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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志不在此。”叶景韫见他疑惑,解释道。
“有病!你不是正准备跟那什么宋一珣创什么业呢,否则也不会把车都当了。机会就在手中,你还要放飞,吃撑了吧!”林锐一通骂,面色不佳。
“给你谋了条不违法犯纪的平坦大道,你非得勒紧裤腰带讨生活,有病!!”他中肯评价。
“还志不在此,怎么,赚钱也分三六九等,能赚到,不就结了!”
叶景韫听他骂,面上不时露出笑,骂到激动处,还点头附和。
“叶景韫,你绝对有点毛病!”骂了半小时,林锐骂得口干,让人送喝的过来,陡然发觉对方心思不知飞到何处去了,遂恨铁不成钢地怒瞪了他一眼,再不说话。
月已隐入云层,天际灰暗一片,不知何处起了风,将云吹开,月得以露出小半。
暗夜中,有道身影划破皎皎月晖,落入男生宿舍楼前,虫蓦然嘶鸣。
只见一道弱光闪过草丛,虫鸣戛然而止。
“悲伤,很浓郁的味道呢。”男人仰头追溯味道源头,月晖照亮他侧脸,轮廓分明,一半直面光明一半隐于暗夜。
找到了!
男人似寻到糖果的孩童,兴奋不已,隐入暗夜随即找寻通往正往外冒悲伤情绪宿舍的路。
趿拉鞋子的轻微声响在静谧的夜被无限放大。宋一珣倏尔惊醒,猛然睁眼,手下意识往边上空位摸索,预想的毛绒绒触感并未出现,下一瞬彻底清醒过来。
他木然把手臂盖在眼睛上,听着呼吸声,等了会儿还是没听到其他声响,即刻坐起身。
月晖洒在阳台,笼罩江运晨单薄的背影。
赏月?
宋一珣心道他可真有闲情雅致,俄顷,嘴角僵住,眼神一凛,屏息凝神夹了张符对准江运晨。
第85章 碧琳侯(十七
月色洒进宿舍, 铺在橡木色地砖上,似结了层薄霜。
宋一珣轻手轻脚下床, 悄然接近,对方似是没察觉,仍旧呆愣愣站在洗漱台边的穿衣镜前,仰头望着明月。
“怎么?”
江运晨侧过头,手搭在阳台上。
见他并无异样,宋一珣舒了口气, 不动声色把符纸隐入袖中。
“没。”他压低声,顺道反手关上宿舍与阳台间的门。
“有心事?”江运晨回过头,望着漆黑宁静的夜幕, 小声问。
并无任何异常举止。
宋一珣站他左侧, 也望着月亮。
“明月不谙离恨苦, 斜光到晓穿朱户。”①
宋一珣微微侧眸,点头表示在听。
“明月怎么会不知道呢,它俯视万千世界,什么都知道,不然,”江运晨停顿, 须臾似哀叹又似嘲讽,“怎么会躲进云层呢?”
“它不是……”宋一珣笑着搭话,猛然反应过来,迅速对江运晨掷出符纸。
符纸冲他眉心而去,若在平常决计躲不开,可现下,他好像被什么附体了!
肢体速度比常人快很多,灵活躲过符纸。
“冷血的人, 看起来确实没什么软肋噢。”双瞳覆上层黑膜,正咧开嘴诡异微笑的江运晨幽幽道,歪头打量守在门边,正凌空画咒的人。
宋一珣不欲多说,抬手再度掷出符纸向其眉宇而去,又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捂住他嘴巴,将人双手反剪拷在背上。
虽说他行动敏捷,可对上的人是宋一珣。宋一珣不费吹灰之力将人拿下,与此同时,先前那道藏在阴影中的身影倏地窜出,被埋伏已久的除妖师团团围住。
风起,云涌,月黯淡。
霎时,周遭陷入一片灰暗,待云飘过去,月晖露出之际,男人已与除妖师交手。他身手敏捷,在光影交错间生生将其中一个除妖师过肩摔到断骨。
“拿钱办事,何必搭上性命呢?”男人单手握住除妖师脖颈,轻松将人拎起向周围一众展示,戏谑道:“多不值啊。”
说罢,握脖颈的手松开,除妖师似落叶般滑到地上,抽搐着失了生机。
“除妖惩恶为本职,乃是信仰,何来拿钱一说!”一众人里最为年长的除妖师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旋即话锋一转,“为信仰而死,此生无憾。”
音落。
符纸破风射/来。
时隔数十载,再次听到如此迂腐又落后的话,男人似乎怔愣住,片刻才回过神,因而让那符纸划破面颊。
他如从梦里惊醒般,躲开攻击,瞬息化作数块明镜碎片。
碎片悬浮在众人的包围圈中,反射着月光,于暗夜中似万点星辰闪烁,随后轰然尽数坠到地面,伴随清脆咔嚓声响消失得无影无踪。
变故生得突然,众人惊愕不止,随即又隐回先前的位置,持续待命或等妖物再次到来。
而宋一珣这端,在江运晨被反剪双臂后,对方便安静下来。他原打算把人敲晕扛到椅上,不料让楼下闪烁星点晃了眼,尚未来得及在昏黑中看清那妖物,只见楼下骤然亮起寒光,紧接着听得江运晨低骂:
“睚眦必报的小人,设伏算哪门子光明磊落之人,自称除妖师,却处处干有违道义之事,躲暗处、骗感情……”
话落,江运晨便晕了过去。宋一珣眼疾手快接住人,眉头紧蹙,眺目看向楼下,光点消散后又陷入昏黑一片。
难不成,这妖怪被除妖师骗过感情?
