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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走到客厅,说是客厅倒不如说是搭了几把椅子的偏房。
老人家坦言其实前些年也有人找过自己,只不过不巧的是,刚好那段时日他去了外地,想来今天少东家来找他,应该也是为了同一样事情而来的吧。
花满楼感到很奇怪,到底会有什么人来找一个耄耋老人呢?
“老人家,什么人来找过你?你知道我们来找你所为何事?”
老人眼睛眺望院中还在下的大雪,声音有点微弱,回想起当年的事,那年他在花家,承蒙花东家不嫌弃,看自己年纪大就说当讨个生计,还是愿意将他留在府中打杂,后来府中来了一位道人,看样子是有些来头,只不过那时自己因为身体不好就在家修养了几日,侥幸躲过了当年桃花堡那桩灭门惨案,不然他哪能苟活到今日。
当年一事恐怕只有他一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陆小凤问及他可有听说过那道人提及浮生珠的事。
老人咽了咽比较干涸的喉咙,“什么珠?”
“浮生珠!”
他晃了一下脖子,“没有,不过当年我在给那道人送茶水时倒是有听到一个叫朝什么铃的……”
陆小凤接道:“朝花铃。”
老人回想着,恍惚点着头,“对,就是朝花铃,说它是什么万物自化,暗藏玄机什么的,我也听不大懂,也没待太长时间就出来了。”
花满楼见老人有些疲惫也不愿多再打扰,就和陆小凤拜别了他
临走前老人关切道:“老爷他可还好,听说已经在灵犀山进行清修了……”
“家父很好,多谢您还挂念着,那我们今日就不再叨扰了,只是还请不要告诉他人我们今日来过,也不要同其他人说你听过朝花铃的事情。”
或许当年找老人家的那批人就是今日要来抢夺这朝花铃之人,看来是故意有人将他们引来此处。
花满楼思索片刻望着身旁之人,问道:“你之前有听说过玄岑的过往吗?”
陆小凤吸了吸鼻子,挑起头发道:“你是怀疑玄岑?”
花满楼说不清楚他心中的疑惑,也只是对他的过往感到很好奇,之前问过但他却转移话题,只字未提从前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也只说自己的一身本领是一个大叔所传授。他这几日说要去他地查明消息,总觉得此事颇为不正常。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只是碰巧遇见,后来和他一起走过些许地方,但是并未觉得他有什么可疑之处。”
花满楼想起他还没有对陆小凤说过周兮的事情,便有些沉重道:“还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的怀疑没错,周兮他叛离了花家和灵犀山,爹也受到他所下之毒,玄岑从云来回来后,说最后一颗浮生珠出现在江南,所以我们才得以回来这趟。”
陆小凤眉头皱了一下,“花伯父他没事吧?”
花满楼叹着气,“毒发作时好时坏的,玄岑带回来的药说也是只能看运气来维持,所以现在只有尽快找到浮生珠才能解爹的毒。”
陆小凤脑中突然闪现过一个人,药施婆婆虽然死了,但是她的徒弟还在,说不定合欢那个小丫头能够救治呢。
两人往回走经过断桥时,陆小凤看到桥头两个字,开怀道:“还得多亏你这断桥,能够如此厚待我陆小凤,”他将之前的疑问问了出来,实在好奇这桥为何取名断桥。
花满楼眼神也循着他的方向望着断桥桥头的字,“听以前的老人说过一个故事,这桥畔之前住着一对酿酒的段姓夫妇,他们为了造福这里的百姓就修建了这座桥,而每年下雪过后,雪在桥中心都会先融化,远看像断了一般,而段与断同音,便也叫断桥了。”
“酿酒,哈哈哈……”陆小凤听到这熟悉的一词不禁开口大笑,“看来我陆小凤还真是个酒鬼,连遇见这断桥都与酒有关……”说着蹦跶到他跟前戏谑着道:“花兄啊,以后可要一直喝你的桂花酿了,你可不许推托啊。”
花满楼也咧嘴笑道:“只要你不食言,桂花酿一直会等着你来启封。”
“好,我答应你,这次绝不会食言,要学你这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第76章 不仅仅是挚友
江南大雪的好时光里,总能有一场奇妙的相遇,而这种巧妙又契合的遇见,可遇不可求,遇上方知有。
二人就结伴同行游历着这与往常不同的江南之地,但是他们心里清楚,此次遇见只能藏于心中,这是对对方最好的保护。
陆小凤将花满楼送至离客栈不远处,花满楼正想和他说珍重时,结果被陆小凤一手抓着跑了起来,他心中还是不舍见他离去,怕他如同以往,一别便再难有机会相见。
花满楼也不知要随他去哪里,就只是跟着他的脚步,随着他的气息一起奔跑在洁白如玉的雪地里。
街边寂寥无人,天地都像是处在同一个时空中,一位青袂俊郎拉着一位黄袂佳公子流动这这个同时不同度的空间里,这样的画面给江南这座细水长流的小镇增添了一道鲜活的色彩,温情又美好。
花满楼感觉这条道路很熟悉,他嘴角带着笑意道:“陆兄,这个地方你也才来一回,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啊?”
