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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苏溪亭一筷子居然还真喂进去了,一时觉得好笑:“你发什么呆呢?”
  叶昀被他叫回神:“如今官盐已呈盐税之势,怎么会这样?以强卖官盐为引,实则加重赋税。
  通常加重赋税要么是充盈国库,要么是为开战做筹备,可本朝自奉帝继位以来,各部都发展迅速,尤其是户部,外部各族也自有安定,按理说,不该有这种情况发生。”
  苏溪亭是个江湖人,从来就没管过朝廷的事,听来听去,其实绕不明白,一筷子面条塞进叶昀嘴里,他竟也品出了两三分给人喂饭的乐趣,敷衍地回道:
  “大概是皇帝缺钱用了吧,毕竟当皇帝的,话本里都说酒池肉林,动不动就要建行宫、建园子,再多钱也不够这么撒着玩儿啊。”
  叶昀看了一眼苏溪亭,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说嫌弃谈不上,但很复杂,就像老父亲看自家不求上进的儿子。
  苏溪亭也不介意,一口面又送到了叶昀嘴边。
 
 
第41章
  这回叶昀倒是抬手挡了挡,他坐到那一桌商人桌上,极其自然地加入了他们的话题。
  他拍了拍那个大胡子食客,问道:“这位兄弟,你家那当盐商的亲戚可知,如今官盐除了价格问题以外,可还有旁的问题?”
  那大胡子食客一抹嘴:“嗐,叶老板,你可别说我那当盐商的亲戚了,你去西北、南疆、西南随便找个人问,如今官盐除了贵,还劣。
  咱们江南不觉得,因为江南富庶,是朝廷的钱袋子、米袋子、菜篮子,朝廷不敢糊弄江南。
  可偏远一些的地方,那盐都粗得不成样子了,花了那么多钱,买一堆劣盐回来。要我,我也憋屈。
  所以,老百姓现在都是买入官盐,然后同盐帮交易,以官盐折现银,从盐帮手里再转买入一些精盐,倒是颇成阵势。”
  “盐官都不管吗?”叶昀追问。
  “官府的事,那咱们就不知道了。不过,叶老板啊,咱们都是做生意的,心里也大多有杆秤,既然官盐贵且劣已然成风了,私盐日益猖狂,必定还是有些猫腻的。毕竟啊……”
  那大胡子食客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毕竟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跟和尚一样清心寡欲。人一旦见识到了钱,见识到了钱带来的无限好处,那可就抽不了身了。”
  叶昀怔住,是了,这世间的堕落大多都源自无尽的诱惑,人一旦坠入深渊,除非剃肉削骨,否则再难爬出来。
  贪官污吏,不就是这样养出来的么。
  他起身,冲那几个商人拱手:“各位慢用,叶某去后厨瞧瞧。”
  那几人纷纷道叶昀客气。
  叶昀脚下很快,一掀布帘,人就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卢樟正在后厨里忙得热火朝天,冷不防被人从身后把住肩膀,吓了一跳,心道今日莫不是运道不好,怎么总是一惊一乍。
  他扭头,就看见叶昀一张冷脸,一怔,脑子里迅速打起了算盘,盘算着自己今日做没做什么错事,难道是早间放任那小子在门口吓走了一群客人,这会儿来算帐了。
  卢樟心虚:“东家……”
  “卢樟,我问你,如今西北苍南军中,是货物输边还是钱币输边?”叶昀打断卢樟,开口严肃问道。
  卢樟倒是完全没想到会问这个,只呆呆愣愣答:“早些年是货物输边,后来边郡有了整条线的市集,有些军需可以在本地买到,就渐渐换成钱币输边了。”
  叶昀脸色微变:“所以,朝廷以配贩官盐为钓饵,令各地商户向边郡输送钱币,商户则以相当的盐钞作为交换,向产地配运官盐。
  商户愿意给边郡输送钱币,是因为朝廷可以给足他们盐钞,这对商户而言是个良性循环,他们手中的财富会越积越多。
  但这也意味着朝廷正在向百姓强行实行官搬官卖,这不仅仅会对老百姓的生活造成不可预料的压迫,更是滋生贪污的温床。
  一旦私盐成风,官搬官卖名存实亡,边防依赖盐钞转化而来的粮草就会不知不觉减少,等到引起朝廷重视之时,官搬官卖早已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这样一来,筹措大量的边防军粮草就会变成一个难题。”
  卢樟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全身直起白毛汗,鸡皮疙瘩寸寸泛起:“那朝廷,朝廷为什么不取消官盐?”
