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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感有嚼劲,翻炒时不会散开,和干辣椒一块炒,饱腹又下饭。
“那把之前晒的蕨菜也泡水炒了吧。”姜宁瞥眼卫长昀,起身,“我去帮你,正好能晾晾头发。”
卫长昀坐在原处,目送他们出去。
等看不见人了,他才收回视线,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那一声若是让外人听到,姜宁的名声怕是要生生毁在他手里,比现在还要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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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六,宜嫁娶。
小河村人家不多,一家几口人算起来,也不过一百多口人。
人少喜事一年也办不了几次,这回铁柱娶亲,先不说从哪儿接的媳妇,光是看热闹的就不少。
三十多岁才成家,那可是少见得很。
要么是家里穷得叮当响,要么就是身体或者脑子有问题,讨不了媳妇。
老根爷是个脾气火爆的,年轻时就凶狠,老了也是一身戾气。
连着几个孩子夭折,就活了一个还有缺陷,哪能脾气好得了?成日喝酒,喝了酒在家里骂骂咧咧。
吉时定在了傍晚,一大早的,邻里邻居就去帮忙。
村里办席都这样,没钱请人来置办,就各家帮忙操持着办了。主人家就自己准备食材,管人三顿饭,等办完席再把没用完的食材给分一分,倒是方便。
卫长昀习惯早起,洗漱过后,在房间里温书。
等姜宁起了收拾好,再一起去地里干活。
这一阵天气热了,地里庄稼都长得快,除草、浇水、松土和打虫叶都比之前要频繁。
稻田里也得时不时去看看,里面有鱼苗,得兼顾着喂鱼,还有把长了虫的稻秧拔了。
从地里回来,卫长昀去木棚下边干活,砍竹筒晒着,又修补鸡圈。
姜宁和朱红一起选菜,先把明天去摆摊用到的菜选出来。
吃酒回来就可以着手准备,明天一早才来得及做,不然去到镇上就太晚了。
“红包和油饼拿上了吧?”朱红抻了抻衣袖,又去帮小小理衣服,“宁哥儿,好了吗?”
姜宁在屋里答应了声,过了会儿拿着红包出来,“油饼在厨房灶上。”
“我去拿。”卫长昀放下挽起的袖子,“屋里的门都记得带上。”
姜宁点头,反手带上门,把绳索系上。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出了门,带上院门时,还特地从里面把院门闩上。
“宁哥哥,新娘子好看吗?”小小牵着姜宁的手,一蹦一跳问:“一会儿可以去看吗?”
姜宁被问住,求救地看了眼朱红。
朱红笑道:“可以去看,不过得等到拜堂后,小孩子进新房里闹,是好寓意,老人家都说是多子多孙多福气。”
被卫长昀牵着的小宝也抬起头,“那有糖吃吗?”
卫长昀捏了下他手指,“卫小宝。”
小宝立即扁嘴,“婶婶都说了,是福气!成亲是要讨糖吃的!”
“办喜事,肯定有糖。”朱红温温柔柔道:“小孩子去讨糖,人家都巴不得。”
姜宁在一旁听着,心想,那成亲结婚的大事,过了上千年,各地习俗虽有差异,但是在传宗接代、多子多孙多福气这件事上,还真是统一啊。
他真想问问,家里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非得生。
喜欢孩子愿意生就算了,养不好又养不活的,生了大人小孩都遭罪。
为了要孩子结婚,那就更是本末倒置了。
半炷香的功夫,一家人就到了老根爷家外面。
平时他们都不常在村里走动,加上住得远,早出晚归的,碰到其他人也难。
所以姜宁一直觉得村里人也就那样,比起高中去食堂打饭差远了。
这会儿乌泱泱一群人,院子里摆满了桌席,连路都被占了,还摆到了外面来。
来帮忙的人进进出出,拿着碗、端着菜,夹着饭菜香味的炊烟四起。
姜宁恍然间怔愣起来。
好多人啊。
“哎哟,卫家的来了。”
“找位置坐下吧,这还没开席呢。”
“还真是来吃饭的?也不知道勤快点,早点来帮忙。”
“年轻人这么懒是不得行的,还是要眼里有活。”
姜宁听了几句,懒得搭理,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一点不走心。
闲言碎语这东西,对他的攻击力为零。
没办法,他天生就以自己的感受为中心。
半点气不着。
“宁哥儿,这边!”
