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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碱地(近代现代)——周求剑

时间:2025-07-22 18:10:43  作者:周求剑
  于廷说着不禁感慨起来,“没想到这玩意儿先在这派上用场了,真是积了德了。”
  韩驰不知想到了什么,失神地看着窗外没有接话,车厢内陷入一片寂静。
  纪何初……为他装了个摄像头吗。
  “韩哥?”于廷见韩驰半天不说话,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事,有点累了。”韩驰垂眸应了一句,靠向座位椅背,闭上了眼睛。
  警车一路驰骋,穿梭在夜色中,韩驰闭着眼,感受到车窗外不断变换的路灯光影流淌在自己身上,想起刚刚纪何初在他怀里时,侧脸贴在自己胸口的温度。
  回忆里的画面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声,他分不清今夕何夕,也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第17章 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考虑到纪何初被送去了医院,在做完简单的笔录后,警察便让韩驰和于廷离开了派出所。
  “病人吸入了迷药,应该是某些网站上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醒了之后可能会头晕恶心,都是正常现象,注意多休息就行。”
  “好,谢谢医生。”
  不用留院治疗,于廷便打算将纪何初带回黑珍珠休息。他知道纪何初不喜欢呆在医院,平时生病感冒也是,能不在医院解决的绝不往医院跑。
  纪何初还睡着,于廷将病历单揣进兜里,正准备转身捞人,韩驰却快他一步俯下了身。
  “我来吧。”
  于廷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再麻烦韩驰,“韩哥没事,这次我……”
  话没说完,纪何初便裹着外套被韩驰抱进了怀里,眼睛闭着靠在他胸口,乖得和平时两模两样。
  韩驰低头,将纪何初身上的外套再往上拉了拉。
  “……”后半句话消音,于廷突然觉得自己在这幅画面里挺多余的。
  “走吧,你叫车。”韩驰抱着人走出病房,于廷回过神,应了一声掏出手机。
  夜晚的街道没什么车,他们很快便回了黑珍珠。
  “韩哥,上楼梯慢点儿啊。”
  韩驰抱着纪何初走上二楼推开门,将他轻轻放在了床上,再帮他脱了鞋和外套,盖好被子。
  在门口目睹这一切的于廷瞪大了双眼,他默默后移一步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这俩人究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展到了哪一步了!这么自然的吗!他根本挤不进去啊!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于廷拍了拍肚皮,下楼钻进了后厨。
  韩驰在床沿缓缓坐下,打量起纪何初平时生活的环境。
  上次醉酒在这儿睡过一觉,但因为酒醒后的尴尬场面,他当时并没有过多注意,现在仔细一看,才觉出精致。
  二楼面积不大,整个都是生活区,进门便是客厅,右手边是干湿分离的卫生间,再往里有个书架和书桌,最里面是挨着窗户的大床。家具大多是复古木质,衣柜靠墙镶嵌,书桌下与床边都铺了羊毛材质的地毯。
  整体风格与楼下的黑珍珠一致,但又更加华贵,一楼是出海探险寻宝的船舱,楼上则是船长的房间,宝藏财富的藏匿之处。
  纪何初应该很喜欢《加勒比海盗》吧,用“黑珍珠”命名自己的酒吧,又将自己居住的环境设计成这样的风格,花了不少心思。
  这样想着,韩驰又觉得有些滑稽。
  纪何初这样一个冷冷淡淡、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无所谓的人,原来也会因为喜欢的东西而变得幼稚,不惜花费金钱时间只为了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与之结合。
  韩驰勾了勾嘴角,接着思绪不受控制地滑到另一个角落——那如果,是喜欢的人呢?
  床上的人突然动了动,唤回了韩驰的心神。
  纪何初眉头轻微蹙着,眼球在转动,似乎睡得并不踏实。韩驰想到之前在电影院发生的情况,那时纪何初闭着眼睛说“放他出去”,现在不知道又梦到了什么。
  鬼使神差地,韩驰轻轻地在纪何初的手背上拍了拍。
  “没事,你出来了。”
  睡梦中的人似乎有所感应,眼动频率慢下去一些,韩驰看着纪何初的反应,一时忘了将手收回去。
  “韩哥你饿吗,我煎了俩饼。”
  门口传来于廷的声音。
  “好。”韩驰看了纪何初一眼,收回手,起身时拧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两人下楼,于廷示意韩驰在吧台前的凳子上坐下,自己则进入吧台,端出来刚煎好的饼。
  “来,韩哥。”于廷给韩驰递过去。
  长相朴实的煎饼冷不丁出现在平时摆放花花绿绿酒杯的吧台上,十分违和,韩驰忍不住笑道:“光吃饼,不配点儿酒啊。”
  “嗐,韩哥你不是喝得少嘛,”于廷咬了一口饼,含糊不清地说,“想喝什么你点!我于廷虽然不如老板那么有人气,但黑珍珠有三分之二的酒可都是我调的,保证砸不了招牌!”
