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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孔家都在他手心里捏着。
孔温瑜看了他两秒钟:“去吧,注意点。”
“注意点,”一个穿着黑色西服外套,戴着耳麦的男人从车上下去,“别把他弄死,小姐要活的有用。”
中间香槟与黑交错的迈巴赫被团团围住,车头撞上了正前方黑车的侧门。
西装男人走到中央,抓起被压在地上人的头发,歪头看他。
“你是不是傻逼啊,”海鸣被三个人按着,额头被撞出了血流到眼睛里,他眯起一只眼忍不住骂道,“我他妈是保镖,绑架我有个蛋用!”
西装男将他打量一遍,用刀抵着他脖子:“你坐在这辆车上,有专门的司机,你绝对不是普通的保镖,少糊弄我。”
海鸣又骂了一声,被扯着头发磕到地上,顿时鼻血撒出来。
“嘴放干净点!”
西装男示意把他绑起来,带去安静的地方。
他先给不知道是谁的人打了电话,挂断后重新拨出去一个号码,无人接听。
海鸣被捆在椅子上,偏头在肩膀上蹭了一下往下滴的血。
“给谁打电话,”他瞪着对方,“给我老板?”
“闭上嘴。”西装男说,从他衣服里去找手机。
“你是大小姐的人?”海鸣摇了摇头,“你绑架我老板的妈,或者他的未婚妻,哪怕去绑架他表哥,也能起到作用……你绑架我有什么用??”
西装男抓起他的头发来,跟他对视,用凶恶的语气说:“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
他拿出海鸣的手机,根据刚才发过来的消息,找到孔温瑜的手机号,拨了出去。
对面接的很快,是孔温瑜的声音:“回来了?”
“回不去了。”西装男松开头发,对着手机道,“你……”
嘟一声,孔温瑜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海鸣低低笑了起来,扯到脸上的伤口,又紧紧皱起眉:“我说过了,我就是一个保镖,拿钱办事,你绑架我没有任何用,谁会因为一个手下而被人威胁。”
西装男皱眉思考,想要再把电话打过去,却发现根本打不通。
没办法,他只好拨孔令筎的号码:“……联系不上他,现在怎么办?”
“废物,”孔令筎骂道,“养你们有什么用?”
西装站起身,走远了两步,对着手机解释:“我们把车别停,他根本没在里面,应该是中途下了车。这保镖怎么说也是他的心腹,地位不低,不然我们打断他的腿,给大哥出气,也算警告。”
孔令筎思索片刻,没说行,但也没有制止:“你们看着办,赶紧滚回来!”
海鸣听到他的话,正在思索不被打断腿的办法。
灰暗安静的库房里,对面的窗上人影一闪,然后露出聂钧半张脸。
海鸣不动声色地去看门的方向,发现原本守在那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不远处的西装男咒骂了一声,弯腰捡起千斤顶配套的钢棍,在手里掂了掂重量,然后转身走过来。
海鸣抬起头,瞥见窗外的聂钧伸手,指了指走近的西装男,做了一个远离的手势。
海鸣心说我都被绑起来了,这他妈的怎么远离?但是聂钧打完手势就离开了,窗边已经换成了隔壁宿舍的小金。
海鸣哽了一下,看向西装男:“大哥,我想撒尿。”
“尿裤子。”西装男说,举起钢棍朝着他的腿砸过去。
海鸣猛地借力站起来,向后一转。
“咔!”钢棍砸烂了本就破旧的木椅子,把底座掀飞了一半,去势不减,打到了露出来一半的大腿和屁股上。
海鸣顿时觉得屁股开花,脸色都变了。
还好这一下争取到了半边大腿的自由空间,海鸣顾不上看,就地一滚,躲开了再次砸过来的钢棍。
“妈的!”海鸣对着窗户喊,“聂钧!小金!再不进来我要报废了!”
西装男跟着抬头去看,窗户那边空空如也,从门边旋进来一根撬棍,速度很快,“当”一声撞上了西装男下意识举起来挡的钢棍上。
海鸣正要翻身,只觉得肩膀一轻,被人一把拽了起来。
但是他双腿被捆,站是站不直的,身后的椅子被他带起来,“哐”一下,聂钧一脚踹到那破椅子上,把整个底座踹飞。
海鸣身上一松,感觉重新归位,这才觉得大腿钻心的疼:“草!”
