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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宋年冷笑,“是,我确实不是宋年,我和宋家遗孤也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就是个骗子,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而且当初在我车祸之前你不就是因为怀疑我身份作假,才决定和我离婚的吗?”
“方静淞,你明明已经如愿了,到底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我。”
“你明明不喜欢我,也看不上我,为什么离婚后搞得像是你受了委屈?是,也许我是欠了你,我承认我之前在为方寒先做事,如果是因为这个让你觉得气不过,非要在今晚过来找我麻烦……我接受。”
鼻子忍不住一酸,宋年仰起脖子,哽咽说:“要打要杀,给个痛快。”
“……我不是想说这个。”方静淞气息急促地打断他,在看到宋年再次掉下眼泪后,他惶然失措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松开了对宋年的桎梏。
方静淞抖着手摸出烟盒,掏出一根烟点上,打火机上窜的火苗在眼前形成虚影,明明很近,他看不清火苗的形状,也感受不到火焰的温度。
方静淞知道自己现在不正常,当时在医院褚辰说他没有得什么绝症,可他刚从医院逃出来就感觉到脚底失重,四肢百骸都在隐隐作痛。
他强撑着身体不适来见宋年,一口气撑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在被宋年挂断电话的那一秒尽数消散。
“我都知道了。”方静淞开口,身体在尼古丁的麻痹下才稍微有点好转。他站在宋年面前,半边身子隐在月光照不到巷口深处,方静淞一边忍耐身体上的病痛,一边心疼地看着眼前的omega。
仿佛拥有共感,他站在这里,在沉默的时间里被每一份回忆和真相凌迟。
到最后,手抖到几乎拿不稳烟,方静淞努力让自己声音显得冷静,他说:“十年前你没有被护工拐走,而是被人关进了实验室,成为实验体被折磨了整整五年。这就是你不敢说出来的真相,是吗?”
身体一僵,那段残忍的经历就这样被揭开,宋年突然有种无处遁形的耻辱感。
方静淞继续说:“是因为这个,是因为这件事你才被方寒先威胁,为他做事的是吗?”
宋年突然发抖,那段不堪回首的恐怖经历光是重新回想一遍都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好不容易,他才克服了心理阴影面对生活,好不容易他才凭借努力考上A大,他遭遇了那么多的不公,他明明已经那么努力……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努力总是在关键时刻付之一炬。
应缇说的没错,他同样是受害者,十年前他被方江所害,一年前他被方寒先威胁……就连方静淞,也是在这段婚姻里害惨了他的人。
耻辱化作恨意,像火苗一样在心里燃起,宋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音几乎从嗓子里挤出来,“你们方家人,都不是好东西!”
“别这样看着我……”方静淞抬手遮住宋年的眼睛,颤抖的手指揭示了他的心慌和胆怯,“别这样看我,宋年。”
他又说了一遍,然后那只盖住宋年眼睛的手在几秒后拿开。
omega在他眼前泪流满面。
方静淞发紧的嗓子突然像失声一样再也发不出声音,他张口,原本想对宋年说一句别哭,却发出一声急喘。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方静淞半窒息地呛出眼泪,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哭了,他抖着手去擦宋年脸上的眼泪,说:“别哭,别哭,对不起……”
夜风吹进巷口,掀起灰尘,方静淞扔掉手里的烟上前揽住宋年,如获至宝一样,连抱住对方都不敢太用力。
他在宋年耳边说:“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我会帮你,帮你找到真正的家人,过去那些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宋年,跟我回去好不好,你跟我走,跟我走……”
怀里人却狠狠推开他,嘲笑他的假仁假义,“别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方氏集团公开站队严政霄,为他拉票,成为他背后的资本支持。今早你还在媒体的镜头前发话,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我能有今天,全都是因为严政霄这个恶人,”宋年咬牙道,“既然你能调查到我十年前被关进了实验室,那你没调查到你的叔叔方江早就和严政霄有过勾结吗?”
“你们方氏集团就是清白的吗?”
方静淞朝宋年伸手,“你先跟我回去,未来的事我们一点点商量。”
宋年后退一步,朝他摇头,“回不去了。我们俩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方静淞胸膛起伏,他说:“宋年,我爱你。”
“你闭嘴!”宋年大叫,大汩大汩的眼泪闻言失控流出,他无法再和方静淞僵持下去,转身跌跌撞撞地要走。
方静淞跟着他走到廉租房门口,没等到宋年主动打开门,门突然被从里面拉开了。
宋年愣在原地,呆呆地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的袁照临。
袁照临拉起他的手腕,温声说:“小年,你先进去。”
方静淞表情惊愕,他看着宋年被男人护在身后走进屋子,突然抬脚上前闯入。
袁照临眼疾手快将他拦在门外,一拳砸向他的嘴角。
“王八蛋,你为什么来找小年!”
