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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交警继续看,就会发现周孜柏的动作机械得像是教科书上的范本,紧张得有些不正常。
车子启动,周孜柏松了一口气,想起来教练说自己是他迄今为止最快拿到驾照的学生。
但周孜柏没告诉过教练,其实自己一坐上驾驶位就会想起来自己从未经历的那次带走父母生命的车祸,想起他们血肉模糊的连,想起车爆炸的火光,想起来炭烧焦的黑色皮肤。
人克服恐惧的理由,其实是有了更想得到的东西。
而周孜柏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但是在徐霁鸣喝下那杯加了料的水的时候,周孜柏没想过他会发烧。
病痛和药效混合在一起,徐霁鸣看起来尤其的难受。
徐霁鸣半躺在车后,嘴里喃喃呓语,似乎在说着什么。
周孜柏透过后视镜看徐霁鸣的嘴形,得不出结果。
周孜柏收回思绪,看着此刻床上躺着的徐霁鸣。
后半夜徐霁鸣又开始发烧,他不安地蜷缩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
脚上的链子被周孜柏缩短了,现在的长度让徐霁鸣连床都下不了,稍微翻一翻身就要扯动刚才刮出来的伤口。
徐霁鸣发出一声吃痛地呻吟,唇上开开合合,似乎在念着什么。
周孜柏倾过身,把耳朵贴在了徐霁鸣耳边。
这次他听清了,徐霁鸣喃喃在说:“周孜柏、周孜柏……”
这种时候还在叫着罪魁祸首的名字。
周孜柏动作一顿,看着徐霁鸣烧的通红的脸,心里突然有些柔软。
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他想。
下一刻,他听见了徐霁鸣的下一句话,“我想走。”
周孜柏神色一凛,自嘲地笑了一声,看着床上的徐霁鸣,瞬间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实在是多余,他不会再信徐霁鸣说的一个字。
周孜柏站起身,在暗影里凝视了徐霁鸣很久,片刻后才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如果他再耐心一些,应该会听见徐霁鸣在不安的梦境里,下一句紧接着的就是:“带我走。”
但是徐霁鸣谎话太多,再说什么似乎也不值得相信了。
外界风雨飘摇。
周孜柏没有走很久,但还是给徐霁鸣留了一个pad,没有连网,水和食物放在徐霁鸣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只是他一下都没有动。
周孜柏带着一身露水回来的时候,徐霁鸣正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脚上的镣铐发呆。
见周孜柏推开门,他恍然抬头,露出来一个笑,讨好似的。
“你回来了。”
周孜柏从胸膛里发出一声“嗯。”
他把pad从徐霁鸣床上拿走,其实这里面他什么都没放,除了婚礼上那个被公然播放的视频。
解开锁,那个视频被放到了一半,显然徐霁鸣已经看过。
所以徐霁鸣的讨好似乎都有理由,他坐在床上,欲言又止似的,只是周孜柏没给他说话的契机。
他拎了兜子东西,放在了房间里的桌子上,然后拿钥匙给徐霁鸣开了锁。
徐霁鸣一眨不眨地看着周孜柏的动作,镣铐被解开那一刻他那块潮湿的皮肤突然感受到一点风,他觉得有些痒,周孜柏开了锁就离开,徐霁鸣试着抬了抬腿,没有重量的束缚之后,竟然让他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失落。
于是他碰了碰那块红肿的皮肤,和镣铐印出来的印子。
周孜柏的声音传过来:“发什么呆呢?过来吃饭。”
徐霁鸣如梦初醒似的,肚子后知后觉叫了一声,似乎才感觉到饿。
他坐在了桌前,周孜柏不知道从哪里打包的饭菜,色香味俱全。
于是徐霁鸣又想起来了那个梦,徐新茂给林宛如带回来的菜,新家里的喜字,融洽地斗嘴。
他突然有些眼热。
不过这情绪很快就被他收了回去,徐霁鸣端着碗,其实很没有胃口,逼着自己吃了几口,就想放下筷子。
周孜柏除了那句没有说多余的话,沉默地看着徐霁鸣猫儿似地吃了两口,似乎觉得难以下咽。
徐霁鸣娇气,周孜柏一向知道。
这地方是他寻了找了很久才找到的,装修好,安静,窗外还有几片梧桐树林,风景也尚可,比起来徐霁鸣之前的家有过之无不及。
床是周孜柏照着之前徐霁鸣家里的模样买的,睡起来应该也没有什么区别。
至于吃方面,虽然徐霁鸣不是很挑,不过既然决定要养了,那肯定要负起责任。
周孜柏不介意什么都给徐霁鸣最好的,只要他不想着跑。
这顿饭这是他驱车两小时,到这里最受欢迎的菜馆打包,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
很显然徐霁鸣并不想领这个情。
“吃不下就别吃了。”周孜柏道。
徐霁鸣拿着碗的动作僵滞了一瞬间,察觉出来周孜柏似乎有点不高兴。
“没有,没有吃不下,我还没吃完呢。”说着,徐霁鸣努力往嘴里塞了几口饭,摆出一副食欲旺盛的样子,又往嘴里塞了很多,他费劲儿地把嘴里的东西咽进胃里,没话找话道:“很好吃,谢谢你。你不吃吗?”
