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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下一秒,苏秘书开了口,“棠总说——”
面带微笑,语气颇为礼貌,
“她的保镖小姐不大喜欢与人接触,请你不要一直缠着她问各种问题。”
隋秋天怔住。
记者先是愣了半晌,接着便眼神古怪地看了眼隋秋天,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这句被传达的话里貌似还加了重音——
“她的”保镖小姐。
哦,她的。
棠悔的。
她是听闻棠悔掌权多年喜怒无常,但怎么还对个保镖占有欲这么强?
记者摸了摸鼻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咳了声,想要再开口。
苏秘书微微颔首,再次提醒,“林记者,适可而止。”
林记者眨了眨眼。
话没说完。
这时候接到了通电话,只好匆匆忙忙地下了楼。
脚步声离去。
二楼廊前只剩下两道细长的影子。
隋秋天收了收下巴。
棠悔为什么不直接在耳机里向她下达命令?还要让苏秘书出来传话?
难道是因为她没有及时把记者赶走,打扰到了棠悔休息,所以才不想和她说话?
隋秋天思来想去。
有些无措地看了眼苏秘书,犹豫片刻,却还是问,“棠小姐还好吗?”
今天出门之前。
棠悔突然身体不适,所以发布会开始前,她一直都在二楼休息室,也没有出席本应该要出席的红毯环节。
更重要的是——
到目前为止,她都还没对隋秋天下达任何一道命令。
“挺好的,刚刚医生来看过,体温正常,除了有点咳嗽之外没有其他问题。”
苏秘书思索片刻,说,“就是心情看起来不怎么愉悦。”
“她怎么了?”隋秋天有些紧张地问。
“不太清楚。”苏秘书耸了耸肩,“棠总的事情我不敢多问。”
接着。
她像是闲聊般地提起另一件事,“对了秋天,你的合同是不是要到期了?”
听到这件事,隋秋天担忧的思绪被拽出,她有些恍惚侧目,下意识看向一楼会场——
发布会还没正式开始,但各路媒体记者,以及过来站台的、各个分公司、子品牌的代言人都已经提前到场,那么多颗闪闪发光的星星挤在一起,而台上的大屏却只亮着那个唯一的名字。
棠悔。
隋秋天的雇主。
光影溜到隋秋天脚下。
她看着自己姿态标准的影子,“嗯”一声,轻轻地说,
“还剩七十一天。”
“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苏秘书有些惊讶。
隋秋天捂紧自己的手腕,不说话。
“那你对合同有什么新的要求吗?我可以提前拟好。”苏秘书笑着提起,
“你放心,只要是你提出来的要求,棠总都会同意的。”
苏秘书说的是实话——棠悔虽然出身豪门,但对手下人一般都慷慨。
就拿她这个秘书来说,薪资已经是业界的两倍,而承担的工作却只是平常秘书的四分之一。
因为她只是棠悔四名秘书中的一个。
棠家人疑心都重,而棠悔年轻时从腥风血雨中杀出,又因遭受迫害生出眼疾,在这方面自然也不例外,行事小心。
不会将秘书这种周边要职完全交给一个人,身边要紧职务的人选也常常换新。
但话虽如此,在这些疑心重重里,却又有个例外——
那就是眼前这位。
她是七年来,棠悔身边唯一一位保镖。
这事挺奇怪。
苏秘书跟了棠悔四年,也想不通以棠悔的性子,怎么会这么相信一个外人?
“我没有别的要求。”隋秋天出声。
她知道苏秘书在想什么,这种想法是每个人看到她之后都会有的——
豪门恩怨经久不息。
一个保镖占据家主身边最为信任的位置,自然会引来很多揣测。
纵然隋秋天不关心这些,也都在当地八卦小报上看到过不同版本的揣测。
不过她并不在意,因为无论有多少个版本,都不是真的。
只是她不确定,这些八卦传闻,会不会影响到棠悔。
苏秘书回过神来,又开着玩笑,“所以这次你终于决定要和棠总续签终身合同了吗?”
