说出些乱七八糟的话。
“先前还说听我的,怎么现下又不作数?”宋一珣冷硬扒开他手指,面无表情问:“听不听我的?”
白净幽见状,怏怏噢了声,化作白狼凌空踏着烂尾楼蹬上最高层,俯瞰一切。
趁着它们吃东西的间隙,宋一珣与叶景韫摸到另一栋,手掌撑在尚未完全砌成的围墙上纵身一跃到另一层,再从左右包抄将它们堵在露台之上。
骤然出现的两人让墨绿头发女人吃了一惊。
不是说回去了吗?
不待她思考,两人已甩出符纸。
正在啃尸体的何玥跟小鬼让人打扰,实在不爽,张嘴冲来人咆哮,利齿间还挂着些肉渣。
这会儿两人才看清,它们吃的尸体,不是妖。
“你们不是自诩正义,怎的倒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女人冷笑,挥动手中藤蔓。
霎时,两人一妖两鬼缠斗在一起。
“李尚不仅作恶多端,为敛不义财用阴童祭祀,残害他们性命,用邪术镇压冤魂使其永不得超生;还贪财好色,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玩腻后,或随意丢弃或关进精神病院。”
“这两个就是受害者!你们身为除妖师,不为受害者伸张正义,反倒来阻止我帮它们复仇?妥吗?”
听到复仇二字,何玥与小鬼顿时暴起,攻击比方才更加迅速、猛烈。
见两人被缠住,女人勾唇一笑,迅速选择脱身之道。宋一珣在这里,就意味着守在他身边的那只妖也在,她实力尚未完全恢复,不是对手,离开才是上上策。
至于食物,还能再养。
她不再作逗留,也不想取他们性命。
露台外空旷如也,但她不能走,那是死门。只要进入楼道,届时有傀儡妖相护,定能甩掉他们。
掷出符纸的两人看破她心思,堵在出口,联手祭出阵法。
由符咒形成的圈飞速而来,女人抬手甩出张绿符,挡下攻击。
她趁此间隙用藤蔓卷起地上的两只鬼就往两人身后而去。
***
宋一珣凌空画咒,快速甩出符纸。
然而,女人很轻松地下腰躲开攻击,闪到左边水泥柱后。
霎时,一阵巨浪裹挟着藤蔓朝叶景韫两人狼扑而去。他们快速后退,结阵抵御潮水,奈何不敌,再往后是几十米高空。
不过女人似乎不打算取他们性命,只将他们困在那方寸间。
宋一珣不想她逃脱,刚准备开口叫白净幽,就看一道白光倏地从斜后方天际划来穿过水障。
俄顷,墨绿头发的女人重重摔回露台边。
白净幽面无表情朝她走来。
何玥跟小鬼讪讪起身,小鬼见尸体还没吃完,转头扑过去继续,囫囵几下便扫完地上的所有残肢。
“咳咳,”女人从地上挣扎起来,手背抹掉唇边血迹,轻蔑笑看他,“真是可笑,竟蠢到沦为凡人的玩物。”
白净幽不想多说话,也不想她再出一言。
怎料小鬼骤然冲叶景韫发起攻击,何玥也扑了上去。
顷刻,叶景韫便被压制,处于下风。
“去帮叶景韫!”
宋一珣大喊,抬手甩出张符纸掷向女人。
尽管不悦,白净幽还是照他的要求出手保护叶景韫。
“你现在回头,还有条生路可走。”
宋一珣压低声音提醒。
除祟咒在昏暗的楼体中闪着金色光芒,如同流星般迅速向女人所在方向袭去。
“怎么,灵彴就是这样教导族长的?知恩不报不说,还要恩将仇报?”女人躲开攻击,单手撑地,于昏暗中抬眼盯他,那双眼泛着诡异绿光,下一瞬直扑而去。
自上次擦肩,宋一珣甩出符纸,她瞬然明白对方是锁安州宋氏除妖师的后代,原以为是个普通的宋氏弟子,今日看他招数才惊觉大有来头。
历代宋氏族长无论授灵仪式与否,均选择低调行事尽量不暴露自己行踪。他可倒好,今日拦截自己,只为帮个罪恶滔天之人。
看来宋氏真是愈渐走下坡路了,连最基本的善恶都不分。
“你在外为虎作伥的事儿灵彴知道吗?你对得起祠堂里的先祖吗?”
女人步步紧逼,讥诮:
“回头,生路?那李尚所做的桩桩件件都有违天理,你们这些自诩正义之人不去制裁他,反倒百般阻挠被李尚所残害之人的复仇,何谈正义一说!依我看,凡人不过是群唯利是图、虚伪之至、冷血无情、假仁假义的动物罢了。”
“人界有人界的规章制度,正义从不会被埋没,你不用偷换概念,混淆视听。”宋一珣在地上翻滚几圈,躲开她的攻击,半蹲在地防御。
“冥顽不灵!”女人也没了耐心,抬脚对着他面门就是一击。
宋一珣侧身躲开,顺势掷出张符纸。符纸划过女人面颊,顿时冒出鲜血。
得以起身的宋一珣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接连甩出几张符纸,飞速画除祟咒。
咒语形成链条将女人团团捆住。
“正义不会因你几句狡辩而不复存在。”
宋一珣说,“前辈回去领罚吧,还能保住性命,先祖会原谅你的。”
怎料一听这话,女人面容蓦地扭曲,极其愤怒,亦如当年那般质问:“领罚?我何错之有?”
