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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从床榻到尸体边,隐约有鞋印。
  “那日在现场的弟子说,鞋印与蒋姑娘的鞋比对过,是她的鞋印。”莫随文见叶昀盯着那鞋印,便开口道。
  叶昀看了他一眼,然后手指在床榻和尸体处来回比划了两下:“如果是段云鹤想对之安施暴,在床榻之间两人发生肢体冲突,之安捅伤段云鹤,那血迹喷溅在床边,段云鹤受伤后从床榻上下来逃跑,跑至此处又被追来的之安继续捅伤,之安踩到了床边喷溅的血迹,才会出现这样的血脚印。”
  “可是床边没有血迹喷溅痕迹,血脚印却无缘无故从床边到了这里,说明这双鞋之前就踩过血,可是如果是之安在这里捅伤段云鹤,脚印应该是朝向床边。”
  “所以,连作案的具体位置都确定不了,怎么就一口咬定是之安所杀。”
  说完,叶昀没有再看莫随文的脸色,径自走到床边,弯下腰,果然在脚榻后的阴影处看到一滴滴落的血迹。
  雪后初晴,阳光格外刺眼,较往常时候更为明亮。
  穿过窗户照进来,落下满地大片的光晕。
  叶昀不知盯着哪里看了许久,突然问道:“莫少侠,前夜是个晴朗夜吧。”
  昨夜落雪,然而前几日皆是一派天青。
  莫随文不明所以:“是啊。”
  叶昀迅速转身,一手推开窗户,探身往下看去,客栈后头被竹篱笆围成了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菜,还垒了几个鸡窝。
  小院外是一条细细的小河,那是西溪支流流经杨柳溪的河道。
  他的手在窗沿轻轻摩挲过一遍,在窗棂角落里,看到两个又尖又小的印记。
  叶昀想了想,合上窗户,抽出窗栓。而后飞快回到段云鹤的房间,也抽出了窗栓。
  果真。
  8
  “莫少侠,我想去朝先生那边看看情况。”叶昀拿着两根窗栓对莫随文道。
  莫随文下意识问:“房间都看完了吗?”
  “大致看完了,还有些东西,需要佐以问询。”叶昀把两根窗栓交给莫随文,而后下了楼。
  朝怀霜拿着纸笔,一边听人说话一边飞快写字,时不时还针对性地发出几个疑问。
  他拿笔的姿势有些奇怪,原本应该抵在笔身上的小指,却和其他四指并拢在一起。
  叶昀乍一看那姿势竟有些意外的怔忡,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姿势。
  沉思一想,却又完全记不起来。
  朝怀霜一抬头,冲叶昀挥挥手:“叶兄,你那边忙完了?”
  叶昀走到他身边:“基本看完了,你这边问的怎么样?”
  “杂得很,主要是前夜的住客都走了,只能问这些店小二和送菜送肉的贩子。”朝怀霜把一沓纸甩得哗啦啦响,做出一副十分无奈的表情。
  叶昀拿过来翻了翻,取了其中一半,然后还给朝怀霜:“你继续问,其他的我先看看。”
  那些问询记录里,基本上还原了前夜客栈里的住客,大约七八人左右,五男两女。
  两个女子,一个是一家瞧着家境不错的男人,带着的还未及笄的小姑娘,一个是跟着丈夫外出行商回来的小妾。
  据客栈里店小二回忆,每个人当夜的行程,谁叫了饭,谁叫了水,晚间大堂里还有不少人用饭,后厨忙得不亦乐乎。
  大约亥时一刻左右,客栈里就基本归于安静,之后,除了带着小妾的那个商户半夜叫过水以外,便再无人有其他的事。
  直到锁月楼的人踹开蒋之安的房间,发现段云鹤已死。
  那客栈掌柜回忆道。
  “那家商户实在是粗鲁得紧,瞧着穿金带银,实则半点没有富户的样子,和那小妾半夜厮混,声音可大了,半个客栈都能听见,真是不害臊。”
  “且不说旁的,客栈里还住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我要是那小姑娘的爹,非得半夜冲出来把人打上一顿才好。”
  ——
  店小二、后厨、掌柜、账房,一间不大的客栈,做工的人却不少,拉拉杂杂一大堆,连前夜后院放夜香的桶倒了都要拿出来说上一说。
  叶昀盯着那问询记录来来回回地看。
  不知过了多久,朝怀霜拿着另一半记录坐到了叶昀身边,往他手里递了递:“我觉得挺有意思,这一屋子人看人的眼光都不一样。”
  叶昀接过,仍是一言不发地翻阅。
  他看得很快,笔就在他手边,他也未曾拿起来勾勾画画,做些笔记。
  朝怀霜撑着脑袋:“叶兄啊,你这脑子也太好用了些吧,竟都能记住吗?”
