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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白(近代现代)——桂花儿黄

时间:2025-07-22 18:10:00  作者:桂花儿黄
  “哪也不去,你压到我了。”
  “哦。”沈执缩回手去,翻过身来望着他。
  封燃说:“睡吧。”
  “你先睡。”
  封燃只得闭上眼。
  他不睡着,沈执是不会睡的。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封燃耐心几乎耗尽,确信身边人已陷入沉睡之后,他尽可能放轻一切动作,屏住呼吸,起身、下床、行走、开门。
  他关门前最后一刻望过去,沈执一动不动,已然是睡熟了。
  门外没有保镖,门内唯一限制他的人不在。
  他随便披了件浴袍,站在窗边向外眺望。
  黑沉沉的,不见月光。
  他没有证件和现金,手机也被锁了起来,即使出去,也很快会被抓回来。
  天涯海角,他还能去哪。
  一早,沈执发现家里的摄像头已被逐个损毁,惊慌失措地查遍了方圆五里的监控,都没有发现封燃的踪影。
  直至日上三竿,都处在恍惚之中。
  他失去这个人了……彻底地。
  他绝望之际踏上天台的阶梯,晨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角,他站在砖块的边缘,脚下是些陈旧的烟蒂。
  再往下,是一片坚硬的水泥地,枯草从缝隙中生长。
  他想闭上眼享受最后的重力,一声轻柔的呓语掠过他的耳廓,像风拂过树梢,或是细雨落入池塘。
  他猛地退后一步,在天台上疾步寻找。那个不易发现的避风的角落,庭院监控的死角中,封燃缩在里面,只裹了件浴袍,双眼紧闭,脸色潮红。
 
 
第33章 因果
  退烧后封燃食欲大增。
  一天三顿正餐不够,还要来两顿,下午茶和夜宵。
  和公司那边断开后,物业水电等等费用都要从沈执的腰包里掏,装修费也花出不少,沈执已经三番五次地联系各路编辑和甲方,准备开工了。封燃计算着他那点工资快花完了,点起外卖来豪不手软。
  花到山穷水尽那天,说不定还能放他出去赚钱呢。他不切实际地想。
  沈执毫无怨言,且厨艺飙升。他给足了细致入微的照顾,也没有问摄像头的事,那场小意外,被两个人默契地忽略掉。
  沈执带他去过一次医院。
  很意外,母亲对于他的性向没说什么,一点也不吃惊,三人再次见面时,略感尴尬的,反而是封燃。
  沈执和母亲熟练地谈论起沈父的情况、医生的建议。封燃听不懂那些晦涩的名词,也插不上话。
  他远远地看了一眼沈父,那具身体已如一条干枯的枝桠,可以预见的往后每一天都将走向更差的状况。
  封燃甚至怀疑他是否真的在呼吸。
  “他能听见,也感觉得到。”沈执在他耳边说。
  封燃退出病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喃喃地问:“你难过吗?”
  他良久没得到回应。
  他又说:“我爸走的时候,我还不太懂事呢。他葬礼我也没哭。等懂事的时候,知道他惹下那么大麻烦,又开始恨他。”他仔细想了想,“没有难过过。”
  沈执说:“我不知道。也许会和你一样。”
  和他一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气温骤降。初雪那日,他们去湖心转了一圈,封燃冷得发抖,于是转回院内散步。
  “这儿怎么会放个石阶子?”
  “我养过一只狗。”
  “哦。”
  “它死了。活着的时候,喜欢在门口的石阶上跳上跳下。所以一直没拆。”
  “这样……”
  封燃头一次听他说养宠物。
  他一直以为,沈执的宠物,只有挂满画室墙的蝴蝶标本。
  沈执突然打开话匣子:“以前我给小狗戴了一个定位器,可以连接手机和电脑的那种。它很爱玩,我怕它跑丢,在网上找人做的。有了定位器,找它很方便。最后一次找到定位,是在我家后院的垃圾桶旁边。同时找到的,还有我给它织的围巾……我那时候年纪小,很害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很快就知道了。”
  沈执像讲一个普通故事般平淡地叙述,但封燃仿佛能预见他即将说什么,打心底恐怖和痛苦,本能地阻止,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我在晚餐的时候看到了它,它被摆在盘子里,闭着眼睛,很安静的样子,就像睡着了一样。我爸站在旁边,一直盯着我看。”
  “沈执——”
  “我不大不小地闹过一场,埋了小狗,调监控,把凶手撵出了家。我知道他只是个替罪羊,可我没有什么办法。看到我歇斯底里的样子,他一定兴奋坏了,就像我妈自杀的那晚……”
  沈执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
  封燃的后背升起一股冷意,仿佛一道视线穿透墙壁,阴冷地笼罩着他。他下意识地回头,空无一人。
  他或有所感,轻轻握住沈执冰冷的手。
  “我从不知道,还有这段故事。你喜欢小狗?”