赵秋喊了一句,朝姜宁招手。
姜宁听到声音,看过去,“阿娘,我们去那边坐,正好跟秋哥儿他们家一桌。”
朱红看着姜宁,眼里带着心疼和担心。
姜宁冲他笑笑,“日子是自家过的,其他的不必放在心上。”
朱红点头,“嗯。”
小小和小宝等不及,看到王子修和杨修远,撒开大人的手跑过去。
卫长昀走在姜宁和朱红身后,要入座时,姜宁回头看他一眼,他立即会意,点了下头。
他视线往周围扫了眼,很快发现了王邦和王栓父子。
进来时,他们就看到王栓娘在帮忙的人群里,所以王邦父子肯定在。
“看见了就行,别往那边看。”姜宁低声提醒,“一会儿他肯定会凑过来。”
卫长昀“嗯”了声,挪了下凳子。
赵秋好奇地问:“你们在说什么?神神秘秘的。”
姜宁余光扫向那边的王邦,故意左顾右盼地打量了圈,才凑到他旁边。
“钓鱼。”
第64章
鱼是要钓的,酒也是要吃的。
热闹的酒席上,姜宁好奇地八卦起来。
“秋哥儿,你们来得早,见过新娘了吗?”姜宁悄声问:“人是从家里接过来了吧。”
成亲应当是要接亲的,提前接过来,到了吉时再拜堂。
不然这山高路远,卡着时辰接进门肯定不现实,除非离得近。
赵秋抓了一把瓜子,“就瞥见一样,年轻比我还小,但生得是挺好看。”
闻言姜宁一脸惊讶,下意识看向那边招呼客人的老根爷和铁柱叔。
虽然人不可貌相,也不该以外貌和智商去评价一个人的品行,但老根爷是上哪家说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儿媳妇?
更别说,这村里都知道这家里不好相与。
谁家正经人会把自家孩子往这儿嫁?那半点好讨不了,日后全是一槽子烂事。
“不过我有听说,这新娘是……”赵秋顿了顿,又靠近了些,“是家里逼着嫁过来的。”
姜宁微怔,啧啧两声。
这不就是强娶强嫁么?可真行。
刚伸手去抓瓜子,旁边一只手伸来,是一捧剥好的瓜子。
姜宁偏头,对上卫长昀的脸,毫不客气地接过来。
“谢谢。”
卫长昀嘴角微微上扬,“不客气。”
姜宁转回来和赵秋继续八卦,忽地想起来,他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一样是被姜大志逼着嫁人。
“我瞥着那新娘子,昏昏沉沉的,估摸都不清醒。”赵秋轻轻地扔下一句爆炸信息。
姜宁吃瓜子的动作一顿,“这不犯法了吗?”
“可要是她父母喂的药,县府也顶多糊弄过去。”赵秋摇头,“可怜得很。”
姜宁“嗯”了声,听着不是滋味。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害了多少人。虽说门当户对也许是生活的保障,可感情也得是基础才行。
一桌的赵秋父母和朱红聊着天,不免聊起了赵秋的婚事。
上次陈三那个无赖闹出的事,到现在赵秋父母都还心有余悸,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来。
赵秋听见了,立即说自己还小,不着急。
趁着他说话时,姜宁环顾一圈,没看到王三叔一家,连杨二爷一家都没来。
“三叔和二爷他们不来吗?”
“老根爷人浑,早不往来了。”
姜宁心想,那他们也不该来。
不过张婶那天来说酒,多半是以前人家也来过礼,他们得回礼。
他还想再问,就发现王邦又从他们旁边晃过,脖子伸得老长。
好几次了,故意的。
“长昀,我得回家一趟。”姜宁忽地道:“早上太忙,东西忘收了。”
卫长昀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什么东西没收?快开席,你去了回来赶不上。”
“可……”姜宁左右瞄了眼,扫过王邦,“是酸汤,上次不是放错料浪费好多,我就写了下来,怕自己忘,也方便我不在的时候阿娘能帮着做。”
卫长昀敛着笑意,正色道:“我收到厨房柜子里了,丢不了。”
姜宁面露担忧,犹豫问:“真的?”