这一拳来得突然,方静淞刚才一心想留住宋年,所以没有防备,他被袁照临这一拳揍倒在地,半晌拖着病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没什么表情的舔了舔嘴角。
血腥味立时充斥口腔,顺着味蕾连接血管,原本钝痛的四肢百骸突然像被一股电流穿过,让方静淞兴奋异常。
“我来找我老婆说事儿,”alpha不怒反笑,朝眼前人挑衅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来插嘴我和他的事。”
第102章 我要宋年
“倒是你,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在监狱服刑吧。”方静淞阴恻恻地扫了一眼挡路的袁照临,“警局通缉令上还有你的名字。怎么,我说错了吗?”
方静淞脚步逼近,不用他想都猜到了宋年现下是在和这个人住在一起。光是想到这,方静淞就心里添堵,他对着袁照临冷嘲热讽,说他以前是宋年的拖累,现在依旧是拖累。
袁照临气结,伸拳挥向他的脸颊,这下不比刚才,方静淞脸色一沉抬手挡下,瞥着袁照临骂了句狗杂种。
拳头被对方攥在手里,动弹不得,袁照临想收回手都不行,这时他突然冷笑,对着方静淞说:“小年明明都已经和你离婚了,你还不要脸的过来纠缠,这么说的话,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这一句话可比刚才那一拳打在方静淞脸上痛,他皱了眉,眼神阴鸷地看着袁照临,对方护主一样的嘴脸令他如鲠在喉。
几乎一瞬间就让他想到自己和宋年婚后,曾经的数次矛盾都因这个男人而起。
趁alpha出神,袁照临甩开了他。
刚才宋年和对方在巷子里的纠缠袁照临都有看见,当时他就坐在客厅里,看见门把手动了一下突然停止,他后脚慌忙赶到巷口,以为宋年是被人绑架。
可等小心谨慎地跟过去,却在刚到巷口时听见里面传来的一声巴掌声。
袁照临微怔,直到通过两人的对话知道今晚过来的人是方静淞。他原本打算出面带宋年走,但身体给了最直接的反应。他忍住了。
如今关系陌路,立场不同,他其实也很想知道宋年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害怕宋年会不会纠结,会不会心软……可幸好,宋年很果断。
这也给了袁照临同方静淞对峙的底气,现下他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男人,果然是倨傲自大,可见小年这样好性子的人在和对方结婚的一年里遭受了多少委屈。
现在这个姓方的居然还敢来继续纠缠,袁照临简直气愤不已,他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这么多年逃亡的贫苦生活练就了他遇事习惯动粗的毛病。
加上对方是他看不上眼的上流人士,仗着有点臭钱就不把人当人,还和严政霄那种人狼狈为奸。袁照临打心底里觉得方静淞又坏又可恶。
他伸手一把拽住对方的领子,将人逼退好几步,“猫哭耗子,你以为掉两滴眼泪用这种下作手段就能让小年心软吗?别自以为是了!”
话音刚落,身后屋里传来宋年的声音。
这么久没见袁照临进来,宋年担心两人在外面一言不合再打起来,虽然他料定方静淞这种身价的人在外人面前起码绅士,不会轻易动手,但袁照临是个暴脾气的,冲动起来可不管对方的身份是谁。
宋年不放心,站在屋里,靠着门,喊了一声袁照临。
同时让屋外的两个男人停下了动作。袁照临还算拎得清,不甘心地盯了方静淞一眼,随后松开了手。
“我警告你,给我离小年远点!”
袁照临转身准备进屋,方静淞见状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下领子,他看了眼前方紧闭的门板,那声隐含担忧的柔软声音偏偏喊的是这个beta的名字。
“即便是我纠缠,你现在又以什么身份在替宋年说话?”他冷淡出声,目光看向袁照临的后背,“说我下作?这么说我和他在巷子里说话的时候,你就在外面偷听?到底是谁下作?”