  韩驰的手搭在吧台上点了点,他回想起在黑珍珠喝的第一杯酒。
  “我喝醉那次,纪何初给我调的那杯酒,你知道么?”
  “那次?”于廷转了转眼珠回忆道,“我后来问过老板他给你调的啥,他说是歼-20,一听就知道又在瞎扯。”
  歼-20?
  韩驰忍不住在心里笑,那杯酒的战斗力确实是挺强的。
  “那杯长得其实和B-52轰炸机挺像的,就是杯子大了点,一杯顶一打。要不我给你弄个B-52轰炸机?不过这个度数挺高的,韩哥你能喝吗?”
  “算了,来杯莫吉托吧。”
  “没问题!你稍等啊。”于廷说着便拿起了一只海波杯走向了调酒台。
  片刻,一杯颜色清新插着吸管的鸡尾酒便摆在了韩驰面前。
  韩驰端起来尝了一口,无声地笑了笑。
  看着倒是和纪何初当初端给他的那杯很像,只不过一尝就知道根本不同,一个是真酒,一个是假酒。
  韩驰看着杯中翠绿的薄荷与鲜红的莓果,危机解除后迟来的松弛感终于从后背爬上来,慢慢将他包裹。
  纪何初给他调的两杯酒,好像每一杯都是旁人无法复刻的孤品。
  算起来,纪何初这个人,也是他人生二十余年的只此一遇。
  巷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再次涌上韩驰心头。
  一团乱麻中他无力厘清,只知道自己对纪何初的紧张、对向伟泽的愤怒全都是瞬间产生的,不受自己控制。
  他甚至到现在都感到后怕。
  而纪何初,说话气人的时候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缝上,冒着冷汗被抱在怀里的时候又那么让人心疼,还要暗自帮梵风装个摄像头来戳他的心窝子,好人坏人都做,一股拧巴的别扭劲儿治得他服服帖帖,火气不舍得发,关心拉不下脸问。
  这个人,简直是上天给他派来的克星。
  正版莫吉托喝下一大半,韩驰用杯底磕了磕吧台,问道:“于廷,你是怎么和纪何初认识的?”
  “这个……”于廷咽下最后一口煎饼,擦了擦嘴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的确说来话长。
  于廷比纪何初大一届,两人专业不同,大学生活的唯一重合点只有宿舍——住在同一栋楼。
  他认识纪何初也是在宿舍楼下。
  那会儿于廷念大三,母亲在一年前生病住院,需要进行器官移植,配型器官出现之前每一天的治疗费用都高得惊人,更别说移植手术的费用。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于廷开始了课外兼职,家教、写稿、主持、售货员、迎宾员……他几乎投入了所有的空闲时间,甚至有时没用的公共课也会翘掉,让同学帮忙签到。
  那段时间一天跑好几个场子是常事,卡着门禁回宿舍也是常事。
  一天晚上,于廷照常在便利店兼职时,遇到了一位挑刺的顾客,对方拉着几个店员说理半天,最后导致于延迟下班,错过了末班车,一环扣一环地被挡在门禁之外。
  C大的宿舍门禁制度很严,晚上十一点半宿舍大门便会自动落锁,外出和进入都需要登记。倒是可以让宿管阿姨帮忙开门,只不过需要事后写一份具体情况说明,否则可能会影响当月集体荣誉考核。
  于廷自然是不想找宿管阿姨的。
  十二月的夜里寒风瑟瑟,进不去宿舍就意味着他要另找地方住,附近最便宜的招待所四五十一晚,不贵,但正好花光他兼职晚班的工资。而如果不住招待所,这样的天气在外面凑合一夜,生了病也许花的钱会更多。
  一瞬间,刁蛮无理的顾客、日夜兼职的疲惫、大学生廉价劳动力所受到的白眼、母亲的病情、进不去的宿舍……冬风带着这些天所有的心酸与委屈席卷向他,于廷再也憋不住,在紧闭的宿舍大门前掉了眼泪。
  情绪爆发,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男人流血流汗不流泪”统统靠边站,于廷破罐子破摔,哭了个畅快淋漓。
  一场发泄后,负面情绪消失大半,于廷吸着鼻子,余光瞥见旁边有一个和他一样被关在门禁之外的学生正偏着头在看他。
  其实于廷很早就注意到这个人了,每天总有那么几个被锁在门禁之外的倒霉蛋,今天很明显就是他俩。对方回来的比他要早,进不去宿舍楼了也不着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是晚上睡不着所以出来随便找了个地方站着一样。
  只不过后来就不只是站着了,改成看他哭了。
  之前情绪汹涌无暇顾及,情绪平息后,于廷作为成年男性的尊严与体面重新回笼,旁边这人观看他崩溃大哭,全程没有递纸没有一句安慰就算了,居然还明目张胆地歪着头看他,多少有些过于嚣张。
  于是于廷瞪着眼睛看过去,没好气地骂:“你他妈看够了没有,谁没遇见过几件糟心事儿啊,你有没有同理心!”
