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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元洵背抵着墙,两只手紧紧扯着被子,心脏砰砰直跳,震惊到了极点:“我最后问你一遍,这是玩笑吗?”
顾莲沼微微偏了下头,道:“你觉得呢?”
柳元洵望进他的眼睛,语气又轻又严肃,“阿峤,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顾莲沼没说话,只静静凝视着他的眼眸。
随着时间流逝,气氛愈发凝重,顾莲沼忽然轻笑一声,嗓音散漫道:“现在呢?还惦记着那件让你不高兴的事吗?”
柳元洵愣了好半天,才意识到他刚刚只是在捉弄自己。
顾莲沼这一折腾,差点惊得他心脏爆炸,自然顾不上想蛊毒的事情了,可要是平常倒也算了,后面还有洪公公的人呢!他就不怕事情暴露?
顾莲沼看穿了他的想法,“那两人走了。”
“走了?”柳元洵的心放下大半,可人还是懵的,“走哪了?”
顾莲沼道:“被洪公公的人叫走了。”
“什么时候?”
顾莲沼道:“半个时辰前,我练武的时候,宫里来了人,将他们叫走了,说是明天一早就能回来。”
柳元洵彻底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舒缓了,另一口气又提了上来,知道那两个公公不在,他说话的声音也稍稍大了些,“那你也不能开这种玩笑啊!”
顾莲沼躺了回去,一手垫在脑后,姿态随意,对他那豆大的怒火毫不在意,“好用就行了。”
柳元洵正要跟他讲道理,顾莲沼却偏头看向他,好奇道:“不过,你真的觉得这种事很严肃、很正经,不能拿来开玩笑吗?”
他散漫的声音里透着点不以为意,随即为柳元洵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是很平常的事啊。现在已经不讲‘存天理、灭人欲’那套了。十八九的哥儿就要嫁人,二十岁的男子也可以娶妻,婚嫁婚嫁,不仅关乎人伦,也关乎私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的态度太随意了,随意到柳元洵甚至开始自我质疑: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他甚至没意识到,话题已经被顾莲沼带拐了。
“既然是人欲,就有合理发泄的法子。先不说灯曲巷那种地方该不该存在,就是家规森严的人家,也自有一套疏导泄欲的办法。你不知道吗?”
这倒是问着了,柳元洵还真不知道。
可他这辈子规矩惯了,进个欢喜佛殿都吓得差点摔倒。大晚上和一个哥儿躺在床上,聊“人欲如何疏导”,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若是平常,他定会找理由避开。可今天的他一直处于一种极度混乱的状态,竟也木愣愣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听他这么一说,顾莲沼瞭然一笑,道:“怪不得你反应那么大,吓了我一跳。”
柳元洵已经不知道究竟是谁吓谁了,只能呆呆坐着,听顾莲沼讲那些他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的东西。
“男人泄欲是最方便的了,有手就行。大户人家的主子嫌麻烦,找婢女代劳也是常有的事。不过家规森严的人家,男子未娶妻时,身边连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只能叫小厮来帮忙。”不过那小厮大概率就是娈童了,但这一点,顾莲沼没明说。
“不过,”顾莲沼看着他,神情很放松,就像朋友闲聊般随意问道:“你都二十三了,难道没有过想要纾解的时候吗?自己没动过手?”
之前的话题,柳元洵还能缩在被子里听他说。可这句话一出来,他是真有点承受不住了,“阿峤,你毕竟是个哥儿,这……”
顾莲沼的脸色瞬间变了:“哥儿怎么了?男人能聊的东西,哥儿就不能聊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柳元洵有些懊恼,因为他很清楚,他确实是那个意思。
即便他常常刻意提点自己,可世俗风气依旧在悄无声息地影响着他,既让他下意识说了“你是哥儿”这种话,也让他潜意识里,依旧将顾莲沼放在了弱势的那一端。
他虽不懂这种事里的门道,可他知道,寻常男子确实不将男欢女爱当回事,放浪无礼之人甚至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议论。相较而言,女子与哥儿便背了枷锁,不仅不能大肆议论,还反受其害。
既然是自己的错,柳元洵便诚心实意地道了歉,“是我有偏见了。你当然能聊,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他一道歉,顾莲沼也像是受了委屈似的,声音低沉了许多:“本来我嫁到王府,就没打算再嫁人了。不能嫁人就算了,我也不稀罕。但好奇心总是有的吧?我又不能和其他男人聊这种事,只能跟你说。你还……”
“我的错。”柳元洵去拉他的手,拉到手之后轻轻晃了晃,道:“以后不会了。”
“嗯。”顾莲沼由他牵着,然后又问了一遍:“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就没有过想纾解的时候吗?”
