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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收好这份旅行攻略[无限]——阎王骑尸

时间:2025-07-22 18:45:49  作者:阎王骑尸
  一眨眼便消失不见。
  苗云楼望着它,忽的,胸中涌现出一股奇异的感觉,就好像这一幕曾经也发生过、保护过他。
  不是在江岸, 不是在他从木板车上睁开眼的时候,是在更早以前、早到他的记忆甚至还不记得, 而内心深处的本能已经提前为他做出反应。
  也是在这样一间下雪的木屋,一盏油灯, 一根燃烧殆尽的香烛,一次险些落入的危机, 一个意料之外的帮助。
  而那陌生而熟悉的保护辗转来到他身边,在一片陌生而鞭长莫及的土地上也已经用尽了全力,在为他挡下伤害后,便随着记忆,不得不悄无声息的离开。
  苗云楼顿了顿,慢慢松开捏着灰的手指,那一直紧紧握着另一个人不曾分开的的手,也逐渐松开了力道。
  他躺在地上,胸中急促的呼吸还未曾平息,听着屋内一个人的心跳声,侧头望向身旁的人。
  “你没有问题要问我吗。”
  苗云楼沉默半晌,缓缓道:“你不想知道我拿枪对准方怀义、带着你逃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神仙闻言也侧头望向苗云楼。
  他在踏入雪屋的时候没有动用力量,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一头栽倒在地板上,手牵着手,侧躺在苗云楼身旁。
  “你想不想告诉我?”神仙反问道。
  “我也不知道。”
  苗云楼像是所有有恋爱烦恼的青春期青少年,支起胳膊撑着地板,手掌托着脸,垂眸望向神仙。
  他道:“按照常理,你被我生拉硬拽成为逃犯、是被我牵连的受害者,我应该告诉你事情的全貌;依据情理,你又是我最最亲密的人,我和你之间不应该有所隐瞒。”
  “可是告诉你,我又怕你生气不理我,”苗云楼道,“实话总是残酷的。”
  他恐惧做出选择,更恐惧选择后的结果,把问题抛给了神仙,神仙却道:“你说错了。”
  “你把这两个原因单独放在一起,你觉得我既是受害者、又是你亲密的人,理应和你分享一切秘密,可是你错了,你说反了。”
  神仙摸了摸苗云楼消瘦的面颊,神色仍然很淡,却只有水一样的怜惜,雪白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我先是你最亲密的人,我爱你,所以我允许你有自己的秘密,哪怕与我有关也不用告诉我,哪怕不告诉我,我也一样爱你。”
  “……”
  苗云楼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他垂眸凝视着神仙,没有办法再用任何故作轻松的表现来掩饰内心不可抑制的恐惧。
  “我——”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竟然无法把心中想好的话吐出来。
  这片土地是因为神仙的存在,才在短短一个月内变得面目全非。
  这是实话,却不是苗云楼的真心话。
  在两岸上这成百上千颗心脏中,神仙的心是最无辜的,他从未有过任何私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岸过得更好、百姓过得更好,为此付诸所有。
  换句话说,江岸膨胀成一个侵略的怪物,是因为人的欲望、不甘、需求、野心,从不是因为神仙。
  哪怕神仙不曾出现,这片广阔大地上也总会有侵略、总会存在迫害。
  没有江岸也会有对岸、旁岸,有“人”存在,就会有争吵、冲突、矛盾、压迫、战争、灭绝。
  神仙不是一切都始作俑者,然而神仙的出现扩大了“人”的野心,那些需要经历痛苦、成长、长久时间的考验才能懂得的道理,神仙挥一挥手就能明白;那些需要冥思苦想、反反覆覆实验才能实现的构思,神仙瞥过一眼,就能达成。
  初心是善意的,结局是相同的,可十年才能达成的目标,一个愿望便能够结束,怎么可能会一样?
  如果一个人拥有异于常人的力量,一个跟头就能越过一万八千里,一伸手便能将西天的经书送到凡人眼前,可他却要陪着一个凡人一步一步、花费几年的时间走到西天求取真经,最终求来的“真经”难道会是一样?
  如果一个国家遭受了压迫,查找出路,学习了先进的技术却不得其法、学习的先进的制度却格格不入,人民如何不会痛苦?如何不会在痛苦中谋求改变?如何不会在漫长的斗争、改革、变法中发现真正合适的道路?