  “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吗?”
  “啊?”对方的回答莫名其妙,做好吵架准备的于廷一下就泻了火。
  与纪何初的第一次交锋,于廷便铩羽而归,也由此奠定了在往后的时光里,他被纪何初的清奇脑回路与嘴皮子折磨的坚实基础。
  “我以为他在阴阳怪气,就破罐子破摔说是,家里人生了病要花很多钱,结果他二话不说就领我去取钱,给我妈交了所有的费用,还拿了一张卡给我,说要用就自己取,最后一起给他打个欠条就行。”
  “我当时也被吓到了,你说都是大学生他哪来的那么多钱!而且我们都不认识!他说借就借还挥金如土,我都差点以为他是要包……咳,总之我就是不敢相信!可是我妈那会儿确实需要钱,错过配型都不知道还等不等得起……我害怕是害怕,但想着大不了就是个死,咬咬牙,还是用了他的钱交医药费。”
  “刚借他钱那会儿我每天都特别心慌,生怕哪天他就来找我,威胁我提什么条件,结果他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不但没来找我,甚至我想把借条拿给他都找不到他人。”
  “时间长了我也就不害怕了,觉得他可能就是个好心的富二代。后来我妈有了配型的器官,没耽误,手术也很成功,现在在家一顿能吃两碗饭呢!”
  回想起这段往事,于廷对纪何初的感激溢于言表,“当然,钱都是纪哥出的,我到现在还没还完。”
  韩驰没想到于廷与纪何初的相识居然这样欧亨利,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他接着问道:“所以你就来黑珍珠打工了?”
  “嗯,”于廷应了一声,“其实我当时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来酒吧工作。”
  于廷毕业时纪何初还是大三,经过一年的相处,于廷彻底把纪何初当成了人怪钱多的好心人,秉着一颗知恩图报的心,于廷在毕业时找到纪何初,向对方表达了感谢,并保证自己毕业后一定不会消失,每个月都会按时还钱。
  纪何初听了后,只淡淡地问了一句:“找到工作了吗?”
  “呃……还没有,但我会尽快找的。”对纪何初东一锤头西一榔头的聊天思路,于廷已经逐渐适应。
  纪何初点点头,几天后于廷就被拉去了调酒培训班。
  “再后来我就来黑珍珠上班了,他成了我老板,说是打工还钱,但他从没扣过我的工资,也不催。还不还,什么时候还,还多少,全靠我自觉,他根本不管。”
  韩驰摩挲着酒杯,原来纪何初并不只是在他的人生里划了一个惊叹号。
  “今天多亏有你了,韩哥,”于廷说着开了一瓶啤酒,“我敬你一杯。”
  推诿的话还没说出口,于廷便仰起了脖子。
  “我老板吧,有时候他是不好相处,坏得很。但他对我有恩,我也打心底儿把他当很重要的朋友。今天他要是真有什么事,我会愧疚一辈子的。”于廷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他放下啤酒,一改往常的嘻嘻哈哈,神色认真地道谢:“谢了韩哥。”
  “别这么说,纪何初他……”提到两人之间的关系,韩驰条件反射似地卡了一下,“他也是我的朋友。”
  话音刚落,韩驰便想起一些夹杂在他们两人之间,不符合朋友身份的回忆。
  也许是酒精上了头,也许是氛围烘托到位,韩驰有些放纵地问:“于廷,纪何初有喜欢的人吗?”
  “嗯……这个……”于廷的舌头打了结。
  这怎么说啊!难道要直接说我老板喜欢你啊?!
  思忖片刻,于廷艰难开口:“韩哥,你觉不觉得我老板他对你……”
  “你是想说,纪何初喜欢我。”
  “嗯。”想起纪何初之前那些得罪人的追求方式,于廷突然就没了底气。
  “于廷,你是不是觉得他亲了我,所以就是喜欢我,”韩驰摇晃着酒杯里的碎冰,觉得自己似乎也在融化,“正常的逻辑是这样没错,可我不这么觉得。”
  “我不知道纪何初在想什么,也摸不清他这个人,他的靠近与抽身都毫无征兆,上一秒亲密,下一秒就能当陌生人,反过来也是一样。当面惹我生气,私下里又……很关心,我觉得他不是真的喜欢我,又好像有点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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