柳元洵的敏锐与聪慧,向来只体现在大是大非之上。像这种九曲十八弯的圈套与算计,对他来说,比阴谋暗害还难以应对。
他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顾莲沼所有的话都是提前设好的圈套。他更没想到,顾莲沼会将在诏狱里那套用在他身上,用在……这种事情上。
他有些羞耻地闭了闭眼,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又轻又哑,“遗,遗精,是有的。平常,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身体不好,所以,没那么旺盛的精力。就是,偶尔,很偶尔的时候,早上的时候,醒来,会胀胀的,有点,有点不舒服……”
磕磕巴巴地说完这番话后,柳元洵几乎羞耻到窒息,他轻轻咬了咬唇,浑身发著烫,像是陷入了一场高烧。
他不敢看顾莲沼,可顾莲沼也不敢看他。
早在柳元洵细声细气说出“遗精”两个字的时候,一股热流直冲下腹,他立刻就硬得要爆炸了,恨不能一把扯掉柳元洵身上的被子,将他狠狠压在身下。
什么还债,什么锦衣卫指挥使,什么死不死活不活,这一刻都被他忘了个干净。
略显粗重的呼吸已经藏不住了,他只能避开视线,怕自己火热的目光叫柳元洵察觉出异样。
柳元洵本就窘迫得无地自容,顾莲沼这一沉默,更让他觉得浑身滚烫。身下的暖榻似乎也变成了蒸笼,热意不断蒸腾,烤得他恨不得立刻掀开被子,吸一口外面的冷空气。
可这被子又是他唯一的遮羞布,他恨不能将自己彻底缩进去,又怎会主动从里头钻出来。
顾莲沼缓了缓神,又轻咳了两声,舒缓了一下紧绷的声线,“既如此……那你以后难受,可以跟我说,我帮你。”
柳元洵直觉拒绝道:“那怎么行呢。”
他缩在被子里,脚趾都蜷了起来,眼眸低垂,不敢看顾莲沼,只能听见他满不在乎的声音。
“这有什么不行的?你就不能彻底把我当个男人吗?而且,我刚才其实没打算逗你,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有心事,想让你轻松一些,毕竟你都二十三了,尝尝这事的滋味又怎么了呢?但我没想到你反应那么大,吓了我一跳,我才改了口。”
柳元洵一怔,又想起顾莲沼方才说得那番话:我有的你都有,我没有的你也有,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想让你开心些……
他确实什么也不缺,所以很大方,但他没想过顾莲沼会不会因此而困扰。就像现在,想给他些什么,却又拿不出珍稀的物件,只能想出这种笨办法……
他悄悄探出脑袋,望向床榻外侧,只见顾莲沼枕着右手,目光直直落在前方,看上去有些孤独。
这一幕让柳元洵的尴尬散去了一些,他轻轻躺倒,朝顾莲沼身侧挪了挪,小声道:“阿峤,你的心意,我心领了,我知道你惦记着我。”
顾莲沼侧过头看他,低声问:“可你不好奇吗?”
听见这话,柳元洵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好奇,自然是好奇的。人们都说这是人间极乐事,可身体是他的身体,那里从未带给他什么特殊的感觉,反倒是宫中那一日……
想到那些绵密袭来的情潮,还有那令人晕眩的舔舐与轻吻,他也忍不住好奇,那种滋味,究竟是什么体验?
“试一试,好不好?”顾莲沼伸手按住柳元洵的腰肢,轻轻揉捏了两下,“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就当是尝个新鲜,权当玩乐一场。如今夜深人静,放松放松,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好不好?”
柳元洵知道这行为不对,可一时间又想不出错在哪里。虽说与书上所讲的礼法相悖,可顾莲沼说得也在理,这种事本就不稀奇。若自己有一副健康体魄,早在三年前便已成婚,经历过夫妻之事了。
“你就当我是伺候你的书僮,闭上眼,什么都别管,只管体会这滋味便是。”顾莲沼一边将他的身躯揉捏得渐渐发软,一边在他耳边低声呢喃,极尽诱哄之能事,“再者说了,不过是用手罢了,又不会真发生什么。寻常人都能做,你为何做不得?你只需要闭上眼睛,安心把自己交给我……好不好……”
第78章
“……我已经没有不开心了。”
柳元洵软着嗓子,颤着手,轻轻覆上腰间那只手,又小声说了句:“谢谢你阿峤,但真的不行。”
他觉得顾莲沼说得在理,他也确实想在死前多尝试些东西,可性格如此,道德的底线还是拽住了他的理智,让他在被哄得晕头转向的时候,也守住了礼数。
他试图掰开顾莲沼的手,可那手却如铁钳一般,死死卡在他腰间,纹丝不动。
“阿峤……”这一声呼唤,已然带上了几分哀求的意味。
顾莲沼听得真切,可心中却陡然涌起一股狠劲,甚至想不管不顾地压着他来一场。大不了天亮之后再认罪,就说自己一时情难自抑,柳元洵又能拿他怎样?