“我……”
周孜柏的话说了一半,徐霁鸣突然捂着嘴站起身。
他慌张地四处寻了一圈,终于看见了卫生间在哪里,才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进去,顺便锁上了门。
卫生间响起来了激烈地呕吐声。
周孜柏也跟着徐霁鸣走到门口,拧不开门。他声音有些急:“徐霁鸣!你怎么样了?开门!”
徐霁鸣道:“没事,等一下我……”
他又开始吐。
徐霁鸣觉得脑袋发晕,眼前很花,胃里有不断涌上来的酸水,他已经站不稳,此刻撑着马桶蹲在那缓着。
门外没有动静了,片刻后响起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周孜柏推开门,看见徐霁鸣脸色惨白地蹲在那,看起来极其虚弱,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
他突然发现徐霁鸣瘦了很多。
徐霁鸣的动作让他露出来了白皙的侧腰,即便是这样的动作也看不见他那里有半点肉。他的背很瘦、很薄。和周孜柏第一次见面那个嚣张跋扈,全身丰满的徐霁鸣完全不一样。
来不及细想,周孜柏扶着徐霁鸣的窄腰,另一只手给徐霁鸣喂了点水。
徐霁鸣漱了漱口,已经把胃里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他虚虚靠着周孜柏,听见周问:“还想吐吗?”
徐霁鸣摇了摇头。
“还能走路吗?”
“腿软。”他道,“等我缓缓。”
周孜柏没等他,直接蹲下身把徐霁鸣横抱起来,徐霁鸣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搂紧了周孜柏的脖子。
周孜柏的胸膛很暖,徐霁鸣忍不住把头埋进去,可是到床上的路途很短。
徐霁鸣想起来自从周孜柏走之后,自己在家里似乎吐过很多次,开始是他灌进胃里的酒水,住院之后,就是他强塞进胃里的食物。
那时候他吐得天花地暗,有时候干脆直接晕在了卫生间,醒来之后世界还是空无一人。
但是现在周孜柏在这里,徐霁鸣有时候觉得像做梦。
他倒在床上,周孜柏又给他喂了水,动作小心翼翼的。
周孜柏低声道:“抱歉。”
徐霁鸣睁着眼睛,睫毛很长,眨眼时很缓慢,有点像反应迟钝,道:“和你没关系,老毛病了。”
“上次住院也是因为这个?”
徐霁鸣下意识点点头,片刻之后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住院?”
这次换成周孜柏不说话了。
徐霁鸣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有些抑制不住地高兴。
周孜柏给他掖好了被脚,临走之前却被徐霁鸣拉住了手臂。
“你要走吗?”徐霁鸣问。
“嗯。”
镣铐被放在床脚,徐霁鸣指了指那个链子,问:“不绑起来吗?”
周孜柏看着徐霁鸣的眼睛,妄图从里面找到一些作假的成分,但他发现自己看不清楚,也想不通徐霁鸣到底是什么想法。
“门会上锁,不要想着跑。”于是周孜柏低声道。
“……好。”
徐霁鸣垂着眼,似乎有些失望。
第74章
徐霁鸣没让周孜柏走。
事实上他没什么力气,但是依旧把周孜柏拦住了,在周孜柏转身的瞬间突然搂住了他的腰。
周孜柏转过身,他就攀着人站起身,索吻。
他好像把技巧都忘了,按着周孜柏亲了半天,才发现周孜柏没有反应。
徐霁鸣急了,更加卖力,像小狗似的糊了周孜柏一嘴口水,周孜柏才大发善心地张开了嘴。
可他也并不认真,实际上是在走神。
他想起来了那个视频,在徐霁鸣订婚宴放了一半的,徐霁鸣在和另一个人接吻。
热烈、有来有往、动情。
和现在的徐霁鸣一样。
他是不是对谁都一样?
周孜柏从心里生出一点愤懑,偏过了头,这是不给徐霁鸣亲的意思。
徐霁鸣在原地愣了一下,想,周孜柏生气也是正常的。
当时说分开的是他,要订婚的是他,如今在这里舔着脸亲人的也是他。
但徐霁鸣此刻其实是高兴的,他赌对了,周孜柏来了。
既然来了,是不是就代表着,不论如何,他就不会再离开?