“出去草。”聂钧说。
西装男似乎察觉到被绑架的这个保镖确实很有地位,不然孔温瑜不会派出这么多人来接应。
他抄起钢棍,照着海鸣的头砸下去!
聂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狠劲,将海鸣连人带椅子往后一拉,抬起胳膊去跟钢棍硬碰硬。
骨裂声音响起的同时,聂钧一脚踹上西装男的前胸,将人踹得翻倒在地。
大片的尘土被扬起来,不知道谁误吸了一口,立刻呛咳起来。
聂钧把海鸣扔到地上,没去管胳膊,两步到了西装男身边,用另一只手抄过他手里的钢棍。
破风声随着闷哼声顿时一起响起。
“走了!”海鸣龇牙咧嘴地躺在地上催他。
聂钧又狠砸了两下,将西装男一脚踢晕,“当啷”一下扔了坑坑洼洼的钢棍,招呼其他人过来给海鸣解绳子。
“兄弟,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海鸣嘶了一声,伸手去扶大腿,“我的腿断了。”
聂钧叹了口气,一手扶住胳膊,郁闷道:“我的胳膊也断了。”
第45章
孔温瑜站在卧室的窗前, 望向大门的方向。
海鸣被搀扶着进来,然后有人小跑着去叫医生。随后,聂钧跟着进来, 旁边有人说了句什么, 他偏头答复了, 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孔温瑜眉梢刚刚放松下来, 搜寻的视线在那垂在一侧的手臂上停顿片刻, 又慢慢蹙了起来。
一群保镖鱼贯进值班室,紧接着医生也提着药箱匆匆进去。
孔温瑜平时并不会光临值班室, 就连站在窗前往里望都没有过。
他对别人的活动不感兴趣, 也跟他这个人不拘谨教条有关。因此当海鸣抬头看到孔温瑜进来的时候非常吃惊。
“??”
值班室里原本坐着的保镖三三两两站起身,有些拘束地往后退了退。
海鸣躺在床上, 裤子被剪开了一条腿,露出固定的木板和捆得结实的绷带。
“您怎么来了?”海鸣刚包扎完, 连个脸都没来得及洗,满脸灰尘和血迹。
他要起来,刚一动,孔温瑜就说:“躺着吧。”
海鸣睁着眼瞧他, 似乎自我感觉狼狈,又像是想要凸显自己的能力:“绑架我的人是……”
“我知道。”孔温瑜打断他,“先养伤。”
医生上前去处理他脸上的伤口, 用药棉一点点擦干净。四周的人都围着看, 孔温瑜皱了皱眉。
“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海鸣说。
孔温瑜在旁边站着, 围着的保镖并不敢开口说话,或者做什么动作,一个个军训站队似地退出去。
孔温瑜看了聂钧一眼, 聂钧犹豫了一下:“那我也……”
孔温瑜朝着他胳膊抬了抬下颌:“怎么了?”
“蹭了一下。”聂钧说,“没事。”
“不可能没事,”海鸣说话时碰到正在清理的镊子,倒吸一口凉气,“那么粗的钢管。”
孔温瑜神色更冷了些:“我看看。”
聂钧迟疑着没动。
孔温瑜神色烦躁起来,重复了一遍:“我看看。”
聂钧把袖口上面的暗扣扯开,往上提到手肘处,露出红肿肿胀的小臂。
“折了?”医生远远看一眼,“我先给你处理,你这个比较厉害。”
“我复过位了。”聂钧说,“可能需要固定一下,先给他处理完。”
医生的神色反倒比他本人凝重:“可能是粉碎性骨折,肿得太厉害了。”
聂钧肤色虽然不白皙,但是干净而匀称,在特定的光源下,有种大理石一般的凉涔涔的光滑感。
眼下整条小臂飞速膨胀,连带着手腕也红肿起来,显得渗血伤口更加骇人。
孔温瑜看了几秒钟,眼神变得晦涩深暗。
“没关系,”聂钧看着他,低声说,“我摸过了,不是粉碎性骨折。”
孔温瑜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刚刚屏住了呼吸。
“对方几个人?”他问。
聂钧想了想:“六个。”
“你们去了几个?”
