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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问:“你跟其他人谈恋爱,也那样吗。”
“你放手。”
沈执松手。
封燃说:“是意外,你不要多想。”
“哦。是吗。”
“是。”封燃强调,“不然的话我——”
沈执缓缓地俯下来,他们隔着一层布料相贴,封燃感觉身上人的呼吸深起来,他想拒绝,而下一秒,嘴唇被狠狠堵住。
不同于下午,这一吻极深极重,像倾诉爱意,又像发泄恨意,勾缠着,掠夺着,独属沈执的气息攻城掠池,顷刻之间入侵封燃大脑,好像毒药或是烈酒,让他精神涣散,意志力瓦解。想挣扎身体却软了,双手欲推欲拒,反倒像调情。
好舒服……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他什么都做不了了,只剩承受。
不多时沈执终于放过他,嘴唇贴着脸颊移到一边,吮吸他的耳垂。他尚在喘息,沈执向他下腹轻挑一拢,他耳边响起愉悦的笑:
“你看,根本不是意外。”
第78章 风波
封燃一把将他掀下床。
沈执没扶稳,磕在病床栏杆上,疼得抽气。封燃摸索着开灯,拨开他捂着额角的手,皮肤上一小块红。
封燃还没缓过劲来,头昏脑涨间,轻声说:“……敢跟我玩这一招,胆子真大。”
沈执总归得逞,贪心有余:“那你喜欢吗?”
“我很不喜欢。”封燃似笑非笑地说,“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沈执不动了,仔细辨别他语气真假。
确认他没事,封燃低头穿好鞋,站起来往外走。
恰巧雨也小了,淅淅沥沥。
沈执在门口追上,牵他的手,值班的护士被声音惊动,抬起头。
沈执晃晃他的手,低声说:“回来吧。”
封燃觑他:“松开。”
沈执望着他,不敢拿乔,依依不舍地放手。
僵持两秒钟,封燃还是出门下楼。护士问他们干嘛去,封燃说,抽根烟。
他转头看沈执:“你回去。”
沈执不作声,看封燃很坚决,退后几步回到病房,护士重新趴在桌上休息。
黑夜寂静只剩雨声,封燃站在檐下,取出一根烟。
他以为他病了,被陈树泽医好了,可是如今看似乎没有,他早过了拉拉手就起反应的年纪,太敏感和太迟钝,都是病。
难堪。他厌恶这种自己,像动物一样。
该不会沈执给他下药——他被这想法吓了一跳。但毕竟之前又不是没有过。
转念一想,不,那不是这种感觉。没这么来去自如。
一支烟的功夫,情绪平息下去。他一转头,沈执站在不远处,不知看了他多久。
清风细雨,晦暗夜,他们相望无言。
终于仍是他开口:“上去吧。”语气如常。
“你不生我气了?”
封燃无声地笑笑:“有什么可气的。亲一下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后半夜,沈执再没做什么,封燃睡折叠床。沈执说了“晚安”无人回应。有几人好眠不得而知。
转眼到了出院前的日子,沈执肉眼可见地好转,虽然还很瘦,但脸色变得红润好看,也有力气,医生说修养两三个月,就能恢复健康。
沈渊四处匆忙缴费时,他坐在病床上发呆。
封燃把毛巾睡衣一件件塞进大书包:“怎么了?”
虽没人告知,可沈执还没傻到那份上,早明白他们有意瞒着他。没精打采的,挤出一个笑:“没什么。沈渊呢?”
“不知道。”
“封燃。”
“嗯?”
“我明天能不能见到你?……除了明天,还有后天、大后天……”
“明天啊,”封燃想了想,如实回答,“可以。至于之后的,我也不能确定。”
沈执出院的事情似乎天下皆知,只有本人还在装不知道。就连陈树泽都来问封燃,要不要带上花篮和补品看望他,顺带负荆请罪。
封燃不知道他从哪得到的消息,善解人意地说算了。陈树泽不虞,刨根问底问为什么,封燃说:“何川也要去。”
陈树泽一听就不说话了。
他与何川像达成某种隐秘的协定,在封燃那里,默契地不过问对方,不碍对方的眼。
当日封燃请假半天,何川开摩托载他去医院。
沈执在病床上安静坐着,封燃现身时怀中抱着一大束花,他眼睛一亮,温声说了句谢谢你。
接着何川也进来了,手里提着果篮,说:“早日康复。”
“谢谢。”沈执淡淡笑道,“铺子里不忙?”
