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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改天请他吃饭吧。”
“嗯。”
他们又聊了些后续的工作,挂了电话后,戚云衔内心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纪何初帮了梵风,于理他应该心怀感激,可于情……
戚云衔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的手机,未读消息零条,孟骅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人都有劣根性,并且他的劣根性正占据着上风,找了许多个借口为自己开脱——
和孟骅通电话的时候他还不知情,不知者无罪,不能怪他。
就事论事一码归一码,公事该感激感激,私事该解决解决。
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再说纪何初也冒犯过自己……
就这一次。
盖棺定论,戚云衔不再多想,他将手机倒扣过去,全力投入工作。
当晚,黑珍珠。
“您好,可以先看一下酒水单,那边还有位置。”于廷对新来的三位客人招呼道。
“不用,我们就坐吧台,今个儿啊我们主要就是来看调酒的。”孟骅冲于廷抬了抬下巴,其他两人也纷纷应和。
“没问题的,您可以和我说一下平时喜欢喝的口味,我来给您推荐。”虽然对方态度流里流气,但于廷秉着顾客上帝的服务宗旨,只当他们也是慕名而来。
“别别别,就那个,菲士!拉莫斯金菲士你们这儿有吧?”
“啊,有倒是有......”于廷开始怀疑面前几人的来意。
“有还磨叽啥啊?先来个十杯八杯打底吧!”
于廷皱起眉。
拉莫斯金菲士是一款最近名气很大的鸡尾酒,倒不是因为它口感有多出众,而是制作拉莫斯金菲士必须将所有材料倒入摇酒壶中,连续不间断摇和至少十分钟以上,才能最终做出绵密不倒的气泡。
因此它被戏称为“调酒师最害怕听到的酒”之一,介于它很费调酒师,有些酒吧甚至都不会把它写在酒水单上,但还是经常有人去酒吧用拉莫斯金菲士调戏调酒师。
只是面前的人态度傲慢,一上来就点名要这么多杯,于廷半点儿不觉得对方是来调戏调酒师的,相反很确信他们是来砸场子的。
店里还有其他客人,秉着一切以和为贵的原则,于廷开口道:“是这样的哈,您点的这款酒它比较特殊,不好入口还贵,不建议......”
“废什么话啊,老子有钱!就好这一口!不会调就说不会,建议你奶奶的建议!”孟骅猛地拍了一下吧台,引来周遭几位客人的回头。
“您坚持要点也可以,只是我们店怕客人跟风点了之后不满意,所以对它有一套特殊的点单要求。这样,您要是真喜欢,您说一个拉莫斯金菲士的口感特点,我给您做一杯。”
“让你做杯酒屁事儿那么多呢,老子的话你听不明白是吧?我今晚就要拉莫斯金菲士,十杯!做不了,爷把你店砸了!”
“听见没有!做不了砸店!”孟骅的带来的两个人也纷纷跟着呛声。
动静闹得有些大了,眼看压不住,于廷正准备拉人到外面去解决,纪何初从里面的储物室里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儿。”
“老板,”于廷赶忙走上去,瞥了一眼孟骅几人,对纪何初耳语道:“开口就要十杯拉莫斯金菲士,我看着像来砸场子的。”
纪何初抬眼扫了一圈吧台前坐着的三个人,正中间的那个不怀好意地正盯着他。
二流子气质,文化水平不高,很典型的炮灰打手角色。
“知道了,你先去忙。”扫描完毕,纪何初收回目光,取过挂在墙上的铭牌往身上别。
“纪哥!”于廷着急。
“去忙。”
纪何初的语气笃定,于廷心想自家老板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便先听了吩咐,将吧台的主战场交给了纪何初。
“你就是老板吧,”见自己的目标出来了,孟骅便把火往纪何初身上引:
“你员工服务态度太差了,懂事点儿的赶紧送我几杯补偿一下,还有,今晚我不想再看到刚刚那个磨叽鬼了,你来给我调。”
“点的什么?”纪何初卷起袖子。
“拉莫斯金菲士,十杯。”
纪何初拿出一个高球杯,对孟骅晃了晃,“菲士系列有挑战活动,十五秒之内喝完免单。”
“是嘛,”孟骅见纪何初神色镇定,加大了火力:“那来三十杯吧,我和我兄弟一人十杯。”
“可以,不过点了要是喝不完的话,需要付双倍。”
“你什么意思?我自己买的酒喝不喝完,你还管上了?”
