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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江停时语气淡淡:“他们不是告诉过你,我在开会。”
“……”
如果换作从前,陈淮一定会在这里乖乖等到他回来。
可想要和江停时站在平等的位置上,陈淮就要有同样能够支配他的权利。
否则如今这样的情形,他和待宰的鱼肉又有什么区别。
“但我现在就要见你,”陈淮说,“如果你回不来,那就让我离开。”
话音落下,陈淮感觉到两道奇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也隐约感觉到奇怪,这样的话,比起威胁,倒更像是着急让丈夫回家的撒娇。
说完这句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半晌,电话那头发出一道很轻的笑声,听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有这么想我么,陈清。”
可惜陈淮没有理他,径直挂断了电话。
陈淮其实没怀多大的希望,他也并非真的急切地想要见到江停时,他只是想在如今这样一个弱势的局面中,让自己显得不那样任人宰割而已。
但意料之外的,江停时竟然真的回来了。
此时陈淮正透过落地窗向外望,这个视角正巧能看见外面的花园和后湖,那里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了,杂草丛生。
而男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低头靠近,陈淮感觉到温热的气息落在自己的颈间。
他的身子瞬间绷紧了,一动不敢动。
“很好闻,”江停时凑得很近,声音低沉,气息扑在他耳边,有些痒,“刚洗过澡?”
明明之前那么渴望和江停时接触,可现在这样亲密的距离却让他想要逃跑。
陈淮不自在地撇过头,应了一声。
等了一会儿,男人终于离开,陈淮下意识松了口气,他转过身,正了脸色。
“江停时,”陈淮看着他,“把我关在这里,你想做什么。”
似乎是觉得他的问题可笑,男人眼底浮起不太明显的笑意,嘲讽意味却很浓:“不是很明显吗?”
“……”
男人的肆无忌惮让陈淮一时失了语,他顿了几秒,才又道:“家里发现我很久都没有回去,他们会来找我的。”
“为了江家的颜面,江叔叔不会任由你这样发疯的。”
“嗯,”江停时无所谓地笑了下,“那可以让他试试看。”
看着陈淮有些僵住的神色,江停时唇边的笑意愈深,他再次靠近陈淮,借着得天独厚的身高优势,逼得人只能紧紧贴着床边,艰难地支撑着。
“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像是个体贴的长辈,江停时垂眸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你不了解江恒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最先遭殃的就是你和你母亲。”
“他和你母亲那点微薄的感情,在利益面前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本以为起码能帮上自己的江恒却被江停时毫不留情地揭露,陈淮的表情彻底僵住,他死死地撑住床沿,让自己不倒下去。
江停时将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尽收眼底,只觉得心情变得舒畅起来,他的声音很轻,显得有些温柔:“宝宝,你总是这么天真。”
“——不过你有件事做得很好。”
“你那个朋友,好像叫什么,”像是思考了一会,江停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道,“陆鸣延,对吧?”
“我原本不想这么早让你知道,他还挺厉害的。”
陈淮猛地抬起眼,难得有些激动:“你想做什么?”
看着他这副着急的样子,江停时的脸上流露出不悦,又很快消散。
他唇边的笑意缓缓消失,面无表情地盯着陈淮,终于冷声道:“你看,陈淮。”
“你的把柄太多了,”江停时伸出手,凌辱似地捏住他的下巴,“让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未免也太容易。”
“……江停时!”
陈淮的手攥紧成拳,他几乎是恶狠狠地瞪着江停时,再无了往日的顺从和依赖:“你不就是不甘心吗,恨我当初执意要离开你,因为我是你圈养的宠物,所以你这辈子都要把我留在身边,做你的一条狗?”
“可如果能让我再选一次,我死都不会跟着父亲去到那个地方,这里对我来说,和地狱没什么区别!”