陆小凤回过头来,目光流转着,其实也不算来过一次,有好几次都是悄悄跟在他后面过来的,只不过当时没有上前和他打招呼认识,现在想来都有些后悔,要是当时自己能早点和他相识,那他们在江南也便有好多回忆了。
花满楼握着他的手,哪怕是在大雪纷飞的寒日里,他的手也总是这么温暖厚实,想来之前小时候在后院中遇到的那个身影也是他,记得当时自己正荡着秋千,远远看见一个少年站在不远处,虽然没有看清脸,但是他知道那一定就是他。
陆小凤牵着他手小心翼翼朝着竹屋去了,这个竹屋承载着花满楼小时候很多回忆,其中也有未曾露面的陆小凤。
等他们走近竹屋后,发现这里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样破败,甚至比桃花堡还要干净整洁。
花满楼坐在堂内的桌前,轻声问道:“你有来过?”
陆小凤望向他嬉笑道:“反正也是闲着,就当是过来散散心喽,这个地方我小时候也常来,也是在这江南之地不可忘却的一个地方。”
他探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温柔地说:“这都过了晌午了,想必你一定也饿了,要不……”
花满楼笑着打趣他这里可没有酒,也应该不会有吃食。
“你先坐着等我一下,等下送你个特别的惊喜。”
他说着就往偏屋后面走去,花满楼笑而不答,这种可以等待,有等待之人的感觉真好。
估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陆小凤手端着一个瓷骨碗走到坐在桌边一直等着他出来之人身旁,碗中热气腾腾,看着就很温暖。
他放下手中的碗后搓了搓手,眉开眼笑道:“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花兄你可有口福了。”
花满楼确实是有点惊喜,他从来都没有想到陆小凤居然还会做吃食,以他的身份和不羁的性子,总是不会愿意做些很琐碎的事,可而今他却为了他做了一碗面,这份情谊又怎会不惊喜,又怎能不感动。
“咋啦,是不是没有想到,其实我自己都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下厨,哈哈哈,这也算是依葫芦画瓢了,味道好不好的,我也不好说呀……”
他笑着挑起一筷子面吃了下去,只可惜他的感觉现在只有一点点,尝不出面的真正味道来。
陆小凤满脸期待着,自己也撺掇着一筷子面吃了起来,随后眉头一皱,面卡在嗓子眼,他忙着倒了一杯水灌了下去。
花满楼大笑着,“陆兄可对自己的作品满意呀?”
陆小凤见他打趣自己,也坐下来挑眉道:“没想到花兄喜欢这么重口味的吃食啊,以前都不曾发觉呀。”
花满楼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味蕾已经没有多大感应了,只说:“那是不是也说明你陆小凤爱做重口味的食物呀。”
两人开朗的笑声响荡在这空空的竹林周围。吃过一点东西后,他们起身去到花夫人的墓碑前。
花满楼祭拜后将墓碑上的尘土用衣袖拂了拂,“娘,七童下山来看你了,我很好,请娘放心!”
陆小凤行过礼后,握着他的手坚定道:“花伯母,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帮你照顾花兄,不会让他有事的,今后也定会让他平安喜乐。”
花满楼没有接下他的话,也没有其他话语道出来,很多问题,其实都了解,于他,不用太过解释。
看着时辰过得差不多了,为避免横生枝节眼下还是要尽快回去。
两人并排走着,花满楼想起之前得知他诀别的消息,心中依旧很难过,“我……去过你的墓前,带着你最想要喝的酒,只是那一瞬间感觉从此以后桂花酿不再有……”
他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哽咽,到现在他还总觉得这是一场梦,他很害怕这场梦突然之间就被人唤醒了过来。
陆小凤快了几步走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这不是梦,我说过我再也不会离你而去,有你这君子在,我还怕学不会你的君子之诺吗?”