“当然不是,游戏规则而已。”纪何初的指尖敲打着桌面,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您对自己的钱包和酒量没信心的话,可以选择不参与挑战。”
“切,”孟骅翻了个白眼,紧接着掏出张卡甩在纪何初身上,“做!爷今晚就把你们这儿喝到破产。”
纪何初看了一眼掉在自己脚边的银行卡,也没捡,直接拿起了酒和盎司器。
“拉莫斯金菲士,第一杯。”
第22章 帮男朋友收拾烂摊子
不间断的shake,摇酒壶的杯壁上逐渐起霜,代表着一杯拉莫斯金菲士达到它品质的合格线。
过筛原酒倒入高球杯,再缓慢倒入苏打水拉出一截绵密而不塌的泡沫。
纪何初转了转酸胀的胳膊,将做好的酒推到孟骅面前。
“哟,手脚还挺快。”孟骅讪笑着端起酒杯,看了一眼一旁的计时器,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第四杯、免费的酒咯,嗝——”
他放下酒杯,朝纪何初示威似的晃了晃,一股灼烧感却从胃里慢慢爬上来,头也开始有点发晕。
“还要继续喝吗。”纪何初捏着杯子淡淡地问。
“切,”孟骅冷哼一声,他平时酒量不错,白酒喝个一斤都能面不改色,现在只当自己是喝太快了有些上头,“喝!我兄弟还没喝呢,你给他俩也做两杯!”
“可以。”纪何初应得很快,娴熟地又拿起了雪克壶。
纪何初顺从的态度让孟骅有些不得劲,他揉了揉眼睛,撑着吧台凑近嘲讽道:“怎么,心疼啦?哈哈哈哈,没想到爷酒量这么好吧,你们是怎么想出来这种傻叉赔本活动的?”
“特意为你想出来的。”纪何初一边倒酒一边说。
“什么?”酒壶的晃动声加上头晕,让孟骅只看到纪何初的嘴唇上下触碰,但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说,还有另外一个活动,”纪何初看了一眼孟骅的醉态,夹了几块冰放入摇壶,继续说道,“幸运数字活动,如果生日年月日和本店的开业日期重复超过三位数,送三杯酒。”
“是嘛!”孟骅一听便来了兴趣,直接报了自己的生日,“我99年4月9号的,有重复的吗?”
“可惜了,没有。”
纪何初答完便扣紧摇壶,开始了新一轮的shake。
孟骅越发觉得自己头晕,便也不再追问,靠着吧台打算缓一缓再战斗。他上下打量起纪何初,目光从律动的手臂滑到胸口的铭牌,再落到被马甲包裹住的腰线。
纪何初今天穿的是一件青果领的黑色马甲,腰身处有轻微的收窄,动作间隐隐勾勒出腰背的线条。
“操……”
孟骅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酒精作用下,他看所有的东西都像蒙上一层滤镜,回过神来的时候纪何初已经推了第二杯酒出来。
妈的,这骚蹄子。
孟骅暗骂了一句,随即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他想也没想便直接付诸行动,向吧台里的纪何初伸了手:“这同性恋就是不一样啊,看得我都痒痒了。”
孟骅的声音并不小,有几个坐得近的客人已经转头往吧台这边看,纪何初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喝醉了吧。”纪何初一把抓住孟骅往他腰间探去的咸猪手。
“没醉,你叫我一句哥哥,我能再喝十杯。”
纪何初皱起眉头,甩开孟骅的手,没想到对方竟突然大叫起来:“装什么!你不是喜欢男人吗?你们同性恋都爱搞欲擒故纵这套?”
这下看过来的人更多了。
孟骅见状,嚣张地对纪何初笑了笑,用更大的声音企图激怒对方:“怎么着,不承认啊,刚刚扭得那么骚,要不问问其他人,看你那是不是在勾引我。”
“好啊。”纪何初迎着孟骅的目光回了一句。
孟骅傻了下眼,还没反应过来,纪何初又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大喇叭。
“喂——”
黑珍珠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纪何初不疾不徐地开口:
“大家好,打扰一下,我是黑珍珠的老板,我面前这位先生认为我调酒的动作很骚,是在勾引他,托我问问大家的看法。”
纪何初朝黑珍珠的客人们看过去。
“你们觉得呢?”