男人依旧沉默地望着他,可额头上突起的青筋已经暴露了他此刻不甚稳定的情绪。
可陈淮此刻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他只想让江停时体会到同自己一样崩溃的情绪:“如果可以,我只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淮,”男人终于忍无可忍地开了口,他的声音带着哑意,“我确实做错了。”
下一秒,陈淮被狠狠掼到床上。
冰凉的手指像蛇一样蹭过他的脖颈,留下一片颤栗。
男人的声音裹着明显又甜腻的恶意:“我当初就不该把你从笼子里放跑。”
陈淮剧烈地挣动起来。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江停时一时没有防备,陈淮的手落在他的侧脸上,力度不轻,将人打得偏过了头。
那张曾经将陈淮迷住的脸上泛起很深的红印,一道不太显眼的血痕缓慢浮现。
陈淮没想真打人,还直接给人家脸上来了一巴掌,对象还是江停时。
他忍不住愣了下,心里不禁有些忐忑。
可江停时很快回过头,他只碰了下有些发烫的侧脸,唇边扬起很淡的笑意,似乎并没有因为他这一巴掌而生气。
然而下一刻,陈淮就感觉到右脚腾空,有什么东西绑在了他的脚腕上。
——是之前挂在床脚的铁链,原来是用来绑他的。
陈淮穿着睡衣,腿被抬起,宽松的裤脚就顺势滑了下去,露出修长的小腿。
他能感觉到男人灼热的视线落在他被铁链绑紧的地方,陈淮挣动一下,铁链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真漂亮。”
江停时轻声说。
宽大的手掌握紧他的脚腕,滚烫的温度缓慢地传过来:“明天会给你换更漂亮的。”
陈淮无力地闭上眼睛:“江停时,你就是个疯子。”
冰凉的吻落在他的小腿内侧,男人的声音模糊地传过来:“嗯,我是。”
第55章 心意
这些天,陈淮一直在被严加看管着,通讯设备都被江停时收了起来,只给他一台无法与外界联系的电脑用来消遣。
陈淮不是没有尝试过逃跑,可整座别墅都被安保包裹得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何况作为针对对象的陈淮。
江停时是铁了心要将他关在这里。
陈淮开始不知疲倦地闹腾了几天,或许是被他弄得没了耐心,江停时找人订做了软质的脚链,当天晚上就用在了他身上。
被束缚的感觉让陈淮毫无安全感,他看着面前人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停止了无休止的反抗。
而彻底与他撕破窗纸的江停时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克制隐忍,他开始像有某种瘾似的,不断频繁地与陈淮接触,仿佛只有触摸上他的皮肤才能缓解。
好在江停时还保存着最后的理智,又或许是陈淮的抗拒太过明显,他的行为最终没有越过陈淮能够接受的底线。
一周后,江停时终于将手机还给了他。
但陈淮很清楚,江停时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把与外界联系的工具交换给自己,恐怕里面早就布好了监视器。
上一秒他刚打出求救电话,下一秒说不定江停时就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所以拿到手机后,陈淮只是简单向身边人报了平安,他知道此时将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卷进来,都是最愚蠢的行为。
而或许是他的顺从取悦了江停时,陈淮终于不用再拖着那个显眼的脚链在别墅里到处行走。
经过了前几天的激烈反抗,陈淮勉强算是冷静了下来,他想起江停时的话。
尽管不想承认,但陈淮很清楚江停时说得没错——他的把柄太多,于江停时这样身份的人而言,未免也太好拿捏。
一味的抗拒只会让江停时更加戒备。
两个人就这样度过了莫名还称得上是和谐的几天,直到那天晚上,他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那时陈淮在浴室里洗澡,手机放在外面,擦着头发出来时,才看见本该在书房里开会的江停时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这个点不是什么好时间,陈淮心跳了跳,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浴袍。
但男人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他的身上,陈淮这时才看见他拿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
陈淮听见他慢悠悠地说:“是有提过,你们关系不错。”
非常平淡的一句话,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
可陈淮却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悦。
他很快猜到是谁打来的电话,江停时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陈淮知道,他讨厌自己身边所有的人,包括陆鸣延和周墨。
一股难言的恐惧弥漫开来,陈淮几乎是没做思考,语气强烈地对着他喊:“不要随便碰我的东西!”