  可是如果神仙存在于世上,当受到压迫的人民许下愿望,神仙怜悯他们的痛苦,于是在压迫的最初便给予他们幸福,让他们赢得了原本不会胜利的战争,却不能理解其中原理,拥有着最先进的无可匹敌的技术,思想上却还停留在落后老旧的封建,他们怎么可能不会摇身一变,成为新的侵略者?
  就算神仙将适宜的制度、通顺的道路一一告知,可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苦难、没有做好流血牺牲的准备,怎么会有改革的决心,也不会有人真正具有如何改革的思想。
  所以哪怕再善良的人,也不能得到神仙的偏爱;再悲惨的人,也不能得到神仙的垂怜,神仙不该为任何人投去目光,只能在江底冷冷的看着一切。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江岸已经拥有了无可匹敌的力量,想要结束这荒谬的一切、让一切回归正轨,或许只有一个办法。
  让神仙造成的影响全部消失。
  让神仙消失。
  苗云楼:“我——”
  他想把自己的经历和思考和盘托出,想要告诉神仙一个解决办法,最好是一个委婉圆满、不伤害任何人的解决办法。
  可是任由他怎么思考,所有解决办法最终都归结于一个结局——神仙不该出现,神仙应该消失。
  “……”
  苗云楼张了张嘴,看着神仙的眼睛,他努力想要镇定自若的说出一些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怔怔的睁大眼睛,眼眶慢慢发红,几乎落泪。
  神仙没有催促,神色平淡,与苗云楼的焦急截然不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着苗云楼,却忽然道:“是我的存在让你感到痛苦了吗?”
  苗云楼:“……什么?”
  “我让你为难了吗,”沈慈道,“你逃离江岸、和方怀义反目成仇是因为我,纠结困苦也是因为我,是不是?”
  他问道:“如果没有我,你会更轻松吗?”
  “……”
  苗云楼什么也没说,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神仙,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等到反应过来之后,面上的所有表情都已经消失。
  “如果我想让你消失,”苗云楼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一字一句道,“我为什么——为什么要不顾一切把你从江岸带走?”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离开我,沈慈,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你明明那么信任我,信任得愿意为我去死,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可以把你留在身边?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能解决一切问题?!”
  苗云楼忽然抬起眼睛,那双眼睛明明是纯粹的黑色,此刻却痛苦而狂怒的望向沈慈,如同扭曲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灵魂。
  然而沈慈对上他的眼神,依旧十分冷静:“那你告诉我。”
  神仙道:“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你在挣扎什么,你为什么而痛苦,然后像刚才把我强行掳走一样紧紧拽着我的手,我们一起走,不管最终会走到哪里。”
  他忽的伸出手,抵在苗云楼的额头上,随后把自己也贴了上去,微微垂眸,极近的在苗云楼面颊上喘息。
  “告诉我,”那一小块紧贴的皮肉下滚动着滚烫的血液,触感却冰凉如玉,从源源不断触碰的皮肤中开口说话,“相信我。”
  “我们一起解决。”
  “……”
  苗云楼喉头滚动一下,放下紧绷的肩膀,慢慢闭上双眼。
  那一瞬间他脑海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想,愤怒、焦虑,任何情绪触碰到身前清冽的气息,都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然而他知道,那些思想、那些痛苦已经随着流淌的血液一点点进入了神仙的心脏,他的记忆与世界彻底敞开,从此与他最爱的人共享。
  “我明白了。”神仙道。
 
 
第545章 “我害怕”
  他明白什么了?
  苗云楼不明白。
  他眼眶微红, 方才激动的情绪尚未平复,面色却因为恐惧而血色尽失,显得黑眼睛周围一圈的血红鲜艳欲滴, 彷佛眼睛淌着血。
  “你能不能理解我脑子里正在想的事?”
  苗云楼双目微红, 弯起眉眼, 眼睛里却没有笑意:“我在脑子里想要不要让你消失、要不要让你死, 我在怀疑你的存在,我在衡量你的价值。”
  “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他质问道。
  “……”
  神仙没有说话,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好像有点想笑,抵在苗云楼额头上的手动了动,忽然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苗云楼的眉心。
  苗云楼:“……干什么?”
