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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乖。”顾莲沼满怀柔情地吻着他的唇,缓缓撬开他的牙关,温柔地探入。比起以往入侵般的占据,此刻更多的是爱抚般的缠绵。
上次听到这个“乖”字,柳元洵还想稍稍替自己争取一下,可这次,他只是温顺地闭眼承受着。因为他在这个字里听出的,不再是身份的差别,而是属于顾莲沼的情意。
一吻毕,顾莲沼终于缓缓退开,伸出拇指抹去柳元洵唇畔的水渍,温柔地注视着他缓缓睁开的眼眸,看着他脸上的不安渐渐消散,看着他轻轻依偎进自己怀里。
顾莲沼将他抱得更紧,情不自禁说出一句:“我好爱你。”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并不清楚什么是爱,可这个字就像长了翅膀,自己从他喉间飞了出来。
但当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又不可避免地生出一丝期待,期待柳元洵能给他一些回应。哪怕只是一个浅浅的笑容,或是一丝羞涩的回避,他都会满心欢喜。
怀里的人耳廓瞬间红了,但他没有躲,而是从顾莲沼怀里抬起头,颤动的眸光如同日光下闪烁的清泉,他的声音很轻,但十分真诚,“阿峤,给我一点时间,我也想慢慢爱上你。”
喜欢与爱不同,柳元洵从不轻易允诺自己无法给予的东西。但他真的很想爱上顾莲沼,很想爱上这个如突如其来的疾风般席卷了他平静的生活,以强势的存在感彻底侵入他生命的人。
这个,在他最恐惧的时候,忍着悲痛,对他说“不要怕”的人。
……
时至正午,队伍寻了一处靠近水源的开阔之地,开始挖坑架锅做饭。
由于人数众多,众人分工明确,行动迅速。几人负责淘米洗菜,另几人则忙着烧火做饭,没过多久,饭菜便准备妥当了。
行军路上能吃到口热饭已经不容易了,由于队伍里还有个皇室子弟,所以在大锅竈开始前,特意给柳元洵和沈巍单独开了个小竈。
外头风大,淩晴便将饭菜端进了马车,四菜一汤,都是热炒。食材虽简单,可在这样的环境下,却别有一番风味。
用过饭后,队伍立即开始拔营启程。
在外头吵吵嚷嚷的喧闹声里,顾莲沼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将人裹得密不透风后,这才牵着他的手出了马车。
淩晴转头瞧见他们,惊讶道:“咦,主子,您怎么出来了?”
柳元洵整张脸都被裹在围脖里,仅能露出一双眼睛,说话的声音全被堵住,顾莲沼便替他回答了,“里头太闷了,我带他出来透透气。”
顾莲沼一露面,原本趴在地上警戒的扫把尾猛地扑了过来,在他身侧拚命摇晃着尾巴,显得极为激动。
对于扫把尾这样的猎犬而言,被困在院子里简直是一种折磨。能在野外随军尽情狂奔,才是最令它感到畅快的事情。
乌霆原本正跟在乌云身旁,见顾莲沼出现,也如同认主一般,朝着他靠了过来,温顺地低下了头。
柳元洵看着顾莲沼被一狗一马簇拥的模样,不禁莞尔。顾莲沼身边虽没什么亲近的人,可他与动物们的关系倒是十分融洽。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柳元洵垂眸看着在顾莲沼身侧活蹦乱跳的扫把尾,疑惑道:“扫把尾它是不是……看不起我?”
“扑哧”一声,顾莲沼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揽过柳元洵的腰,笑着问道:“你是说,它既不亲近你,也不对你龇牙?”
柳元洵轻轻点了点头。
顾莲沼却只是笑,并不说话,待揽着他的腰,拖着他的臀,将他扶上马,自己也跟着跨坐在他身后时,才在他耳边解释道:“它不是看不起你,它是能闻出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二人日日夜夜耳鬓厮磨,同榻而眠,别说是染上气味,简直都快融为一体了。像扫把尾这样嗅觉敏锐的犬类,又怎么可能闻不出顾莲沼的气息呢。
等他们上马,短暂休憩的队伍也已整理完毕,再次按照之前的速度前进。
柳元洵从未骑过马,上了马才发现,这滋味远比他想像中难受。且不说这高度让他有些头晕,单是马儿奔跑时的颠簸感也令他浑身不适。
好在顾莲沼很快勒住马匹,将他抱了下来,懊恼道:“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想着让你出来透透气,却没想到你受不了这个。”
会骑马的人能随时调整自己的姿势,颠簸感并不强,可不会骑马的人就遭了罪了。他们两个,一个不清楚骑马的感觉,一个不了解不会骑马的人骑马时的感受,折腾了半天,还是以将人抱回马车中收尾。
顾莲沼一边替他解大氅,一边后悔道:“对不起,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他是个糙野的人,却喜欢上了个金贵娇弱的玉人,他想讨好柳元洵,可他想出来的办法也是粗糙的。马颠一颠,柳元洵就要散了,风吹一吹,柳元洵就又病了,实在叫他捧着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会啊,我很喜欢骑马的感觉。”柳元洵倒是对刚才的经历有些回味,“不过我是第一次骑马,又在行军途中,总不能让大部队为了我放慢速度吧。况且外面风大,确实也不适合学骑马。听说江南风和日丽,我倒真有些期待骑马上街的日子。”
顾莲沼眼睛一亮,“你真的喜欢?”
