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结了。我只是体弱,然而身手非常人可比,不用担心。”他知晓小狼崽的担忧,耐心给自己的小狼崽顺毛,哄着他。
“今晚贴贴时间加长到三分钟,奖励小狼崽心系我,变回来吧。”
听到贴贴,白净幽眼神倏忽一亮,旋即化作人形,钻宋一珣怀里,搂紧他的腰。
“那你避开点人群,好不好,我……”他不敢贸然对凡人动手,只能如此说道,随后仰头注视宋一珣。
目若秋波,内含星辰神光,眼尾带着丝深情,纯澈,懵懂,但勾人沦陷。
宋一珣望着这双眸子,心中某个地方瞬然软下来,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任何言语,静静凝着他几秒后,垂首在他唇上烙下吻。
“什么都答应你。”
他在小狼崽失神、迷茫的目光中将人脑袋摁向自己颈窝,低语承诺。
小狼崽呆然,须臾嗅着令他安心的幽兰香味,收紧双臂点头,在怀中乖乖倒计时奖励,直至结束。
他又乖顺地变回狼崽,枕回宋一珣手臂,毛绒绒脑袋蹭了蹭脖颈,找了个舒服姿势蜷缩成团,享受专属的哄睡拥抱。
临近期末,宋一珣更加忙碌,几乎没时间送白净幽去驾校,好在小狼崽十分好哄,给几个亲亲,就乖乖听话。
叶景韫托胡雨丞帮忙,得以随同盟会会长江疏裴去下湾区超度亡魂,此次是会长亲自出马,报酬不菲,宋一珣自然也跟随同去。
原本,白净幽也闹着要跟去,然这回去的人皆实力非凡,宋一珣不想让他卷进来,便把人留在公寓。
[叶叶叶景韫:你怎么说服神明的?]
见如影随形的白净幽这次并没有跟来,叶景韫委实好奇,隔着个除妖师,给人发消息。
[所以摇粒绒不属于绒绒界:神明很好说话的,菠萝油、杨枝甘露各一份。]
宋一珣脑海浮现小狼崽湿漉漉的眸子,以及餍足后失魂的神情,唇角不觉上扬。
叶景韫不疑有他,转了话题,和他简明扼要说明这一单的情况。
前去超度亡魂的地方曾是李尚的楼盘,他出事后就被人接手,神秘买主得知他之前恶迹,遂高价雇请盟会会长。
抵达下榻酒店,买主的人早在此等候,领他们乘电梯直升包厢。
“只能说买主很有实力。”
步入长廊之际,宋一珣、叶景韫挨在一块儿,望着金碧辉煌的装潢,压低声讨论。
江疏裴极少接私人委托,多数时间都与政府合作,能请他出手,可见其实力一斑。
待包厢门打开,只见主位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头不是戴之潇,又是谁。
戴之潇,清州城数一数二的商业巨贾,呼风唤雨不在话下,纵使隐退十几年,在商、政两界的地位仍不减当年。
难怪能让江疏裴亲自跑一趟。
“戴董,许久不见,近来可安好?”江疏裴主动打招呼。
“有劳江会长挂心,自上次一别,咱们都得有……
一侧的助理附耳小声说,“戴董,两年。”
“对对对,看我,忘性也忒大了。”戴之潇浑浊的眼球转动,眼中闪过精明,呵呵笑着与江疏裴回忆先前那一面,目光未曾在对方带来的人上停留。
戴之潇原以为能见到那个美少年,才勉强答应来与江疏裴见一面,不曾想压根儿没见美少年踪迹,饭后同江疏裴寒暄一阵,叫来顾延泽接自己,留下助理同他们去茶厅交涉,便先行离场。
这些个少年如琳琅珠玉,可远不及美少年半分,一比,美少年倒似珠玉落于瓦石间。
助理简明将戴之潇的要求复述,随即为他们安排住处。
回房间路上,叶景韫同宋一珣很是诧异,不曾想顾教授竟是戴之潇的义子。
“难怪顾教授资产无数,感情背靠大山啊。”叶景韫表情夸张,笑笑。
“不必羡慕,叶哥也有个叶氏,虽不那么可靠,总归比没有的好。”宋一珣打趣他。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刚到房门口,白净幽的视频电话就进来了。
“有些黏人。”叶景韫客观道,“早点休息,明早的活儿十有八/九都是我们的。”
超度这种小事,江疏裴大概率是不会亲自动手的,任务自然就落到自荐而来的叶景韫身上。
“行,明早见。”宋一珣朝他挥了挥手,才开门进房间,接通电话。
“晚饭吃了吗?澡洗了吗,上床了吗?”
一连串的发问使得白净幽愣了几秒,他蜷缩趴在宋一珣枕头上,毛绒绒狼脑袋凑近屏幕,头如捣蒜说全部完成。
第81章 碧琳侯(十三
更阑人静。
白净幽趴在枕头上, 嗅着双修对象的味道,目不转睛望着那方小小屏幕, 思念都要从眼中溢出。
月光洒下来,落到他蓬松尾巴上,他轻轻挥尾,扫碎一袭皎皎冷光。
“神明会思念我吗?”
