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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驸马但误标记太后(GL百合)——江俯晴流

时间:2025-07-27 07:41:53  作者:江俯晴流
  只不过时过境迁,现在的大祁皇帝哪里还对这唯一的异姓王有好脸色?只是忌惮着,要求赵王每年都要携带全部家眷都要入京来述职。
  而自家这个小女儿慈慈,就是在六岁的时候,看着方十三岁的赵王世女赵神聆骑着高头大马进京动了心思:
  那日骤雨方歇,慈慈正踮脚够坊门铜铃玩耍。忽闻蹄铁踏碎青石声浪,如惊雷炸响。金络脑白驹载着披甲少女破雾而来。赵神聆箭袖猎猎翻卷,错金螭纹玉具剑拍打马鞍,箭囊孔雀翎扫过慈慈头顶总角——“嗤”的一声,翎箭竟穿透石狮左目!
  按说,见自己家门口的石狮子眼睛被射瞎了,方六岁的孩子当然是要害怕,可慈慈不怕。
  “赔我家的瑞兽!”她竟上前揪住马缰,袖口银铃铛撞得清脆,“你知道它多少钱吗!”
  赵神聆以剑柄挑起慈慈下颌,瞥见她腰间悬挂的“慕”字玉佩,忽改口问:“小姑子要多少铢钱?”
  “要……要你教我射箭!”
  女娘似是没想到这射瞎石狮子眼睛的报酬如此简单,便也弯唇笑道:“好。”
  慈慈自是没想到,那个一连教了自己好几日射箭的小将军,竟然是传说中的赵王世女!她从阿姊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后,竟然羞得不敢再去见赵神聆。
  后来赵王一家人在京中待了数日,时间到了也就回去了,但是走之前,赵王那边还特地差人送了好些礼品过来慰问。
  有一个黑匣子,打开竟是支金丝楠木箭杆,箭头嵌着枚鸽血玉髓,雕作石狮瞳仁模样。附笺仅八字:“以目还目,见目如晤。”裹箭的素纱沾染奇楠香,正是赵神聆箭袖间常萦的气息。
  慈慈是当着全家所有人的面打开这匣子的,一下子脸变烧得通红,偏偏有个爱插科打诨的堂哥路过,来了一句:“哟,没想到妹妹竟然用这种手段攀上了赵王啊?”
  因着这层缘故,慕湄当然知晓慈慈心里面那些小九九。
  “也不需要为我分忧,多考虑考虑你阿姐罢,”慕湄倏然睁眼,“之后谷雨雅集,你得回去帮帮她。”
  慈慈不好意思地道:“雅集?我就是个泥腿子……我去,只能去让她们看我的笑话。”
  她也不是没有参加过雅集。只是她参加雅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没有阿姊兰时陪着的雅集,她坚决不去。
  有一回她被一道问题考住,那日她第一次出征回来,正开心着呢,就有柴氏子弟诘问她:“慕二娘,我听说你们家学渊源,便不知‘冯夷鸣鼓,女娲清歌’作何解?”
  慈慈盯着竹简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看花了眼睛,偏她只识得“冯”字像架弓弩。
  慈慈哪里知道,正窘着一张脸不知所措时,慕兰时广袖盈风自竹林转出,怀中抱着的焦尾琴犹沾松针:“冯夷掌江河兵戈,女娲持补天慈心——恰似舍妹上月缴的战鼓与赈灾粮簿。”
  众人哗然,唯有一两个人讪讪笑道“这是大小姐护着自己妹妹”呢,便结束了这轮诘问。
  自那之后,慈慈便无论如何也不想去雅集了,除非兰时阿姊在,她才会考虑去不去。
  然而,慕湄却笑了,说道:“如今正是需要你这样的泥腿子呢。”
  慈慈诧异地抬起头,撞进母亲那深泓般的目光之中:“需要我这样的泥腿子?”
  “对,需要你。好了,去把羊酪羹端上来给母亲喝一喝罢,你也收拾着进京,”慕湄吩咐下去,话风又带上了几分逗趣,“万一你那神聆姐姐也碰巧进京了呢?”
  “哎呀,母亲您说什么呢……”慈慈颇不好意思地掀帘离开,嘴里却还嘟囔着:“孩儿这还没有成年呢。”
  大约就在慈慈八岁的时候,她知道赵王和皇家的苏乾王定下了娃娃亲,为此她颇为焦心:毕竟她和赵神聆年纪差了许多,而听母亲她们说,赵氏自然要同孟氏紧密联合才能稳固。
  她以为自己没戏了,结果,那苏乾王和赵神聆统统分化成了坤泽,这娃娃亲之事便搁置下来了。
  慈慈心心念念着自己的成年。
  ***
  戚映珠这几日终于把店铺的事情弄好了,得空偷闲,便马上回原本戚家人住的地方接觅儿。
  她到的时候,正好就只剩觅儿和几个丫鬟在家里面,徐沅不在家。
  觅儿正拿着一把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打扫着庭院,反正现在家都散了,她做得好与不好都没有来管她。
  最要紧的是,她小姐去什么地方啦?
