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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珂(古代架空)——陆堂

时间:2025-07-22 18:08:09  作者:陆堂
  但让他意外的是,阎止坐在正堂上首,一双乌黑的眼睛有如深潭,正静默地看着他。
  阎止身上的情况并不算好。他左肩的伤口经过刚刚一番折腾又撕开了,血止也止不住,染过半边衣襟。而赵头那几针扎入他的经脉,没取出来,此时耽搁得久了,也渐渐疼起来。
  阎止轻轻吸了口气,仰起头靠在椅背上,看着言毓琅走到自己面前来。
  “也是难为你,”言毓琅仔细地盯着他,“这么醒着,是不是还不如昏过去的好。”
  阎止神色不变,却问道:“赵头是你叫来的?”
  言毓琅眉目一跳,拉过椅子在他面前坐下,默认道:“到底是哥哥比我聪明。”
  “你这是在干什么?”阎止盯着他,“既服侍太子又帮着瞻平侯,难怪你脸上巴掌印还没消。”
  “这还不是托了你的福。”言毓琅道,“要不是因为你,国公府哪儿至于败落至此。父亲那么看重你,待你有如亲生的孩子,而你呢?”
  “别管国公爷叫父亲。”阎止冷冷道,“别玷污府里的门楣。”
  “我才是他儿子!”言毓琅厉声道,“当年皇上降罪之前,是你偷偷进了一趟宫,和我说是太后传你。等你回来之后,旨意就下来了。哥哥,你说实话,到底和皇上说了什么?”
  “我当天没见到任何人,”阎止冷淡道,“我也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要传唤我。我在太后宫里待了两个时辰,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就回来了”
  “你撒谎。”言毓琅几步走到他的面前,伸手卡住他的脖子,“若不是因为这样,父亲当年刚从北境治兵回来,平了先废太子的动乱。他功勋卓著,赏赐还来不及。若不是因为你,又为什么会这样?”
  阎止眼光涣散,听他在耳边言语切切,却忽然想到什么,便低声念了一句:“……先废太子?”
  “怎么?”言毓琅手下一停,问道,“你在说什么?”
  阎止眼神飘忽起来,却茫然地转了一会儿,又落在他身上。
  “我凭什么告诉你,”阎止眼底一片冰凉,“指挥使言大人,你和太子做的好事还算少吗?我告诉你,你也只会当成卖给太子的筹码。你会真的去查吗?
  他这话实在戳住了言毓琅的痛处。言毓琅眉头一跳,知道刚刚是被他糊弄了。他心头怒火中烧,从袖中翻出一个小盒子,从中取出一片川穹,捏着他的嘴给他塞了下去。
  “既然不愿说,便再也别说了。”言毓琅用力捏住他的下颌,“哥哥确实比我聪明,但这话留着无用,便留下说给父亲听去吧。”
  阎止仰着头动弹不得。他却轻轻放松了脊背,凝视起言毓琅,轻声道:“当时让你顶着我的头衔是对的。你若是去了梅州……不如现在。”
  言毓琅手下一滞,他刚想说什么,却听院门外一阵喧闹,似是有人闯进来了。
  “找你的人来了,”言毓琅放开他,低声道,“你可比我的运气好。”
  川穹发作,阎止只觉得呼吸越来越艰涩,眼前渐渐模糊起来。他看见言毓琅的虚影匆匆出了门,转身便不见了。
  他闭上眼睛,只觉得周遭渐渐泛白,什么都离他越来越远,眼前却闪烁出一片明暗交杂的星河。他凝起神来尽力去看,却见是一盏盏天灯遥遥连缀,在无边的黑暗中闪烁发光。
  他望着那片莹然的灯火,心里突然觉得遗憾。他想,若是知道相逢如此短暂,那晚就在江上多留一会儿了。
  傅行州推开门的时候,只觉得全身血液倒灌,几乎忘了是怎么走进屋去的。
  他将阎止从椅子上抱下来。阎止却脸色发白,嘴微微张着,靠在他肩上毫无反应。傅行州见他这不是失血过多的状态,搭过他的脉搏还在,又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气息全无。
  傅行州心底冷涔涔地一战,手里几乎要打滑。他侧头看见阎止颈间,似乎有被掐过的痕迹。看样子,像是被人逼迫着吞下过什么。
  他忽得想起来,林泓曾说过,阎止碰上川穹会喘不上气。
  傅行州立刻把他放在地上,拔下头上的银簪砍断,变成一根内里中空的细针,针尖砍出锋利的斜角。他一手将阎止的后脑轻轻托起,放到枕上,另一手摸着他喉结下方半指处,在凹陷处轻轻扎入*(注:见作话)。
  针尖遇阻,而后蓦然空悬。傅行州及时的收住手,将银针悬在他喉间,另一手在他脊背上轻轻地顺着气。