  叶昀又露出了那种神情,和看苏溪亭如出一辙。
  他缓声道:“因为官盐所得是国库充盈的保障之一,没有一个皇帝肯将这么大一笔财富撒向民间。”
  从前他以为奉帝可以,但其实,他和从前那些皇帝又有什么区别呢。
  叶昀心中大恸,他似乎有种感觉,那是一种在岔路上越走越远的恐慌。他开始害怕,王朝的未来,会不会就毁在他当年的决定和选择上。
  人心,如雾中花、雨中蝶,他曾经以为自己能看透人心,然而事实上,却也不过是,骄兵必败。
  叶昀陡然自骨子里升起一股寒意。
  5
  叶昀折身出去,路过后院时,余光看到阿昼正在卖力地劈柴。
  察觉到目光,阿昼抬头,面无表情地与叶昀对视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换了个方向,背对叶昀,继续老老实实劈柴。在他脚边,劈好的柴火已经能用上十天半个月了。
  叶昀其实很喜欢年轻人,但此刻他心中翻滚,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可以关注阿昼,于是掀帘出去,脚步急躁。
  身后传来苏溪亭的声音:“欸,你去哪儿啊?逃难似的,等等我啊。”刚踏出一步,一只猫爪从身后探出来,准确地薅住了他的衣袖。
  苏溪亭看着自己又被抓破的衣袖,一把揣上垂珠:“你可真是个败家祖宗。”
  说着,也急匆匆跟上了叶昀。
  那日下午,叶昀只做了一件事,他去了梁溪县的每一家官盐铺子,问了现下各地官盐的价格和品质。
  在最后一家官盐铺子外,他突然停下脚步,眼中神色大震,似是不可思议,紧紧盯着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脊背寸寸僵硬起来。
  苏溪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在墙角最里面,看见一个模糊的图案,那图案隐约看起来像只简化的海东青,鹰喙的方向正朝南边。
  “那是?”苏溪亭歪着头仔细辨认,说是海东青,其实更像个小麻雀,大概是因为画技太差。
  “是海东青。”叶昀解释,他感染风寒后的声音本就低沉嘶哑,此刻更像是从牙缝中咬出来的四个字。
  苍南铁骑用来联络各部的暗标,为什么会出现在梁溪县的一家官盐铺子旁。
  叶昀的目光又落到了那间铺子里,掌柜的来来回回,端着一张笑脸,迎来送往,脚步扎实,没有功夫在身,是个普通人。
  是谁,在用当年他定下的暗标联络?他们又在联络什么?
  一别十二年,他自醒来后至今,从未打听过苍南铁骑的现状,而今,似乎许多东西都已如风中流火,让他再也掌握不住。
  “苏溪亭,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在外面多留会儿。”叶昀对苏溪亭道,他一贯风轻云淡的脸上隐隐有着一种肃杀,仿佛一柄饮血封刀后要重出江湖的冷兵器。
  苏溪亭摸着垂珠后颈的手一顿,他又看向了那枚海东青印记,要是放在两三月前,他可能转身就走。
  毕竟他与叶昀之间,有种天然形成的默契,大家维持着岁月静好的表象,都非常自觉地不去踏入对方营地一步,不问来处,不问去处,更不问归处。
  只是天地间萍水一相逢,正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
  但如今,苏溪亭不愿意了。
  人是会产生错觉的,当你与你所渴求的东西朝夕相处,你会渐渐生出一种它属于自己的错觉,这时候再放手,除非一刀下去,连膀子带肉一块砍掉。
  让阿昼跟在他们身边,就已经表明了苏溪亭的态度。
  从这一刻起,你我,别想划清界限。
  他轻笑出声:“你想等谁?我陪你就是。”
  叶昀显然没有料到他的反应,探究的眼神看过去,却也只得了个苏溪亭低头逗猫的侧脸。
  “这种浑水你还是少趟得好。”
  苏溪亭一扬首,面上带笑,乍一看仍是初见那日坐在桥边的样子,好一副天真无害。
  “浑不浑水的我说了才算,再说了,我只是帮你,又不是要掺和进去,毕竟吃了你那么多顿饭,有道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他还在啰嗦,叶昀已经抬脚走出几步了。
  不该与他多啰嗦的,这人一贯都是蹬鼻子上脸的典型。
  两人便在近处的茶摊点了一壶茶,民间街市上的茶摊,大多都是些粗茶陈茶,只供行人解渴,鲜少有人同他俩一样,就着一壶粗茶,喝了一下午。
  “从晌午吃饭那会儿起,我就好奇,这盐不盐的,你怎么那么关心,不过是一桩朝廷生意而已,怎么还搞得这么严肃起来。”
  苏溪亭舌头金贵,尝到那茶叶的苦味便觉得嫌弃,只润了润嘴唇,就把茶杯放下了。
  叶昀的手指在杯沿来回摩挲,倒是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你可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国祚不稳往往就是从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民生小事开始的。
