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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兀(近代现代)——小岛Land

时间:2025-07-29 07:51:33  作者:小岛Land
  那一刻,他不但是母亲生命的延续,还成为了一个永远摆脱不了阴影的替代品。
  好在穿裙子这事儿没有让徐霁鸣成为什么众矢之的,他活泼好动,又有号召力,很快成了一群小孩儿的孩子王,每天恨不得要上房揭瓦。
  只不过裙子只在他身上穿了一阵儿,徐霁鸣就说什么都不肯再穿了。林淑芬问他理由,他就说“没有男孩儿这么穿,大家都笑话我。”
  他以为林淑芬会说他不知道节俭,或者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没想到林淑芬在原地想了想,竟然就轻松地同意了。
  当天晚上,他们家的灯少有的亮了一整夜,徐霁鸣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床边是一身针脚工整的新衣服。
  他高兴得快跳起来,丝毫没注意林淑芬神色疲乏地按着太阳穴,明显身体已经开始吃不消。
  到了学校,徐霁鸣立刻就穿着新衣服显摆了一大圈儿,荣获大家的评价:“好像没有穿裙子好看。”
  小小的徐霁鸣“嘁”了一声,高深莫测道:“你们不懂。”
  他在乎的不是穿不穿裙子,是…他不想再被人当成他妈妈。
  不过徐霁鸣很快意识到这种证明方式很徒劳。
  他开始经常见到林淑芬对着母亲的照片抹眼泪。
  或许从前也一直是这样,只不过徐霁鸣长到这个年纪,才发现这种事儿竟然每天晚上都在发生。
  林淑芬变得爱喝酒,喝完酒就总觉得小时候的徐霁鸣是他母亲。他那时候头发太长了,盖住了耳朵,远远一看像个小女孩。
  徐霁鸣问林淑芬,其他男孩子都是寸头,为什么他要留这么长的头发。
  林淑芬不说话,只是勒令徐霁鸣不许剪。
  允许他不穿裙子,但不允许徐霁鸣剪头发。
  偏徐霁鸣是个你越不让我做什么我越要做什么的性格,隔天他就自己拿着剪子给头发剪成了个名副其实的鸟窝,像是村头的狗啃得一样凹凸不平。
  林淑芬一回到家,看到徐霁鸣那么小一孩子手里拿着把无比锋利的剪子,吓得差点没过去,冲进去就先给给了他一个巴掌。
  那是徐霁鸣第一次被打,他直接被吓哭了。林淑芬后来才反应过自己做了什么,搂着徐霁鸣哄了半天,然后拿推子给徐霁鸣剃成了光头。
  徐霁鸣感觉有眼泪落到了自己头顶,后知后觉地知道林淑芬是哭了。
  那天夜里徐霁鸣起夜,看见林淑芬又在拿着个照片,她在哭,照片上的女人却一直定格在笑容里。
  林淑芬抹着眼泪,声音哽咽:“要不是我当初非要你生个孩子,你也不会死。”
  “那孩子跟你真的太像了,我看他就总想起来你小时候,也是这么个样子。”
  …
  徐霁鸣摸着空空的头发,他还有些不适应,感觉整个脑袋发轻,手感有点扎手。
  心里也闷闷的,像是针在扎。
  所以后来徐新茂来接他的时候,徐霁鸣早就预料到这天。林淑芬语气轻松,让他快点走。
  徐新茂最开始不想见他,是因为他还无法从那种悲痛中走出来,他看见徐霁鸣就不可抑制地想起来了自己的过世的妻子,他无法面对这个夺走自己心爱的人生命的孩子,于他来说,这个孩子只是拥有他一半基因的陌生人。
  皮球终于被踢到另一个人手上,而他又在半夜被喝醉酒的徐新茂当成自己母亲的时候,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来这个世界的意义。
  好像最亲的亲人从来没有选择过他。
  可他们不爱他吗?
  林淑芬含辛茹苦把他养大,徐新茂后知后觉的亏欠,都不能说不爱。
  只是没有第一选择他而已。
  后来徐霁鸣印象很深的一件事,是老师让他写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
  穷乡僻壤的孩子眼界就只有那么大,对外面的世界的认识全都来源于书或者大人口中。有将近一半的孩子写了要当老师,其他的都是科学家,医生,警察。
  徐霁鸣第一次觉得迷茫。
  小孩子其实对自己的以后很陌生,在徐霁鸣有限的眼界里,见过的所有人,实在是找不到自己想要成为的,他第一次思考一个哲学问题,我以后一定是其他人的复刻吗?