  不过片刻,阎止猛然吸入一口气,脸颊涨的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费力地睁开眼睛,见傅行州就在旁边,张了张嘴要说什么。
  “别说话,我知道。”傅行州抚一抚他的额头,低头贴了一下, “都过去了,我带你回去。”
  他说着,倾身想要把阎止抱起来。他伸手拢在阎止的右侧胁下,轻轻一揽,却觉得手掌被什么尖利地刺了一下,似乎是一根银针。
  这针不碰便罢,动一下则连着筋脉剧痛起来。阎止疼得蜷起了身子,脖颈上青筋凸起,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他出不得声,摸索着抓过傅行州的手臂,埋下脸靠了上去。
  傅行州的手背上沾着泪水。他双手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从旁边扯过一张毯子把阎止裹了起来,小心地往怀中一抱,走出门去。
  阎止脸颊上都是眼泪,喉间偶尔露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声。他趴在傅行州肩上,用额头顶着傅行州肩头突出的骨骼,试图给自己找回一点知觉。
  “别怕。”傅行州伸手扶在他头后,将他完全环在怀里,走入苍茫的夜色,“走了,我们回家去。”
  长街上更鼓响起,轻敲四下,一队宫人从长街上缓缓而过。报时的小内监嗓音明亮婉转,此时有意拖长了些调子,在宫门外的广场上传开。
  时辰过了三更,长夜将尽,天边隐隐地亮起来。不甚明亮的金色从叠叠的云层间蔓延开,不多一会儿,四下转亮,金殿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宫门外,官员们一队队地站着,等着开门上朝。此时殿前广场上鼓声传过两遍,侍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把门的内监姓陈,五十多岁,背上微有些佝偻。他望了一眼禁中重重的围栏,掂了掂手里的钥匙,心里估摸着到时候了。
  他刚要起身,却听官员队末传来一阵骚乱声。这内监走到廊下抻头去看,只见一架马车匆匆而来,在长街尽头被卫兵拦下了。
  时长聿打头从马车里出来。他上前几步,将自己的官牒向前一递,神色里带着焦急:“扈州巡抚时长聿,有要事请求觐见。”
  那卫兵接过扫了扫,便冷冰冰地还了回去:“今日是大朝会,地方官吏无诏不得上殿。时大人没有特许的话,还是请回吧。”
  “烦请入内通传。”时长聿坚持道,“我确有要事,急求请见,劳烦您帮我传一句话。”
  那卫兵神色冷淡,垂手摁在腰间剑上,公事公办道:“时大人,宫门眼看就要开了,现在去请批示怎么说也来不及。您若是确有急事,今日朝会后再请旨吧。”
  在他身后,窦屏山也从马车上跳下来。他落了地,手还搭在车辕上,转头望见金殿时,却不由得怔住了。窦屏山自小长在许州,之前去过最大的地方不过是巡抚衙门,后来任了主簿,也从未想过还能有上京的一天。
  朝阳升起,他盯着那座阳光下金碧辉煌的宫殿,心里虚飘飘地想,人人所说的至高无上,便是这样的吗?
  他发愣片刻便回过神来,几步赶到时长聿身边。他见那卫兵已经不再开口,板正着脸按剑站在一旁,便向时长聿问道:“怎么了时大人?是不让进吗?”
  时长聿短促的叹了口气,拍拍他肩道:“我再想想办法。”
  宫门前,陈内监站在廊下看得一清二楚。他瞄了瞄屋里的滴漏,距离开门还有小半刻,便将钥匙向袖中一收,走上前去。
  “两位有什么事?”他在宫里久了,开口说话语调平缓,却一点也不显得慢,“今日朝会,殿前不可久留。两位要是再不走,在下就要请人了。”
  这一番话不算尖刻,却盛气凌人的很。他原想着就此把两人打发回去,却见右侧那年轻些的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是我们唐突了,大人见谅。在下窦屏山,是许州县衙主簿。许州出了民乱,迫在眉睫,特来求一个示下。”
  清晨时分,宫门外空旷安静。因此窦屏山刚刚的几句话,在长街上传得清清楚楚。
  京城之中根脉庞杂,能有资格上殿的京官,官阶没有低于从四品的。相比之下,窦屏山的官职实在是过于低微,不少官员听到此节,便露出点鄙夷的神色,看笑话似的不再关心了。
  陈内监守着宫门几十年,迎来送往见得太多。他无心揣度窦屏山是什么打算,神情不变,平平问道:“窦主簿到底有什么事?”
  时长聿刚要开口,窦屏山却拉了一把他的胳膊,阻止了他。年轻人神色郑重,却道:“大人请见,许州事关重大,只能觐见。我从许州一路来,进了京便遭人关押。如非面圣,此事我万不敢告知于旁人!”
