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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最近他为PREME拍的那条广告在品牌官网一经发布,就激起了不小的水花。很多人都在挖他的信息,除了欣赏的路人和狂热的颜粉外,还有一些MCN公司开出了十分诱人的包装计划——
不少艺人都会抓住这个机会往上爬,但魏长黎回应的态度很保守。
他当初是在魏长钧的安排下才进的娱乐圈,但自小将浮华和利益见惯的人对圈子里那种表面光鲜背地险恶的生态其实是嗤之以鼻的。魏长黎虽然被迫沾了沾身,却没打算在这摊探不清深浅的池水中久待。
他打算趁年前剧组赶工活多的时候先存一部分钱,等开春后再拿着这笔钱做些别的。
服务员敲开包厢的门,为两人上菜,魏长黎思绪被打断,便将菜品涮进锅中,等水开,又用公筷为陶柚布菜。
陶柚用一双黑润的眼睛看着他,咬着筷子说:“我还以为你们这个阶层的人根本不会照顾人的。”
魏长黎听过一笑,问她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以前接触过一个,”陶柚夹起一片肥牛放进嘴里,叹道,“有钱是真有钱,但是就是看谁都像蚂蚁,拿鼻孔当望远镜,觉得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都比别人金贵。”
“那可能他的优越感膨胀得比较快,”魏长黎回想了下,说,“不过真正有实力的家族大部分都比较谦逊。”
“比如呢?”陶柚忽然来了兴趣,“我之前听别人讲过不少都市传说,宁城比较有名的几大家族是……云颜肖魏?你我是有幸见到了,那其他家族的那些人都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火热劲|爆的豪门八卦说说听听?”
“我之前在家基本属于我哥的吉祥物,和其他人接触不算多。”魏长黎为她倒了杯柠檬水,不欲细说。
“那肯定也比我接触得多啊,”陶柚眨了下眼睛,用吸管将杯中的水搅出一个小漩涡,“聊聊嘛,要不然光吃饭没意思,咱们好不容易才凑在一起。”
魏长黎思考了下,问:“那你想听什么?”
陶柚回答什么都可以。
魏长黎看了看她,说了声“好吧”。
陶柚连忙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我记忆里,和我家来往比较多的是肖家,”魏长黎先挑自己熟悉的说,“传说肖家之前是做情报的,人脉从宁城铺到国外,早年甚至有专门的情报系统和人员组织。他们家以前生意都处在灰色地带,但是肖家管事的嗅觉很敏锐,二三十年前就在运作产业合法化的事情,现在基本已经干净了,目前的产业核心在能源那一挂,我家倒了以后……应该就属它当宁城的现金流老大了。”
陶柚好奇:“现金流老大?大概多少?”
魏长黎保守地报出一个数字。
陶柚闻声愣了下,刚从锅里夹出来的毛肚又脆生生地掉了回去。
魏长黎笑看她一眼,拾筷帮她把毛肚夹进碗里。
陶柚由衷对落魄至此的魏家少爷表示了同情,接着开口:“那别家呢?”
魏长黎:“云家的话……他家风很严,和其他家族的距离感很强,云老先生是有军/衔的,后代大多也走的体制。不过云家子嗣不兴,嫡系子弟到了我们这一辈好像就剩独苗了,据说在宁城警司署当探员……和他家能调动的资源相比,那位先生绝对算是一名隐姓埋名从基层做起的狠角色。云家在圈里比较有名的是旁支的孩子,有一位在江边开酒馆,生意很好。”
“哦,那还有……”陶柚问起剩下的最后一家,“颜家?”
“颜家……”
魏长黎说着,忽然卡了个壳。
陶柚不解:“怎么?”
魏长黎平静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没什么,颜家我不太熟。”
火锅蒸起的水雾白烟袅袅,陶柚几乎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魏长黎的表情很寡淡……寡淡得有点刻意,又好像有点别的意味。
陶柚听得意犹未尽,原本还想再问,但是魏长黎微笑着表示八卦时间到此为止,她只好作罢,埋头将自己碗里的食物打扫干净。
酒足饭饱后,陶柚起身去卫生间,魏长黎叫来服务员先结了款,正坐在原位等她回来时,陶柚顺手放在对面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魏长黎本没打算替她接,但是对面响铃挂断后紧接着又响了一次,大有这边不接就坚持不懈一直拨通的疯狂架势。
魏长黎皱了皱眉,先站起来看了眼来电人,紧接着视线一顿,表情微变。
他还真认识。
翟幄。
电话铃仍然“叮叮”响个不停,魏长黎犹豫片刻,按下了接通。
“柚子姐你终于接了……”对面传来少年熟悉的声音。
“是我小翟,”魏长黎先打了声招呼,向他说明情况,“我跟陶柚姐在一块吃饭,她刚去卫生间,你要不等一下?”