  沈执冷淡地说:“不喜欢。我不喜欢活物。尤其是在这座房子里。”
  儿时这段往事,想必带给他极大触动,封燃心中很沉重,说:“他为什么……我不理解。”
  沈执恢复如常,嘲讽地说:“他以虐待我为乐。”
  这话在封燃脑海中萦绕许久。
  晚饭前封燃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沈执说饭好了,才起身。
  晚饭后照例绕着小院散步,封燃说:“你觉得不觉得,很快,你就能彻底脱离他,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
  “不,我想我早就离开了他……很久之前我就没有花他的钱,我们两不相欠。”
  “不是的。”封燃慢慢摇了摇头,“其实你继承了他的意志,曾经他把你锁起来,后来你也这样对我。先别急着反驳我,你难道没有一次问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和后果是什么?”
  “我是爱你,但他——”
  “你不爱我。”封燃说,“你只是心疼小时候的自己。”
  沈执站定了,说:“你一直以来都这么认为?……你觉得我对你不真心?”
  “我没有怎样推理、判断,也没有精力。”封燃慢腾腾地往前走,一直走到院子的门口,离大门只有两三米的距离,沈执还立在原位不动,“我也不愿意承认,虽然没到不得不的地步,可是,总有种不得不的预感。沈执,你好好的,给我们彼此留点时间。我想喘口气。”
  沈执陡然心一沉,身体如坠谷底。
  封燃直直望着他说:“沈执,你要保重。”
  他身体一闪便出了视线,门外急促的油门声传来,沈执用最快的速度追过去,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消失在远方。
  面前站着那位俊朗的男人,发梢凝着细雪的微光。他深深地注视,说不清道不明的浓稠目光令沈执窒息。像是疯长的藤蔓将他缠入沼泽,斩不断也逃不脱,名为血缘因果。
  封燃久违地在车上睡了个好觉。
  醒时已到机场,没等多久,任河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走出来,他染了一头亮蓝色的毛,戴着墨镜,宽大的黑夹克上满是链条和铆钉,摇晃时是金属清脆的碰撞声,吸睛极了。封燃忍不住笑了,这家伙这些年真是一点儿没变。
  妹妹问他笑什么,封燃一指,任河也看到了他们,张牙舞爪地飞奔过来。
  任河双臂大张,像射出的子弹一样扑到他的身上,大叫道:“乖孙,爷爷想死你啦!”
  封燃一边笑一边趔趄了几步,余光里两只行李箱飞快地向左右两边滚去,说:“去你的!行李箱不想要了?”
  任河双手双脚,猴子一样挂在他身上,嚷道:“你怎么瘦了,我好像都能摸到你的骨头。”
  “是,很久没锻炼了。”
  “真是苦了你了。”任河总算正常说了句话。
  封燃难得没反驳,也没调笑,一想起这些日子,一想起沈执,五脏六腑便憋闷非常。
  封晴推着两个箱子过来,说:“那咱们接下来什么计划?”
  任河说:“我还以为怎么着呢,他家布上炸弹和狙击手了,苍蝇都飞不进去。没想到我还没出手,你就被接出来了。”
  想想终于从那座牢狱中逃脱,封燃久违的畅快之余,还有些恍惚。事情进展得太顺利了,反而不知所措。
 
 
第34章 疾念
  住了一晚,任河有事要回趟老家,封晴放假了,也要一起回去。
  把二人送到高铁站,临别时任河拽过封燃耳语:“这小子车技了得啊,漂移都不带擦栏杆呀。”
  封燃看了眼轿车驾驶位的人,暗笑说:“那可不。人开摩托的。”
  “他和你什么关系?我昨天想问,但是他一直不说话,怕惹恼他。”
  “没啥关系……他倒和沈执有些关系。”虽然与他无关,但依然难以启齿,“算是亲戚关系,不知道可不可以这么说。”
  任河没多问,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行,就这样,安顿下来给我打电话。”
  封燃说:“要是沈执找到你……”
  “他找不着我。”任河无所谓地说,“他没那么大本事。”
  封燃想那可难说。
  上车之后他问何川:“要去哪?”
