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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担保远山能想说就说的人,就是小苏总。
而小苏总此举是为了讨得简宁芳心。
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背后的暗潮涌动只有部分人知晓,但关于凝的风波,所有人都知道了。
远山能出面,舆论便不攻自破。
一场拍卖会下来,简宁可谓是收获颇丰。
她以为要来赴鸿门宴,但却抱得了一怀春。
金钱、名声,都回来了。
但她本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第一,她不知道199号是远山。
第二,她还没上网。
第三,她从来都不喜欢参与这种利益纠葛。
总之,她还没反应过来。
其本人甚至正在不爽。
走完拍卖后的流程,她没等苏雨扬,自己先行回房间,拿起包就准备走人。
不巧,电梯门打开,她跟苏雨扬打了个照面。
她要下行,而苏雨扬刚上来。
苏雨扬看向她手里拎着的包。
她眨眨眼,面不改色心不跳。
电梯里还有另一个女士,她们没有说什么,倒是那位女士先对简宁开了口。
“恭喜简小姐,果然真金不怕火炼。”
简宁不认得她,但见过她的脸。
她点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对方看得出她不善言辞,没有继续攀谈,向二人道别后就往她的房间去了。
“不等我吗?”苏雨扬这才问。
简宁看她一眼,错身往电梯里进。
苏雨扬一头雾水,但脑子中某根弦发出警告,催动她立即伸手去拉简宁。
没有去拉手腕,而是拉住了衣袖。
“怎么了?”
如果有误会,放任只会酿成更大的矛盾,必须沟通、必须解决。
她清楚、并始终遵循这个原则行事。
她追问了,简宁心里那点儿微妙的不爽就像是气泡,顿时被针戳破,化成星星点点的泡沫和水渍,迸溅、落地。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但她依然这么说。
苏雨扬脑子里闪过上一次在景悦酒店,当时简宁也是这么说。
当时她逾矩了,忽视了简宁的诉求。
这次……
两秒后,她依然追问了下去。
“哪里不舒服吗?”
感受很重要,但解决问题也很重要。
她保持着理性,而简宁则被不可反抗的身体感受支配。
一方面,她讨厌这样,像是被一张蜘蛛网黏住,知道自己应该远离苏雨扬。
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靠近苏雨扬,忍不住放她越过那条线。
就像现在,她分明想要直接离开,自己窝在房间里消化就好,原来就是这样的。
但当苏雨扬拉住她,只问了一句“怎么了”时,她就想全盘托出。
这怎么能行啊,迟早要被套进陷阱……
“简宁。”苏雨扬语气放轻,用和缓的语气来柔化冷硬的内容,“不要拒绝沟通。”
宁宁,不要拒绝沟通,你要说出来妈妈才知道。
麻痒感窜过全身,简宁陡然颓丧。
“我很难受。”
苏雨扬松了口气,“回去慢慢说?”
简宁不吭声,但也没抗拒。
苏雨扬便试探着,把攥着她衣袖的手往上滑,隔着一层布料握住她的手腕。
夏天衣服很薄。
简宁依然没反抗。
苏雨扬心跳微微加速,牵着她回房间。
简宁又到了那种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的状态。
苏雨扬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到沙发上坐下。
转身又去接了杯水,递到她面前,“喝点水。”
简宁接过,捧在面前小口啜饮。
苏雨扬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这种姿态。
头一次问题还没解决,就感到了愉悦。
这愉悦让她的态度更软和,她在简宁身边坐下,语气轻柔。
“为什么会难受?因为我吗?”
简宁点点头,“我不懂你们在干什么。”
但她莫名其妙不愿意去害怕苏雨扬,所以只是难受,而非恐惧。
苏雨扬想到了之前的星闻。
还是这个问题,简宁太害怕外界的动作了,一有风吹草动,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想要钻回洞穴。
被害妄想症?
她微微皱眉,决定回去调查一下。
而当下,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无害,“我不是说过了吗,至少在我这里,不会利用你,只会为了你。”
简宁看向她,眼神直勾勾的,如此直白,却又让人看不懂。
“所以我没有害怕。”
她只是难受,她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苏雨扬微微睁大眼睛,“你相信我吗?”
简宁别开脑袋。
苏雨扬一边激动,一边又不知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只能整理脑子中的信息,决定把一部分真相直接告诉简宁。
还没等她整理好开口,简宁先问了,“你为什么对我这样?”
这个问题的答案苏雨扬早就准备过了。
“爱屋及乌,我喜欢你的画,接触到你,对你也有天然的好感。”
“这样啊。”简宁找不到觉得不对的地方。
恰好苏雨扬准备好了。
“请来远山是我和一家公司的合作,他们叫深空,对金雀有意思。我给他们提供帮助,他们替我请来远山。有她在,关于你的舆论就不攻自破了。”
“把你的画放在压轴有两个原因,一是有助于深空和金雀的交易。”
简宁没有看她,但她依然直视简宁的侧脸,语气很郑重。
“不过更重要的是,你的画值得。”
简宁终于扭头,“你滤镜好深。”
她学简宁眨眼,“我的确这么觉得。”
简宁又扭回去,闷闷哦了声。
苏雨扬这个态度,她一下子就轻松了。
“那你干嘛要拍啊,还跟那个199抢,他一看就不对劲啊,每次都多1,我还以为是托。”
“我拍是因为不想你的画被陈彬拿到。”苏雨扬坦白:“我前面那个人是陈彬。”
简宁顿时皱眉,满脸嫌恶,“原来是他。”
“199是远山的助理,我没想跟她抢,所以最后让了。”
“啊?”这简宁还真没想到。
“所以你的画就是很好,大家都抢着要。”
“……”简宁瞥她一眼。
苏雨扬始终盯着她,捕捉到她飘过来的眼神,提起浅笑。
“这才对,讲出来我才知道,才能解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旧的毛絮已经散开了,但又来了新的一团。
简宁沉默,或者说静止了三秒,然后忽地转身,捂住了自己的脸。
苏雨扬一懵。
这是怎么了?