宋一珣摇头,不再多想,刚准备将人扛到椅子上,门开了。
“吵醒你了?”
喻之原睡眼惺忪,摁开灯,“没。”随后担忧看向晕倒的江运晨,“他还好吧?”
“没事,昏睡过去而已。”宋一珣说。
“噢,我帮你。”
喻之原放下心来,拉着江运晨的臂膀,驾到肩上。
合力将人挪到椅上,喻之原顺手拉来两把椅子,低声说:
“他好像从未走出分手的阴霾。”
“你跟叶哥轮流待宿舍那阵儿,他看起来跟往常一样,但之后……”
喻之原叹息,“……常在深夜独自在阳台望月亮,我问过他,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争取再见一面,他神情落寞,不说话。”
说到此,他长叹几声,摇头道:“也不知多久才能走出来。”前不久抑郁跳/楼的事件在心中蒙上层阴影,他害怕江运晨也想不开。
听完他的话,宋一珣心绪复杂,搭在椅背上的手紧握。
周五,叶景韫回来守宿舍。
宋一珣把那晚的事告诉他,还让多留意江运晨。
“虎虎,出来吃饭,还是我打包回去?”
交接完手中的事,宋一珣踏出宿舍门,便给小狼崽发消息。
趴在沙发上浅眠的白净幽听到消息提示,倏地扬起脑袋,打开手机发语音说想吃打包的,在公寓吃,可以得到宋一珣贴心照顾,还能贴贴。
宋一珣边往校门走边听小狼崽的声音,唇角不禁上扬,也发语音问想吃什么,明明每天都有视频,可他忽然觉得这些都是隔靴搔痒,他无比强烈地想把白净幽抱在怀里。
要真真实实的接触。最好能把人融进自己骨血。
听到宋一珣那句“等我”后,白净幽在沙发上滚来滚去,一想到马上就能见活的、会呼吸的宋一珣,他更加兴奋,从沙发头滚到沙发尾,尾巴扫到手机,眼瞅手机即将掉落,他下意识伸前爪捞,然而忘了自己此刻是狼形态。
于是,跟着手机一齐跌落在地。
小狼崽气不过,把沙发一顿痛打后,叼着手机跳上玄关的柜子等人。
二十分钟后,他倏忽跳下玄关,待门从外面打开的一瞬,扑进人怀中。
“想我没有?”宋一珣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蹭自己脖颈,“好啦,我知道了,先松手,手上还提着东西呢。”
音落。
小狼崽恋恋不舍松开人,接过他手中的袋子。
“喜欢吗?”宋一珣揽着他的腰,把花凑他面前。
雾蓝的玫瑰瓣上星星点点,宛若夜空中的星子,又坊瀌白净幽明眸,故此,他特意绕道去花店买的星河玫瑰,只为博美人欢心。
“喜欢!”白净幽弯了眼,垂首蹭他肩膀。
吃饭时,白净幽更是拉着餐椅坐在宋一珣身边,近到恨不得直接坐人腿上。
“今晚让你一直抱着,先吃饭,好不好。”宋一珣嘴上这样说,却无底线纵容对方愈渐贴过来的身躯。他想,若是白净幽愿意,坐他腿上吃饭,也未尝不可。
然小狼崽是神祇。
他实在不好向神明提此等要求。
毕竟抱着神明吃饭,太不庄重,也太不尊敬。
“一珣……”神明眨巴圆眼睛,似是很难为情,“……我,手痛。”
闻声,宋一珣面色几变,当即放下碗,攥住他手腕,仔细检查并无明显外伤,遂问:“怎么伤到的?”
“就……”白净幽哪里好意思说是捶沙发震到了,其实也不疼,只是想要人喂饭而已。
见他眼瞳半垂,宋一珣瞬然明白过来小狼崽要做什么,可他坏,存了心思逗人,悠然说没大问题,让他不用担心,继而端碗吃饭,佯装不看他。
果然,小狼崽耷拉脑袋,毛绒绒耳朵跟尾巴也垂着。
欣赏他嗒然若失的神情几秒后,宋一珣夹了清炒时蔬,“神明大人赏个脸,尝尝?”