  觅儿刚把扫帚放下准备唉声叹气的时候,却看见一抹嬿婉身影出现在视线所及的地方!
  她侍奉自家小姐这么多年,自然是相当熟悉。
  戚映珠走近还没说上几句话,觅儿便泪眼汪汪地迎了上来:“小姐、小姐!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呜呜呜!”
  她一边说一边向前奔,也不顾及手上的扫帚,随意就扔了个地儿。
  戚映珠怔愣片刻,心当然有一瞬间的软,但见觅儿这哭哭啼啼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故作严肃地板着张小脸:“好了好了,别哭得这么可怜!”
  觅儿也不管自己哭得可怜不可怜,就是蹭在自家小姐的旁边,抽抽噎噎道:“小姐,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我一个人是怎么过下来的。”
  戚映珠伸出手来,戳了戳觅儿光洁的前额,说道:“怎么,戚中玄被官府的人拖走了,这家里面剩下的人还能把你吃了不成?况且,我可是找人给你传了信的。”
  她戚映珠又不是什么没心没肺的人,知道这边还有个觅儿值得记挂,当晚同慕兰时回去的时候,就找人来给觅儿传话了。
  让她安心地过几日,之后小姐自会来亲自接她。
  觅儿闻言,不好意思地戳着手指头,嘿然一笑:“哎呀,传信是传信嘛,觅儿我又没有亲眼看见小姐来。”
  她说着,晶莹的眼泪好像又涌上眼眶了:“觅儿就是担心小姐嘛,呜呜呜……”
  “我只是想要确保小姐的安全而已,”觅儿抽抽噎噎,“要是小姐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戚映珠皱了皱眉,这话倒是不假。
  ——上辈子她自死的时候,觅儿已经过世了,她前世有很多次重病,觅儿每每都要侍奉左右,恨不得以身而代。
  想到这里,戚映珠的脸忽然真的严肃认真了起来,她抬起手,更用力地戳了戳觅儿的光洁前额,“不许说这种丧气话,死了活了的,听见没?”
  “我说要来接你,便是阎王来讨,都不得放手!”
  “嗯嗯!”觅儿疯狂地点着头,又去拉戚映珠的袖子,“那,小姐,我们接下来去什么地方啊?”
  戚映珠的面色这才软和下来,温声道:“走,去铺子上看一看。正好那边也有住处。”
  她可不想天天陪慕兰时演那什么“偷情”的戏码,何况还是披着另外一个人的身份和她“偷情”。
  这是她最忍受不了的事情。
  可以不喜欢她,但是绝不能把她当作谁的替代品。
  ***
  这些铺子全都是装修过的,戚映珠此前就做了准备,着人将些铺面全部都重新打理一遍,今日即将开业的便是卖汤饼的双铺面。
  这地方地理位置好,上次她已对慕兰时讲解过一遍,开在这里,找几个手脚麻利的娘子帮忙,定然不会亏。
  那些小娘子昨日就来过,今日她们约定的是下午。
  至于这造势的事情,她也不焦急,毕竟她前几日才作为戚中玄的二女儿出来闹了那么大的事端,接下来,她自立门户,定然会吸引很多路人过来看。
  觅儿小心谨慎地跟着自家小姐进了铺面,望着整洁的店面感叹道:“小姐,这是您的店铺啊?这双铺面原来是胭脂铺吗?”
  她仰头望着梁间残存的螺钿彩画,忽见自家主子竟利落地将砧板上的薤白切成雪丝。
  “前不久,”戚映珠简短的回答混杂着市鼓声,腕间跳脱碰响案台上的盐罐,“从后门出去时小心些,当心暗渠,连通着雁亭江的活水。”
  觅儿怔怔地看着自家小姐居然在做这种事情——虽然戚家比不了京城这四大家族,但是在建康好歹也是二等世族,她们家的大小姐二小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存在,怎么小姐做起这种事情来,居然比她还熟门熟路?
  而且这铺面还处在热闹繁华的地方,看样子也准备很久了。
  想了想,觅儿这才又试探着问:“小姐,话说回来……您是不是要同慕大小姐成亲了呀?嫁给她的话,那岂不是……”
  她说得很小心翼翼,一如戚映珠的回答相当果断一样。
  “不嫁,想嫁给她的话,你可以嫁,”戚映珠淡淡道,“去帮我取笔墨和纸来,就在楼上架子。”
  觅儿隐隐约约听出了小姐语气中的不善,小声嘀咕着就去取东西了。
  哎呀,都怪自己嘴笨,方才说话的时候偏向太强了。小姐最是自尊心重的人,她方才那么一说,感觉就有点让小姐出卖自己给慕家一样了。
  不过,她也是为了小姐好。她从徐夫人那里听来了之后的安排,徐夫人带着大小姐离开京城,回建康去。至于二小姐,也要从戚氏的族谱上除名。
  相当于在京中自立门户了。自立门户多艰难啊,有个依傍也是好的嘛。再说了,慕家那大小姐看起来不就是中意她家小姐嘛?
