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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郁宴听不懂,但能感觉到这个人和谢鹤年的关系不错,或许是类似于专属接待之类的角色,同时又非常细心,早早安排了观光车,刚刚切好的水果拼盘摆在座位之间,散发着属于新鲜水果的香气。
郁宴努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紧紧跟在谢鹤年旁边落座。
车缓缓在宽阔平坦的油柏路上行驶,最近的一个高尔夫场有人正在使用,穿着球童服饰的人忙碌地游走在草坪的各个角落,背影似乎有点眼熟。
郁宴再仔细一看,帽檐下的面孔果然十分眼熟——张衡。
车缓缓停靠下来,在接待员的引导下,谢鹤年带着郁宴走到半封闭的隔间,接待员微笑着跪在旁边的茶座上,行云流水开始给两人沏茶,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衡,你要带的人呢?”
听见熟悉的名字,郁宴顺着声音看过去。
朦胧的屏风外,四五个人影正背对他站着。
“他……他今天有事,暂时来不了了。”
张衡的声音带着郁宴从来没听过的谄媚,“我发誓,下次、不,明天,明天我一定想办法把他带过来。”
一道嗤笑声响起,那人一脚踹翻了张衡。
“今天这个位置怎么来的,你应该清楚吧?”
“找不到人替你,那就只好让你自己吃点苦了。”
“我不是故意的。”张衡带着笑,跪行了两下,“今天他临时有事,被谢鹤年叫走了。”
他顿了顿,注意到“谢鹤年”的名字一出,周围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谢鹤年?”
“他跟谢鹤年走了?”
“竟然能把谢鹤年约走,那可是整个艾瑞克斯学院最难约出来的……”有人双手抱臂,冷笑一声:“这一次的新生,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本事。”
郁宴从聊天里抽离出来,望了一眼身边喝茶的谢鹤年,扶着茶座,小声揶揄他:“原来你是整个艾瑞克斯学院最、难约出来的。”
谢鹤年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抬手将桌边橘子朝他丢过去。
郁宴将橘子接起来,很上道地把橘子皮剥掉,又擦干净手,分了一半的橘子给谢鹤年。
谢鹤年下意识抬手要接,那半橘子又被临时撤了回去。
郁宴笑吟吟地掰下一瓣,倾靠过来,递到他唇边。
谢鹤年侧了下头,转而去拿郁宴手里剩下的那一半,被郁宴躲过去。
一屏之隔,张衡和剩下几个学生球童仍在继续说话,轻而易举地盖过他们两个之间的动静,接待员低眉敛目,十分安静地起身离开。
谢鹤年伸手:“橘子给我。”
“小声一点。”
郁宴声音压低,有点哑,又带一点笑,表情惺忪寻常,好像只是正常朋友之间的打闹,可是睫毛却垂下来,颤了颤,近的快要碰到谢鹤年的侧脸,“别惊动了隔壁的人。”
谢鹤年没说话,突然抬手,像是要打人。
郁宴本能往后躲了一下,发觉谢鹤年的手停在自己额前,顿了顿。
他松口气,睁开眼,下一秒,谢鹤年虚握成拳,两指微收。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他吃痛的捂着自己的额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谢鹤年。
谢鹤年收回手,从他手里把橘子拿过来,随手放在一边,掠过郁宴捂着额头委屈的神色。
“幼稚。”
郁宴不说话,他精心设计的勾引桥段在谢鹤年面前一败涂地,竟然还被狠狠嘲笑了一番。
很挫败。
可是下一秒,谢鹤年居然微微偏头,抬眼看着他,轻轻叼走了他手里的那一瓣橘子。
汁水润透了谢鹤年的唇,他斜瞥了郁宴一眼,郁宴指尖发烫,睁大眼,望着谢鹤年的唇有些愣神。
谢鹤年却对此视若无睹,抬手扶正橘子的位置,将橘子吃了下去。
还是很冷漠。
见他呆了好久没动,谢鹤年微抬了下眉:“愣什么?”
郁宴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眼睛,飞快地又拿了一瓣橘子,眼睛像星星一样,亮晶晶地看着他,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谢鹤年,你再吃一次吧。
“你再吃一次吧。”
郁宴捂着胸口,“我刚才光顾着看你了,心跳得好快,都没有注意到细节。”
他可怜地央求道:“你再吃一次吧。”
谢鹤年:“……”
他想再次将郁宴无视掉,可郁宴一直在他面前晃。
解开一粒扣子的校服衬衫敞开一点小口,少年精巧的锁骨尖在他眼前一晃而过,灯光下皮肤细腻雪白,晃得他眼睛疼。
谢鹤年闭了下眼,抬手捂住郁宴的嘴。
“把扣子扣上。”
郁宴:“唔?”