“嗯。”柳元洵笑着点头,顺着顾莲沼的力道脱下外衣,等他将衣服放好后,又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你不必总是如此介怀,你我之间,早已过了以这些论情谊的时候。你能在我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不够。”顾莲沼拉着他的手,将人带到床边,亲昵地挨着他坐下,“能陪在你身边,是我的福气,可不是你的。再说了,我对你好,也不是为了和谁攀比,我只是看着你,就想让你高兴。”
少年人的情意炽热又浓烈,仅仅只是眸光的注视,就让柳元洵的脸泛了红,可他又被顾莲沼话里的爱意打动,舍不得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我很开心。”他勾紧顾莲沼的手指,轻声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等到了江南,我为你抚琴吧。”柳元洵望向一侧的琴架,说道:“只是我手上没什么力气,弹出来的曲子或许不太好听。”
他许久不碰琴,就是不想面对自己日益孱弱的身躯,可此时的他又觉得,是该趁着身体还好的时候,将想做却没做的事情一一做个遍,去的时候才能不留遗憾。
顾莲沼急忙打断他,“好听的。”
柳元洵被他的急切逗笑了,“你都还没听呢。”
“其实我听了也听不懂,我也不喜欢听琴,”顾莲沼有些羞于启齿,但他还是坦白了自己的不解风情,“我只是想看你抚琴,想看你做任何事。”
每次和柳元洵走近一点,他总是一面为他倾倒,另一面又因自己的落魄而局促。
他只是稍稍露出黯然之色,柳元洵就捕捉到了他的情绪,他晃了晃相牵的手,柔和道:“我不懂武功,你会觉得我无知吗?”
顾莲沼猛地抬头,“当然不会!”
柳元洵柔柔一笑,“那便是了。我与你各有所长,不是好事吗?你可以带我去看你眼里的风景,去带我感受不一样的东西,这很好啊。”
顾莲沼望着他,望着那个时刻关注着他的情绪、他稍有自卑就来抚慰他的人,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
他只能笨拙地握紧柳元洵的手,不知道怎么喜欢他才够。
他的爱人那么脆弱,又那么温柔,简直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样宝藏都要珍贵。可这样的珠玉,却轻轻落在他灰扑扑的怀里,豪不嫌弃他的污浊,一次又一次,用最温柔的声音告诉他:“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可顾莲沼明白,不是他好,是柳元洵好。
人的眼睛是一面镜子,柳元洵看到的,只是他心灵的投射,因为他很好,所以他看所有人,也都是美好的。
但凡靠近他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爱上他,就如同草木眷恋阳光,鱼儿钟情溪流,无一例外。
第101章
白天的时候,柳元洵精神尚可。
甚至由于第一次出远门,内心的雀跃使他看上去比平时健康了许多,若不是肤色依旧透着病态的白,被厚重大麾掩去身形的他甚至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
顾莲沼将他照顾得很好,按时监督他吃饭,卡着饭后的时候督促他喝药,但尽管如此,当天夜里,柳元洵还是发了烧。
这烧热来势汹汹,毫无预兆,好像只是睡了半响,身体就陷入了一场火烧,柳元洵浑身发著汗,几乎浸透身下的虎皮褥子,可他还是喃喃喊着冷。
王太医作为最了解柳元洵身体的大夫,自然也以随行军医的身份跟在队伍里,可这回,哪怕是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按老方子煎了服退烧药。
期间,顾莲沼一直手持蘸了酒的帕子,不停地擦拭着柳元洵的额头、掌心以及所有有助于散热的部位。不知是药物起了作用,还是酒精发挥了散热功效,柳元洵终于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水……”
见他意识有所恢复,顾莲沼松了一口气,将人半搂在怀中,微微倾斜杯口,把温热的水缓缓喂进他嘴里。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燃尽了本就虚弱的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他足足昏睡了一天半,才彻底苏醒过来。
他刚一睁眼,顾莲沼便立刻握住他的手靠了过来,轻声问道:“想喝水吗?”
柳元洵虚弱地竖起小拇指,他何止不想喝水,甚至一听到“水”字,小腹处的胀痛感就愈发明显。
顾莲沼一直留意着他的神色,见他眉头紧皱,双腿不自觉并拢,瞬间心领神会,轻声问道:“可是要解手?”
