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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刀夺取(近代现代)——一西林

时间:2025-07-22 18:21:48  作者:一西林
  李恒乐呵走前头,进包间了回头招呼贺云西,甭管认识其他人与否,现身就是八面玲珑一通自来熟。
  贺云西慢两步,进门,便与先到的方时奕打了个照面。
  见到是他,方时奕一怔,薄唇下压,不着痕迹地拧眉。
 
 
第13章
  组饭局的朋友叫杨衍林,一做汽车零配件生意的中间商,对外称是地区老板,实际是个有渠道赚差价的二道贩子,此人关系网遍布各地,人脉极广,尤其擅长交际,哪个道上的他都能搭上线,尤其相当会长袖善舞的那类存在。
  杨衍林是李恒的旧友,两人常有往来,今晚来的多是杨衍林本地的好兄弟,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作为唯一的新面孔,贺云西与这些人第一次见面,杨衍林他们也不认识他,更不清楚他和方时奕的关系。
  俩人姓不同,长相差出十万八千里,贺云西偏冷硬,长期混迹三教九流中,身上的狠戾匪气重,方时奕则是内敛温润,堂正优雅,由内而外透露出卑谦平和的书卷味,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李恒对此自是彻底蒙在鼓里,他和杨衍林他们熟悉,可见方时奕也是头一回,还是杨衍林逐一介绍,他才注意到半点不张扬的方时奕。
  “这位姓方,方时奕,我哥们儿,也是大学同学。”杨衍林笑着说,看得出来和方时奕是真要好,还特地着重提到方时奕的职业和工作室,“上次乐平咱俩吃饭时不跟李总你讲过吗,咱看展览那地儿就是他主设计的,他平常多数时间都在庆成那边,搁那儿开公司,这个月也是刚回来没多久,赶上我们今天小聚,来来来,正好,大家混个面熟,出门在外都是朋友,多有缘分。”
  早就注意到了贺云西,杨衍林介绍完方时奕,才装作自然地问:“这位是?”
  李恒顺势说:“贺云西,你们本地的,我合伙人,之前也是定居庆成那边。”
  杨衍林迎上去,眉开眼笑:“贺老板,你好你好,竟然是我们这边的老乡,真是,我们北河果然卧虎藏龙,人才辈出,贺老板哪个区的,南安还是河中?”
  余光自方时奕暗藏不悦的脸上扫过,贺云西伸手,进退有度回道:“杨总好,我在北岸,您呢,河中?”
  河中是北河市最中心的地带,也是上回陈则去河阳首府搬行李的地儿。
  杨衍林说:“对,前两年搬过去的,以前我家也是北岸,巧了这不是,哎哟,你哪个小区,说不定咱们可能还是邻居。”
  “新苑。”
  “那隔得不远,应该四五公里,我老家元亨花园那里,你们是一中附近,我们在二中旁边,知道不?”
  “确实不远,挺近。”
  “时奕好像以前也是新苑的吧,我记错没,反正一中那一片,没差多远。”杨衍林侧身朝向方时奕,忽然拉他出来。
  方时奕没搭腔,当听到“新苑”俩字,缄默掀起眼,望着贺云西,面上的神情晦暗,看不太出来真实的情绪,可眸子里很冷。
  贺云西皮笑肉不笑,像是没见过他,杨衍林既然这么说了,贺云西顺水推舟,先打破僵局,不冷不热说:“方老师,幸会。”
  方时奕不动,定直站着。
  没任何表示,当场不给面子。
  贺云西不恼,没所谓。
  “方老师挺高冷,看起来不太喜欢讲话。”
  方时奕这般态度在旁人眼中着实反常,毕竟他平常待人接物一向宽和,对谁都一副容易相与的样子,现在这架势太奇怪,当面不给台阶下,脸色还那么难看。
  但大家也没多想,特别是粗神经的杨衍林,以为他这只是有些读书人的清高,不乐意跟贺云西这种满身市井气息的人打交道。
  杨衍林挡中间打圆场,拍拍李恒的肩膀,赶紧吆喝两下。
  “李总,贺老板,快来坐,你们俩是今晚的贵客,这儿,两个上位可都留给你们了啊,感谢二位肯赏脸,能请到你们,我杨某人荣幸之至,坐坐坐,请。”
  其余人有眼力见地跟着起身让位,请他们进去。
  今晚不是随便吃个饭那么简单,饭桌就是生意场上谈事的契机,本质上是为了应酬交际。
  在场的全是冲着李恒来的,准确来讲,是李恒他哥李山江。
  李山江是明盛集团背后的大股东,真正响当当的厉害角色,多少人想同那位李先生攀关系,哪怕费劲心思只为递上一张名片。
  杨衍林老油条,趁李恒带贺云西入座的间隙,连忙同方时奕勾肩搭背,凑上去低声安抚几句。