一楼大屏开始播放宣传片。
白色闪光灯此起彼伏。
像雨滴噼里啪啦地砸下,飘到二楼,落到隋秋天眼底。
她摇了摇头,说,
“不了。”
苏秘书眨了眨眼,似乎是不太明白她的意思,“那这次又像上次续签三年?”
隋秋天紧了紧唇,说,“不签了。”
“什么?”
苏秘书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她看着隋秋天紧绷的严肃侧脸,才意识到隋秋天是认真的,愣怔着问,
“你是说,你要走?”
不怪她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棠总身边这位保镖小姐忠心耿耿,流过很多血,受过很多伤。
就像所有人也都认为,她会一直守候在她身边,护她周全。
“为什么?”苏秘书相当诧异。
据她所知,隋秋天自十九岁起就成为棠悔的保镖,而如今七年过去,棠悔成功在集团内部站稳脚跟,这时候隋秋天到底有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
隋秋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摘下眼镜,垂着眼静了片刻,才有些迟疑地问,
“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也不是过分。”苏秘书训练有素,很快便收起惊讶的神情,谨慎开口,“那这件事你跟棠总说了吗?”
“还没有。”隋秋天擦了擦镜片。
苏秘书松了口气。
又提醒她,
“那你最好提前和棠总商量这件事,否则,她应该会不太高兴。”
隋秋天将黑框眼镜重新架到脸上,沉吟片刻,“可雇佣期结束后离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苏秘书语塞,“是……是很正常。”
“那棠小姐为什么会不高兴?”隋秋天奇怪地望向她。
苏秘书被一句话堵回去——她倒是忘了,这位保镖小姐的脑回路实属有些一根筋。
隋秋天看着对方有些复杂的表情,觉得这位苏秘书说得不太对——
棠悔一向善解人意,宽容大方,对待下属也礼貌有加,想必最开始会有些疑惑,但最后还是会同意她这个不太合理的请求。
想到这里。
隋秋天动了动喉咙。
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苏秘书不要对棠悔产生太多误解。
而就在这时,她的耳机里突然传出一道清晰的女声——
“隋秋天。”
发音很轻,声量不大,却穿过嘈杂现场,准确传到耳边,存在感极强。
是棠悔。
隋秋天按下耳机的通话按钮,像是本能反应那般应答,
“嗯,我在。”
落下这句话。
她顾不上面前的苏秘书,只颔首打了个招呼,就转了身,径直往休息间走去。
廊道是设置灵敏的感应灯,她踏亮一盏盏昏黄的感应灯,快步流星地走到休息间门口,却看到门口有个黑漆漆的人影在徘徊——
隋秋天眼神一紧。
走近几步看清人影面孔后,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次活动的服装师。
服装师佝偻着腰,手里拎着个鞋袋,看样子是要拿给棠悔,但不知道为什么不敢进去,宁愿在门口蹑手蹑脚,贴着门去听休息间里面的动静。
隋秋天放慢步子走过去,出声询问,“怎么不进去?”
服装师先是吓了一大跳,接着转身看见她,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那般松了口气,攥了攥手中的鞋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棠总的鞋改好了,但我怕打扰到棠总休息,所以……”
明明是不该理亏的正事,声音却压得极小,像是怕里头的棠悔听到。
棠家当年那些恩怨早被大大小小的媒体报纸上登了个遍,以至于所有人都好奇棠悔上位的手段,却也都害怕与棠悔接触,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是惶恐,觉得她从当年的四面楚歌中杀出重围,想必生着可怖面孔、甚至是三头六臂和修罗眼。
作为不择手段的上位者。
她理应气场强大,做事强势,喜怒无常。
但隋秋天却始终觉得——
是外界这些人夸大其辞,对心地善良的棠悔有很多误解。
“给我吧。”隋秋天朝服装师伸出了手。
“那太好了。”
服装师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完全没客气,直接将鞋袋递给了隋秋天,“麻烦你了。”
扔下这句。
像是怕她后悔,服装师头也不回,一溜烟儿地消失在走廊。
隋秋天看着服装师走远,摇了摇头,然后一只手拎着鞋袋,另一只手轻轻敲响房门,
“咚,咚,咚。”
她习惯性敲三下,敲完之后也没有马上踏入休息间。
而是十分得体地站在门口,耐心地等候棠悔的准允。
三秒过后。
耳机里传来女人的回应,
“隋秋天?”