顽固不化!
“既然如此,那只能由晚辈送前辈一程了。”宋一珣语调平淡,细听,还带着些恭敬的意味。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只见被除祟咒所捆住的女人利用绿符上的咒语撬开除祟咒,挣脱出来。她速度极快,抡起长腿横扫向宋一珣胸膛,又在对方抬臂格挡之际提膝撞击他双臂,待他失去防御能力的瞬间,揪着他衣领将其掼到地上。
“砰——”
砸起的灰尘高扬。
女人不打算取他性命,但亦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在他挣扎起身的一瞬再度抡腿,屈膝,这次的目标是他心脏。
“一珣!”
“毛绒绒——”
“咚——”
伴随着肉/体传来闷响,宋一珣重重倒地,好在有人护着他后脑勺,所以接触到水泥地的那瞬只有剧烈冲击,并没有过多的痛感。
白净幽后背硬生生挨了女人一脚,抱着宋一珣在地上滚了圈,将人妥善放好,随即从对方手上薅走符纸。
符纸在他手中划为无数小块,每块都锋利无比。
“不自量力!”女人先发制人,藤蔓化作短刃朝白净幽而去。
白净幽甩出符纸碎片,碎片与短刃相撞,发出叮当声响、迸射出火星,还未完全落地,两人就已交手。
女人利用藤蔓作辅,捆住他双脚,一拉,随即白净幽就让她吊在空中。
她下手丝毫不留情,飞跃起身猛地蹬在水泥柱上,借力膝击他胸腔。
白净幽倒挂着,曲起双臂格挡,继而抓住她肩膀,猛力一翻,手腕一转用符纸切断藤蔓,两人颠倒着面对面。
女人意识到不妙,曲肘撞开白净幽一只胳膊。而白净幽先她一步,长腿如秋风扫落叶般击在她背部,力道之大,使得女人砸在水泥柱上时撞得水泥碎开、掉落。
这一脚就是奔着取她性命而去。
宋一珣不好动手,那就由他代劳,何况他也不想她多说话。
女人似枯叶般从水泥柱上剥落,摔进灰尘中,咳嗽不止,偏头呕了一大口血。
待灰尘散去,白净幽额角微跳,嘴角抽了下,纳闷怎么之前没闻出她的味道。
想将对方生擒的宋一珣也走了过来,他抬抬下巴,白净幽迟疑片刻,才颇为不愿转身去帮叶景韫对付那两只鬼。
叶景韫得了空,余光瞥了那边的情况,眉心也跟着跳,“怎么会是她?”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领罚,还是继续冥顽不灵?”
闻声,女人冷笑,他把白净幽支开时已替她作出选择。
“看不出来,你还挺念旧。”
似讥讽又似夸赞。
宋一珣指尖微颤了下,符纸让他掐出印子,不置可否,当初藤妖出手帮助压制锁灵狱中的委蛇,如今他还想再借其力。
在他愣神间隙,女人眼底骤冷,遽然起身用藤蔓捆住他双腕,尖锐的藤蔓抵在颈动脉之上。
变故来得突然。
“我倒要看看,他被挑断大动脉后能不能撑过一刻钟。”
话是对白净幽说的。
果然,那两人都不敢再贸然出手,一个大气不敢出,一个瞳孔骤缩慌张不言而喻。
两只鬼如获大赦般仓惶逃到女人身边,女人向黑暗中吹了声口哨,数个傀儡妖窜出,掩护她们一行人撤退。
她们每后退一步,白净幽的心就跟着揪紧一分。
就不该听他的!
退至楼梯间,女人一掌将宋一珣往前推,藤蔓倏然卷起两只鬼坠进电梯井,傀儡妖得了令,跟叶景韫三人缠斗。
白净幽显然怒了,一手揽住宋一珣肩膀,把人扣在怀中,一手扼住撞上来的傀儡妖喉咙。
只听咔嚓声响,傀儡妖没了生机。他手一松,对方立即化作齑粉。
解决掉傀儡妖,三人往泊车的位置而去。
回程途中,白净幽不发一言,面色冷得可怕。
“我已经让人去学校,但他们不能进入宿舍,我今晚亲自去守。”叶景韫不提方才的事儿,冷静地说。
“没课的时候我守江运晨,你看喻之原吧。”
宋一珣主动去保护江运晨,毕竟对方找他的可能性最大。
“行。李尚那边我还让人盯着,至于她说的那些,找证据需要一定时间。”
叶景韫补充,如实说:“还不一定能找到。”
“我让宋元文着手,看能不能查出点蛛丝马迹。”
两人说完后,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将他们送到公寓楼下,叶景韫即刻调头离开。
回到公寓,宋一珣打算给白净幽处理伤口,哪料对方全程冷着脸,召小纸狼拿来睡衣,进了浴室。
宋一珣也不恼,就抱着双臂靠墙等,待水声停止门打开,才进入浴室快速洗去灰尘,出来后强硬抓起抱着毛绒绒尾巴、蹲墙边人的手腕,将其拉到沙发上,替他处理伤口。
手背血肉模糊,有细碎石子嵌入其中。
他清理的动作很小心,过程中,不时抬眼窥对方神色,对方唇线紧抿,额头浸出薄汗。
他放轻手中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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