  大澧立国至此不过才百年,历三代皇帝,自嘉元年起,内有前朝余孽作乱,外有夷族入侵,百姓苦不堪言,炮火和鲜血不断冲刷我们的土地。
  大厦将倾,多难才将其勉强撑起来,奉帝即位以来,对外以铁血镇压,对内施以仁政,数十年才有如今这幅景象。
  平安盛世来之不易,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我大澧地大物博、资源丰富,有最舒适的生存环境和最稳定的国家政权,得天独厚,引来群狼环伺。
  西北苍南以外,蛮夷虎视眈眈,东北沿海一线,东瀛、高丽心怀鬼胎。只有上下一心,百姓民心所向,才是王朝最坚实的脊梁。
  因此,民生之事,大于一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拿官盐一事来说,官盐变相成为盐税,百姓无法负担,就会心生怨怼。
  私盐泛滥只是中央集权溃散的一个缺口,一旦民间私贩、黑市形成气候,就会动摇王朝威望。
  官搬官卖制度被架空,最直接影响到的,看似是国家财政,实则是边防和军需。”
  苏溪亭一辈子没听过政事,一时间只觉得头晕脑胀,突然就明白了那些苦读的书生们究竟是如何痛苦。
  在他的世界里,解决问题向来都是粗暴以对,不听话的就直接杀了,其他人恐惧他,自然也就顺从他。
  但他不愿意在叶昀面前露怯,强撑着一种莫名的自信:“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不是个好现象。”
  有些人说了话又好似没说,形容的大概就是苏溪亭这样的人了。
  叶昀生出一种夫子难为的沧桑感:“你只需明白,民生小事,如米粮、盐铁出现异常,就不容小觑,即便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可为什么不在亡羊之前就警惕危机。”
  两人看似这么一搭一搭地聊着,实则完全是叶昀在给苏溪亭讲学。
  正说话间,两个行色匆匆的男人闪身入了那画着暗标的后巷。
  叶昀下颌一紧:“来了。”
 
 
第42章
  那两个显然是练家子,身穿灰色窄袖骑装,动作利索,绕过后巷,转身进了那家盐铺后门。
  苏溪亭和叶昀对视一眼,在桌上搁下三文钱,起身跟了上去,在后巷一跃,轻轻落在屋顶。两人一个倒挂,从屋檐无声落下,隔着窗户,侧耳去听。
  垂珠蹲坐在屋顶,肥胖的身子把瓦片压得实实的,一双猫瞳警惕地盯着四面。
  “帮主有令,各分舵弟兄除镖局和盐铺正常营业的人外,通通回总舵待命。”
  “帮主可有说缘由?这么大动静,好歹也让底下人吃个定心丸。”
  “帮主没说详细,只道是有人在四渎之上拦截咱们的盐船,来势汹汹,已经掳了不少弟兄去了,十八渡那里最为严重。”
  “如今运盐既杂恶,官估复高,故百姓利食私盐,私盐生意眼看着蒸蒸日上,果然还是遭了红眼,连山匪都想来分一杯羹,倒是动上我们盐帮的心思了,真是不怕死。好,我今晚就集结人手,回总舵支援。”
  “你可别说山匪山匪的,就是咱们帮主,不也是山匪出身。”
  “那都是猴年马月的旧事了,咱们帮主是大人物,哪能一概而论。”
  “行了,去办事吧。我们兄弟俩还有好几处要去通知,就不与你多讲了。”
  此时垂珠的猫尾巴突然从叶昀脚踝上轻扫而过,叶昀猛地一惊,抬眼的瞬间,手拉着苏溪亭后颈的衣领,两人一个勾身,翻身而上,伏在屋顶,他对着苏溪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屋里几人出来,那两个灰色骑装的汉子最后道:“今晚子时,城外杏子林,不要来迟。”
  此时的阳光已经由金转赤,大片红霞从远处浩浩荡荡地铺卷过来,一点点把云染成绯色,似有火烧一般,西沉的金乌只剩一轮隐在红云后的金色轮廓,看起来遥远又虚幻。
  三两雀鸟从天边飞掠而过,像是天空里擦过的白日流星。
  回食肆的途中遇到赵捕头,正带着几个人在城里巡逻,范韩生押着四个壮汉与赵捕头碰头。
  赵捕头一抬眼,正看见叶昀和苏溪亭迎面走来,当下脸上就笑开了,拱手装模作样行了个礼:“两位兄弟这是去哪儿了?”
  叶昀回礼:“出来转转,喝口茶,歇歇气,”又问,“这四个人……”
  “哦,他们是中秋那夜的扒手,我一直让他们盯着,也不知怎么又押了过来。”赵捕头在外面忙了一天,一张脸被夕阳衬得黑红。
  范韩生抢了话头:“老大,他们想偷溜呢,我是在城门口截住他们的。”
  那大汉中一人嘟囔道:“大人,不是我们不愿意待在这里,只是我们被人一路从姑苏追杀至此,前些日子,我们还在城中见过那些人,实在是提心吊胆。”
  这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竟被人一路追杀,这四人瞧着也不像什么武林高手,这阵仗折腾得颇有些滑稽。
  苏溪亭同叶昀想到了一处,便问他们:“什么人这么厉害,竟还追了你们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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