“嗯。”
封燃说:“别,他那边最忌讳说不忙,每次一说不忙,马上就该忙了。”
何川默默地瞅他一眼,沈执笑而不语。
没多时沈渊来了,带他们同去出租屋。封燃看出何川频频看手机,神色犹豫,趁人不备问道:“你不想去?有事?”
何川说:“我爸发信息。说沈执拉黑他。”
封燃还未说话,恰巧何寻打来电话,何川走到一旁。
沈执察觉到这边状况,问:“怎么了?”
封燃摇摇头:“你们先走,我一会就去。”
“那你快些。”
这通电话格外长,何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挂断。
封燃等阳台没声才走过去,问:“怎么回事,还去沈执那吗?”
何川摇摇头:“去不了了,他在家门口。”
“他要干什么?”
何川抓着手机不言语,心事重重。
“你有事给我电话。”
“嗯。”
于是封燃一人去找沈执。
他一到,沈渊便忙不迭离开。
封燃摆弄着地上各种吃的:“你就让他多待会,又有什么。”
“我只想和你待着。”
“他听到会伤心的。”封燃无奈一笑,转开话题,“你把何寻拉黑了?”
“他很烦人。”
“怎么?”
“就是很烦人。”沈执不肯说。
封燃也不追问了,替他简单收拾屋子,煮了碗稀粥。
沈执围绕封燃左右,或站或坐,碰碰手、摸摸腰,很不老实。
封燃只当他个病人,懒得计较。
下午他还得上班,沈执恋恋不舍,却没有办法。封燃承诺一万次下班后一定会来,沈执总算放他走。
就这样,下班后的地点从医院变成沈执的出租屋。
陈树泽和他去过一次,沈执笑容可掬,温柔似水,可封燃一不在旁,他便变了一副颜色,话里话外怨陈树泽让封燃加班。
陈树泽不太爽快,有火发不出,回公司暗暗冲其他下属发脾气。
姜慧依莫名被批了一顿,晚饭时找封燃诉苦,封燃明白是什么事,跟着小姑娘把陈树泽痛骂一番。骂着骂着姑娘不说话了,脸色怪异,只剩封燃大力输出,直到姑娘掩面咳嗽,他忽地惊醒,一回头,陈树泽站在他的背后。
“看来你对我有很多不满意啊。”陈树泽靠在椅子上,喝了口咖啡。
“没有没有。”封燃堆着笑,“哪里敢啊陈总。再说我能有什么不满意,那不是你乱发火,我给人姑娘出个气吗。万一把人家气走了怎么办。”
“别嘻嘻哈哈的。”陈树泽板着脸。
他好不容易逮住封燃,怎肯轻易放过,果然开始一样样说他工作纰漏,别管有的没的,全一锅扣他头上。
封燃左耳进右耳出,表情很诚恳,想的却是晚饭做什么给沈执。
终于陈树泽看出他心不在焉,把杯子重重放下。
封燃以为他口渴,替他接了杯水,放好:“你继续。”
陈树泽哑口无言。
两个人一阵干瞪眼,封燃指了指工位说:“那我去忙了?”
陈树泽看着他:“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你说的我都知道。放心吧。”
“你知道什么!”陈树泽忽然很烦躁。
封燃静了一静:“我都知道。”
陈树泽眸色一沉:“我问你,你是不是和沈执说我们现在——”
“什么都没有,让我说什么?陈总不是在谈工作么,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够了封燃,”陈树泽豁出去一般,“我父母这周想见你。他们急着要我相亲,我和他们说,我和你在一起。”
封燃乐了:“给你打工,还得和你坐实办公室恋情,给你解决家庭纠纷啊。”
陈树泽自知理亏,垂着眼睛说:“我没办法。”
“我不去。你就说分手了。”
“就一顿饭。你帮我个忙。”
“干嘛非找我。”封燃不情不愿,这远比陈树泽找茬挑刺麻烦得多,“你身边人不是挺多吗?”