周孜柏会永远选择自己。
光是想到这一点,徐霁鸣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忍不住从心里面升起来的雀跃,所以他不在乎周孜柏此时的冷漠,他知道既然自己如今在这里,那周孜柏就不会再放弃他。
于是徐霁鸣扒开了周孜柏的裤子。
最开始是手。
周孜柏没阻止他,徐霁鸣觉得这是一种鼓励。
他的手有些凉,而手里的东西在他的挑/逗下正发烫。
嘴上说不出来的东西,身体会给出诚实的反应。
此时周孜柏站在床边,徐霁鸣坐在床侧,这姿势并不舒服,有些不方便徐霁鸣的动作。
他塌着腰,低下头时会露出来领口里藏着的锁骨,再往里,是那个深蓝的ru钉。
低着头的人浑然不觉,周孜柏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觉得喉咙有些紧。
两个人换了个位置,徐霁鸣的头埋在了周孜柏跨间,空气里是暧昧的水声。
外面又淅淅沥沥下起来了小雨,但是掩饰不住此刻屋里的动静。
周孜柏瞧着认真奋斗的徐霁鸣,他的额头上出了细密的汗,脸颊被撑着很满,嘴唇红润,很是卖力,似乎用了全身解数。
徐霁鸣感觉自己的嘴唇似乎已经被磨破了皮,可手里的东西却丝毫没有任何迹象。
他有一些泄气,抬头看周孜柏正垂着眼他。
周孜柏哑声道:“继续。”
徐霁鸣有些迟疑。
周孜柏瞧着他水光潋滟的眼睛,想起来那个视频里,徐霁鸣似乎也是这幅表情。
临走之前,他拿了被人刻意插在电脑上的那个u盘,特意把视频拷到了pad里,想来徐霁鸣已经看见了。
里面放了完整的视频,徐霁鸣在里面很好认,从进门,到洗过澡,到徐霁鸣坐在床上享受服务,后面戛然而止。
和现在的姿势一样,只不过位置不同。
周孜柏有点痛恨徐霁鸣这种表情。
于是他按着徐霁鸣的头,不再看他的脸。徐霁鸣顺从地继续了一会儿,周孜柏却依旧没有想要释放的想法,他从兜里摸出来了一根烟。
和徐霁鸣在视频里一样,点燃了含在嘴里。
徐霁鸣本来此时就呼吸不畅,鼻子又闻到烟味儿,一下子仿佛吸到了肺里,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痒,他想退出去咳嗽几声,可周孜柏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突然按住了他的头。
徐霁鸣跪在地上,腿上有昨晚磕出来淤青,整个面部被按在了周孜柏跨/间,那东西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他像是瞬间被遏制住了呼吸,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这和上次周孜柏掐着他的脖子亲吻的时候不一样,上次梗像是温水煮青蛙,这次周孜柏似乎没有让他适应的耐心,几乎是瞬间地、带着恨地掐灭了他的呼吸路线。
徐霁鸣的脸很快变得青紫,有些含混地想,要是就这样死了,或许是世界上第一个因为给人咬致死的人。
可他没有挣扎,几乎有些放弃的意思。
人在死亡面前本能的求生欲望仿佛也已经消失了,徐霁鸣软着身子,几乎瞬间泄了力。
周孜柏很快就意识到不对,把人提了起来,空气进入到徐霁鸣的肺里,他开始拼命地咳嗽,脸色惨白,但是嘴唇是红的,眼角也是。
泪水糊了徐霁鸣一脸,周孜柏分不清这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徐霁鸣在哭。
他控制不住抚摸着徐霁鸣的眼角,替他把眼泪擦干,嘴里吐出来的话却似利刃。
“为什么做到这种地步?要这样讨好我?愧疚?每次都觉得愧疚,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其实周孜柏已经在给徐霁鸣机会。
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些事情,真的是徐霁鸣死性不改,真的是徐霁鸣没有心吗?
周孜柏不愿意相信自己爱上的是一个这样的人。
徐霁鸣愣在原地,“因为我……”他嗫嚅着似乎想要解释,片刻后他选择直接道歉:“对不起。”
周孜柏眼神有些失望。
徐霁鸣似乎被这个眼神烫到了,找补似的,“视频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嗯。”
“我们没有做到最后,当时我只是想试试,和别人可不可以。”
“结果呢?终于发现只有我可以?”周孜柏问。
徐霁鸣实话实说:“当时我们都想做上面的,所以就不欢而散了。”
周孜柏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那我还得感谢徐少爷肯屈尊降贵。”
“不是。”徐霁鸣又开始慌,之前的花言巧语在此刻仿佛已经完全被抛到脑外,那些游刃有余在这一刻失效了,他只好又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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