谢鹤年已经没有太多耐心,手落下来,单手将扣子拨进去,看郁宴被裹得严严实实,才臭着脸说:“衣服,扣子扣上。”
郁宴哦一声,没表现出太大的反抗意图。
谢鹤年又看他一眼,将剩下的那半橘子递给他,离开时,顺手摸了下郁宴的头。
从头顶摸到后脑勺,特别标准的撸狗手法。
郁宴:“……”
郁宴想到自己寄人篱下,今天的晚饭还要看谢鹤年的脸色,还是忍了。
另外那边,张衡点头哈腰,没有半点在玩家面前的神气。
一直到这群人教训累了,随便丢了一把钞票,然后转身离开,张衡在原地站了很久,才一张张把钞票捡起来。
郁宴没有半分同情的意思。
他早听出来了,这个要替代张衡的人,显然就是他。
等张衡离开,谢鹤年才带他继续从球场离开。
走着走着,郁宴发现周围的景象和中午的渐渐重合。
他琢磨着刚才谢鹤年的表现:“谢鹤年,你是不是故意带我绕道走那里的?”
谢鹤年朝他偏了偏头,那表情显然在说:还不算太笨。
“那中午也是你故意不让我去救的吗?”
谢鹤年:“没有。”
顿了顿,他又扫郁宴一眼,说:“下次把眼睛睁大点看人。”
郁宴用两根手指把眼睛撑大,凑近谢鹤年,问他:“这样吗?”
谢鹤年:“……”
谢鹤年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死人样子:“死了算了。”
郁宴:“这次我听清了,你在咒我。”
“没有。”
谢鹤年平静地说:“我是说,早知道你这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郁宴委屈了。
他只是故意搞怪逗一下谢鹤年啊,还没有到想死的程度吧?
他有这么恶心吗?
郁宴郁闷地看着谢鹤年的背影,想,他又有一点讨厌谢鹤年了。
谢鹤年在前面走了两步,发现郁宴没跟上。
偏了偏头:“发什么呆?”
郁宴气成河豚,恼怒道:“看不出来吗?我在讨厌你。”
谢鹤年安静地看着他,等了十秒:“讨厌完了吗?”
郁宴:“……”
郁宴窝窝囊囊:“还没。”
谢鹤年:“今天晚上有黑椒鸡腿肉,去晚了——”
话没说完,郁宴连忙跑过来,抱住他的手臂:“讨厌完了讨厌完了,谢鹤年,我现在好喜欢你哦。”
谢鹤年皱着眉,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扒拉开,还没开口,郁宴特别有先见之明地递上一张湿巾:“擦吧。”
谢鹤年:“……”
他又恢复了冷淡的样子:“不用。”
郁宴开始怀疑自己观察错误:“你没有洁癖吗?”
可是明明别人碰到的所有东西,谢鹤年都会自己再用湿巾擦一遍。
谢鹤年反问他:“你有洁癖吗?”
郁宴想说当然没有,可是谢鹤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紧接着在后面又莫名其妙冷笑了一下:“一到课间就和别人拉拉扯扯,那应该是没有了。”
他的敌意来得很奇怪,郁宴回想了一下,其实他并没有和很多人拉拉扯扯。
宋大给他送牛奶,所以他给宋大捏了一下脸。
同桌给他借了一下橡皮,所以她想摸头的时候郁宴没有拒绝。
程二就更不用说了,他们都是朋友,有点身体接触很正常。
郁宴说:“哪有拉拉扯扯,我们都只是朋友,是你太敏.感了。”
谢鹤年冷漠:“哪有洁癖,只是比较爱干净,是你自己想太多。”
郁宴:“……”
怎么会有人真的软硬不吃啊。
谢鹤年一定是他上辈子的克星吧?