柳元洵闭着眼睛,纤长柔软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虽觉得窘迫,可又实在难受,但他还没点头,顾莲沼就轻轻按了按他的手指,道:“我去拿亵器。”
听到身旁的动静,柳元洵勉力想要撑起身体,可他手上毫无力气,身体也绵软得厉害,别说坐起来,就连抬头都费劲。
顾莲沼很快就回来了,见他挣扎着要起身时,连忙放下亵器,低声道:“别动,不要勉强自己。”
柳元洵羞愧难当,只能任由顾莲沼掀开被子,扶住自己的腰间,火热的手掌十分有力,轻易扶起了他绵软的身体,而后用整个身体做支撑,让他半坐在了床上。
隔着一层亵衣,柳元洵清晰地感受到了顾莲沼的体温,虚弱的呼吸微微一滞,刚刚退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
好在高烧在一定程度上麻痹了他的知觉,他清楚的知道顾莲沼在做什么,可他的感官却是模糊的。
尽管如此,他的耳垂还是红得彷佛要滴血,色泽堪比挂在耳下的红玉坠。
小腹酸胀得厉害,柳元洵也尴尬得不行。他几次试图放松,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始终紧绷着。
“放松些,没事的。不是说好了,日后都由我来照顾你吗?你总归是要习惯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都是正常的,别紧张。”顾莲沼用手腕轻轻触碰他的小腹,或轻或重地按压着。本就酸胀的小腹经不住这般刺激,很快便放松了下来。
隔着不算厚的车壁,风声与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掩盖住了细微而断续的水声,可对柳元洵而言,时间彷佛被无限拉长,不知过来多久,这场折磨才终于结束。
柳元洵长舒一口气,身上又出了一层汗。
顾莲沼把亵器放在床边,又拿起一方干净的帕子温柔而细致地擦拭起来。
“别……”柳元洵哑声拒绝道:“不要碰了。”
“乖,”顾莲沼轻轻吻了吻他红软的耳垂,低声安抚道:“阿洵,不会只有这一次的,日后你生病,都会是我来照顾你。你不该拒绝,而是要适应我。”
柳元洵实在不愿睁眼面对这一切,可顾莲沼的态度又让他心底那股无所适从的尴尬稍稍淡去了一些。他悄悄睁开眼睛,侧头看向顾莲沼低垂的眉眼。
感受到他的视线后,顾莲沼轻轻侧过头,吻了吻他的眼睛,年轻俊美的脸上透出一股叫他安心的力量,“你先歇歇,我去收拾。”
知道他尴尬,顾莲沼并没有试图逗弄他,将人扶躺在床上后,便拿起亵器转身走了。
一想到方才的经历,躺在床上的柳元洵将脸缩进被子里,无声地哀叹了一声,脸红得像是又经历了一场高烧。
……
队伍虽未走出北方地界,但总归是在朝南走,天气也不似一开始那么冷了。
柳元洵昏睡了一天半,又在床上躺了一天。整整两天过去,他才算能围着大麾坐起来了。
虽然王太医说他的烧热并非因受寒而起,可顾莲沼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别说开窗通风了,就连自己从外头回来,都要用内力把周身烘暖后才敢靠近柳元洵。
整日待在屋里着实无聊,柳元洵索性把棋盘摆到床上,与顾莲沼对弈起来。
他早就知道顾莲沼棋艺欠佳,所以并未将其视为对手,而是一边下棋一边教他,权当是夫妻间的乐趣了。
柔和的日光洒在棋盘上,柳元洵执白子的手指甚至比玉质的棋子还要漂亮,“哒”的一声,白子落定,将顾莲沼的黑子围杀了个干净。
顾莲沼眉心紧蹙,罕见地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手指衔着黑子不知道该往哪放。
“如果想破局,就落这里;如果想守势,就落这里。”柳元洵耐心指点道,“若落在这里,便成了无忧角。虽说只是最基础的守势,却十分稳固,后期你的主动性也会更强。”
顾莲沼刚要依照他的话落子,突然抬眼望向马车外,说道:“沈大人来了。”
沈巍?
与此同时,马车也停了,两道敲门声后,是淩亭的声音:“主子,沈大人来探望您了。”
见柳元洵点头,顾莲沼将他身上的大麾裹得更紧了些,这才起身去开门。
“吱呀”一声,身材高大的沈巍踏入屋内。
一进门,他便被屋内的热气冲得一个踉跄。外头正值三九寒天,这屋内却热如盛夏,偏偏坐在床上的柳元洵还裹着虎皮大氅,沈巍都不敢想像柳元洵的身体究竟差到了何种境地。
柳元洵看向沈巍,道:“我身体虚弱,无法起身相迎,还望沈大人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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