  方时奕和方家也是有实力背景的,也不能得罪,杨衍林尽量当和事佬,甭管这两人如何暗潮涌动,都当作一点事没有,笑呵呵的,尽量稳住气氛。
  好在李恒比较上道,这个公子哥满心只有玩乐,比谁都捧场。
  “谢谢杨哥,各位客气了,别李总李总的,喊我小恒就行,大家都是兄弟,不要那么见外。”
  杨衍林立马接话:“那怎么成,我们这里可还有几个小年轻,那太不像话了,这么着吧,叫小恒哥,成不?酒呢,那个服务生,就你,你来,傻站着干啥,开呀,我们都到齐了,还愣着干嘛。”
  服务生迟钝,刚他们还说一定要等人坐齐了才开,显得尊重,这下唱一出是一出,变脸还挺快。
  然而客人就是上帝,上帝的意见不容置疑,服务生不迭开酒,恭敬接道:“好的,杨总。”
  杨衍林挨个儿点名剩下的几个,来了的都必须和李恒说上两句,见者有份。
  李恒就是这场聚会的焦点,香饽饽,他十分享受这样众星捧月的感觉,尾巴快翘到天上了,被人家吹两下就乐没边了,要不是贺云西坐镇看着,这小子多半被卖了还会帮人数钱。
  “再来一杯,给小恒哥满上。”
  “该我了,来,我也敬小恒哥一杯。”
  “哥您就是不一般,有气度,太有魄力了。”
  两三下就开半桌酒,一行人虚以为蛇的本事一个比一个能耐,马屁成精,哄得李恒找不着北了都。
  眼看他不行了,贺云西才帮着挡了两杯。
  李恒还算有脑子,等醉意开始上头了,他故意左摇右晃两下,昏沉沉站不稳的样,借口想吐,要去洗手间一趟。
  杨衍林当即给边上的人使眼色,小弟心领神会,马上说:“小恒哥,我扶您去,我也要去放放水,憋好一会儿了胀得慌,走吧,咱俩一块儿。”
  李恒没拒绝,由那位小弟扶着自己出去。
  主角离场了,包间里的氛围依旧不减,毕竟还有一个在这里,杨衍林继而给贺云西敬酒,故技重施。
  贺云西不吃这套,点了支烟,淡声说:“杨哥你们喝,不用管我。”
  “那行,你也歇歇。”
  杨衍林精明,心知每只猴各有栓法,对付贺云西这样的就不能用先前那一招,给其留点空间反而最好,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贺云西从始至终都没怎么融入这场推杯换盏、曲意逢迎的聚会中,仿若异类,可又没完全置身于外,时不时还是会搭理人。
  没多久。
  方时奕过来,坐旁边。
  服务生动作迅速,拿新杯子给两人倒酒,换下他们面前放着的那些,不知是谁喝过的。
  嘈杂的闹腾场合中,方时奕先开口,沉声问:“你回来做什么?”
  分明的手指夹着烟在青灰色金属烟灰缸上轻敲两下,贺云西慢条斯理呼出一口白气,有意拖长声音,慵懒且平静:“怎么跟你叔叔说话的,大侄儿……”
  “别他妈恶心人,我跟你没关系。”少有的讲脏话,方时奕瞬间拉下脸,对他的反感排斥摆在明面上,“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别分不清楚你有几斤几两。”
  烟气一点点缓慢消散,残留余味。
  贺云西坦然,剑眉上扬瞥一眼旁边:“那我回不回来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管得着么?”
  “你不是离开了,再也不回来了,现在几个意思,出尔反尔?”
  “有吗,不记得了。”
  方时奕强忍着,一字一句提醒:“五年前,当时你……”
  贺云西打断:“在你面前亲口承诺的,还是怎样,我讲过这种话?”
  没料到这人比以前还无赖,不讲道理,方时奕被堵住,以往遇到的都是有素质讲理的,即便生意场上的对手也基本都讲求表面功夫,风雅的高知分子适应了体面的交流方式,现在难免如鲠在喉,上不去下不来。
  随手端起一杯酒,贺云西大马金刀向后靠着椅子,好整以暇。
  “我从来没讲过这个,你别搞错了。”
  死死盯着,方时奕侧身,咬紧牙:“这是我的酒,你拿反了。”
  这人气定神闲,理直气壮晃了下杯子,明着意有所指:“又没标记,不是你的所有物,谁抢到算谁的……”
  李恒上洗手间约莫十五分钟,小解不费时,主要是他磨蹭,关上门悄悄把酒吐了个七七八八才出来。
  小弟在外头等着,见他许久终于肯回去了,不拆穿他,当作不知道。
  包间里吵闹,远远的就能听到动静。
  以为是那些人还在喝酒折腾,李恒搓两下手,抹一把头发,抬头挺胸装模作样推开门,刚要喊一声,结果一个酒瓶子倏地从脑袋上擦过。
  登时懵了,站定无所适从,定睛一看才发现这特么哪里是在喝酒,分明是打起来了。
  挨打的那位被一脚踹心口,直接干飞到墙角,而下死手,失控到好几个人都拦不住,干得最猛,也是先挑事的正主,除了贺云西还能有谁?