  “别皱眉, ”神仙没有在意他的躲闪,手指从摩挲变成揉搓, 轻轻摸着他的眉毛,“别哭。”
  “我没哭啊?”苗云楼皱眉,抗拒的来回摆头,不高兴道,“我跟你说正事呢,能不能不要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
  神仙道:“对我来说, 让你别哭就是正事。”
  “来。”
  他终于收回手,在苗云楼微微怔愣的神情中, 微微一笑,忽然把苗云楼拉到床上, 自己则在另一边侧身坐下,刻意拉开了一些距离。
  两人一个坐在床头, 一个坐在床尾,方才那股黏连如丝的气氛与逐渐升温的情绪终于开始下降。
  苗云楼刚才还不愿意神仙摸来摸去,现在神仙主动撤开安全距离,他又不爽了,试图伸爪子去抓神仙的衣服,却被后者轻轻躲开。
  “干什么?”
  苗云楼抬起眼睛,眼眶又红了,这次不是哭的,是气的,他怒道:“说话就说话,坐这么远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看完我的想法就要冷暴力我?”
  神仙摇了摇头,却仍然没有回应他,那张一向温和而慈悲的面孔,此刻却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种远远凝视着情绪的沉静。
  他端坐在床铺上,沉吟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半晌缓缓道:“之前,我总觉得你还是个孩子,你需要照顾,所以有些想法,我从没与你交流过。”
  “但我刚刚才明白,你想了很多、思考了很多,你并不比任何一个成年人更需要照顾,我应该平等的对待你,所以我想要问你几个问题。”
  神仙静静道:“你必须认真回答我。”
  苗云楼一怔。
  他从没见过神仙这幅样子,温和的、慈悲的、冷淡的、悲伤的……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他的眼神在留恋的触碰着他,身体却在一点点降温。
  苗云楼的心中忽然咯噔一声,就像自行车骑过一颗小石子,不疼、却清晰极了。
  他从不怀疑心中一晃而过的不安,立刻准备站起身来伸手抓住神仙,却在试图起身的一刹那,浑身上下一动也不能动。
  “别动,云楼,”神仙轻轻道,“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在你回答之前离开。”
  “沈慈!”
  “云楼,”神仙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第一个问题,你觉得如果我从现在这一刻起消失,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苗云楼坐在床上动弹不得,牙齿几乎将嘴唇咬出一个血洞。
  他沉沉的盯着神仙的眼睛,眼睛一眨不眨,微微颤抖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浓郁的阴影,闻言没有任何犹豫,一字一句笑道:
  “毫无意义。”
  “这个世界会彻底陷入疯狂,你离开,还有你的信徒留着、还有你造出来的雷公船留着,你的消失只会让江岸的人彻底无法无天,他们会去疯狂的侵略周边甚至远方的一切土地,利用你留下来的武器,利用你留下来的罪孽!”
  “你以为你牺牲自己很伟大很高尚?”苗云楼道,“你只会让一切陷入更深的漩涡,你的牺牲不会有任何意义!”
  神仙点点头,继续道:“那你呢?”
  “我?”苗云楼一侧头,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我会死啊,我当然会跟你一起死!”
  “你不用心怀侥幸,认为我会悲痛欲绝,为了你的牺牲,带着对你的爱‘坚强的、善良的’活下去,”苗云楼笑道,“我只会愤怒。”
  “我会杀了所有对我来说没有意义的人,不管他无辜还是罪有应得,穷困潦倒还是幸福美满,我都会一视同仁,而在我最终杀死方怀义、被娲泥生折磨死之前,我还会杀了我自己,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知道,因为你的无能和懦弱,会有至少一个人因你而死!”
  苗云楼在笑,因为身体不能动弹,面上的表情反而更加夸张,几乎在浑身僵硬的前提下,笑出了一种前仰后合的感觉。
  然而神仙仍然无动于衷,至少他面上没有任何变化,无论苗云楼语调发冷还是情绪激动,他都只是一视同仁的点点头。
  “好,你会爱我爱到给我殉情,殉情前还要帮我报仇,”神仙道,“之后呢?”
  “什么?”
  神仙说道:“我没有死过,我也不清楚。但我想或许人还有来世,如果你为我殉情后,再次睁眼时还记得上辈子发生的一切,你还准备做什么?”
  苗云楼不笑了,他收敛起笑意,睁大一点眼睛,侧头看着神仙:
  “你把我绑在这里,不和我商量该怎么让江岸恢复原样,就问我下辈子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神仙凝视着他,没有理会苗云楼的讥讽,一双雪白的眼睛犹如流泪的雪原,轻轻说道,“告诉我吧。”
  “你在心中想一想,假如你按照自己说的方式死去,再一睁眼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你却还记得发生过的一切,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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