他的眼眸漆黑如夜,深邃得彷佛能将人吞噬,柳元洵心惊胆颤,他直觉里头有些很可怕的东西,一时间竟不敢再劝。
顾莲沼的五感比他强太多,自然也看见了他眼里的畏惧,那惧怕像是兜头浇下的一瓢凉水,让他的理智稍稍回来了几分。
可若是就此罢手,他又心有不甘。
“好,”顾莲沼反手握住他的手,道:“既然你不想试,那你来帮我试。”
柳元洵急忙抽手,“这怎么行!”
顾莲沼费尽口舌哄了许久,好话都说尽了,眼看就要得偿所愿,却又被柳元洵拒绝,心中的焦躁再也按捺不住,脱口而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柳元洵连忙肯定,“自然是当的。”
顾莲沼猛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一手扣紧他的手腕,举过头顶,咬牙切齿道:“你恪守礼教,能忍得住,我可没那么多讲究,就想试试,想让你帮我一把,这很难吗?”
柳元洵面露迟疑。
顾莲沼忍不住催他,“说话!”
他体魄强健,浑身热意逼人,就算和自己隔着些许距离,还是叫柳元洵感到了难以抵抗的压迫感。尽管还没理清楚这个忙到底该不该帮,身体便本能地蜷缩起来,试图躲避。
可他的躲避却激怒了顾莲沼,顾莲沼攥紧他的手,用力压进床铺更深处,强调道:“我想要。”
他细白的腕子被顾莲沼攥在手里,孱弱的身躯也笼罩在巨大的压力之下,逼得他仅仅犹豫了片刻,就溃不成军的投降了,“我不会……”
他带着哭腔的妥协像是一种安抚,顾莲沼缓和了气势,侧躺了下来,抬手去搂他的腰,将人压到了怀里。
“你什么都不用做。”顾莲沼用炙热的胸膛贴近他,另一只手缓缓探向他的腰间,轻轻扯下他的亵裤。
“做什么!”柳元洵吓了一跳,急忙去扯裤子,却慢了一步,抓了个空。
“都说了,除了能怀孕,哥儿和男人没什么区别,”顾莲沼喘着粗气,欲火上头,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他屈膝顶开柳元洵的腿,踩着他的裤子一寸寸褪了下去。
柳元洵想躲,可腰身却被紧紧箍住,分毫动弹不得。他第一次感受到顾莲沼的力气如此之大,体力上颓倒般的劣势让他整个身躯都在轻轻发著颤。
“怕什么……”顾莲沼看着他亵衣下的脊背,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吻上去。可就在低头瞬间,他又克制住了。
吻是吻,碰是碰,分开来,怎么都能糊弄过去,可要是放在一块,就真跟圆房没什么两样了。
柳元洵很想回他一句“没有害怕”,可直到他想说话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牙关咬得死紧。
他没必要怕的,他根本没有害怕的理由,顾莲沼甚至用不上他的手,可他要用什么,他又不知道……
他只知道顾莲沼忽地将他松开,又掀起被子走到镜子前,取了个什么东西。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股淡淡的海棠香缓缓飘散开来。柳元洵闻着这香味,意识到这是抹脸的脂膏。
顾莲沼挖了一大块脂膏,又从挂在一侧的衣袖中掏出洪公公给他的香料,屈指顶开软塞,将少量粉末撒进了三花纯铜的薰香炉里。
量不多,但足够让柳元洵睡个好觉。
躺在床上的柳元洵什么都不懂,他也不敢往后看,闻到海棠花的味道后,他甚至以为顾莲沼沐浴之后皮肤干燥,想用它来润肤。
紧接着,被子被掀开,柳元洵只觉大腿内侧一凉,那团乳白色的软膏竟被顾莲沼涂抹在了自己腿上。
他的直觉一直在向他示警,催着他赶紧逃,可他的理智又将他死死钉在原地,想不出任何一种遭受危机的可能性。
事实上顾莲沼确实也没对他做什么。
顾莲沼右手压着他的小腹,像是要将自己凿进他怀里般用力,左手却又捏着他的后脖颈往下压,迫使他只能弓起腰背,紧紧贴向他。
粗粝而滚烫的手指在他脖颈上来回揉捏,偶尔失控用过了劲,就会让他疼得瑟缩一下,可他一颤,顾莲沼就闷哼一声,声音又哑又奇怪,烧得他耳朵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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