棠悔身患眼疾七年,对周围声响敏感,貌似已经能准确分辨出来是谁在敲门。
“是我。”隋秋天挺直腰身。
但仍旧没有擅自推门,而是耐心等在门边,她不会做雇主没有明确下达命令的事情。
如果棠悔不说让她进去,她当然也会一直站在门边。
耳机里的棠悔静了片刻。
隋秋天抿唇盯着鞋底的光线。
过了一会。
漫长的空白消散,她听见女人咳嗽一声,因病有些嘶哑的声音缓缓从中传出,
“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我笃笃笃笃笃笃又开文啦![撒花]
欢迎欢迎(热烈鼓掌)欢迎欢迎(滴滴滴吹喇叭)欢迎欢迎(来了就别走!)
这次是心机女王和笨笨保镖的爱情故事,年龄差六岁,整体是个发生在秋天的温暖的故事,但还是会有酸酸涩涩啦,感情线也属于曲折那种
因为笨笨保镖真的很难很难开窍,而公主是那种暗戳戳的,没有百分百把握不会亮底牌的人。
而且两个人都还是有一定缺点吧,不是完美人设。
段评我等会就去打开,大家可以多多留评哦,还是希望能陪大家过这个夏天~
依然老规矩,每晚21:00准时更新,绝对不鸽也不断更,存稿也是备好的,大家放心追更呀~[亲亲]
然后下一本开《霓虹烂片》,但是大家也可以去看看《红唇与智齿》那一本哦,我个人都很喜欢~
2「盲眼公主」
◎“今天结束之后,我有事要和你说。”◎
隋秋天推开门,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落地窗对面那尊金色大佛——
那是一面极大的落地窗,几近要占据全部视野,黄昏时刻,金色大佛藏在山岩间,像是被镀上一层金光。
金光延伸,裹血色残阳,洇进墨绿地毯,淌至女人身侧。
女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与山间那尊金色大佛遥遥侧对,她穿一件深紫缎面礼裙,裙摆拖尾极长,落到地上,材质极为柔软。
礼裙是露背的款式。
V线开得极大,从上至下,敞出从肩到腰际那一大片柔腻皮肤。
与她那头纯度很高、飘落在肩头的浓密黑发一样,看起来都相当昂贵。
这个角度只看得到棠悔的背影,却让人无端联想起经过磨难洗礼的无价珍珠,柔润,自信,是那种经过磨砺之后,大开大合的美丽。
秋日凉风从门外吹进。
隋秋天关好门。
将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收回来,便看见女人背脊一颤——
轻微的咳嗽声溢出,激得绸缎裙摆如同水波纹那般隐约晃动。
“棠小姐。”
隋秋天快步上前。
拿起被放在沙发上的西服外套。
她十分抱歉自己刚刚关门太慢,才让冷风吹了进来。
走近之后。
她得体地停在棠悔身后一步,有些担忧地询问,
“需要为你披上外套吗?”
棠悔勉强止住咳嗽。
却只是在暮色里摇了摇头,轻轻对她说,
“不用。”
隋秋天看着棠悔削瘦的肩头,微微皱眉,“好吧。”
她只好再去将外套放下,这时想起手中拎着的鞋袋,回了头。
棠悔看起来脸色不佳。
肤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这会正在阖目休息。
但主办方送至休息室的拖鞋被摆在一边。
隋秋天微微拧眉,棠悔没有穿鞋。
她抬腕看了眼手表显示的天气,19摄氏度,入了秋,天气变凉许多,于是忍不住叮嘱,“棠小姐,你又没有穿鞋。”
棠悔没有出声。
她整个人浸在暮色中,半撑着脸,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神色模糊。
隋秋天想起苏秘书说棠悔今天心情不太愉快的事情。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隋秋天想了想。
便将手中鞋袋拆开。
里面是一双高跟鞋,细跟款式,但设计师改过很多次,鞋跟并不像寻常高跟鞋那样高。
其实身患眼疾,棠悔不应该在公开场合穿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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