  他话音落地,长街上死寂下去,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收了声音。只听见宫门深处,传令开门的卫兵缓缓走近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似是踏在人的神经上。
  宋维混在队里,听到此处终于转过脸。他看见长街尽头,一个身量高大的年轻人拱手而立,肃容看着面前的大内监。他悄悄地回了身,望向不远处东宫的方向。眼见早朝将近,太子的车辕却迟迟没有到。
  看着不远处那一道朱门,不知是为什么,宋维心里忽然惶恐起来。明明是初升的朝阳,他却莫名看出一点日薄西山的惨淡。
  另一侧,陈内监审视地看着窦屏山,却道:“窦主簿官居九品,素来没有上殿的资格。你若是非要进去,便向皇上递红状吧。”
  时长聿闻言,心中跟着一跳。所谓递红状,便是越过上级直接告御状的意思。只要身有官品,不论官阶,递了状皇上必得接见。但由于这么做本身冒有极大的风险,因此本朝数年之间,几乎没有人这样做过。
  “好。”窦屏山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递。”
  “窦主簿可要想好了。”陈内监打量着这年轻人,少有的缓了口气道,“按照朝中的规矩,红状一递,不管告不告得赢都不能再做官。你所告之事,比得上自己的前途吗?”
  示意开门的鼓声在宫墙内响起来,有如夏日阵阵惊雷,骤然而起。门前众臣此时却也顾不上入殿,一片绛红纷纷回过头,望着这个不自量力的主簿。
  窦屏山有如不见。他向前一拱手,只坚决道:“为民请愿,在所不辞。官得以天下养,自应尽护民之责。两者相较,我如何能与百姓比?”
  陈内监听了,双手交握在袖子里,眉头微微耸动。但他没再多说什么,只向一旁的卫兵招了招手:“带他进去。”
  卫兵的铁戟拦在窦屏山身后,簇拥着他要向宫门走去。时长聿上前追了两步,又把他喊住了。
  窦屏山回过身,却见时长聿向自己拱起手,躬身道:“窦主簿,许州与傅家生死荣辱,全都托付在你身上。朝堂艰险,万望慎之又慎。”
  年轻的主簿站在冰冷的铁戟之中,寒光如凛,映照在他的身上。窦屏山却不见慌忙,圆圆的脸上还露出一丝笑意来。
  “时大人放心吧。”他轻松地笑起来,“不过,您要是什么时候见着了阎都尉,别忘了替我道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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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一个简易且非常不正规的环甲膜穿刺术的使用,大家切勿切勿当做现实,更不要模仿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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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结束了(ノД`)
 
 
第41章 潮水
  阎止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色仍是暗的。模糊的靛蓝色蒙在空中,窗下的竹叶摇晃着,只露出一抹暗淡的黑色剪影。
  屋里温度正好,没有室外的苦热。角落里放着一只硕大的冰碗,凉气正从中缓缓地散出来。
  他睁眼躺了一会儿,身上的疼痛便漫上来,让他疲惫得几乎支持不住。他刚想闭上眼睛,忽听见屋外有人说话,傅行州的声音模模糊糊地夹在其中,像是在跟人交代着什么。
  他们站得有些远,离屋门口还有好一段距离。阎止把头向屋外的方向侧了侧,却还是什么也听不清楚。
  但说话声很快便停了,一阵脚步声渐渐远去,听上去似乎有四五个人。没过多久,只听门扉开合的声音,傅行州轻轻地走进屋来。
  脚步声朝着内室而来。傅行州挑帘进了门,却见阎止已经醒了。他眼神模模糊糊地涣散着,却明显是在追着自己。
  傅行州心里又酸又凉,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他几步走过去在阎止床边坐下,俯身问道:“怎么醒了?”
  阎止摇了摇头,侧靠在枕头上短促地呼出口气。他眼神向窗外看了看,傅行州便知他刚刚是听到了。
  “吵着你了?”傅行州轻声道。他伸手将阎止身上的薄被展一展,又道:“我把你接到我父亲这儿来了,府里比驿馆安全。刚刚外面的是府里的大夫,他们治伤的手艺好……过一会就进来。”
  阎止对这些并不关心,只觉得傅行州有事瞒着自己。他神色不豫,直直地盯着傅行州,等着他的下半句话。
  傅行州见他如此,心知是隐瞒不得。他笑起来,倾过身缓声道:“天色不早了,今天还有大朝会,我得走了。”
  阎止皱起眉来,费力地喘了口气。他看着傅行州思忖片刻,右手向旁边挪了挪,食指抵在傅行州的掌心上划了一道。
  他手指发抖,带着一点冰凉。傅行州只觉得心上被人活活拧了一把,刺激得他甚至觉得晕眩。他现在就想把阎止从床上抓起来,卷成一团,嵌在自己的胸膛里。
  但他却低下头,将难捱的酸涩咬在舌尖的血腥气中,展开手掌让阎止继续写下去。
  阎止手下缓慢,一个字写的笔不成划,零零落落地散在他手里。但傅行州却看明白了,那是一个“衍”字。
  “太子……”傅行州低声道,他顿了片刻,又道,“你是想说,现在还没有到扳倒太子的时候,让我不要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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