害羞啊。
如此明显的害羞,她顿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
心率陡然增高,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人一样,僵硬地控制自己的手,在简宁背上轻拍。
“没事啊。”
更有事了。
简宁转过去面对她,把额头抵在她肩膀上,呜呜哝哝嘟嘟囔囔,“好尴尬。”
这下苏雨扬也有事了。
左臂和左肩上的触感、重量,像是某种催化剂,不仅仅是心率,她微微启唇,觉得自己可以冒烟了。
简宁依然用手捂着脸,暂且没感受到她的僵硬,只觉得这里不太舒服,就往左偏了偏,靠在她锁骨附近,近乎钻进她怀里。
按理来讲,这时苏雨扬可以极其自然地抱住她。
她梦里都在肖想这些。
但她的理智已经烧没了,此时完全就是一个木头人。
“笃笃笃——苏总。”
敲门声传来,简宁认得这个声音,是苏雨扬的助理。
她顿时弹开了,往后蹭了好几下。
苏雨扬也猛地别开视线,喉骨不断滚动。
等她整理好心情看向简宁时,简宁依然捂着脸,但从一双盈盈的眼睛正透过指缝看向她。
以这种别致的方式对视后,二人各自挪开视线。
“不准看我。”简宁平时说话其实是带点儿霸道的。
“好。”苏雨扬立刻答应了。
“忘了刚刚十分钟。”
“好。”
“忘了吗?”
“忘了。”
“……”
“开门了?”
简宁摸摸自己的脸,没有那么热了。
“开吧。”
苏雨扬这才道:“进。”
助理姓刘,名晗。
她是个恪守本分的好助理,对于老板的私事一向是秉持“既瞎又聋”的态度。
苏总也很争气,基本没让她见过比较隐私的事情和场景。
进门后,她沉默了短暂的一瞬。
她的角度很自然就看到了二人都泛红的耳尖,尤其是她家老板。
好的,刘·瞎子·晗已上线。
“苏总,白总找您,陈总也有意和您面谈,询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让William替我去见白总。”
“告诉陈总最近时间排不过来,如果他愿意,可以和Aurora交流。”
苏雨扬理智回答道。
刘晗松了口气。
果然,苏总还是争气的。
作者有话说:
苏总:我从青春期开始喜欢的女生,反应大点儿没关系吧?
————
还是第一次被催更,那我多发几章!
第20章 梦春
回去路上苏雨扬没有让刘助理开车。
车上只有她和简宁两个人。
简宁对于感知很敏感,身体的感受也会残留很久。
她依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什么要聊这些啊……
为什么要问这些啊……
为什么要答这些啊……
她明明只是有一点难受,自己待一会儿就好了。
呜。
于她而言,愿意讲出自己的想法是一道坎,迈过去后就很坦荡。
对于“我很难受”“我很开心”“我喜欢”“我不喜欢”这类想法的表述很自然,不觉得有什么。
但对于“为什么难受”“为什么开心”“为什么喜欢”等拆析感受的想法,感到无比的羞耻。
而苏雨扬显然恰恰相反。
她不怎么表述自己的感受,但很擅于拆析自己的想法、判断,也擅于引导简宁去探寻感受之下的原因。
她一点儿不觉得羞耻,甚至这会儿正高兴,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要吃宵夜吗?”
简宁秒拒绝:“不吃。”
她要现在立刻马上钻回自己的屋子,和苏雨扬分开。
好吧。
“之后两天我不在蓝山桥,你要按时吃饭。”苏雨扬嘱咐。
“好……啊?你去哪?”
“家里有聚会,推不掉。”
“哦。”简宁没兴趣了。
像苏氏这种家族性质的企业,家族聚会时肯定很麻烦。
两天啊。
今天周二,那这周四不能见面了。
事实上,不到两天她就重新见到了苏雨扬。
琉湾拍卖场中,她即将走进电梯。
手腕忽然被人圈住,阻止她继续往前走。
“怎么了?”身后的人问。
她说:“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身后的人并未知难而退,反倒很“不知趣”地刨根问底。
“哪里不舒服吗?”
她没有回答,那人又道:“简宁,不要拒绝沟通。”
“我很……”难受。
难受二字还未出口,脑海中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出现:不能继续说了。
她从善如流。
“嗯?”身后不知趣的人催问,她似乎上前了一步,听声音,大概距离她不到半步。
“为什么会难受?”
身后的人又贴近了,简宁几乎能感受到她说话时的吐息。
如同发烫的白雾,缭绕在耳畔、鼻尖,带起一片潮意。
她的呼吸被潮湿的空气遏制,心跳随之加快。
圈住她手腕的手一点点向上,揽住她的肩膀,轻轻一带,她往后倒去,落入一片温软。
后背像是靠上了一团云,火烧云,烧得她脊背上的肌肤泛红、发烫。
被一点点捏过的手臂也失了力气,软绵绵落在身侧。
“为什么会难受?”
身后的人彻底从背后将她抱入怀中,呼吸缭绕在她颈侧,带起一串密密麻麻的酥痒。
那股痒意从脖颈往下一路蔓延,所过之处当真应验了她的话。
好难受。
“因为我吗?”她又问。
简宁不知道,她只觉得浑身都像是浸泡在某种液体中,酥酥麻麻,使不出力气。
如果不是后面有人撑着,她怕是要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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