袁照临闻言胸膛起伏,他攥紧拳头,很快又想到小年还在屋里,他不能就这么失控和方静淞打起来。
“那我就告诉你我是以什么身份为小年说话。”袁照临回头,轻蔑地看着他,“我和小年情同家人,相依为命,我和他的感情远比你想象的要深厚。而你不过是小年的前夫,微不足道甚至是让他厌恶的方家人。”
方静淞眼神阴郁,身体里流窜的血液仿佛沸腾一般,叫嚣着要冲破血管的束缚,他磨了磨发痒的后糟牙,一副被挑衅到的表情。
虽然他现在眼神紧紧锁住袁照临,很想要将人弄死,但方静淞还是故意开口说:“那看来关系不如我们。”
易感期导致的感官过载已经让方静淞失去不少理智,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能分出心搞事情。
“宋年失忆的时候一直把我当成他唯一的家人,我和他上床的时候,他动情地喊我的名字,我一次次吻他,标记他,在床上也纠缠他。哦对,当然不是你说的那种纠缠……”
他的话甚至都没说完,刺激得袁照临回身一拳砸向他的嘴角。
“王八蛋!”袁照临揪住他的衣领,还要再揍,身后突然传来门开的声音。
接着一声呵斥。
“住手!”
宋年看见这一幕,跑出来拦住两人。他站在袁照临和方静淞的中间,先是看到方静淞嘴角刺眼的红,愣了一下,然后就着急去拉袁照临的手,“你疯了吗你打人?!”
“小年,我……”
宋年低声道:“跟我回去。”
omega握住对方的手腕催促他进屋的场景落在方静淞的眼睛里显得是那么的刺眼,他一点点抬眼看向宋年,在omega转身离开之际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
宋年顿在原地。
袁照临察觉异样,顺着那只紧紧抓住宋年衣角的手看向身后满脸不甘心的方静淞,他借机嘲讽:“你以为一年前小年为什么会和你结婚,事到如今,你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
“我和小年同生共死的情谊,你这种人根本比不上。你今晚出现在这里,无非是你不甘心,受不了小年逃脱你的掌控。”
“你不爱小年,你拿他当个物件,只有在情欲的催使下才会想起他。你真可悲,还自诩多深情。”
今晚的事情是意外,宋年害怕袁照临因为要为自己出头,再得罪了方静淞。毕竟袁照临身为逃犯,身份敏感,又牵扯到应缇他们,若是方静淞留了意,事后调查出来了什么,那就真完蛋了。
“别说了。”宋年深呼吸一口气。
然后,不留情面地将自己的衣角拉回。
……
方静淞记不清这一晚自己是怎么离开南区的,再醒来他已经回到了A市,他意识朦胧,全身都感到酸痛。
在认清自己所躺的地方是他的房间时,方静淞想坐起身,动作间一道哗啦一声的金属声在房间里突兀响起,方静淞一怔,低头看见自己右手腕上的手铐。
他皱起眉,四周看了一眼,只见房间里的地毯上横七竖八放着好几个用空的抑制剂针管,以及一盒已经拆封的阻断抑制药。
记忆复苏,零散的片段掉帧一样不断在脑海里闪回,方静淞急促地喘了口气。他喊来管家,管家进来时带着身后的家庭医生,量体温、测量信息素指标,一番操作下来方静淞见家庭医生面露难色地朝他摇头。
“方先生,阻断抑制药吃多了不仅有副作用,时间久了其实还会形成抗药性。加上你这两次易感期发作时状态都很严重,仅靠吃药……目前通过检查结果看,好像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方静淞眉心凝重,想张口反驳,但昨晚他被后面赶来的褚辰和管家带回去时,一整晚的信息素疯狂外溢加上近乎发狂的自毁行为仍然在他脑子里有印象。
方静淞让管家拿来他的手机,将那份电子版身体检测报告展示给家庭医生看。
房间门外这时传来脚步声。
昨晚方静淞情况紧急,管家到底没忍住告诉了老宅那边。方聿现下突然到访,气势汹汹地走进房间,朝床上的方静淞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身体出这么大事也不告诉我,你是不是要等你死了才通知你老子?!”
手机里的那份检测报告被方聿看见,做父亲的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才放下心。
“这也没得病,怎么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方聿将手机丢回床上,瞥了儿子一眼。见方静淞不买他账,转头看向家庭医生,问:“静淞身体到底怎么样?”
家庭医生如实回答。
方静淞靠坐在床头,没什么表情。方聿听完后捉摸半天才突然笑出声,“这不简单,没有宋年你找别人标记啊。”
听到这话方静淞才有了反应,他眼皮动了动,斜睨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又身体疲累地垂下眼帘:“你能不能出去,我很累。”
方聿走得利索,当晚就给亲生儿子送了个omega过来。别墅里灯光昏黄,因主家人在特殊时期,佣人们都小心谨慎、轻手轻脚地做事,生怕触了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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