视频那端,宋一珣明知故问,把手机搁在盥洗台上, 任由对方看自己洗漱。
“想!”
坚定的声音从手机传来。
宋一珣勾起唇角,眉棱微挑,加快速度, 平日里二十分钟才能完成的事, 此刻只花了十分钟。躺在被窝里, 他侧身凝视小狼崽,手指在屏幕上虚抚,仿佛指尖尽是那人的温度与柔软。
“该睡觉啦,乖,回来让你多抱会儿。”他有意不说几分钟,就是要让白净幽充满期待、珍惜每一次拥抱。
“噢。”小狼崽叼来被子盖住后脚, 似想起什么很重要的事儿,双爪支颐嘴筒子,眼眸亮晶晶的,“一珣,晚安。”
他学着宋一珣平日里哄睡的语气,很轻,很柔。
瞬息,宋一珣唇角一僵, 倏尔辗然而笑,“虎虎,不躺在我怀中,好入眠吗?”
“抱着你才好入眠。”白净幽脱口而出,丝毫不觉得羞赧,“想要抱你。”
“听你强劲有力的心跳,感受你滚烫的身躯,闻你的味道。”
“一珣,为什么每晚,你的心跳都很快啊?”
这一问,让宋一珣措手不及,不好意思起来,还能是为什么!
不过,他不打算说实话。
“心不跳,那还了得!”他放软语调,温声勒令,“乖乖睡觉,我明天回来。”
末了,欲盖弥彰地补上一句。
好在那端并无多想,很乖顺地等他挂断视频,才入睡。
翌日。
江疏裴一行人来到埋骨之地。
不足十平的基地坑中,横七竖八叠摞十几具孩童尸体,有的被水泥封在一起,只露出半张脸,有的脑袋让符纸裹住,还有几个眼眶处插有桃木钉,他们的手脚皆被折断,极度扭曲。
望着眼前的惨状,随行的除妖师不免惊骇。
不料竟有人如此丧心病狂!。
叶景韫与宋一珣相互交换眼神,无比希望李尚醒来,接受法律制裁,纵使醒不来,也不想让他安稳沉睡至死亡。
他的恶行,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赎罪、平怒!
“布阵!”
江疏裴下令。
他声音清润却冷冽,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可眼神锐利无比,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股上位者的沉稳。
不愧是除妖师大家。
叶景韫心道。如他所料,超度的事儿全权交由同他随行的两个除妖师以及宋一珣和自己。
因枉死,坑里小鬼极度凶残,感应到除妖师的存在后,各个暴起,即使青天白日,它们的魂魄仍旧凶悍异常,冲四个方位上的人龇牙咧嘴。
那两个除妖师司空见惯,眼皮都不抬一下,向它们上方甩去一张符,霎那,符箓自上而下,由符纸衔接插/入坑的四个方位。
坑内的小鬼预感到接下来的命运,陡然暴起,合作一团,化为成人,四肢、前胸后背都长着脑袋,亮着利齿。
尤其肩膀上的脑袋更甚,嘴巴长得极大,三百六十度旋转,每个方位都有一只恶狠狠的脑袋盯着。
符箓织成的牢笼不断缩紧,坑内的小鬼叫声凄厉渗骨、让人心悸而颤,每个脑袋都在撕扯着符箓牢笼,奈何螳臂当车,徒劳罢了。
不出十分钟,符箓牢笼与坑面平行,先前的小鬼已被死死束缚在坑底。
最终,江疏裴祭出黑色符纸钉在原先的那张黄符之上,如此,小鬼便再发不出动静,沸反盈天的高亢惨叫戛然而止。
全程,江疏裴神色未变,祭出符纸时眼眸中的犀利漠然令人不寒而栗,旋即又恢复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叶景韫与他打过照面,习以为常。然,宋一珣还是首次见他,脑海里都是关于他的各种传闻。
都说东海地灵人杰,更是人才辈出,尤其江知序,不仅剑走偏锋联手邪神肃清三界的那场浩大动荡,更是离经叛道和邪神结为道侣。因此,天下除妖师对他抑大于褒。
而千年后,他的族人也袭承他的部分离经叛道,历代族长都被痛批冷漠似怪物,毫无人情味。
但今日一见,宋一珣觉得,那些传闻未免有失偏颇。
超度完成后,江疏裴问他们回程可要同行。叶景韫婉拒了,比起冰疙瘩,他更愿意与宋一珣待一块儿。
江疏裴没说什么,礼貌打过招呼便离开。
“走吧,白星一在酒店那边等我们。”
“叶哥,你先回去吧,我要去一趟洛伽宫。”宋一珣说,昨晚挂断视频,他辗转难眠,早听说下湾区的洛伽宫道观很灵,此次来,他想去拜一拜。
“方便带我一起吗?”