“十个。”聂钧说。
孔温瑜吸一口气,又从鼻腔里呼出来:“让人打成这副惨样。”
聂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海鸣咬紧牙关,硬挺着让医生给他清理伤口。
等清理完,轮到了聂钧。医生让他把外套提前脱下来,聂钧照做,孔温瑜也提了张椅子,坐在一边看。
医生处理一会儿,提醒道:“放松。”
聂钧已经很放松了,但是孔温瑜的视线太密太紧,他甚至怀疑手臂上的疼痛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那灼灼的目光。
“放松。”医生又提醒了一遍。
聂钧无声叹了口气,抬眼去看孔温瑜,却见他已经把目光抬起,正望着自己。
聂钧嘴角一动,想让他不要在值班室逗留,又没有合适的身份和立场。
“给他打一针止痛药。”孔温瑜说。
医生看向聂钧,包扎已经进入尾声,聂钧没说过疼。
“快弄完了。”聂钧看向他,“不用打。”
孔温瑜表情更沉了些:“听不见我的话?”
医生连忙拿了一针,给聂钧手臂上的三角肌消毒,手法娴熟地注射。
值班室里的空气好像变得凝固起来。
不止一个人想过要去开窗,都因为孔温瑜坐在一旁而没有轻举妄动。
还是正在挺尸的海鸣说:“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好,老板,我们得请一段时间的病假……”
医生说:“大概三个月能恢复好。”
孔温瑜道:“歇半年。”
歇半年,海鸣心说不会失业吧?
“我休两个月吧,”他犹豫着说,“我身体好,两个月就能长好。”
刚说完,聂钧那边开口:“我不用休。”
太内卷了,海鸣也想狠心说不休假,可是腿断了跟手断了又不一样,手断了好歹不影响走路,有危险也能打两下。
腿断了,有危险是不是得让老板背着自己跑。
医生包扎完,交代好注意事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可是孔温瑜还没有走。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邪,来值班室不说,还一待就是半个多小时。
医生提起药箱来:“孔先生,那我先回医务室了。”
孔温瑜点头,医生往外走,聂钧站起身,客气地将人送出门。
医生走后他没来得及往回转,余光就看到孔温瑜挑帘出来。他让开路,擦肩时孔温瑜说:“你也回家休息。”
聂钧被包扎过的那条手臂端在身前,手指蜷缩一下。
他没应声,也没有动。
孔温瑜在不远处站住脚,转身打量他的手臂,最后抬起眼皮:“不用准备晚饭,我带个厨子过去。”
聂钧顿了顿,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不用避嫌吗,你妈妈那里……”
孔温瑜皱了皱眉,说:“我来处理。”
聂钧缓缓点头,本来想说更多,但是顾忌更多,就说:“晚上你早点去,我有话要跟你说。”
孔温瑜看了他一眼,海鸣拄着拐杖从里面出来,视线在他们之间穿梭。
最后停留在孔温瑜身上:“我这段时间……”
“住宿舍。”孔温瑜打断他的犹豫,毫不拖泥带水,“找管家要护工,吃饭让餐厅给送,带薪休病假。”
海鸣高兴死了,对着那已经转身离开,但是背影犹如伟岸高山的孔温瑜喊道:“谢谢老板!”
聂钧推辞了海鸣让他一起住宿舍享受年轻女护工无微不至关怀的建议。
下午时,先是厨师到了,对方进门后愣了愣,大概没有料到住着老旧小区小房子的客户竟然也会点五星级酒店的主厨上门。
随后厨师发现这小房子处处透露着与外表不相符合的矛盾。
——几乎占据正面墙壁的巨大电视屏幕,晚上灯一关就是私人影院模式;最新款的饮水机,有果汁酒水等一系列选项,可以选择温度和直接添加冰块;敞开的卧室缝隙里露出价值不菲的床品……
厨房里的用具更是令人吃惊得全面。
冰箱里虽然没什么蔬菜,但是水果种类繁多,而且都是非国内时令水果,看新鲜程度大概是今天刚买回来的。
最上层摆着已经切好的两盘水果块,上面扎着不锈钢小叉子。
厨师站在冰箱旁,礼貌地问:“先生偏好中餐还是西餐?”
聂钧挎着一条胳膊:“都可以,需要什么食材列个清单,我去买。”
厨师彬彬有礼道:“稍等会有人送过来。”
话音落地,敲门声响起。
聂钧以为是送菜的人,拉开门,外头站着孔温瑜。
他孤身一人,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裤,白色的防风服,领口能看到一圈浅灰色的线衣领,头发随手抓到脑后,柔软的发丝散落了一些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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