下一秒,冰冷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带着隐隐的警告意味。
陈淮很快噤了声。
不得不说,江停时很会装,对着周墨,他似乎真的只是一位体贴温柔的长辈,如果不知道实情,恐怕陈淮都要被蒙在鼓里。
可挂断电话的下一瞬,他就被人猛地按在了床上,身体陷入柔软的被褥,碰撞的力道却依旧不轻。
陈淮忍不住痛呼一声,抬起头,男人已经将手臂支撑在了他两侧,膝盖将他几乎完全拢住,是个压迫感极强的姿势。
手机被毫不留情地扔到了一旁,江停时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要生生把他看出个洞来似的:“不过和你的好朋友说几句话,就紧张成这样?”
“陈淮,”男人恶狠狠地喊他的名字,“你们还真是兄弟情深。”
脊骨处还隐隐传来疼痛,陈淮觉得他完全不可理喻,同样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周墨是个好人,他帮了我很多,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牵扯到别人身上行吗?”
陈淮抿着唇冷声道:“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江停时。”
“……”
如他所料,江停时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暗色。
整个房间的气温仿佛瞬间降至冰点,连呼吸声似乎都听不见。
陈淮却不像从前那样害怕了,他破罐子破摔似地闭了眼,暗自想着,江停时大概又会拿周墨来威胁自己,用他那些熟悉又卑劣的手段让自己乖乖投降。
过了半晌,江停时忽然俯身逼近,阴影如毒蛇般缠绕上来,陈淮平静地做好了准备,打算迎接男人的怒火。
可意料之中的胁迫并没有到来,陈淮听见耳边传来很沉的呼吸声,他睁开眼,下意识看向江停时耳垂上的那只耳钉。
剔透的蓝色,依旧和自己当初送他时那样崭新漂亮。
也很适合他。
不知为何,陈淮感觉到男人的眼角一瞬间有些泛红,可灯光昏暗,他又觉得大概是自己的幻觉。
男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快要让他听不清。
“陈淮,”江停时垂着眼,没有看他,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淡色的阴影,“我确实和他不一样。”
陈淮愣了一下,江停时的反应有些超乎他的意料,就像是——真的被他那句话刺痛了似的。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撑在他身边的手紧握成拳,用力到已经开始些微的颤抖:“但我也对你很好。”
说完,似乎自己都有些迟疑,江停时又缓慢地补充了一句:“曾经。”
“为什么对你施舍过一点善意的人你都会把他放在心上,”像是真的很不解,江停时看着他,似乎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可你却这么恨我。”
他和陈淮不是没有过好时候的。
那时的陈淮会和他坐在同一个凳子上,跟着他学完一整首致爱丽丝,会拿自己的钱给他买蛋糕,也会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问他为什么不开心。
可后来他只会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让自己滚出他的世界。
而再遇见,他已经努力在陈淮面前扮演一个正常的哥哥,他处处谨慎小心,甚至不敢靠近,而就算是那什么该死的斯德哥尔摩,陈淮也终于愿意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可如今一切还是回到了原位。
陈淮说陆鸣延是他的发小,周墨是他的挚友,就连那个什么宋承昀,都可以得到他的温柔和亲近。
那他呢,他又算什么。
江停时的目光停在陈淮那双充满抗拒的漂亮眼睛里,忽然觉得胸腔的左下方开始惴惴地发疼。
他从没感受过这种奇怪的情绪,这让他感觉到一切都在失序,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逃离自己掌控的感觉并不好。
江停时顿了几秒,忽然站起了身。
“没关系。”
江停时走到门前,手落在门把手上,他忽然感觉到一阵脱力。
“这些我都不在乎。”
砰地一声,门被合上,男人的身影终于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第56章 礼物
那天两人不欢而散后,江停时和陈淮之间的关系彻底陷入僵持。
如果说从前两人还能维持一点微妙平衡,如今最后那点体面已经被彼此亲手撕开,再无法维持原样。
两人就这样进入了冷战期。
最初陈淮还乐得自在,因为他终于不用再担心哪天江停时又闯进他房间发疯,也不用再去面对他无休止的掌控和威胁。
可很快地,江停时再次没收了他的手机,甚至就连那台用来消遣的电脑都被收回了,什么都没给陈淮留下。
别墅里除了无处不在的安保和监控,再没别的人或事物,记不清几个漫长的白天,陈淮只能坐在花园里的椅子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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