叶景韫也不想早早回去,遂问。
“方便。”宋一珣笑笑。
洛伽宫建于海上小岛,从市区过去光车程都要两小时,抵达之际,正值烈日当空,阳光晃得人睁眼都困难。
“怎么突然想到过来。”叶景韫抬头挡光,远眺碧蓝海中的道观,石桥上前来观光祈福的游客不在少数。
“想到了,就来了。”宋一珣撒谎,浅笑,“叶哥有愿向神明祈求吗?”
叶景韫摇头,回眸问白星一,对方也摇头。
宋一珣说让他们在车上等待,自己去去就回,叶景韫说白星一想去道观内看看。
没说话的白星一立即点头。
“去吹吹海风也不错。”宋一珣没阻拦。
三人一齐踏上石桥。
石桥修建得有些年头,台阶、栏杆边已被磨得光滑锃亮,在阳光下闪烁着。
海浪翻腾,扑打在道观作台基的石上,风都是润湿的。
进入道观内,宋一珣径直朝大殿而去,叶景韫两人目送他进去。
宋一珣找到道长,诉说来此缘由,随后跟着对方步伐走向另一宫殿。
他深知自己不能陪伴白净幽长久,所以为白净幽供九皇解厄灯,祈愿他此后顺遂无伤无忧。如果可以,他想化作灯芯,一直燃烧,在这个角落,遥遥陪着白净幽。
而白净幽甚至都不需要知晓自己的存在。
神明庇佑世人,而他擅作主张,庇佑神明。
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它。①
他不知神明是否有庇佑之物,也不在乎有没有,即便有,那,多他一个不多,如若没有,那,他就作神明的庇佑!
昨夜,妄图庇佑神明的想法一出,宋一珣自己都忍不住觉得可笑,简直自不量力,可他实在想作白净幽的庇护,于是,也不管想法幼稚。
他想要白净幽安康喜乐!
琉璃盏内,小小的灯火摇曳,宋一珣虔诚双手合十叩拜,从殿内出来时,风拂过他发丝,海风卷着道观内的树叶经久盘旋在空中。
他回望那些灯,莞尔一笑,迈下台阶,迎着海风,跨过落叶,往前走。
风起。
公寓绿化区的树叶沙沙作响,白净幽抬眸,盯着天际晚霞,紫红成片,细碎的树叶自天边而来,或跟他擦肩而过或扑落进他怀中,他伸手捏起叶片,尚未来得及仔细端详,空气里,属于宋一珣的味道蓦然钻进鼻腔,浸入心脏。
幽兰味已让湿润的空气稀释,变得很淡,可他还是清晰地闻到了。
“白净幽——”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白净幽眼底的欣喜溢出来,迅速转身,跑过去扑进宋一珣怀中。
紫红的火烧云于天际横铺开,白净幽宛若黄昏归巢的倦鸟,展翅盘旋,倏尔落入巢穴。
宋一珣笑着,展开双臂,稳稳把倦鸟揽入怀。
“一珣,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宋一珣让他抱得脚尖离地,不得不搂紧他脖颈,凑近他耳边温声低语。
坊瀌抓住星星,白净幽忻悦无比,小心又宝贝地抱着怀中人,脑袋在他脖颈轻蹭,“回家吗?”
“回家!”
打开门的瞬间,宋一珣按捺不住思念,随手将袋子挂在门把上,就将白净幽抵在玄关柜子上亲吻。
他自诩不是急色之人,亦不是放不下牵挂之徒。然而在见到白净幽背影的霎那,心跳狂乱,失了节奏,只想把人摁进骨血,与之融为一体。
先前问神明是否思念自己,却忘记问自己是否也思念神明。
宛若分别经年,两人相拥着接吻,吻很深、很久,急促的心跳从两人紧贴的胸腔传来,分不清是谁的,全然融在一起。
分开时,眼露茫然的白净幽还抓着宋一珣腰间衣物,下意识追吻,他还想要一个很轻的吻,以安抚狂跳的心脏,填补突来的那阵落空感。
素来严格控制贴贴的宋一珣见他眨巴着圆眼睛,破例,伸手勾住他脖颈,嘴唇覆上去,轻咬他嘴唇后才松开。
“我给你带了礼物,看一看,好不好?”
白净幽稍稍从方才的愉悦中找回些理智,点头,视线随对方而动。
他乖巧的模样让宋一珣乐得扬起唇角,揉了把他毛绒绒的耳朵,才将礼物袋子取下,攥住他手腕给他戴上块表。
白净幽少年感重,精挑细选的这款黑色表戴在手腕上显得他更加活力四射,黑色表带衬得肌肤更为白皙。宋一珣摩挲着人手腕,掀起眼帘看小狼崽神情,见对方惊喜非常,忍不住鼻尖蹭他面颊,随后拿出个毛绒绒的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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