  将近三十岁的徐霁鸣或许也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
  他和母亲长得很像,所有人都这么说。
  徐霁鸣迄今为止的一切,都可以说成来源于他从未见过的母亲。徐霁鸣出生是难产,他母亲以命换命,在保大人还是保孩子这个问题上,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保孩子。
  这是唯一一个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徐霁鸣的人,虽然徐霁鸣和她的联系是在羊水和脐带,他们从未在现实意义上的交流和会面过,但是那时候一个母亲选择了把活着的机会给了孩子。
  徐霁鸣从此就被视为母亲生命的延续。
  不过至少他命还不错,在成年以前靠自己爹的努力实现了财富自由,再也不用像大部分人一样为自己的生计苦恼,一定要找到一个班上不可。但人这种生物一定不能闲着,一闲着就要思考,一思考——就要想不开。
  徐霁鸣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那时候徐霁鸣灵机一现,出奇不易地把《我的梦想》写成了“我要成为我自己”,但是却被老师以完全是空谈没有实际为理由狠狠批了一通,让他重新写。
  于是徐霁鸣老老实实地又写了一份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可惜人民教师在十年前就跟他无缘了,成为自己这件事儿,好像也和那次的作文一样,被抛在了脑后。
  徐霁鸣眨了眨眼,眼皮有点发痒。他说了一长串,语气平淡得像是局外人叙述陌生人的故事,只是仔细看的时候,眼里有点悲凉。
  他笑了一下,笑容苦涩,道:“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有一个人可以坚定不移地选择我。”
  他叹了口气,看这周孜柏的眼睛。他发现自己好像无法从这双眼睛里品味出任何的情绪了。
  他已经完完整整地把自己剖开给周孜柏看,这是他这么多年头一次讲这些。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这些全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觉,因为林淑芬很好,徐新茂也很好,他们养了他,本来也不亏欠他什么。
  但他却在这里矫情地、莫名其妙地想了这么多,又被这种事困在原地很多年。
  他继续道:“我以为这个人会是你,我们这么合适,我时常觉得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以为终于可以有人坚定不移地选择我了,可是为什么连你也要放弃我了呀?孜柏。”徐霁鸣哽咽道。
  
 
第86章
  放弃。
  原来辗转反侧地纠结,无奈,压力,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在徐霁鸣这里不是还他自由,而是放弃他。
  相伴走过的这么长的日子,他们相信疑虑、相信苦难,却从未相信过彼此的爱。
  周孜柏看着徐霁鸣情绪崩溃,心里也被一种悲伤填满。
  他们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爱到最后,两败俱伤。
  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床实在是太软,让他有些找不到借力点,手还被绳子绑在了身后,让他一个简单的动作做得尤其的费力。
  徐霁鸣沉浸在那种情绪里,视线模糊,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周孜柏的额头突然抵到了他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他有一些陌生。
  他没说话,眼里的情绪徐霁鸣也看不清楚,只是视线里那张脸突然放大,让徐霁鸣的心脏几乎一下子停跳。
  徐霁鸣下意识闭上眼,而下一刻,封着胶带的唇碰了碰他滚动的眼皮。
  像是某种试探,抑或是安抚。
  徐霁鸣睫毛颤动,一瞬间全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两只手下意识攥紧了。
  这是什么意思?徐霁鸣迷茫地想。
  但即便疑惑,他的身体还是下意识贪恋这种温存,周孜柏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仅凭这个简单的动作,瞬间让徐霁鸣从坠入深渊的情绪中抽离。
  温热的唇很快离开,徐霁鸣睁开眼,对上了周孜柏的视线,又很快偏过头。
  从前他觉得自己对这个人看得很清楚,因为他知道他们是一类人。所以他也了解今天这一切的后果,如果周孜柏知道自始至终他们之间的所有困难、隔阂,都是自己无理取闹,都是因为他无处安放的不安全感,他会怎么想?
  恐怕只会觉得愤怒,愤怒之外就只剩下失望,然后在他这里收回付出的一切,包括爱。
  他不想再看见周孜柏这张脸上出现任何失望的表情。
  所以徐霁鸣逃了,在第二天一早。
  日出时分,空气十分安静。
  周孜柏睡着,并不安稳,皱着眉。他轻轻拿手把他的眉头抚平,想低下头亲一口他的脸颊,却在近在咫尺时止住。
  片刻后,他强迫自己起身。
  真正的离开不用挑日子,不用告别,更不用歇斯底里。只需要在一个阳光高照的早上,徐霁鸣轻轻合上了门。
  而在床上的周孜柏倏然睁开眼。
  三个月后。
  徐霁鸣摘下眼罩,空姐温柔地提醒他,还有半个小时飞机即将降落。他按着太阳穴醒了醒神,客气地道了一声谢。
  旁边的冯秘书小声问徐霁鸣:“徐总,咱们先到酒店休息吗?”