“小黎哥,”翟幄听见魏长黎说话,声音不似往日热情,往日活泼的声线被压得很低,透露着些许求助的意味,“你们现在在哪,方便过来帮帮我吗?我这边遇到了点事……”
魏长黎神色微凝,问:“怎么了?”
“是这样的,今天李主管带我来和资方吃饭,刚开始都挺正常的,”翟幄小声解释,“但中途万娱的那位申总带着顾晗霄来了,你也知道赫星本来就和万娱不太对付,他们一进去李主管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魏长黎听见“申总”这个称呼,无声细了细眼睛。
翟幄:“席间申总一直差使顾晗霄给资方敬酒,顾晗霄也没拒绝,还主动跳了段舞,把身上的外套衬衫都解了,资方虽然一直没表示,但我觉得气氛不太对,起身想走,却被李主管按住了。他刚刚塞给我一张房卡,说资方那边有人醉了,让我待会儿去照顾一下他。”
少年沉默了好一段时间才说:“我不整这个。”
魏长黎:“你现在在哪里?”
翟幄又安静了,这回他足足沉默了半分钟,声音才顺着电话线漫过来:“我刚刚借口去卫生间,想溜,但是李主管算好了在门口堵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身上开始有点不对劲,没跑两步腿就软了,李主管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非要把我拖走……”
少年声音格外干净,干净到甚至有些悲伤:
“我现在已经在套房里了。”
第28章 救场 “我-草。”
“你就是李总为我安排的小朋友?”
漆黑一片的酒店总统套房内, 一个穿着黑色浴衣的男人正坐在床边。他一边用毛巾擦拭尚在滴水的头发,一边用好整以暇地看着房间角落里的少年。
翟幄正抱膝缩在落地窗边,背后是一整片浮华璀璨的城市夜景, 听到男人叫他,身形晃了晃。
“怎么不说话, ”男人将指间夹着一支烟点着了, 嘴唇优雅地勾了起来, “是哑巴吗?”
“我……走错房间了。”
翟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他想站起来, 但半条腿都是软的,即使勉力倚靠着墙想借力站起来, 也无济于事。
眼前的这个男人并没有出现在刚刚的饭局之上,但他又轻飘飘地提起“李总”,翟幄有种莫名地预感,这个男人的来头可能比饭桌上那些人加起来还要大。
男人托腮平静地看他几秒后, 吐出一口缭绕的烟气。他从死宽的床上坐起来,披着浴袍走到翟幄的身边, 蹲下身, 扳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大拇指腹在男孩细腻如绒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
烟尾火星明灭, 险险地从翟幄的嘴唇上擦过。
“我看你有点眼熟, ”男人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可那双看似温柔多情的眼眸深处却是不带温度的审度, 他盯着翟幄那两颗标志性的、在左右眼尾对称的红色小痣, 问,“你叫什么?”
“……”
翟幄头微微向后仰,想要逃离这种混合着烟草和冷调香水的气息, 倔强地没有开口说话。可他被男人逼在墙角,肩胛骨紧张地抵在玻璃上,动弹不得。
“不愿意告诉我吗?”男人调|情般问道,“还是你喜欢被弄服了再说?”
“翟幄。”两人僵持了足足有几分钟那么长,翟幄才回答了他的话。
“哦。”男人笑着松开他的下巴,应了一声。
得到答案的那一瞬间他对少年失去了兴趣,起身坐到窗前的沙发椅上,他将烟灰掸进摆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又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男人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淡:“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我不喜欢点外卖,与其想从这方面走捷径,不如让手底下的艺人多多积累作品打磨演技。看到合适的我自然会投,下次再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来试探我,那我只能遗憾地终止和贵司地合作了。”
他话音落下,房间内忽然变得很安静。翟幄恍惚了几秒才意识到男人在说什么,隔着未散的烟雾,直愣愣地看向对方。
男人没再管他,直到一支烟抽尽才撇过头,望回旁边一动不动的翟幄,挑眉问了声:“还不走?”