  何川只顾开车,两片嘴唇被502粘住似的。
  封燃推测,大概是关车门时有点用力。昨晚何川提过,但他今天又忘了。总觉得这事不值得闹气,便也懒得说话——也有赌气不肯说话的原因。
  直到过了两个服务区,他才认输说:“一会儿能不能休息下,你铁膀胱吗?”
  何川还是一言不发。等到服务区,封燃下车透气,站在墙根抽了半支烟,上车时,何川直盯着他看。
  “怎么了?”
  “你抽烟了。”何川面无表情地说,“烟味散掉再上车。”
  “哦,对不起。”
  何川转身上车。
  车么砰一声闭上,封燃不知所措。他真没那么想抽,只是口袋里恰巧有,顺手摸出来了而已。
  他走过去敲敲玻璃,看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露出来,说:“我不抽了。我抽我自己行么?”
  何川垂下眼皮,打开车门。
  他们到目的地时已是深夜,封燃肚子都饿扁了,摸黑找到一家苍蝇馆子,吃了两大碗面才饱。
  这里是何川大学时旅居过的小城,他提前租好了房,是一间四十平的小屋,年租六千二。
  他和房东联系时,封燃坐在面馆里喝汤。
  热汤烫得他眼泪直流,他无端地想起沈执,寒冷的天里,他一个人在那座大房子里,有没有给自己盛这么一碗汤。他不知道这里离江市有多远,也不能精确推测离开了几时几分。
  走时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何川末了挂断电话。封燃问:“怎么说?”
  “上车。”
  小区有些年头了,路灯暗淡无光,大片的停车位没人问津,水泥地缝隙里长出成片的荒草。封燃支支吾吾地说自己没钱,租金只能先欠着。一向计较的何川这一回似乎根本没有跟他要钱的意图,听了,点头完事。
  接连几天下来,封燃都很难见到何川。
  何川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什么,也鲜少和他说话,休息一天,他也出去找活干。
  有事做、时间被填满之后,两个人完全处成了合租室友。
  封燃连着干了一上午活儿,中午刚打算休息,门外又开入一辆车。饭点没人想干,他是新来的,自然主动过去帮忙。升起汽车准备检查刹车板时,忽然眼前发黑,控制不住地栽倒下去。
  到底是身体未愈。他坐在地上想。
  那司机好心,让他休息,他摇摇头,灌两口可乐继续。
  到晚上撑不下来了,回到出租屋,躺在沙发上起不来。
  何川不知几时回来的,封燃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医院。
  何川在一边坐着看手机,看他一眼说:“你睡了两天。”
  “这么久。”
  下午出院他直接去车行,没成想几位师傅不肯让他来了,以身体素质不好为由。
  他灰头土脸地回去,怀里抱着几盆花,兜里塞了几根苗。
  何川回来问:“要开花店?”
  封燃坐在沙发上沉思片刻说:“这里是六楼……你是怎么有这么一个想法的。”
  “嗯。”
  “我被开了……给了我几十块工钱,和五盆不要的花。说对身体好。”
  “你养身体吧。”
  封燃叹口气说:“不要啊。”
  他第二天蹲点,跟在何川后面,跟他骑着单车绕过一条一条的长街,在老巷子里转了十来个圈,终于跟丢了。
  他在十字口徘徊,肩膀被轻轻拍了下。
  他回过头干笑:“哈哈……好巧啊。”
  何川扬了扬下巴,带他走入银铺子中。
  屋内装点和之前别无二致,狭小得难以落脚,门帘厚厚地垂落,封燃总怀疑是否会有人光顾。
  何川替他泡了茶,说:“有电暖器,冷就打开。”
  封燃说:“我帮你做些什么。”
  “不用。”他摇摇头,眼神像说“别添乱”。
  封燃感到非常无趣。
  他借何川几百块买了部二手机,充了张流量卡,又开始做代打行当,打得昏天黑地,废寝忘食,除了做饭买饭,几乎不离开桌椅。何川警告他这样下去会猝死,封燃解释说凌晨好上分。
  病毒流行后他是第一波感染的,在铺子里打喷嚏被客人嫌弃,最后生意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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