  徐霁鸣没睡好,眼下乌青。回道:“先去场地看看吧,我不放心。”
  冯秘书看着徐霁鸣沉稳的脸,觉得一个人真正的长大,可以扛起重任,或许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三个月前。
  徐霁鸣消失了两个月之后,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到临市一个陌生地址,进了门才知道目的是抬人。
  眼观鼻鼻观心,他选择视而不见,但也不是傻子,回去思忖了一晚上,要不要劝劝他的老板,因为他们或许……好像真的犯法了。
  可没等他犹豫纠结出来结果,第二天一早,老板的电话如约而至。
  他从床上跳起来,听见徐霁鸣在电话那头问他,“是不是还没走?”
  他下意识回了一声“是。”,下一刻听见徐霁鸣说,“那来接一下我吧,自己来就行。”
  冯秘书开着车又到了这儿,在外边的路边就见到了徐霁鸣的身影,他发现老板好像瘦了很多,不知道望着哪里在出神。
  片刻后徐霁鸣上了车,冯秘书却没启动车子。
  徐霁鸣道:“怎么不走?”
  冯秘书一愣,道:“这就走。”
  心里却在想着,昨天搬楼上那个人呢?不管了吗?
  徐霁鸣从这里离开,回到b市,直接去了新宛。
  两个月没出现的徐少爷回来了,看起来似乎受尽折磨,怒气冲冲,一不用猜就知道是大家族的争权戏码,不然怎么会让一个外姓的女人掌管大权。所有员工都抻着脖子盯着这小码和儿子大战的修罗场。
  可是那天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紧闭,新宛的少爷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继母在里面聊了四个小时,出来之后面无表情,脸色低沉,应该是争吵失败,在这场争权战争中成了败家。
  谁知道第二天,徐霁鸣精神满面地上班了。
  徐少爷鲜少穿得这么正式,一身西装,一进新宛大门就收获了所有注目礼。
  结果弯弯绕绕居然停在了楼下某个部门门口,徐霁鸣进门,先做了自我介绍。
  他是新上任的部长。
  太子爷从普通员工开始历练都是话本里的故事,徐霁鸣正式上班第一天就是空降的部长。前任部长升值了刚走,这一尊大佛下来,所有人都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走了个难伺候的,没想到来了个真太子。
  况且这太子这几年各种风波不断,传言七七八八,一看就不是一个安生的人。
  这群人做好了当太监伺候皇上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徐霁鸣和传言里的似乎完全不一样。徐霁鸣表现得谦虚、有礼貌。而且居然出奇地理解能力高,就算下达任务也是有理有据的,能让人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天知道他们经历了多少话都说不明白的甲方和老板,如今见到这么一个,实在是稀奇。
  徐霁鸣像是变了一个人,从来都是下班最晚的,他第一涉及这个部分,很多事情不懂,要问他们这些人该怎么办,态度也足够谦虚,做人也和善,三天两头给这群人买吃的喝的。不出两星期,就收买了所有人心。
  只是没人懂,徐少爷又不用赚钱养家,这么拼是为了什么。
  不过在徐霁鸣虽然不熟悉事务流程,真上手的时候居然做得非常不错,可见平时下了不少的功夫。领着团队策划的第一个活动,就获得了极高的赞赏。三个月,徐霁鸣从人人不看好的狗屁不会的太子爷,迅速成长成了非常有能力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
  人到了一定时间段,即便自己想在原地踏步,总有一些原因在逼着他成长。
  一个月后,冯秘书在一个活动里又碰见了那天别墅里的人。
  徐霁鸣手里端着酒杯,正在几个人身边皮笑肉不笑地应酬,冯秘书远远跟在老板身后,突然间老板抬了下头,似乎看见了什么人。
  敏锐地直觉让他瞬间发现徐霁鸣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塌,整个人那种社交礼仪瞬间消失了,像是这些日子装出来的人格被人瞬间扒了皮。
  冯秘书顺着徐霁鸣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脸。
  他后来认识了这个人,新晋的大热导演,圈子里突然出现的热门人物,因为自己的戏拒绝了流量明星,最近在热门搜索上居高不下。
  徐霁鸣没交流一会儿就匆匆走了,因为喝了酒,不能开车,冯秘书送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徐霁鸣很沉默,怔着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冯秘书从来没在他的脸上看到过这种怅然若失的表情。
  其实还有一句话他都没敢在心里肺腑,老板脚步匆匆的样子,有些像逃跑。
  不过也只有在这种时刻徐霁鸣才表现出一些异常,往后冯秘书就再也没见过徐霁鸣这种表情,只是感觉老板把自己逼得更紧了,连带着他自己的工作时间也跟着无限延长,让他有点怀念以前嚣张跋扈的徐霁鸣。
  好在随着工作时间的增长,工资卡的钱也在可观地增多,眼看就能全款买下b市一套房了,虽然地方偏,面积也小,冯秘书想着终于要有自己一个家,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高兴,连千辛万苦地跑来这么远出差都觉得格外的有劲儿。
  他想得入神,连徐霁鸣问他问题都没听见。
  “想什么呢?”徐霁鸣在他眼前摆了摆手。“高反了?用不用吸点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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