花满楼听着此话也算是有了慰藉,“可你的消息现在还不宜传出去,知道朝花铃不在你身上,他们一定还会采取其他的措施,到时候我来引蛇出洞。”
陆小凤手握得紧紧的,还是害怕他会受伤,更怕会因他而受伤,“不如这样,我们来个里应外合,但是你要时刻传出消息出来,我担心……”
“没事,我会小心的。”
他们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客栈门口,从来没有一刻会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陆小凤目送着花满楼进去的背影,这还是第一次他看着他走远,以前他们都深知不管多久总会见到,可是这次的分离让他看清了花满楼对他的意义,他不愿不想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随后自己也便回了客栈,见合欢和司空摘星早已经吃过晚膳了,也没有多问他们什么。
从他回来后就一直呆坐在客栈二楼的阳台,手里拿着酒壶也不言语半句。
司空摘星敲着他的后背,“陆小鸡,你没事吧,怎么出去看个雪回来人就傻了,按理说你也见过很多地方的雪景才是,不至于见到这场大雪就兴奋到痴呆了吧。”
合欢也跟在后面,听到有症状就撸起袖子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嘴里嘟囔着:“也没发烧啊,脑子应该还是好的。”
陆小凤用手挡了挡,漫不经心回道:“小猴子,我看你是脑子不好使了吧,我就坐了一会儿,就这么大惊小怪的。”
司空摘星盯着他,主要这也不是他以往的状态,平时此人到处蹦跶,眼下怎么这会儿变得这么安静,定是出门撞邪了。
“瞎说什么呢,”陆小凤看向合欢,“小丫头,你师父的本事你掌握了几成了?”
合欢举起手来比划了一个七字出来,“不多不少,应该有七成,不过也有些东西是我自己领悟出来的,所以算下来,应该是有八成。”
陆小凤见合欢是信心满满,将她拉扯过来,“眼下有个人,需要你去救一下。”
合欢眨着眼睛好奇问着到底什么人,说得还挺神秘,此人又在何处。
陆小凤用手指了指他正前方,“灵犀山,花如令。”
司空摘星觉得此事奇怪,正想问就被陆小凤给打断道:“你说过你没有你师父的那些规矩,所以你是可以救的对吧?”
合欢看着正前方,双手抱在胸前,“能救是能救,就是吧,花如令是灵犀山的长老,以他的修为都需要药施婆婆的弟子去救,肯定是伤得不轻。”
“没错,他中了毒,不过不清楚是什么毒,所以才需要你去救。”
合欢听到毒这个字,一下子就没绷住喊了出来,“怎么又是毒,我这是跟毒较上劲了,还是你陆小凤身边人都跟毒过不去,怎么左一个中毒,又一个中毒的。”
陆小凤自嘲着,或许还真是托自己的福也说不定,不过眼下还真只有指望她了。
合欢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看在我们相识一场,你又肯带着我一起的份上儿,我就前去看看吧,不过先说好,我可没有我师父那死马当活马医的医术,要是死马治不活,你可别怪我哈。”
听见他答应下来,也是预料之中之事,陆小凤带些痞气道:“怎么会怪你呢,谢你都来不及,你说你一个小丫头,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啊。”
合欢和司空摘星一起鄙视道:“浪子就是浪子,看来是改变不了的了。”
瞧着合欢回屋收拾去的空隙,司空摘星往四周瞟了一眼站在陆小凤身旁,“陆小鸡,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才把那丫头给支走的。”
“没有,不过一场腥风血雨应该快要上演了。”
司空摘星疑惑不解,难道是他还活着的消息被散播出去了?可眼下除了他们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啊。
陆小凤趴着栏杆上,自己死而复活的消息被人知道是迟早的事,而且他们不可能就这样放过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只不过那群人也在等一个时机罢了。
司空摘星绕到他面前坐下,“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人了?怎么总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陆小凤拿着手中的酒壶仰头喝着,冬日的酒不到一刻钟就冷掉了,味道是没有温酒好喝。
他低头看着酒壶,“今天我出去,碰到花满楼了。”
对于身边好友还是想将这个好消息说出来,或许他根本就掩藏不住那满眼的欢喜。
司空摘星一下就惊坐起,压低声音喊着:“你碰到了花满楼,他难道是和玄岑一起下山的?你和他摊牌了?”
他也不等他回答,接着自己的问题自问自答道:“不用说,你肯定摊牌了,反正你遇到花满楼的事情总会情不自禁,总会变得反道而行之。”
其实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要是就此让自己和他错过,已经失去过一次,这次陆小凤绝对也做不到。
司空摘星看着外面又开始飘起的雪花来,“难怪你回来就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你,你……和花满楼,你们之间到底存在着一份怎样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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