  觅儿嘀嘀咕咕着上楼取东西时,戚映珠却陷入了沉思。
  她方才对觅儿说的话,似乎有些冲了。但本意并不是想说这些。她暗暗想。
  她一边摩挲着陶灶边新糊的黄泥,一边琢磨心事。
  本身自己也不愿留在京城,打算从戚家这里独立出来便离开。只不过……
  她想起那日和慕兰时的对峙。
  “对,那你敢不敢对我负责?”
  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的她并没有同慕兰时一样勇敢,甚至现在也是。
  好像就是慕兰时的一厢情愿而已,可如若真是她的一厢情愿,那她现在为何在京中的汤饼铺子里面呢?
  戚映珠怅然间,觅儿已经将她需要的东西拿了过来:“小姐,东西给您带来了。”
  戚映珠点点头,温声笑道:“辛苦你了,对了,觅儿,以后……不用再叫我小姐了。”
  她已经不再是建康戚氏的二小姐,不再是什么高门贵女。
  觅儿诧异地望着戚映珠:“不再叫小姐了吗?那,那觅儿要叫您什么呢?”
  “京中人怎么称呼年轻女娘的,你便怎么称呼便是。”戚小娘子,听起来倒也不错。
  “好,好。”觅儿嗫嚅着,消化着新的称呼,却打算再给心里面的称呼多留些时间改正。
  她看见自家小姐蘸了墨水,笔尖触下时,洇开的第一个字居然是“娘”。
  觅儿心一跳:
  她知道戚映珠不会再同徐夫人有往来,小姐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里,徐夫人几乎三天两头就会来找她,告诉她说,倘若有机会,一定要对小姐说,她对不起她。
  若有能帮忙的地方,她一定会帮忙。
  所以……这个“娘”,定然不会是写给徐夫人的。觅儿的心忽然鼓噪得更凶了。
  ***
  “微微,你看姐姐今日好看么?”
  孟珚笑意盈盈地拿着铜镜,在晨光中问自己的小妹。
  孟瑕抬眸,飘忽地看了一眼姐姐那精怪一般的异域风情的脸,这个答案几乎是固定的:“好看。”
  六姐姐母亲是胡女,她继承了母亲太多的美貌,又有皇室血脉,每每有什么需要皇室成员出席的地方,饶是六姐姐再怎么素雅,都能是最夺人目光的那一个。
  “好看就好。”孟珚低低地笑起来,又拿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
  看起来六姐姐心情不错,孟瑕鼓起勇气问:“阿姊,你要去做什么事么?”
  “是啊,我要去助助兴。”孟珚仍旧好声气地回答。
  孟瑕却在琢磨自己要不要接着问下去了,看起来,今日姐姐的心情的确是很好,居然会容许她一连问两个问题!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才让姐姐的心情这么好的呢?
  孟瑕并不太明白,她只知道,姐姐最近和大姐——也就是当今的太女殿下交往甚密,连带着她们姐妹俩的吃穿用度都好了不少。
  干脆趁着姐姐心情好的时候多问两句,于是孟瑕又问:“助兴?助什么兴?”
  “开业啊。”孟珚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像蘸了寒霜一般的冷:“老熟人开业,我能不去祝福一番么?”
  这会儿孟瑕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听样子是什么商户人家开业?可是这普天之下哪有商户配得上她们皇亲国戚亲自去道贺的?
  就连世家,也只有京城那四个她们才给面子,而且这还说不一定!
  还不等孟瑕继续追问自己的心中疑惑,孟珚便覆上了她的肩膀,道:“微微啊,过几日你是不是要去徐州了?”
  徐州那边有叛军的消息。
  孟瑕知道自己论这争权皇位的智谋是比不过她这些姐姐哥哥的,再者她确实也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
  六姐姐让她学武,她便学武。她学了这么多年的武,也应该见成效了,正好去平定农民的叛乱。
  孟瑕颔首道:“正是,怎么了吗?”
  “不如何,”孟珚一手绕过她的肩膀,一边想了想道,“只是你此去,千万注意自己平安就行。”
  孟瑕颇疑惑地看了一眼姐姐,似是不明白她背后的深意。
  “那些人不尽力,你也别尽力,阿姊只要你平安回来,哪里都别折。”
  孟瑕点了点头。
  孟珚这才欣慰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定要平安回来。”
  上辈子,她这妹妹就是徐州一役被那些叛乱军射到胳膊,落下了病根,不然的话,最后皇权之争,鹿死谁手还或未可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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