翟幄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坦白道:“我的腿麻了,站不起来。”
男人低哂,漫不经心地问:“来之前碰过什么了?”
翟幄想了想,诚实地回答“酒”。
“那估计是谁往里面加了肌肉松/弛剂。”男人并不意外。
翟幄从未接触过这个,皱起眉:“什么?”
男人眼梢略上扬了些,支起下巴说:“把你弄服的东西。”
翟幄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惊恐。
男人看他的小模样好玩,调动出自己那为数不多的同情心,心血来潮地伸出手,正准备拉他一把,套房的屋门却被敲响了。
屋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先生您好,我是本房的管家,刚刚有一位姓李的客人为您点了一瓶山崎18年,请问您现在方便签收一下吗?”
男人对这接二连三的套路感到乏味,出声:“不用,退了。”
“!”
翟幄远远地听到了那个声音,倏地直起头。
是赶来的陶柚!
翟幄眼瞳里终于燃起一丝光亮,他下意识起身,但腿软得实在过分,只是动作稍微大了一点,就险些往地毯上栽去。
少年连忙用力抓住桌子边沿,却还是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男人回头看了眼翟幄的反应,转身的动作一顿,皱着眉把门打开了。
门外,原本应该站着女管家的位置上却站着一个口罩帽子全副武装的青年,男人敏锐地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甫一低头,便捕捉到对方那棒球帽下冰冷而锐利的视线。
刹那间男人表情冷凝,反应极快地重新合上大门,但那个青年的反应比他更胜一筹,干脆利落地提肘攻击他腰侧。男人受痛无声骂了一句,忽觉面上一道劲风,就看见青年挥拳而上,他刚侧身险险避开,对方又趁他不备从他身后扑来,反锁他的臂膀的同时将他压着头按在地上,膝盖抬起抵在他的脊背处。
过程之快招式之熟练,一套动作不过短短数秒。
“…………”
男人被迫跪在地上,沉默很久后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我-草。”
“你想草-谁?”
青年目光沉冷,居高临下地往男人腰后踹了一脚。
“小黎……长黎哥!”
原本在套房里的翟幄竖着耳朵听见门口的打斗动静,连忙拖着两条麻木的腿从地板上蹭过来。他看见男人几乎是以一种以头抢地的姿势被青年,也就是前来救场的魏长黎钳制住了,一嗓子几乎叫破了音。
魏长黎闻声动作微停,转眼看去——
翟幄慌忙爬过来的动作太像刚刚获得双腿就遭到人类虐/待的小美人鱼,他连呼吸都停了下。
刚刚负责叫门的陶柚正躲在不远处的消防通道里,听见翟幄的声音连忙跑了过来,她看见少年狼狈的样子同样惊呼一声,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从地毯上扶到床上。
陶柚虽然是在这个圈子里干活的,但毕竟年轻,工作时间也不长,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她眼圈都有点红了,问道:“小翟你怎么了?为什么站不起来?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不是,柚子姐我没事!”
翟幄觉得此时的场面有些失控,连忙道:“我可能碰了不该碰的喝的,但不是这位先生的原因!他没打算让我在这里过夜,刚刚就叫我离开了。”
听到前因后果的魏长黎脑子“嗡”的一声,手下力道瞬间就放轻了。
跪在地上的男人总算得到了喘息的余地,他挥开魏长黎,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又扯紧自己身上的浴袍,严严实实地将自己裹了三圈。
男人防备的目光逡巡在这三人之间,被气得笑着磨了磨牙尖儿:“你们这是准备干什么?色/诱不成改仙人/跳?”
“对不起!”翟幄立刻揽责,“之前是我担心……所以打电话求助的,都是我的问题!”
男人冷哼一声,看了眼无措的翟幄和被吓坏的陶柚,又将视线转到站在一边的魏长黎身上,语焉不详地开口:“你们赫星,可真是‘人才辈出’。”
魏长黎的思维还处在凝结状态,没想出来这事办到现在该怎么收场,他刚刚开着陶柚的车赶过来,一路踩线飙到100迈以上,现在觉得自己那不算光明的未来大概率也随风而去了。
“对不起,是我太莽撞没搞清情况,”魏长黎只能道歉,诚恳道,“您的腰……有事情吗,要不找医生来看看?”
男人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浴袍,以行为力证自己的腰没有一点问题。
那身纯黑的浴袍就像他无瑕的人皮,系好后男人又恢复了往常的体面和矜贵,那种轻佻而玩味的态度再次冒出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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