  “大同小异,不需要个个记清。”叶昀语速仍是平缓。
  “就凭你这看字的本事,若是去科考,想必也是佼佼者。”朝怀霜长叹一声,“我就不一样了,我连解试都没考过。”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
  但叶昀心中仍是打了个突,他原是探花出身。
  遂不再理会这个话题。
  叶昀看那记录看得仔细,又拿着记录楼上楼下,前前后后跑了一整圈,终于在日落前松了口,说可以回去了。
  朝怀霜抱着小包袱里带来的糕点,狼吞虎咽往嘴里塞,一副饿死鬼模样,一边跟着走,一边继续吃。
  末了,还要给叶昀推荐几个他觉得味道还不错的点心,邀请对方一起尝尝。
  叶昀沉迷破案,一日未曾进过水米。
  看着眼前已经被压得失了形状的糕点,又看着朝怀霜满嘴点心沫子。
  还是推拒了。
  ——
  回到莫家庄已是戌时三刻,苏溪亭早就验完尸,吃完饭,窝在叶昀屋子里烤火了。
  莫余来请他。
  苏溪亭想了想,从火盆里摸出个已经烤熟的红薯,拿帕子一包,揣在怀里跟着去了前院。
  一瞧见叶昀,就忙不迭地凑了上去,从怀里掏出红薯,献宝似的巴巴捧过去。
  “我特地给你烤的,怕凉还揣怀里呢,你闻闻看香不香。你瞧,我胸前都烫红了。”苏溪亭说着就要扒衣服。
  被眼疾手快的叶昀一把按住:“消停点。”
  苏溪亭努努嘴,很是不甘心。
  莫余又是目瞪口呆,竟还能这样,叶先生面不改色,当真神人也啊。
  等了片刻,莫一仇和锁月楼的人陆续到了,蒋之安也跟着阿昼坐到了叶昀身边。
  阿昼老老实实践行苏溪亭的嘱咐,把人看得严严实实,连只飞虫都别想靠近蒋之安。
  莫一仇率先开了口:“叶先生,苏先生,查得如何了?可有进展。”
  叶昀点头:“我不知道凶手是谁,但你们等会儿可以对号入座,看看江湖中有谁符合我说的情况。”
  望月柳眉倒竖:“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栽赃陷害给谁。”
  莫随文这时出了声:“望月姑娘,今日我们数位弟子,全程跟随三位先生查案,不曾离开半步,每一点蛛丝马迹我们都看在眼里。公正与否,我们以性命向您保证。”
  同时,从怀里拿出一沓朝怀霜做的问询记录,递给莫一仇。
  “今日我去客栈查看,倒是发现了一些意外。我将段少侠和之安房中的窗栓带了回来,莫庄主可以看看,上面有些细小的刀痕,应当是有人从窗户缝里,用细薄的刀刃刮开窗栓,进入房间,将段少侠转移到了之安房中。
  “前夜未曾下过雨雪,客栈内当是干燥得紧,可之安的房间里却有木板膨胀的情况发生,应当是有人带了水渍进入屋内,我看那客栈后院外是条小河,猜测凶手应当是躲在河边,等待时机行凶。
  “我虽不知凶手是谁,但之安不通水性,不可能藏于河边。而且在之安床边的脚榻缝隙里,有一滴滴落的血迹。这与命案现场的血迹有出入,这点,可以让莫少侠解释。”叶昀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茶水,九曲红梅清香扑鼻,茶汤微甜中带花香。
  9
  “正好,我这边也有意外发现。”苏溪亭瞧着叶昀喝茶,自己也跟着喝了一口,像模像样摇摇脑袋,“我可是在你们莫家庄弟子的眼皮子底下验的尸,可没做手脚。”
  “那段云鹤双耳膜鼓皆破,应该是被某种声音震破致聋。伤口内窄外宽,的确是匕首所伤,但伤口处边缘齐整,明显是死后造成,也就是说……”苏溪亭做了个捅刀的动作,“他被人捅之前就已经死了。”
  “我当时就想,难道是被某种音浪震碎肺腑而死?故而剖开了他的肚子,简单看了看,肺部有小气泡一样的穿孔,这是想呼吸而无法呼吸造成的窒息死亡。
  “但常人被捂住口鼻不能呼吸,通常会挣扎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挣扎过程中可能会与凶手发生打斗而留下伤痕。可我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段云鹤身上可没有旁的伤,倒是那一身皮子,比女人还嫩。”
  苏溪亭伸出食指在锁月楼众人面前晃了晃:“所以,你们少主是先被人用音浪弄得昏死过去,而后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而死,最后被运到我们姑娘房中,拿匕首捅了几刀栽赃嫁祸。”
  “怎么可能!”望月立即出声反驳,“当夜我们宿在客栈,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苏溪亭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张了张口。
  望月一脸茫然,莫余却面如吃屎。
  “苏先生,您就不要捉弄我了。”莫余对着苏溪亭,实在是撑不起他那张笑脸。
  苏溪亭笑笑:“我刚刚跟莫管家说,我有法子能让他肚子上的肉少上两斤。你听见了吗?”