*
晚饭依然是前后错开时间从主席室离开。
郁宴先走,谢鹤年过了几分钟,才不紧不慢地推开主席室的门。
临走前,他习惯性地摸了一下口袋,指尖却碰到一个硬质的圆球。
他的睫毛散漫垂下来,没太用心地想了想,终于想起是一个玩家递给他的糖。
他眼里闪过一丝嗤意,将糖从口袋拿出来,顺手落到垃圾桶上丢下去,余光却瞥见糖果上还裹着一层薄薄的纸。
—他的糖我拿走了,吃我的吧^_^
撕开细长的纸条,里面的糖果然换了一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英语单词十分钟背不下二十个,这种撩拨人的小手段倒是信手拈来。
可惜,都是当年他玩剩的。
谢鹤年不易觉察地挑了下唇,撕开包装袋,咔的一下,将糖咬碎了。
[当前目标资料收集进度:16%]
第53章 无限流5
晚自习之后, 大家各自回家。
具体住址是按照玩家各自的队伍进行划分,郁宴得到的住址就在宋大和程二附近。
不过宋大今天搞卫生,他们走的比所有人都要更慢。
程二到附近踩点, 了解其他队的攻略进度, 谢鹤年一下课就不见了人, 教室很快就只剩下郁宴一个人。
短短一天时间, 他抽屉又多了两封信, 郁宴百无聊赖地翻开看了一眼,又兴趣缺缺地放回去。
身后传来开门声,紧接着,周围倏然一黑, 灯被人关上了。
郁宴往门口看过去, 一个高大的人影踩着影子朝他走过来。
“还没回去吗?”
那个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但郁宴一时没想起是谁。
“等人。”
“等谁?他们短时间不会过来的。”
黑暗中,那人猛地扑过来, 郁宴吓得一退, 那个人在黑暗扑倒了一片桌椅,椅子腿擦在瓷砖地板上的声音尖锐难听,他却丝毫顾不上疼痛一般,晃了晃, 又站起来,一把扣住郁宴的手腕。
郁宴用力甩了一下, 没甩开,只能挣扎着往旁边跑。
这个人却疯魔了似的,锲而不舍地再次扑过来,五根手指用力扣住郁宴的肩膀:“就是你!就是你害得我们困在这里!郁魇,我要杀了你——”
有病。
郁宴吃痛的皱了下眉, 更用力地抬脚朝那人身下蹬去,趁他吃痛的功夫,狠狠甩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回荡。
那人不知道是被刺激到了还是怎么,竟然直接拽住他的脚腕,将他整个人按在桌子上。
月色如水,斜切进教室的淡光将郁宴的皮肤照的细腻如玉。
那个男生的手心贴在他的脖子上,轻轻摩擦了两下,然后,又突然变脸,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郁宴脸色闪过一丝痛苦,反手抓住桌上的笔,狠狠朝对方脖子上扎过去。
短小的笔尖不足以完全将脖颈扎透,男人露出几分痛苦神色,眼里的愤怒更甚,一抬手,直接将郁宴掀翻,一连带着课桌也跟着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变异后分外狭窄的视线里,他看着郁宴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被摔成那样,手里进入还死死攥住他那支没用的中性笔。
在意识到自己真的可能会死在这里的那一刻,郁宴脸上的慌张反而被另外一种奇异的冷静取代。
他握紧自己唯一的武器,深黑的瞳孔在黑夜里亮着冰冷森寒的光。
男人一抬手,再次掐住他的脖子。
郁宴的脸因为窒息的痛苦涨红,血管在耳膜一阵一阵的爆响,连带着他的指尖都在发抖。
他没有挣扎,配合的仰起头,在男人逼近的那一秒,突然发力,将对方一掌推翻,然后将他压在地上,抬起那个无用的武器。
只不过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扎进了男人的眼球。
趁对方吃痛,他果决地将染血的中性笔丢掉,撑着课桌飞跃过去,用力将门撞开。
走廊外,有人背着单肩包走过。
“谢鹤年!”
谢鹤年循声望去,看见郁宴发白的脸,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跑来。
他停下脚步,郁宴的速度却没停下,直接撞进他的怀里,差点没站住,谢鹤年抬手扶了他一把。
皮肤温热柔软的触感即使隔着一层校服衬衫也依旧鲜明,郁宴慌张的看着身后,比他预想的还要轻。
谢鹤年垂了垂眼,将手从郁宴腰上挪开。
“——就是你!”
男人愤怒的咆哮响彻整个走廊,感应灯亮起来,照出他狰狞的脸。
灯光全亮,郁宴被突然到来的光线刺激得睁不开眼,只听见一声闷哼,谢鹤年抬脚狠狠将那人踹翻在地。
他反手抽出口袋的美工刀,眼也不眨地刺进那个人的手腕。
郁宴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长相,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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