仅仅上个月,仅仅是他撞见的,陈树泽身旁的面孔都没重复过。
“那些都是……没个正经工作,成天在酒吧混日子。他们见了,非逼死我不可。”陈树泽扶着额头说,“封燃,为这事我愁了一星期。就当我雇你演一出戏,一杀青,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陈树泽方才那嚣张的气焰已全然熄灭,坐在老板椅上不再是那个风光无两的陈总,垂头丧气,像个被父母抓住没完成作业的小学生。
第79章 穿帮
瞧他这样失魂落魄,封燃也哑然了。
对周围几乎所有的人,封燃都是能帮则帮的,这一次,也像往常那般答应了,就当答应他多给自己派了件工作。
却没和沈执提。他不想生事端。
周末一早,沈执睡眼惺忪拉开门:“怎么这么早?”才七点多,以往周末,封燃都要中午十一二点才来。
封燃说:“来看看。”
昨天他加班太晚,没来,今天又要出门吃饭,晚上不一定回得来,接连两天不来,沈执肯定起疑。
果然沈执想到这一层,问:“今天有事?”
“今天要去应酬。”封燃拉开冰箱,东西不多,依然是他之前替沈执收拾好的,有小馄饨、脱水菜和小饭团,都是按医生建议做好的,避免自己不在的时候沈执只吃泡面。
看剩余沈执最近没怎么动过。
封燃说:“这些是两天的量,你怎么还没吃完?”
沈执不愿意说昨天封燃不在,他只能在家里睡的昏天黑地,醒来早过了饭点,看到他消息说不来,一切心情都消失了,谈何食欲。
“吃了别的。陈树泽也去?”
“去。”封燃把临期食品丢进垃圾桶。
沈执睡意没了,打量着封燃的背影,一身中规中矩的套装,剪裁合适,很有职业感,不过没打领带,头发也处理得随意。他看看玄关,一双休闲运动鞋。
“什么客户?之前没听你说过。只有你们去?”
“嗯,我也是临时接到通知。”封燃说了个地址,是城郊一家高档餐厅。
“不近啊。开车吗?”沈执说,“车在楼下。”
说的是沈执送他那辆。不必提,封燃头一次过来,就已看到它。
“算了吧。我打车去。”
“陈树泽怎么不让司机接你。”沈执说,“不靠谱。”
封燃没应,又待了一会,接到电话,匆匆离去了。
到餐厅时,陈树泽早在门口候着,眼睛一亮说:“你今天……这一身好看啊。”
“随便穿的。”封燃想他哪天穿得不好看,凡能留在衣柜里的,无一不是精品。
陈树泽没说话,只是笑。封燃又说:“你父母呢?”
“马上来。路上有点堵。”陈树泽说,“你先进包间坐着。”
封燃等人,顺便和沈执聊天,沈执一会儿说自己又困又睡不着,一会儿又说无聊,说肚子饿,总之没一处舒服的。封燃知道这是他独特的撒娇手法,不厌其烦回应。
沈执忽然说:「你们客户还没到?」
封燃:「客户堵车」
沈执又问:「你真的要忙到很晚吗?」
陈树泽安排下午带老两口去公园和公司转转,晚饭后在他那套大平层里歇脚。之后陈树泽答应请他去酒吧,到时纵情酒色,要几点散场就不得而知了。
封燃便回答:「可能是」
沈执停顿好半天发来一句:「你没骗我吧?」
此时包间门一开,陈父陈母走进来,封燃只得收起手机,站起来向二位长辈打招呼。
饭间,不免盘问他许多,关于家庭、工作、还有那段牢狱之灾。封燃都应付自如。陈树泽提前和他通气,两人现是久别重逢的好友,意外得知彼此是同类人,慢慢生出感情。时间和细节都经得住推敲。
看得出陈树泽父母对他相当满意,一口一个小封,要陈树泽多多关照他和封晴的生活。陈树泽一向说瞎话不打草稿,父母面前更加嚣张,封燃听他牛皮吹上天了,心中好笑十分,在桌下悄悄地打开录音录了几句。
他离席去卫生间,才得空回复沈执。原先的消息他近两小时没回复,对方意外地只发来一个疑问的表情。
封燃盯着“骗人”二字,说不心虚是假的。斟酌词句回答:「骗你是小狗。」
消息一发出,沈执打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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