卫长昀“嗯”了声,又道:“等这边吃完饭,我们就回,耽误不了多久。”
“嗯。”姜宁勉强点头。
话才说完,姜宁拿起杯子,借着遮掩,余光一扫,果然已经看不到王邦人了。
人为财死。
果然,有钱能让人失智。
姜宁叹了口气,眼里滑过狐狸般的笑意,给卫长昀使了个眼色。
卫长昀拿起杯子,喝了口,掩住上扬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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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席放鞭炮,噼里啪啦一阵响,小孩子起哄地嚷嚷着,大人们也都跟着笑起来。
负责炒菜的胖大叔,掂着勺子,一锅菜一锅菜地出锅,往盘子里盛。
帮忙的婶婶们,端着木盘子,一桌一桌地上菜。
按照办酒的习惯,一桌十个菜,两个荤菜七个素菜,再加一个汤。
桌面还有瓜子,和自家酿的酒。
大火炒的菜就是香,才上桌,筷子就都伸了过去,几下就夹完了。
姜宁端着碗,看卫长昀和朱红都顾着给两小的夹菜,用胳膊碰了碰。
“小孩吃不了多少,一心想玩,你们吃。”
卫长昀示意小小先把饭吃了再去玩,回过身来,“吃得惯吗?”
姜宁点头,“这菜还是得有锅气,吃着才香。”
卫长昀道:“你做的也好吃。”
姜宁半点不谦虚,“那当然。”
朱红和赵秋离得近,听到了立即笑出声,倒不是笑别的,是他俩这样跟从小就待一块玩似的。
关系看着亲近,却又很坦荡。
菜上得快,大家吃得也快。
老根爷走在桌席间,难得没跟平时一样拉着脸,劝这个劝那个,招呼大家吃好喝好。
吃得快到尾声时,新房门口忽地传来一阵起哄声。
姜宁擦着嘴转头看过去,好奇问:“怎么了?”
卫长昀顺着他视线看,“是铁柱叔。”
“那不是新房——”姜宁想到什么,看向身边赵秋,两人眼里都是惊讶。
“去看看。”
赵秋“嗯”了声,跟着站起来。
长辈们看年轻人去凑热闹,都坐着没动,笑着说小孩喜欢凑热闹。
卫长昀本就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若不是这次到家里来说吃酒,得还礼,他也不大吃席。
看了眼去看热闹的姜宁和卫长昀,见没什么,便挪开了眼。
新房门口围了一堆人,姜宁和卫长昀在边上占了个位置,垫着脚往里看。
铁柱叔从小就有些愚钝,脑子先天不太好。
长大了也还是不到十岁的心智,憨憨傻傻的,穿了一身红,乐呵呵地笑,衣襟上还有水擦过的痕迹。
“新郎着急见新娘子,哟哟哟,谁教的啊?”
“这还用教啊?不都天生会的。”
“铁柱这身子板,肯定能要小孩啊。”
说的话越说越难听,姜宁直接听不下去了,眉头皱得紧紧的,正打算走,就看到铁柱叔被一帮人推攘,直接撞开了新房的门。
村里房子本也不大,屋就更小了。
一推开门,屋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姜宁眼神好,就这么看了眼,整个人都愣在原地,连赵秋叫他都没反应过来。
“宁哥儿!”
赵秋低低喊了声,拽他胳膊,“咱们不进去了。”
姜宁猛地回神,反手抓住赵秋的胳膊,“秋哥儿,你见过新娘娘家的人吗?”
赵秋不明所以,愣了愣,“……好像没,怎么、怎么了?”
“我——”姜宁欲言又止,脑子都要转不过来,“秋哥儿,你在这里盯着,千万别让他们对新娘做什么。”
赵秋一懵,还来不及说话,就见姜宁匆忙走开。
赵秋站在原地,往屋里看去,全都是凑热闹的人。
那盖着盖头的新娘,低着头,靠在床边,像是没有力气一样。
“长昀。”
姜宁飞快走到卫长昀旁边,拍他肩膀,“我、我有事要跟你说。”
卫长昀很少看姜宁露出这么方寸大乱的表情,什么都没问,立即起身。
院子里人多,又吵又闹的,说话声音轻点都听不到。
他俩走到院子外,姜宁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才道:“那新娘不对,根本不是什么家里人强逼她嫁过来的,是被、是被人卖来的!”
卫长昀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
“在镇上摆摊的时候我见过她,她有个姐姐,姐妹感情很好,而且听她们说话,家里也不可能把她嫁到这里来。”姜宁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心里又乱又怕,“就算是不疼爱她,把她嫁给别人谋财,以她们家的样子,也断不会往村里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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