声音透过传声筒音量成倍地传出,大家逐渐从不解中明白过来,将焦点聚在了孟骅身上。
“脑子有病的人不建议来酒吧哈,右拐去医院!”
“怎么骚扰女性和男性的都是这种狗男人啊。”
“大哥,你也别喝酒了,回去喝点六个核桃补补脑吧。”
“纪老板今天调酒?你不喝快滚,位子留给我。”
黑珍珠的客人大多是附近的大学生,正是青春热血时,遇见这样的事人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孟骅淹死。
“你他妈,摇人是吧!”孟骅咬牙切齿。
纪何初捏起一杯预调酒放到孟骅面前。
“送你,这杯酒的名字叫做,群体压力。①”
孟骅恶狠狠地瞪着纪何初。
“听不懂?那再送你一杯。”这次纪何初懒得再拿酒,直接倒了杯纯净水推过去。
“多读点书。”
“果然会勾引男人的小骚蹄子就是不好对付哈。”
孟骅讽笑了一句,正打算继续发动攻势,却听纪何初开口问道:
“戚云衔让你来的?”
“不是。”
“所以你认识他?”
“不认识。”
纪何初挑挑眉,综上所述,他得出以下结论:
“我跟韩驰,戚云衔看不下去了是么?”
孟骅脑子有些木,没想明白对方是怎么三言两语把自己给聊爆的,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
“你自己干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费那些话,老子今天就他妈是来教训你的!”
“噼啪!”
吧台上的东西全都被孟骅三人扫到了地上,玻璃渣和酒液撒了一地,孟骅搬起高脚凳企图砸向吧台里头的酒柜,被跑来的于廷猛地扯住。
“滚!”于廷一把夺过高脚,侧身挡住纪何初。
孟骅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还算满意,只是头晕得有些厉害,他扶住身旁的小弟,接着警告道:“今天只是一个小教训,离不该碰的人远一点,不然下次可就……”
他瞪了一眼于廷,准备转身。
“等一下,你的卡。”
纪何初叫住孟骅,拿着POS机从吧台里走出来,低头摁了几下,将卡递了过去。
“呦,懂事。”孟骅得意地朝特意送卡出来的纪何初伸出手。
“一共消费五千八百六十二块。”
“做梦呢啊,”孟骅嘲笑道,“你知道爷的密码?”
“990409,你生日。”
孟骅接卡的手一僵。
他赶紧掏出手机,发现银行发过来一条消费提醒。
“你他妈疯了吧?!”孟骅原地爆炸,没想到纪何初有这么大胆子,“你刷卡经过我同意了吗,几杯酒五千?”
“你点的是三十杯,我说了,游戏规则是喝不完付双倍。你砸的东西我也原价算进去了,需要票据吗?”
“我草你奶奶的祖宗!”
孟骅爆完粗,抬手就往纪何初跟前迈,只是刚迈腿便觉得天旋地转,于廷正好上前揪住孟骅的胳膊一个反拧,将人牢牢制住,再猛地抬腿,一脚将孟骅踹到作势要上前的两位小弟身上,三人摔作一团。
“忍你很久了。”于廷转了转手腕。
“我们报警了啊!”有客人朝这边举起手机示意。
听到报了警,孟骅几人的气势登时弱了下去,他们自知理亏,咬着牙瞪了纪何初几眼,互相搀扶着爬起来灰溜溜离开了黑珍珠。
“不好意思啊,影响大家心情了,”见人走了,于廷开始活络店内的气氛,冲大家喊道:“今晚酒水一律八折!”
“哇哦!”
“老板太客气啦!”
“于哥帅爆了!”
店内气氛逐渐恢复,于廷赶忙回头打量起纪何初:
“纪哥你没事儿吧?”
纪何初摇摇头,环视了一圈地上的狼藉,低头掏出手机。
“我说你也是,非要一个人应付,你看这砸的,一开始我把他们赶出去不就完了?”于廷看着满地狼藉,心疼不已。
“换新的。”
“嗯,这倒是。”想到狠狠宰了一笔刚刚那群混蛋,于廷又有被爽到,“诶纪哥,你怎么知道他密码啊?”
“问的。”
“你问他就告诉你?”
“他看起来除了用生日就是八个八六个六,别的记不住。”其实是打算灌迷糊慢慢套话的,谁能想到押宝这么准,一把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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