?
白净幽抬眸,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连连点头,就着筷子吃了菜。
“我喂你,可不可以?”
最终,宋一珣还是开口试探性询问。
“嗯嗯嗯。”白净幽眼睛一亮,狂点头,把自己的碗推到一边,“我要跟你吃一碗。”
宋一珣眉棱微挑,眼底尽是宠溺,耐心地喂他。
原本半小时能吃完的饭菜,两人生生吃了一个多小时。
洗完澡,白净幽迫不及待躺人怀中,搂着他脖颈,仰头目不转睛凝着。
“一珣,你眼睛好漂亮,嘴巴也好看,鼻子好挺。”他说得诚挚,眼含神光,一寸寸描摹对方眉眼。
他蓦地回想起以前看过的隆冬日出。
飞鸟盘旋,划破天际,草色枯黄,点缀得有层薄霜,当红日破开浓云的瞬息,金橘光芒四射,倏尔周遭似燃起烈火,霜闪烁着,遍布山野。俄顷,金橘光浸染天际,由边际缓缓推开。
而宋一珣就是草野上的薄霜,不至于入骨,却叫人辗转反侧。
“我好看?”宋一珣窥见他眼眸里的痴迷,不禁轻笑,轻轻捏他面颊。
“好看。”白净幽若梦初醒,毛绒绒耳尖抖了下,红着脸埋进他脖窝,嗅着他的味道。
怎料宋一珣使坏,伸手卡住他下颌,逼迫他与自己四目相对,明知故问:“害羞啦?”
白净幽哪里经得住此般刑讯逼问,不敢发一言,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遂就替他说了。
眼尾泛红,垂着眼睫。
此情此景,宋一珣的恶劣骤然升起,手中更加用力,势必要审问出点东西才罢休。
炽热目光相撞,一个坦然狡黠,一个纯真闪躲。
双方无声对峙,气氛胶着如有实质。
最后还是手机铃声打破这场沉默。
“白沙区那边有个单,价格给得高,周末两天,去吗?”
电话那头,叶景韫一得到任务消息,就给好友打来电话。
白净幽听到那端的话,顷刻攥住人手腕,张望着等答案。
宋一珣垂眸,罕见地默声,几秒后,有些愧疚地移开交汇的视线,道:“去。”
音落。
白净幽背过身,玻璃珠似的明眸转了转,眸底掠过抹森寒。
他的双修对象,再度食言了。
挂断电话,宋一珣将背对自己的小狼崽翻过来,揉着他前爪,商量:“我保证,假期抽一周补偿你,好不好?”
第86章 碧琳侯(十八
小狼崽闭着眼睛, 也不生气,不过语气平淡:“不用, 你忙。”
他不想因自己而让宋一珣为难。
两人只是双修,一年后,要各奔一方的。
他并非不明事理的神祇,何必讨人嫌。
宋一珣并不知晓他的想法,因理亏心虚,晃着小狼崽前爪, 轻揉他耳尖,哄着:
“变回来吧,说好今晚让你抱着的。”
“任务完成, 我带你到处逛逛, 好不好?”
他不想提及钱的问题, 害怕白净幽又似之前那般傻乎乎地节俭,作为一个合格恋人,他想把最好的捧给对方,为对方解忧。
虽然神明没有需要他解忧的地方,然而他还是想自不量力,擅作主张, 在双修期间为他的神明保驾护航。
“好啦,快变回来吧,不是要抱我吗?我们可是……”
“我知道,”白净幽倏地化作人形,坐直身子认真道,“我们是双修关系,你不必如此迁就,我不想以任何理由束缚你。”
他凝着宋一珣, 浑然不知自己眼眸有多冷漠,语气有多平静,举止有多理智,理智得宛若把钝刀,一刀一刀剜着宋一珣的心脏。
宋一珣呼吸顿滞,心如擂鼓,乱了节奏,脑袋里有什么轰然炸开、迸碎,炸得他眼前发黑,失去思考能力。
良久,仍旧发怔着,逃脱不出那潭幽蓝寒水。
时值盛夏,宋一珣坊瀌置身极寒之地,朔风削着他面颊,寒意顺着经络游遍全身。
他竟不知,原来白净幽一句话,也是能叫他痛到昏厥的。
“一珣,我不要作你的累赘。”
白净幽薄唇翕动,说着什么,宋一珣却已听不进去。
他猛地翻身,将人摁在身/下,手压在腰上,扼住那截修长洁白的脖颈,不断用力。
在白净幽呼吸愈渐困难之际,俯身启唇,对着锁骨咬下去。
他怎么能一个人痛?他不要一个人痛!纵使白净幽不懂,他亦要叫他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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