  这是传音入耳。
 
 
第63章
  莫一仇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苏溪亭,想要练成传音入耳,并非易事,对内力的要求格外高。
  望月脸色一白。
  叶昀却在这时又开了口:“我在客栈里还发现了一样东西,一双常人认不出的脚印。那脚印很小,掩藏在之安的脚印之下,只有她脚印的不到二分之一大,脚掌尖尖,与一般人的脚印形状大为不同,那脚印在段少侠和之安房间外的窗户边都有。”
  “是裹过脚的形状。”
  “裹脚?”莫一仇问了出来,面露不解。
  “有人曾说‘稳小弓鞋三寸罗’,就是形容女子裹脚后的样子。女子以帛缠足,屈上作新月状,要求脚背纤直,因此裹脚后的女子,脚因生长不足而比常人脚小上一半不止,形状也会有所改变。只是,如今女子裹脚并不风靡,大都是高门贵女才会裹。但显然,这位姑娘,不仅裹了脚,还有一身不错的轻功。”
  单就这一点,凶手就绝不是蒋之安,江湖儿女没有人会去裹脚,更何况是被山匪出身的蒋子归养大的蒋之安。
  那么,线索就此摆了出来。
  女子、裹脚、轻功,会传声入耳。
  莫一仇下意识去看手里的问询记录,里面写着,客栈曾住过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
  苏溪亭摸了摸下巴,忽然语出惊人:“我曾听说,江湖中有个杀手组织叫‘北斗’,北斗里有一对以父女相称的男女,男的是‘琴杀’,女的生来个头娇小,身姿轻盈,江湖人称‘燕尾’。”
  莫一仇陡然站起身,他拿着那一沓纸又来回翻阅了好几遍。
  一个姿态雍容的男子,带着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
  全对上了。
  琴杀以琴传声入耳,震晕段云鹤,燕尾令其窒息而死,而后栽赃给蒋之安。
  但是。
  “为什么?”莫一仇面沉如水,“他们为什么要杀段世侄。”
  苏溪亭饶有兴致道:“这,就要问锁月楼自己了,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连北斗都招惹了。”
  锁月楼众人已是面白如纸。
  竟是北斗,竟是北斗!
  叶昀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而且事情也已经解决,他领着蒋之安起身:“莫庄主,既然命案告破,我等就不多打扰了,先回去了。”
  叶昀要走,苏溪亭自然要跟上。
  前院外已是灯火通明,石灯里的烛火摇摇晃晃,连成一片灯海。
  蒋之安亦步亦趋地跟在叶昀身后:“叶叔叔,谢谢你。”
  叶昀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蒋之安。那张脸同陆信很像,同陆信的夫人也很像。
  他看着蒋之安,仿佛就像是看到了十五岁的陆信。
  因为长相秀气,陆信常常被人当成姑娘,他气鼓鼓地找到叶昀,同他说:“我要去从军,要晒黑,要变壮,要当真正的男人。”
  叶昀劝他,真正的男人与外表无关,而在内心是否足够强大。
  他们几乎同时出生,又一起长大,原以为会一辈子到老都能相互扶持。
  叶昀曾说,将来若能死同穴,便不枉此生兄弟一场。
  当时他们已在战场上厮杀数年,都以为有朝一日会一同死在战场上,可到了最后,陆信死了,他仍然活着。
  “之安,如果你想出来玩,你想来参加这劳什子江湖大会,你可以跟你爹说。但你没有,你借着被人掳走的由头,偷偷跑出来,你知道你爹会有多担心吗?你知道你会遇到什么危险吗?若我这次没有在莫家庄等着你,段云鹤的死栽到了你的头上,到时候锁月楼要你的人命,你以为你爹能来得及救你吗?”黑暗中,叶昀一双眼睛泛着红。
  “你已经十五了,过两年都到了能嫁人的年纪,你以为你还是三岁的孩子,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能被原谅,做什么都有人护着你帮着你吗?你怎么可以……”
  这么不懂事。
  你可是陆家最后的血脉。
  许是被说得狠了,从来没被人这样当面教训的蒋之安两眼一红,一股气上心头:“你凭什么教训我,你当你是谁,我爹都没这么说过我。”
  嚷嚷着,一跺脚拔腿就跑。
  苏溪亭冲阿昼做了个手势,阿昼立刻跟了上去。
  叶昀立在一个石灯的旁边,微弱的烛火将他的身影罩住,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立在那里,仿佛已经立了很多年,连肩膀都塌了下去。
  苏溪亭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脸贴在他的肩上,手轻轻拍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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