  李恒脑子生锈转不动,幻觉似的愣了半晌,才大叫着上去劝架。
  “我操,操操操!干啥啊这是,打什么,好好的咋打起来了!”
 
 
第14章
  要下雨了。
  上午还晴朗的天说变就变,乌云压城,日渐西斜的黄昏被阴暗灰蒙遮蔽,呼啸凉风卷动轻小的碎屑落叶四处飘飞。
  本地天气预报显示今夜可能将有一场大雨,告知市民朋友们出行注意安全,早些归家。
  “能行吗?”
  “快了,还有一根线,接上就可以。”
  “原先我寻思怕是修不好了,想着来你这里碰碰运气,结果还真行,小伙子你本事挺能耐,本来我都犹豫要不要换新的,只是一直没舍得,唉,这是我家老婆子生前送我的,多少是个念想,换了可惜了。我也怕哪天下去,我俩分开这么久,三十来个年头了,我老得不成样子了,到底下了她认不得我了咋整,要带个她认识的东西,才能被认出来。”
  每样旧物都有一段故事,或长或短,今天最后这一单故事格外长。老大爷拄着拐杖走路颤颤巍巍,几乎一只脚踏进土,到店里后话就没停过,甭管陈则是否愿意,一刻不歇地絮叨啰嗦他早死的老婆,仿佛多念几句人就能活过来似的。
  一个老式大头收音机,年龄比陈则还大,早坏了八百年了,很多零件现在已经找不到当年的配置,修都没法儿修,整好了作用还不大,纯粹就是摆设。
  现在网络时代,这年头谁还用老古董收音机,公园里时髦的大妈们都用便携式小型迷你多功能音响,没人使这玩意儿。
  老大爷固执,不给修不肯走,豪迈放话钱不是问题,只要能修好,要多少给多少。
  他是二爷推荐来的,外边下棋认识的棋友,陈则本来五点半闭店打烊,因为修收音机,光是找材料都找了一两个小时,把仓库翻了个底朝天,还骑车跑到五金批发市场问了一大圈才把需要的材料找齐,沿用收音机的外壳,内部近乎全部换掉重组,终于勉强搞出个能用的样。
  “这风太大了,吓人,晚上多半不安宁了。”老大爷感慨,望望外边,长吁短叹地摇头。
  陈则放下电焊笔,完工。
  “行了,试试看,应该没问题。”
  老大爷马上收起惆怅,高兴坏了,赶忙检查试用。
  果然能用了!
  “哎哟,太好了太好了,修好了,难怪老王头天天逢人就夸他徒弟,你们师徒俩个顶个的厉害,确实有一手。”
  忙累两个小时修收音机,刨除材料和油钱,差点倒赔本。
  收完工具,外头天已黑尽,陈则去找二爷,顺路送老大爷。
  月底了,这个月店里的帐算妥,扣除房租水电等成本,白事生意也就挣了千把块钱,当初接管店铺前商定的五五分成,月底是分账的时候。
  二爷家位于巷子中间,粗巨到三个人都环抱不住的黄桷树下的那一家就是,陈则到时二爷优哉游哉瘫藤椅上晃悠,小桌上摆着茶,堂屋电视机放的戏曲节目穆桂英挂帅,他听得摇头晃脑,自在惬意。
  上前把一半钱搁桌上,陈则一脚踩稳藤椅,不让摇了。
  “这个月的分成,你数一下,六百七十二,比上个月少了些。”
  二爷看都不看钱一眼,不乐意他踩自己的宝贝椅子,摸索着抓到桃木剑啪地打他狗腿,舒坦继续摇动。
  “李四找你没,收了他多少?”
  李四,先前的老大爷,姓李,排行老四。
  陈则如实交代:“找了,五十。”
  “几十?”
  “五十。”
  二爷闭着的窄缝眼猛地睁大像俩被踩扁的铜铃,看大傻子一般看他,恨不得敲开他不开窍的榆木脑袋瓜子瞧瞧,里边装的究竟是啥样的豆腐渣。
  难得忽悠个有钱的老头儿过去,李四那碎嘴子平常下棋可赢了不少钱,他的破收音机别说五十了,就是开价五千五万,也绝对能行。
  二爷怒其不争,气得跳脚:“给机会都不中用,这辈子注定发不了大财,良心能当饭吃,多收点能要你命是不,亏得我千方百计把人给你支过去,好心当成驴肝肺,再帮也是白搭。”
  陈则顽固不化堪比又臭又硬的石头,一个字听不进去,没救了。
  “你要的散装酒,钱记打的,放哪儿?”
  有酒也不好使,二爷火大又甩他一剑,恨不得当场刺死这无用逆徒。
  “老子当初给你算过,还真没算错,你这辈子就是歹命,命水差,顺起来也会被你自个儿作死,该,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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